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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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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勋朝周海呶呶嘴,低声说:“是他父亲带锦衣卫亲办此案,那玉扳指就从中得的,他家可私拿了不少好物件。”

    “那算啥!”王延赞酒已吃的半醉,插话进来:“听我父亲说,周海同他老子那日干了件缺德事,把田家五姑娘给糟蹋了,那姑娘性子可烈,一下子撞柱死了,后听当日在场的锦衣卫传,好好的美人,头骨裂个大窟窿,鲜血溅喷一床,忒是悚目。”

    舜钰突觉心口万箭穿过,她想去端面前的茶盏吃,手却抖颤个不住。

    魏勋指着周海,吃吃地笑:“他唬出了癫痫之症,可是报应!”

    “都过去五年了,你们还跟娘们似的在嚼舌根。”周海瞪眼过来,脸红脖子粗的辩白:“那田家上下,反正总是要死的,你们管她怎么个死法!再听你们见人就说,都抓起来治罪。”

    这些官宦子弟相处,自是也按家中官职品级论资排辈,听了周海之言,王延赞果闭嘴不语,魏勋却不怕他,冷冷道:“敢做倒不敢认,还不准旁人说了?你倒是叫人来把我抓起试试?”

    魏勋的姐姐前些日才封贤德妃,值皇恩正浓时,谁能拿他怎样!

    周海阴沉下脸来,咬着牙吃酒,连小玉倌也懒得哄了。

    秦砚宏忙笑着打圆场:“今可是十五,好好的喜庆日,说这些晦气话实在败兴,只怪那田家五姑娘生得太美貌,让人把持不住,她要丑些,不就无这些事了么?”

    “你竟能说出这种歪理来。”魏勋抚额叹息,周海倒呵呵一笑,众人见他俩神情有所缓和,也都插科打诨,方把这事敷衍过去。

    少刻,秦砚宏离席解手,待完事出来,没走几步,却见舜钰等在游廊处,一怔上前问:“表弟可是要解手?再往前就是。”

    “表哥可否帮我说个情?”舜钰朝他拱手作揖,说的直截了当。

    秦砚宏笑言:“你说就是,何必这般庄重!还是我不在这会,你得罪了谁?”

    舜钰摇头:“方才见海爷指上的墨玉扳指,我未曾见过那般好物,心里挠的很,若表哥能说动海爷,把那扳指借我玩几日,你若想让我做甚,定义不容辞。”

    秦砚宏有些鄙薄他觊觎旁人之物,实丢自个颜面,忽而眼珠子一转,拉他衣袖亲热说:“海爷家里稀奇宝贝颇多,一个区区玉扳指,还不在他眼里,况只是借玩几日,有何难的,我去帮你讨!只是。。。。。。。”他话锋一转:“只是节后,族里教义塾的先生开课,那个老举子脾气多古怪,到时怕是要查我功课,你帮我制篇八股文如何?议题是四书中那句:《孟子。离娄上》中说‘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舜钰原还想他要提多荒诞的条件,却原来是做文章,心一松,终有了淡淡笑颜:“一言为定。”

    秦砚宏也笑着伸手到她面前:“你把晴姐儿送的荷包给我,自有妙用。”

    舜钰从袖笼里掏了递给他。

    二人复又归座,席上人已去了太半,原是至次间开一桌儿,抹牌掷骰豪赌去了。

    玉倌儿换了身行头,在戏台上唱着《西厢记》,余下的继续吃茶酒听戏,周海亦在。

    秦砚宏凑周海跟前,俯身嘀咕一阵,但见周海有些吃惊的接过荷包,好笑的朝舜钰望过来,莫名的怔愣住心神。

    之前不曾点灯,又被初见的玉倌儿迷去魂,现丫鬟将壁柱一圈的羊角灯点亮,又拿了数盏描金细画的纱灯垂悬桌央,中摆如椽大烛,再缨络罩之,竟亮堂一如白昼。

    那端坐对面,着青布直裰的少年,便如画中的人儿般,肌肤素白,因吃了酒,颧骨淡添一抹桃花红,眼儿波光潋滟,也朝他看来,不知是否臆想,竟觉是一副含娇带羞的俏模样。

    周海本就是游嬉人间,现见到更好的,也就瞬间,先还爱得不行的玉倌儿,这会顿如昨日花儿般自心中凋残。

    他喜滋滋的从拇指处褪下那墨玉扳指,递至秦砚宏手里,低声说:“你同他讲,我也看他十分中意,如若愿委身与我,莫说这扳指借他玩几日,送他爷都没半个不字。”

    秦砚宏笑着应承,又交耳两句,才复转回舜钰身边,将墨玉扳指给她,并将周海的话也一并带到。

    舜钰抬头正瞅到周海目露淫邪,将自已上下打量,心中又是厌恶又是痛恨。

    “明申时,你遣小厮来玄机院,我在西厢房给他文章。”

    丢下简短一句,她攥紧掌心中光滑润厚的物件,朝后推开云纹交椅,微颌首告辞。

    走至厅门处,丫鬟打起帘子,外头已是黄昏暮色。

    她略站站,前路愈发朦胧一团,而身后更无退路,正待迈出门槛,忽听优伶声隐隐断断传来:“俺那里有落红满地胭脂冷,休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只未语泪先流,眼中流血,心内已成灰。。。。。。!”

