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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荒绝-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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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回答会，那他就是在骗她，没有她绝世的医术，他就不会去荀药谷寻她，爱上她就更无从谈起。
若他老实回答不会，那么以她心高气傲的秉性，从此与他便是形同陌路。
这一个问题，邵子牧居然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来思考如何回答。但是，显然药叶儿已经知道了答案。
“呵。”药叶儿冷笑了一声。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有些窗户纸，不捅破，便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邵子牧眉头皱的更深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药叶儿淡淡说道，“按照荀药谷的规矩，依然作数。只是契约而已。”
“你打算何时回龙城，替我引毒……需要我替你脱身吗？”邵子牧平静了心情，问道。
药叶儿略微思考了下，玄家已经翻案，栾昏迷不醒，虽然圣冼易容成栾，但是始终手脚有伤，需要静养。
此时玄武帝国有五座城池还有大皇子玄兮在邵子牧手上，他出面要人，比她想办法脱身要容易。
可是回了龙城，依然以琴女的身份似乎不太好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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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起点终点（5）
她从未如此迫切想要一个独立的身份，药叶儿寻思一番，答道，“好，你帮我与圣冼脱身。//全本小说网，HTTPS：//。）//但是我要以另外一个身份回龙城——荀药谷谷主。”
邵子牧的眉头不展，但是也没有谈条件的余地，只能应允，“随你。”
说完药叶儿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邵子牧看着药叶儿离去的背影，拳头攥的更紧了。
邢武从帘幕后走出来，对邵子牧行礼，“殿下，药谷主似乎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邵子牧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不是当初出谷那个单纯的丫头了。有些事情，就算她知晓，她也不会说了。”
“您当真要原谅谷主吗？”邢武轻声问道。
邵子牧没有回答，但是一脸苦笑。如何能不原谅呢，她是女帝君啊，而他只是一个王爷。说到底他们终究不能在一起。
因为从来也没有听说那个帝国的王爷，入了女帝君的后宫。
*
药叶儿回到御医院，看见圣冼正在书房写医案，御医院内其他的御医都去请脉了。偌大的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药叶儿走过去，轻声道，“再过几日，我们要回去了。你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不要留下太多的破绽。”
圣冼点点头，“我会处理好的。季老那边……”
“我去找他说清楚。”药叶儿说罢，转身走向季丰羽的屋子。
季丰羽正在屋子里面看书，药叶儿敲了门，见季丰羽微微抬头看了她一样，没有说话，药叶儿便自己进了去。
“季院首……”药叶儿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丰羽打断了，“这里的事情了解了，所以你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吧。”
季丰羽这话说的很淡然，看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在这里久留。
药叶儿点点头，“是。”
季丰羽听见药叶儿肯定的回答，这才下手中的书，“你是荀药谷的人。”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药叶儿又点头，“是。”
“果然……”季丰羽抬头看看天色，到了退宫的时间。季丰羽站起身，“我今日跟着玄栾去玄府给玄逸上一炷香，你也来罢。”
“你去上香，我去做什么？”药叶儿不解问道。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执着玄家事情的真相吗？你若来，我便告诉你。”季丰羽说完，便出了门。
