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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天下-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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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致目光的示意和逼迫下,周却虽已重新拾起佩刀,只得持刀退后几步。周致的目光却并不收回,示意他继续退后,周却不得不一退再退,一直退得足够远,直到清影殿的门口。

    王后周致这才收回目光,望向世子闾丘奋卒,只见她手臂一扬,青蜂剑划出一道流光,如一只青色的蜂鸟,栖落在世子脚下。

    世子闾丘奋卒半晌无语,俊美的少年脸红红白白地变化个不停,像一朵花四季的变化。

    忽然,世子闾丘奋卒一咬牙,翻身跪倒,朝周致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每次磕下去,额头都结结实实地触地,砰然而响,如擂鼓之声,每一声回响在空旷的清影殿里,都让众人如雷入耳,心惊不已。

    世子闾丘奋卒第三个头甫起,右手一翻,抄起青蜂剑,昂然而立,剑光一闪,剑尖颤巍巍直指周致,青蜂剑如有感应般,竟“呜呜”地发出一阵轻鸣,如枭鸟悲鸣,惨厉慑人。

    王后周致闭着眼,对眼前这一切浑不在意,似已飘然界外。而她心中所想,竟是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种解脱呢。

    很多次,周致甚至窃望自己一睡不醒,再不用面对孤单的晨昏。唯因想着闾丘羽临终所托“帮孤王看好这闾丘家的江山”,她才不得不按下求死之心。

    王后也好,太后也罢,这些位子对她毫无意义,她爱的只是那个有一颗悲悯之心的五殿下闾丘羽,至于关爱这闾丘家的天下么,她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此刻,双眼紧闭的王后周致,忽然看到闾丘羽正伸出双臂,朝她温柔地笑着。神奇地,王后周致本在滴血的心此时竟渐渐止了血,渐渐清润起来,为那即将到来的相聚。

    是的,这次和五殿下闾丘羽相聚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了。想到这里,王后周致脸上竟然容光泛起,嘴角噙出一抹隐隐的笑意。

    一点点看着周致面部表情的诡异变化,一旁的杜嬷嬷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杜嬷嬷比周致小几岁,从小跟着周致长大,她从没见过开朗坚强的小姐像近日这样颓丧过,生如行尸走肉不说,动辄泪水盈面。

    杜嬷嬷已经被周致吓得睹泪心惊,一颗心总是“扑通”、“扑通”跳着担心周致的眼睛会哭瞎。

    果然,昨天召见过文太傅后,周致就突然喊自己看不见东西了,杜嬷嬷的眼泪当即就下来了。

    她急召太医,幸得治疗及时,周致的眼睛今天早上才逐渐恢复了视物。

    而此刻,看着闭眼而坐、嘴角带笑的周致,杜嬷嬷心里明白,小姐分明已存了一颗求死之心。

    杜嬷嬷再看看数步之外的世子,十八岁的世子手握青蜂剑,孑然而立,浑身上下寒光冷冷。

    清影殿中的白幡本已森然,此刻为世子周身的肃杀一带,整个大殿竟有人间地狱之感,让人心生骇意。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自己却无从理解,完全陌生了,杜嬷嬷的心被撕裂一般疼痛。

    杜嬷嬷又看向世子身侧、十数步处的太傅文孝勤,文太傅此刻正气得浑身哆嗦,胡子乱抖。

    看来,能不能救下小姐周致,要靠周却了。

    杜嬷嬷将目光移向殿门口,发现周却正低着头,沉吟什么。

    勇烈将军周却正在低头思索如何救护妹妹周致的问题。他心中有些犹疑不下:虽然,自己此刻从背后击杀世子,名正而言顺谋弑王后,罪无可赦。可是,周却发现自己扶着刀柄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国有新殇

    青蜂剑正架在王后周致的脖颈处,贴紧周致柔软的皮肤。全本小说网;HTTPS://。.COm;世子闾丘奋卒只需稍稍用力,那片寒芒就能割破母后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杜嬷嬷立于周致身侧,右手手腕被周致扣在手中,脉门被制,全身动弹不得。

    文太傅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世子的一条腿向后拉扯,周却的飞刀落在他身旁。

    周却最终没有用刀刃,他催动刀速,拟用刀身将世子砸倒。可是,他没有料到,被他的刀砸倒的人,不是世子闾丘奋卒,而是太傅文孝勤。

    文孝勤以为周却要对世子闾丘奋卒下杀手,他不及细想,就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为世子闾丘奋卒挡刀。