 第柒章 云追玉

    舜钰不想再回翰墨院吃戏酒,索性绕过园子,逶迤朝玄机院去,才走至烟水桥前,但见六姑娘秦翦云由巧杏陪着,立在桥央。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她遂转身欲朝侧边一条石子漫路去,已听巧杏连笑带喊的唤:“钰少爷来了!”

    只得走上前见礼,翦云着肉桂粉袄子,秋香色斜襟比甲,月白棉裙,手里揩着帕子,三分羞涩四分拘谨的笑,唇蠕动却蹦不出一个字来。

    一如前世里懦弱腼腆的性子,远不如晴姐儿会讨人喜欢。

    舜钰淡淡看她,抿紧唇瓣不开口,翦云有些慌了。

    巧杏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心里着急,上前笑嘻嘻说:“六小姐等在这,是想跟钰少爷。。。。。。。。。”

    “她自个哑了么?要你多嘴?”舜钰沉着脸冷冷打断:“云妹妹若觉难以启齿,就不必说了,我先告退就是。”

    语毕,转身甩袖要走。

    “表哥还请留步!”低软的声传来,舜钰止住步,回身看她,话里依旧疏离:“云妹妹可有事?”

    翦云有些紧张,又怕舜钰不耐烦,鼓足勇气说:“之前猜灯谜,劳烦表哥替我猜了数个,赢得不少金裸子,心里很是感激。我这里也有个新缝的香袋,里头摆了梅蕊,薄荷,还问父亲讨了些冰片,你日夜苦读,遇到困乏时,这个倒可提精神。。。。。。!”

    她突然止言,觉得自个说的零零碎碎的,人家怎会爱听呢!忙从袖笼里掏出香袋递给巧杏,让她拿给舜钰。

    舜钰有些犹豫,他现是扮男儿身,私底收授表妹的荷包香袋,若被谁添油加醋传扬出去,实在是给自个找事儿。

    抬眼却见翦云因她迟迟未接,原涨红的脸儿倒发起白来,心起不忍,终还是伸手接过,缓和了语气:“我在肃州订过亲事,晴姐儿送的荷包已还给她兄长,你这个香袋我愿收下,可日后不许送了。”

    见翦云有些羞愧的点头,舜钰看看天色,指着要回去读书,告辞几句后擦身离去。

    巧杏见他走的远了,这才低声嘀咕:“他寄宿我们府里,对小姐说话怎这般无理,收个荷包香袋,他倒好大的情面呢!”

    “不得如此说!”翦云直到那背影融于沉暮深处,这才微懊丧道:“是我性子总胆怯,连话都说不好,惹得人嫌弃。”

    巧杏见她愀然,忙开解:“不过钰爷把晴姐儿荷包还了,却把小姐的香袋收了去,还帮衬猜了好些灯谜,如此看来他对小姐又更亲近。”

    翦云听了心底泛起丝微甜,嘴里却道:“亲戚总是有个远近亲疏,这种话儿不可再说,免得被人听去反旁生枝节。”

    两人说着话,过桥走了。

    又静寂会儿,一个老婆子拿着根条帚,从棵苍柏树后闪出,左右两道扫了扫,也兴冲冲而去。

    。。。。。。。。

    舜钰听得秦仲已回正房歇息,便去寻他。

    丫鬟通传后带她进去,但见屋内只秦仲一人,正倚在炕上看书,见他进来,也无需见礼,只指着挨炕的椅子让他坐了。

    待上好茶,丫鬟退下,秦仲看她颊浮红潮,不禁皱眉:“你可是吃了酒?砚宏砚春所交朋友虽为官宦子弟,却是声色犬马之徒,你少与他们亲近,谨防揭了身份。”

    舜钰轻声道:“秦伯伯毋庸担心,我是个有酒量的,今仅吃了一盅,并不碍事。”