*
玄家的祠堂里，季丰羽首先给玄逸上了一炷香，然后目光右移，落在了玄水的灵位上。只是一瞬间，季丰羽眼睛里似乎有晶莹的东西闪烁。
他伸手，拿起玄水的灵位，缓缓开口，“这个孩子，是我的。”
药叶儿听完没有明白什么意思，直愣愣的看着季丰羽。圣冼在一旁皱着眉，似乎也不理解季丰羽说这句话的意思。
季丰羽手摸着玄水的灵位，“这是水瑶留给我的孩子。”
药叶儿看了看玄逸的身边的灵位，玄兰氏……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季丰羽不太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或许是那段回忆对他来说太痛苦，“水瑶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子，但是我终究没给她一个名分。未婚先育，她一个人承受的太多。”
“你为何不娶她，给她一个名分？”药叶儿皱着眉。
“对于一个出了御医的家族来说，是不允许一个风尘女子做正房……给人留口舌的。”季丰羽长叹一声，“这世界，只有水瑶懂我。但是我终究没有救的了她……”
说到这里，季丰羽双手紧握，连手指的关键之处全都变得惨白，他懊悔之极，“你若是早点来这里就好了！我若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若是早点遇见你，或许你就可以救水瑶一命！”
药叶儿猛然想起之前简帝妾的事情，她跟季丰羽提出刨腹取子，季丰羽居然一点都不惊讶，难道……
想到这里药叶儿看向季丰羽，轻声道，“水瑶姑娘死于难产？！”
季丰羽点点头，“我依然清楚的记得，水瑶待产的屋子是那么的冰冷，屋外下着大雨，她奄奄一息，拉着我的手，几乎是求我，让我保住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忍心，怎么能……下得去手。”
药叶儿皱着眉，季丰羽如此喜欢水瑶，若是最后没有保住水瑶，那必是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故，药叶儿喃喃道，“难产大出血，你没有办法止住血，水瑶姑娘弥留之际，求你留住孩子……所以，你刨腹取子……”
季丰羽看着手上的灵位，“我没有办法面对这个孩子，为了她，我亲手结束了我最爱的人的生命。我每次看见这个孩子，便都有一万把刀子，插在我的心里一样的痛的不能言语。”
*
季丰羽与水瑶的相遇就如同各种书里描写的才子佳人相遇一般——那年春暖花开，龙城江上游船画舫之中，两船相望而过。
他风流倜傥，她文采飞扬。
他一目倾心，她生死相随。
几日几夜的欢愉，让水瑶怀了孩子，季丰羽带着水瑶回家拜见父母的时候，父亲却勃然大怒，“一个青楼歌妓！日后如何能入主我季家！你想让周围亲朋都看笑话不成？！”
“羽儿！你总说你的无心婚事，让我不要过于操心！而今你居然如此大逆不道，带回一个风尘女子！”母亲拍着腿，一脸懊悔。
水瑶跪在堂下，痛在心里。
季丰羽紧紧的握住水瑶的手，让她不要难过。
水瑶是龙城里有名的歌妓，卖艺不卖身，早已有足够的钱财为自己赎身。她倾尽所有钱财为自己赎了身，用仅剩的钱财在龙城里，租了一间小房子，比之前在青楼里差之千里。
季丰羽不忍心水瑶如此，要辞官带她远走高飞。
水瑶不是那种没有远见的女子，她清楚的知道，季丰羽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若是不能两全，那她更愿意牺牲自己。
水瑶微笑着摇头，“丰羽，医术是你这辈子唯一执着，御医院御医是一个医者的最高荣誉。在那里你会学到更高深的医术，若是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前途，不值当。”水瑶摸一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是安慰季丰羽一般，“而且我现在怀有孩子，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或许父亲母亲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嫁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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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起点终点（6）
此时的季丰羽已经年过三十，三十尚未成婚，以他的身份在玄城确实罕见。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水瑶坐在床榻之上，季丰羽单膝下跪，拉着水瑶的手，对水瑶许下诺言，“瑶儿，我季丰羽对玄武圣兽发誓，此生我若不娶你，我便终身不娶！”