    世子闾丘奋卒再不好,他毕竟是翼国的未来,毕竟是他文孝勤从六岁开始,就看着他长大的孩子。

    而王后周致,对身旁这一切刀光剑影的风险和变化全然无知无觉,她依旧闭目而坐,嘴角噙笑,面色放光,静静等候世子闾丘奋卒的刀锋划下。

    世子闾丘奋卒盯住周致脖颈处的青蜂剑,只见剑身森冷明亮,寒光刺目,如照镜一般,世子在剑身上看见了自己一双嗜血的眼睛,和母后周致的面容。

    周致的脸庞在闾丘奋卒眼中,是一张怎样熟悉的面容啊!多少次,这张慈爱的面容为自己讲述父王的点点滴滴,鼓励自己学习父王,胸怀天下,悲悯苍生。从小到大,自己生病时,醒来看到的第一张面容从来都是母后这张面容,充满着焦虑……

    而今,这张面容就倒映在青蜂剑上,不复慈爱,不复焦虑,不复温暖。此刻,这张面容虽然含着笑,流露出的却是悲戚、哀婉、决绝、凄凉、疼痛、死亡、无力、无助亦无牵无挂。往日那双神采流转的凤目,此刻正紧紧闭着,眼角……

    世子闾丘奋卒忽然一惊,抬眼看向周致,正看到一串晶莹的泪珠,从周致的眼角扑簌簌滚落,落在青蜂剑上。霎时,一朵朵细小的、惊心动魄的水花,粲然开放,又于瞬间凋零,然后流淌开来,模糊开来,和那张凄凉的面容哀婉成一片。

    世子闾丘奋卒只觉眼前一黑,喉头阵阵发甜,一股腥味涌入喉中,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闾丘奋卒的手脚渐渐麻木、冰凉,握剑的手如承千斤。

    “父王”一声受伤的小兽般的嚎叫从世子闾丘奋卒喉头爆发而出。他撤回青蜂剑,抱着头痛苦不已。

    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鸣,父王闾丘羽被母后周致毒杀的想象在世子闾丘奋卒脑中浮现,挥之不去,继之的则是母后周致带泪的、凄婉的面容,这两种情景交替更迭,折磨得闾丘奋卒头痛欲裂,恨不能找块石头一头撞上去。

    “呜”忽然,世子闾丘奋卒哭了起来,像小时候跌倒摔疼那样哭泣起来,起初声音不大,很快就变成嚎啕大哭,他眼中的泪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闾丘奋卒的眼前一片汪洋,万物模糊,天旋地转,他已分不清周围的人谁是谁。他整个人哭着、扭曲着,慢慢越蹲越低,最后跌坐于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似一只被人拔光铁针的刺猬,痛苦地抱为一团。

    眼见世子闾丘奋卒如此痛楚不堪,周却不忍卒看,扭过了头,杜嬷嬷开始掩面哭泣,周致的泪水也开始纷纷涌出。文孝勤挣扎着坐起,将世子闾丘奋卒搂在怀中,心疼地为他摩挲后背。

    忽然,世子闾丘奋卒大喊一句:“父王,孩儿不孝!”随后,就听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渐渐安静下去,柔软下去,怀抱世子的文孝勤发现,自己的长须正在慢慢变红,白衫正被鲜红的液体一寸寸地浸染,像海潮慢慢沁湿沙滩。

    清影殿瞬间静谧无声。众人惊恐地看向世子,只见世子在文太傅怀里抽了两抽,就再也没有了声息。那把青蜂短剑,插在世子胸口,鲜血正从那里汩汩而泄。

    “不要”周致第一个反映过来,嘶叫着扑向世子。随后扑过去的是周却、杜嬷嬷。只是这眨眼功夫,悲伤就如洪水一样,涌进了清影殿。而清影殿里的人们能做的,只是被这悲伤的洪水,一一淹没,一一沉沦,一一痛若锥心。

    “奋儿,傻孩子,不要啊!”周致的哭叫,将在场每个人的心血淋淋地撕开。周却撕下衣襟,试图为世子裹住伤口止血,可是,很快,从世子胸口流出的血变成了黑色,世子的嘴唇已经乌黑,这把

 第三百六十八章 伤痛

    太傅文孝勤忽然明白了自己对世子闾丘奋卒的爱,那是甚于对自己亲身骨肉的爱啊!