    秦仲缓了脸色,看她说话气度,已无五年前乍见时,那天真可怜的小女儿态,长高却也沉稳了许多。

    田家出事恰逢正月初三,年味犹浓,工部左侍郎田启辉邀了亲朋挚友在前厅吃酒,秦仲亦列与席中。

    猝不及防锦衣卫就包抄封门,随来的还有刑部尚书周忱,忌秦仲是太医院院使,总不好得罪,亲自修书一封让他带去给正门把守的官员,即可通行出府。

    秦仲带上侍童闷头急走过园子时,却被个女孩儿拽住衣袖。定睛一看,是田启辉最疼爱的幺女小九儿,十一二岁年纪,梳双丫髻,绑着红头绳,眉眼如清明时的柳叶,秀气极了。

    “秦伯伯,爹爹让我来寻你,求你带我出去。”小九儿哽着声,眼眶里水汪汪的,方才惶惶追赶,摔个大跤,身上的锦袄被树杈勾破条大口子。

    秦仲是受过田启辉救命之恩的,素日又十分交好。

    看这阵仗只怕是抄家灭门之祸,逐暗拿主意,总是要替田家留下一门血脉。

    随来的侍童是个哑巴,见小九儿脸上有泥渍,拿衣袖去抹,秦仲瞧他俩身形无异,顿时计上心来。

    调换过两人衣裳,散开发做才留头模样,再嘱咐侍童等在那里,他先带小九儿混出府去。

    倒底急乱出错,在抱着丫头上马车时,她的额撞上厢顶,鲜血四流,竟是昏晕过去,秦仲忙着救治,再想去带侍童出,已无了机会。

    “你在冯司吏处生活,他可有好生待你?”说了这话又摇头,怎会亏待她,旁人不知,秦仲却晓得,冯司吏对田启辉是忠心不二的。

    果然,舜钰颌首:“冯伯伯一家待我极好。原让秋闱后再来认亲,我想着总是要先去国子监入学,不如提早来更妥当些。”

    秦仲吃口茶,叹息一声:“钰儿对以后有何打算?真要走仕途么?你倒底是个女儿身,再过几年,保不准会有哪日被人察觉出来,招惹的可是杀身之祸!”

    到那时,秦府亦逃不脱牵连!

    舜钰默了默,才道:“秦伯伯不必担忧,我进士为官入大理寺,仅给自个五年彻查田家一案,到时无论是否查出,均以假死脱身,自后,世上再无冯舜钰此人,断不敢给秦伯伯,还有冯伯伯招惹来麻烦。”

    秦仲有种被看透心思的赦然,只觉他太过聪颖了些,逐笑着摇头:“冯司吏古板的很,怎会被你说动,把你当男儿养的?”

    舜钰此时并无闲聊的情绪,她伸手至秦仲面前,光洁柔软掌心中,静躺着枚玉扳指,暗墨凝绿,厚重里隐透出一股子凄厉。

    秦仲瞬间变了脸色,颇惊讶的接过细瞧,有些不敢置信:“这不是你大哥戴的玉扳指么?”

    此物件非比平常,是田家家传之宝,田启辉给了嫡长子田舜吉。

    田舜吉颇为珍惜它,每日不离身的戴着。

    秦仲详知此事。

 第捌章 传闻真

    “是从刑部尚书周忱长子周海那里,我借来把玩几日。(全本小说网,https://。)”舜钰眼睫一眨不眨,话说得分外平静,却让听得人并不好受。

    秦仲把玉扳指递还,见她复又攥紧在手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默了默,才温和劝慰:“抄家按吾朝律例来说,应将罪臣家私按照帐簿登记,没收入官。但时有领抄官员及锦衣侍卫,从中中饱私囊,干些浑水摸鱼的勾当,实在是屡禁不止!”

    舜钰听得“罪臣”二字顿如鲠在喉,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问他:“五年前秦伯伯助我逃出,因马不停蹄北上肃州,田家后事一概不知。秦伯伯可有听过相关传闻?”

    秦仲拈髯沉吟,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放宽心好生度日,旁得就别再去多问最益。”

    “秦伯伯是不愿说了。”舜钰凄凄一笑,声止不住颤:“我听闻我的五姐姐,被周忱父子糟蹋后撞柱而亡,这事可是真的?”

    “你莫道听途。。。。。。!”秦仲才开口,即被舜钰打断:“秦伯伯,我只信你一人,你若说是假的,我就信定不是真。”

    对上她目光殷殷,秦仲到嘴边的话却吐不出半字,默了许久,终沉沉的叹息,哀伤又无奈。

    是真的了!

    舜钰怔怔地,她原还存了一丝侥幸的。

    怎这般肝肠寸断的痛。

    前世里,无人同她提起过这个,记忆里周忱后入内阁为次辅,周海任刑部侍郎,皆为朝廷重臣,呈烈火烹油之盛。

    宫中常宴请,她贵为皇后,还曾与他父子俩觥筹交错。。。。。。。。,她怎对得起枉死的五姐姐!