“我信你。”水瑶笑的好看，这种笑容是源自于她心底对季丰羽的信任。
水瑶生产那日，难产、大出血。季丰羽虽然已经之前给水瑶调理过身子，但是始终是杯水车薪。
真正生产这日，出现了他所能预料到的最差的情况，季丰羽心慌的厉害、手忙脚乱。
这种情况，最差一尸两命，最好也只能保住孩子。
季丰羽企图逆天而行，用自己的医术强行保水瑶不死，但是回天乏术，水瑶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几乎浸湿了季丰羽的衣袍。
水瑶已经明显感觉自己生命正在随着身子下面的血一点一点的流逝，便缓缓的摸向季丰羽，拉住他的手，“保孩子……丰羽，我知道……你有能力保住孩子！不要救我了，救我们的孩子！”
“我不！我不！我不……”季丰羽的语气由悲伤变成愤怒，由愤怒变成懊悔。
“我求你了，季丰羽！保住我们的孩子！”水瑶努力的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去看看季丰羽的表情，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看着屋里的房梁反射出的阳光，轻声说道，“季丰羽，我不后悔遇见你，也不后悔爱上你……更不后悔替你生下这个孩子……我跟孩子，你至少要救一个罢？”
季丰羽身为御医，他当然知道此时水瑶已经半只脚跨入了阎王殿，但是这个孩子，他却可以救，可是要救孩子，就要刨腹，这等同于让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他如何下得去手！？
水瑶见季丰羽迟迟不动手，不知那里哪里的气力，猛的拉起季丰羽的手，狠狠的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两排带血的牙印表示着水瑶的决心，“季丰羽！你听着！你若不救下这个孩子，以后我们黄泉相见，我也不会认你！我会头也不回的喝下孟婆汤，把你的所有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我下一世、下下一世、无论几生几世的轮回，我都不会等你、不会爱你，以后无论上碧落下黄泉，你都再也找不见这个名叫水瑶的女子！”
“瑶儿！”季丰羽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女子，居然会发出如此毒的誓言逼他亲手了结她！
水瑶甩开他的手，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倔强的如同迎着寒风绽放在冬日的梅花一般。
季丰羽拿刀的手都是颤抖的，颤声问道，“瑶儿，你逼我救了这个孩子，那谁来救我？！”
水瑶眼角流出一滴晶莹的眼泪。
深夜，满身是血的季丰羽出现在玄府门口。玄府的老管家深知此事利害，只惊动了玄逸一人，玄逸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季丰羽满身是血，手里抱着一个用粗布衣服包裹的一个孩子，大吃一惊，连忙把季丰羽拉到自己的院子之内。
季丰羽目光呆滞，把自己手里的孩子递给玄逸，什么也没有说就转身离去。
玄逸手里抱着孩子，这孩子身上还带着出生时候的污秽，顾不得去追季丰羽，玄逸连忙命管家去准备热水，给这个孩子洗干净。
才生下玄篱的玄兰氏被玄逸喊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把洗干净的孩子递给玄兰氏，轻叹，“这定是水瑶姑娘给季丰羽生的孩子……若不是水瑶姑娘身世，这孩子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玄兰氏也是名门闺秀，看着怀里瞪着圆溜溜乌黑的眼睛看着她的孩子甚是喜欢，回道，“既然季公子不能养活这个女娃娃，送到我们这里，那我们收下这个孩子罢。篱儿才刚出生，就当作我这一胎，生了个双胞胎女娃娃罢！”
“夫人没有怨言？”玄逸看着玄兰氏。
“我看这孩子甚是喜欢，一个孩子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无妨。”玄兰氏回道。
“如此，便多谢夫人。”玄逸看着这个孩子，说道，“既然这是水瑶姑娘的孩子，那这个孩子就取名玄水罢。”
玄家老人对此事也没有太多意见，毕竟玄家一向济世救人，在府上多养个孩子，也不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于是从这天起，玄府上下就对外改了口，说玄夫人这次生了个双胞胎姐妹，双喜临门，玄水便以玄家四小姐的身份在玄家养着。
季丰羽此事以后，回家大病一月，在府上少吃少喝不言语。玄逸每日从王城里退了宫，还要去季府上给季丰羽看病。
“季丰羽这是心病，水瑶姑娘的死对季丰羽打击太大，希望季府上下，不要太过逼他。他现在心智不坚，随时都有可能随水瑶姑娘去了。”玄逸是这样对季府两位老人说的。
两位老人一听玄逸这样的说辞，再也不敢提给季丰羽找姑娘婚配一事。
