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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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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吃惊,杜如晦却是笑了起来,“徐将军,莫要卖关子了,你们不用着急,其实徐将军早有其他谋算。”

    徐世绩微笑道:“杜侍郎说的不错,其实我早就和杜侍郎商量了良久,若论武功,罗士信应该不弱于裴将军,若论领兵,罗士信自幼从军,跟随张将军,裴将军却是近几年才声名鹊起,虽勇却少逢阵地战。从这两点而言,罗士信要强过裴将军。若是二人领军对仗,说句实话,这两虎相争,我倒觉得罗士信有六成赢出地把握。”

    众人缓缓点头,知道徐世绩说的大有道理。

    “可眼下我们若真的交战,我却赌裴将军必胜。”徐世绩沉声道。

    “为什么?”众人诧异问道。

    徐世绩淡然道:“因为裴将军有萧将军和我们地大力支援,后继力量源源不绝,罗士信却是孤军奋战,如何能和我们抗衡?”

    “他不是有个杜伏威吗?”孔邵安问道。

    徐世绩沉声道:“罗士信武功高强,兵法亦精,甚至不让杜伏威,他去投靠杜伏威,你们说杜伏威如何会对他放心?罗士信攻高邮、克历阳,在江淮军中已经颇有威望,再说他背叛张须陀在前,杜伏威就算是宽宏大量,我想多半也是对他大有忌惮,所以杜侍郎早就定下妙策,让人在历阳散布谣言,说罗士信比杜伏威要强,这话要是传到杜伏威耳中,当会引起猜忌。裴将军示弱败退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罗士信战线拉长,连战告捷已经引起杜伏威的不安,根据我的消息,杜伏威已经准备和我们谈判,到时候就是裴将军进攻之时。”

    众人释然,都是舒了口气,窦轶微笑道:“没想到徐将军早就决胜千里,倒让我等白担心一场。”

    徐世绩微笑道:“不过我等当然不能懈怠,反间不成的话还要提防他们的偷袭。我让董景珍、雷世猛二人成掎角之势卫护裴将军身后。若是真的要战,也要引罗士信出来才好。”

    “若是要和,我们真的要和他们讲和?”魏征本来沉默,突然冒出来一句。

    徐世绩笑笑,“谈判不过是暂缓之计,他们当然不会真和,我等亦是如此!”

    罗士信此刻已从鹊头镇出兵三十里下寨。遥遥望过去,只见到远方群山起伏,落日西沉,散尽了最后一丝光辉,

    等到夕阳最后一点亮色消失不见,夜幕无声无息地降临,笼罩大地。

    罗士信远望陵阳山。眉头皱起。风吹过,满天的寂寞。突然俯下身去。摘了一朵枯萎的野花下来。

    凝望着手中的野花,罗士信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裴行俨是个很聪明的敌手,他现在还是找不到裴行俨的破绽,就如同裴行俨也对他无可奈何一样。

    营帐前微风吹过。吹落罗士信手中的野花。野花晃晃悠悠的落地,翻了几翻,满是孤单。如同营帐前立着地罗士信一样。

    突然有些想念当初大口喝酒的情形,突然想念起秦叔宝和程咬金,有他们在地时候,不会孤单。突然想起张将军帐前三虎纵横捭阖,杀敌无数,那时候何尝有过孤单?

    有朋友,不孤单!可现在呢。朋友不再是朋友,他们三人心中都有根刺,而且这根刺会追随他们一生,无论白日或者黑夜。

    不知何时,眼前已经迷离,鼻子微酸,罗士信抬起头来,望向苍穹夜幕。透过那似有似无的泪水,穿透那微明微暗的夜雾。一张满是愁苦的脸挂在了天边。

    罗士信突然用手捂住了胸口,宛若被巨锤击中了胸口。天边的那张脸虽是愁苦,可双眸却是明亮,带有丝笑意。笑意过后,变地严峻,然后若有若无地声音传了过来,回荡在罗士信的耳边。

    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罗士信泪水落下来。痛苦地呻吟一声,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如父如友的张将军!记得他才是从军之际。心高气傲,屡战屡胜,养成了狂妄自大的性格,自以为天下无敌。一次讨匪,不听号令,穷追不舍,结果落入盗匪的埋伏之中。所率部众伤亡殆尽,若非张须陀带兵杀入,救他出去,他不见得能活到今天。

    张须陀舍命救了他,可回去就说了一句话,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若是旁人,多半是斩头的罪名,张将军惜才,终于放了他一马,痛责他八十军棍,而且亲自用刑。可责打罗士信后,他亦自罚四十军棍,三军动容。

    那一顿打下来,罗士信半个多月没有起床,张须陀打完他后只说了一句,你我都对不起信任我们的那些人!