    被朱煜诱哄着吃下甜毒酒,舜钰都不曾哭过,此时那泪珠儿却不由人,一颗颗断线落下,顷刻就湿了满面。

    秦仲看她低眉垂眼,泪流不止,肩膀一耸一动的,强将呜咽吞噎喉中,不愿发出声来,悲伤又倔强。

    怜惜由生,也就同翦云差不多的年纪,他几经张口想劝慰,又觉无用,不妨任她哭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些。

    秦砚昭拎一锦盒来给父亲问安,才进院门,便见父亲房前守着两三个丫头。

    他走至中庭,怡香忙迎上前来,福身恭道:“老爷正同钰少爷说话呢!让闲人莫去打扰。”

    “我是闲人么?”秦砚昭觉得好笑,他还真撇唇笑了。

    怡香自觉失言,脸有些红,三爷自做了官后,看人总是淡淡的,无端带出些许威严来,让靠近他的人,心总不由怦怦的。

    现他这一笑,饶是再会察言观色,也辨不出是高兴,还是怒了。

    秦砚昭不理她,径自走至门前,站了站,忽听得有啜泣声,隐隐入耳,神情一敛,掀帘进得房内。

    但见父亲着素袍坐在炕上,面庞肃穆端严,另一个坐炕边椅上,听得动静正飞快的用衣袖抹脸,又站起行礼告辞,也朝他作一揖,匆匆向门处走,眼眶红红的。

    秦仲有些不满他未经通传便闯进来,却也没说什么,只颌首示意他坐下。

    砚昭坐了舜钰方才的椅子,扶手处挂了个小巧玲珑的香袋,他漫不经心地收进袖笼。

    怡香进来收去旧茶,换上新沏的君山银针,秦仲才开口:“你好端端的在徐淮一带监管水利,怎突然调去什么织造局,可是你情愿的么?”

    砚昭端起滚茶,看了看说:“父亲瞧这茶芽竖悬,冲水后升起,又徐徐下沉,再升再沉,几起几落,人的命途或官场浮沉,原来道理皆融于这碗茶里!”

    见秦仲颌首,他继续道:“徐淮一带黄河,长五百里,经儿子整年勘察,河床抬高、泥沙淤塞日益严重,若不及时治理,必成大患。可我之法,与朝廷所采“北堵南疏”、“分流杀势”背道而弛。”

    “上疏奏章被严辞驳回,且这其间官官贪墨成风,我不屑为伍,自也不为他人所容。调职也是在所难免之事!”

    秦仲听得心绪沉重,看他面色倒还平静,逐摇头叹息:“早同你说过,你的性子刚硬耿直,却不适宜走官场仕途,你若愿意弃儒学医,我这院使的位子迟早是你的。”

    砚昭扯扯唇,半玩笑半认真道:“院使不过五品官职,我志不在此。”

    看着父亲眼神又是不赞同,他也不想再拘结这个话题,边搁茶碗边随口问:“舜钰。。。。。。怎哭的跟个女孩儿似的?父亲训斥他了?”

    “不曾训斥他,只是思念亲人,到底是个孩子。”秦仲咳了咳,重又择本医书,认真翻起页来。

    砚昭知他敷衍自已,不再多问,把来时带的锦盒递上,笑道:“父亲瞧瞧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

    舜钰走了数十步,一摸袖笼,翦云送的香袋不知去了哪里,凝神回想会,或是掏玉扳指时,一同掉落出来也未可知。

    幸还不曾走远,复又回头,推开院门进去,廊上吊的一排红灯笼已点亮,正是晚饭时,丫头们不见了影。

    想必秦砚昭已离去,舜钰松口气,委实不想碰到他。

    走至门前,却听秦仲又是惊又是喜的问:“此物学名花溪草,你从何处得的?”

    舜钰手垂下,听得砚昭带笑说:“是和都水主事路过宿县,在户农家前歇息时,见着盆子中长了几株草,色淡紫,香味奇异,嚼在嘴里颇清甜。从未见过,所以带回给父亲瞧瞧。”

    “你若嘴里有破伤处,再嚼它,这条命便是不要了。”秦仲声颇正色:“花溪草因其香独特可驱蛇虫,又味甘可入面点调味,在汉朝被大量栽种,后常有人莫名死去,经查却是此草作祟,它的毒性不亚断肠草、鹤顶红之类。身上稍有伤淤,哪怕蚊虫叮咬或自个抓挠痕,沾上它即中毒,出幻像,手脚乏力,胡言乱语,一月内必亡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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