    世子闾丘奋卒是他精神的传承、理想的传承、梦想的传承、灵魂的传承,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翼国,原本将通过世子,与自己的精神、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灵魂合而为一。全本小说网;HTTPS://。m;

    如今,世子闾丘奋卒死了,自己的心血流尽了从世子闾丘奋卒心口流出的,是他文孝勤的血,不是世子的翼国的未来已毁,至少,这翼国的未来与自己再无关系。自己曾为翼国精心编织过一个梦,这个梦现在碎了,也不可能再重新织造。他编织这个梦用了十三年,他已经没有可能再花十三年重新编织另一个梦,因为他自己也死了,他的血也随着世子的血流尽了。

    五年前自己就该死了啊!文孝勤想,他与雪国谈判不力,签下和亲条款,几乎累王上自尽,虽然王上从来没责怪过自己什么,翼国上下甚至以谈判的功臣对待自己,但他内心早已对自己做过无数次审判,他是有罪的,其罪当诛!这些年来,他不过是以待罪之身苟且于这尘世罢了,而那个曾经让他可以苟且而活的借口今日也已不复存在。

    清影殿里,没有人注意到文孝勤在跪倒,朝王后周致拜了三拜,随后,他又起身走到闾丘羽的梓宫前,也是三拜。

    然后,文孝勤站了起来,回头望向清影殿的人群,和人群中那朵已经凋零的花十八岁的世子闾丘奋卒。

    这时,周却恰好抬头,他看到了文孝勤眼中的泪水,和他眼睛里与这个世界无声的告别。

    “太傅”周却大叫着扑去,想做出阻拦。

    文孝勤泪水长流

    君辱臣死!王上当年不得不以己身和亲,迎娶雪国飞雪公主之时,自己就该死了啊!

    文孝勤长须一甩,头一低,撞向闾丘羽的棺柩。轰然之声,如巨锤击磬,撞响一个老师与一个学生今世情缘的结束之音。

    那曲湿漉漉的、浸透相知相爱之情的师生之歌,以一响生命的撞击为尾音,嘎然而止在翼国王宫的清影殿里。

    自第一场暴雪之后,这几日翼国都城会颍上空雪花飘飘停停,时断时续,街头到处是尚未彻底消融的雪和人们踩出的泥泞。灰色与白色的泥雪掺和在一起,覆盖了大街小巷,整个会颖看上去像一位丧子的老妇,虽努力用脏旧的丝巾遮面,却始终掩不住脸上的悲戚。

    这个古老的都城久久弥漫在国有殇的悲痛之中,街巷、门庭、民居、茶肆、殿堂等,处处挂素插白。短幡素旌和未融的白雪一起,成为会颍城今冬的装束。阵阵冷风穿街走巷,如古老的歌者吟唱起哀婉的招魂歌。歌声四处飘荡,殷勤地拜访悲伤者的心头,却让伤者更伤。

    晌午后的北大街依然清冷,冬雪和国丧显然对店家的生意有着不小的影响。往日颇为繁闹的街头,此刻却只有一些稀稀疏疏的人影。

    地处北大街的菊仙楼是会颖王都最大的茶楼,此刻,二楼临街的一个雅座里,一个玄服少年独自坐着,一缕黑发颓丧地耷拉在他额头,褐红色的瞳子无限忧郁。这少年正是十七岁的二殿下闾丘闵幽。

    第一场雪落当夜,闾丘闵幽的流华邸就被周却的北关兵封锁,他几次想出府,都被拦回。三天前的凌晨,霆钧阁钟声敲响一百零八下,国丧发布,包围流华邸的北关兵才撤去。

    也是自那日午后开始,连续三天,闾丘闵幽每天下午都会来菊仙楼二楼临街的这个位子坐着,叫一壶菊花茶,叫几样点心,却又从来一口茶不喝,一块点心不吃,那双忧郁的、褐红色的眼睛,望着街对面的临水坊出神。

    临水坊门口大盆小罐的都是花,盆栽的、插瓶的,高高矮矮,绿叶的、开花的,竟然有序,毫不杂乱。虽是凋零萧瑟的冬季,店门口却姹紫嫣红,杜鹃、茶花、素心梅、三角花、一品红、君子兰、天堂鸟等竞相斗妍,观果类的金橘、代代、佛手等也不遑多让。

    忽然,临水坊厚厚的绣花棉帘一掀,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怀抱一捆红掌,正是临水坊店主,花妹可心。可心清丽的脸庞迎着淡淡的阳光微微一扬,就如一场明媚的春雨扑入闾丘闵幽的双眼,将他眸中的森冷柔柔化去。

    心心,闾丘闵幽在心底轻声呼唤。

    可心并未察觉对面菊仙

 第三百六十九章 谋局

    三天前,当霆钧阁上的钟声敲响一百零八下,闾丘闵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他跑去问薛管家,薛金山含着泪再三点头,闾丘闵幽才开始觉到了疼。(全本小说网,https://。)