一月以后，季丰羽还朝，每日只是一心一意研究医书医术。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还有玄水这么个孩子的事情。
而玄兰氏可怜玄水的身世，所以格外的宠爱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
听到这里，药叶儿已经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季丰羽会如此执着玄家当年误诊的事情。因为跟着玄逸一起死的，还有他的最爱的人、留给他唯一的念想——玄水，这个他从未养过，但是也从未忘记过的孩子。
“难怪……”圣冼也恍然大悟，“那日简帝妾难产，难怪季老听了叶儿的说法会替也儿担保。”
“我一直都在研究刨腹取子的事情，我病在床上的那一个月，我几乎每天每日都在想，若是我能止住血，我是不是就能救回水瑶。因为水瑶的事情，我不断的责怪自己……直到你的出现，你的一手医术，化解了我心中多年的执念……你拯救了我，所以我愿意帮你。”季丰羽看向药叶儿。
药叶儿没有想到，自己初进御医院，无意间举动，居然点破了季丰羽多年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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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起点终点（7）
他一直耿耿于怀那个夜晚他没能救回水瑶的事情，怎么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母子平安。全本小说网；HTTPS：//。．ＣＯm；
直到药叶儿亲自演示，回答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他才彻底放下心中的那一个执念。
“我费劲心思找了许多药师打听能够止血生血的药材，直到有一日，一个老药师，跟我说，我想找的药材，或许只有传闻中的江湖鬼谷——荀药谷才有的时候，我才放弃了寻找。”季丰羽放下玄水的灵位，静静的站着，看着玄水的灵位。
药叶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三张纸递给季丰羽。
季丰羽接过来只是看了片刻，就瞪大了眼睛，“这是……”
药叶儿点头，“荀药谷的三大秘药的方子，春生散、生血丹、解毒散。”
“你就这么送我了？”季丰羽不可思议的看着药叶儿。
“送你了。”药叶儿点头。
“为何……”季丰羽不明白。
“荀药谷所有的医术与毒术，都是为了医治我身上的毒。”药叶儿说着把手递了过去。季丰羽摸了脉，瞬间便知道药叶儿所中之毒是尚无解法。
药叶儿收回手，继续说道，“其实不仅仅是我，荀药谷每一任谷主身上都有这种毒，初代荀药谷谷主建立这个地方，就是因为他身中剧毒，需要不断的精进、钻研医术毒术才能解开这个毒。”
“在他死之前，他培养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医者，那个医者对医术有着非常偏执的执着，于是荀药谷的第二代谷主也往自己身上种了这个绝世的毒。”
“从此以后荀药谷就多了一个规矩，那便是往后的每一代谷主身上都会中这种稀世毒药。每一代谷主的任务都是解掉这个从未有人破解过的毒。”
“我们强大、医术高明，是因为我们与一般的医者不同，我们荀药谷的每一代谷主都在与时间赛跑，每一任谷主都是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学习一切有关医术、毒术的知识。”
“所以我们不会在意这些荀药谷的秘药或者医术、毒术是否流传出去，因为以后我们一定还会研究出比这些秘药更出色的秘药来。”
“再者，我荀药谷归根到底是医者，医者本职就是济世救人，若是这三幅秘药给你，你能救回更多的人，那我觉得，便是值得。”
季丰羽看着药叶儿，她的这些言论倒是与玄逸不谋而合。玄逸当年给他与薛贤真看玄家医术的时候，就是如此说的。
季丰羽双手拿着药方，举过头顶，对药叶儿深深一拜，“多谢。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荀药谷尽管开口便是。”
药叶儿眉毛一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托付给你。”
季丰羽抬头，“何事？”
“尽你所能，在玄武境内帮我寻找冰毒。”药叶儿说道。
“有了冰毒就可以解你身上的火毒了吗？”季丰羽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应该是。”药叶儿思索着。
“我答应你便是。”季丰羽又是一拜。
*
玄府门口，圣冼与药叶儿目送季丰羽的马车离开。
圣冼感慨道，“季老也是一个痴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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