    二殿下闾丘闵幽觉得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简直像一个发了疯的狂徒,正用血淋淋的双手从里面撕扯,想生生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血肉,从里面跳出来嚎啕大哭,跳出来一路狂奔,一路狂砍,一路杀人越货。

    十七年来,二殿下闾丘闵幽从来没有这样悲伤过,这样痛不欲生。

    七岁那年,二殿下闾丘闵幽从马上坠落,摔断了小腿,白森森的腿骨穿出皮肉,刺刀般伸出来,他也只是咬紧牙,甚至将下唇咬出了血,他始终没哭;

    长大了,混在军团里比武、摔跤,有一次,二殿下闾丘闵幽被对手摔成骨折,他也没有掉过泪;

    可是这几日,眼泪却像久违的朋友,频频到访。二殿下闾丘闵幽坐着、走着、躺着、吃饭、练武、睡觉……任何时候,泪水都有可能忽然之间汩汩而出。

    闾丘闵幽停了晨练,停了午后的摔跤,停了夜读,开始孤魂野鬼般在流华邸飘荡。

    他已经十七岁了,十七年来,他的理想就是做父王的儿子。可为什么,一夜之间,父王就去了。

    父王既去,自己将如何继续父王的儿子?

    为了帮助父王摆脱困境,完成攘夷之举,保卫闾丘家的天下,他拼命努力。眼看自己就要以闾丘家最后血脉的身份,承继父王冠带,并在未来统率翼国上下,一举攘除雪夷,成为父王最骄傲的儿子。却不料,父王竟在这个时候惨遭毒害,撒手而去。

    闾丘闵幽忽然间迷失了自己,不知道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父王不能亲手为自己加冠披袍的话,一切都落寞起来。也许,这么多年来,他潜意识中要的,是父王的认可,是父王对自己的肯定,那比闾丘家的大统由自己承继来得更加重要。

    十七年来,二殿下闾丘闵幽苦苦砥砺,耐心等待。无数次在梦里,父王将王冠加在自己这个父王的儿子头上,那一刻,父王骄傲挺拔,自己笑容灿烂,王冠鎏金溢彩,阳光温暖迷人……

    可是,如今……如今,他是父王不孝的儿子!

    已经是父王驾崩的消息已经发布三天了,他连一炷香、一张冥纸都没有机会在父王灵前烧上。当北关兵从流华邸撤走,他流着泪向王宫奔去,想入宫拜祭,却被阻拦在宫门之外。父王的灵柩与自己一墙之隔,却咫尺天涯。父王如何死的,临终有何遗言,他全然无从知晓。

    菊仙楼上的二殿下闾丘闵幽一阵哽咽,他握手成拳,紧紧顶在嘴边,才没让哭声和泪水溢出。

    当这个麦色皮肤的少年人第一天迈进菊仙楼的店门时,年轻、文气的掌柜柳下言就以他阅历丰富的眼睛,发现了少年眼中那股比墨汁更加浓稠的忧伤。

    自此,每次这个少年光临,柳下言都会亲自为他摆上手炉、点心、茶水,然后悄悄退下,识趣地再不来打扰他,只在少年不觉察时偶尔瞟过来几眼。

    今天,菊仙楼上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掌柜柳下言一一招呼,忙得脚不沾地。

    “世子昨夜暴毙宫中,听说了没有?”一桌一桌的士子文人、贩夫走卒悄悄说着的似乎都是这个惊人的消息。

    “不是昨天还说世子害死王上,要登基了吗?”有人惊讶地插话。

    “是啊,是啊,听说北关打起来了。”有人附和。

    “还有文太傅也过世了,文府上下哭声一片呢。”马上有人低声补充。

    “飞雪公主和四殿下呢?”

    “死了,死了,尸体和王上、世子的摆一块儿呢。”

    “那二殿下和三殿下呢?”

    “三殿下和小公主下落不明,现在就剩二殿下了,流华邸已经被周将军派兵保护起来了。”

    人们低声地、七嘴八舌地相互交换着各自的信息。

    “听说,世子只是追问了一句王上是怎么死的,就……”说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后面的话没敢说完,自己喝了口茶吞下去了。

    却有个不醒觉的揪住了这话:“问谁?”

    没有人搭茬。周围人吸气的、喝茶的、打岔的,赶紧把这话头混了过去。

    二殿下闾丘闵幽就是在这间菊仙楼茶楼上,听到了世子闾丘奋卒过世的消息,骤闻这个消息时,闾丘闵幽忍不住舒了口气。

    世子既故,自己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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