    最难受的永远不是体外之伤,而是良心地责罚。体外之伤终有好的时候,可心中流血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自那以后,罗士信就再也没有犯过错,他兢兢业业,不是怕责罚,只因为对张将军那永远的愧疚!这次他知道自己又错了,可却没有谁再责罚他,望着天边那愁苦的笑容,带着一生的矛盾,泪光中,罗士信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张将军……

    夜,无边无际的漫来,痛苦,惊涛骇浪般的翻涌。

    罗士信一直立在那里,怔怔地出神,他现在不信天,不信命,所有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他背叛了所有的人,坚持了自己,他不知道结果如何,更不知道师尊会不会命人杀他,可那已经无妨。

    他走自己的路,他已经不在乎!或许,他的不在乎只是因为他太在乎!翼的唤了声。西门君仪望着罗士信的时候,神色复杂。他觉得罗士信是个怪人,可他不能否认罗士信地确是个将才。由这人整顿队伍,江淮军已经焕然一新,和以往大有不同。他不但对兵士苛责,对自己更是要求到了苛刻地地步,这让兵士对他满是畏惧。

    罗士信回过神来,“什么事?”

    西门君仪自杜伏威起义后,就是一直跟随杜伏威。他为杜伏威卖命,杜伏威为了他亦是一样,这才让他死心塌地。当初他和杜伏威、李子通三人伏击萧布衣,日后想想仍是惊凛,可经过那次死里逃生,他更是信任杜伏威。所以这次屈居罗士信的副手,他并没有什么埋怨,更关键地一点是,他明白自己远远不如罗士信。

    “有军情禀告,裴行俨按兵不出,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西门君仪无奈问,“不知道将军下步有何举动?”

    罗士信蹙眉,双眉间有道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如同中了一刀。“裴行俨身为萧布衣手下的第一猛将,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有勇有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若无十足胜他的把握,暂时和他相持就好。”

    西门君仪点点头,突然道:“将军,阚棱将军来了,请见罗将军。”

    罗士信双眉一扬。有些意外道:“阚棱来了,快带我去见他。阚棱一来,我计划可成。”罗士信虽投奔杜伏威不久。可对于杜伏威军中几人却是颇有印象,阚棱和王雄诞就是其中的两个。

    杜伏威自从被李子通偷袭后,痛定思痛,整肃江淮军。在江淮群盗中选了敢死队五千人,命名为上募,这五千人是片刻不离身边,待遇极为优厚。是以人人愿从。每逢碰到强敌之时,杜伏威都让上募出击,战斗回转后检查伤势,若背部有伤就认为是贪生怕死,后退所致,当下处死。是以上募中人都是千锤百炼,个个以一当十,缴获的军资,上募优先享用。若是战死,就以死者之妾殉葬。这规矩制定的极为残酷,却是得到了上募地忠心。

    杜伏威又从上募中抽出几十人作为义子,想数万中选出这几十人,条件是极为的苛刻,这几十人地能力可想而知,而阚棱和王雄诞却是这几十人中最为优秀的两人。能力更是非同凡响。这也就怪不得罗士信听到阚棱前来颇为振奋,他有计划。却是缺乏人手实施,这下得到强援,当然高兴。

    见到罗士信的兴奋,西门君仪脸上闪过古怪,却没有说什么。

    跟随罗士信到了营帐内,一人正垂手而坐,规规矩矩。那人年纪不大,但是一眼望过去,觉得稳如泰山,有着不合他年纪的沉凝。

    罗士信肃然道:“阚将军,你来的正好,我有击溃裴行俨之计,正缺人手,可是杜大总管让你前来帮我?”

    杜伏威再次起义后,自称大总管,封辅公为长史,阚棱、王雄诞和罗士信均为将军,所以罗士信称呼杜伏威为大总管。

    阚棱站起来才要说什么,罗士信已经指着桌子上地地图道:“裴行俨在陵阳山驻军,此人深得用兵之法,我们若是强攻,只能损失惨重。但我们若是不理裴行俨,径取九江,他却能给断我们的归路,给我们致命的一击,所以眼下当以拔除此人为主。”

    阚棱嗯了一声,罗士信望着地图,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们三虎和张将军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这时候地他,颇为专注,脸上少了忧郁愁苦,正色道:“裴行俨虽无破绽,但是我们却可以扯出他的破绽来。这就需要西门副将镇守鹊头镇防备裴行俨大军的偷袭,我却率大军径取陵阳山,牵扯住裴行俨的主力。这时阚将军却可率轻骑沿江而上,对董景珍部进行偷袭,我想以阚棱将军之能,击败董景珍应不是问题。这时阚将军可佯攻九江,裴行俨必定回防,到时候我们前后夹攻,可破裴行俨!”

    他说到这里,嘴角终于露出抹微笑,每次出谋划策后,他都有这种自信的微笑。

    可没有听到有人回应,罗士信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扭头望过去,见到两张木然的脸,罗士信缓缓坐下来,意识到身边不是程咬金和秦叔宝,他为之效力地也不是张将军,而是杜大总管!

    脸上恢复了冷漠,罗士信沉声道:“阚将军,不知道你有何高见?”

    阚棱终于开口说话,“其实我是来传令。”

    罗士信眼皮跳动下,“传什么令?”

    阚棱取出杜伏威的手谕,沉声道:“罗将军,李子通起兵海陵,渡长江进攻毗陵。毗陵危急,义父请罗将军回转历阳,共同商讨伐李子通大计。”

    罗士信默然良久,轻声道:“那鹊头镇怎么办?”

    阚棱神色不变,“义父让我来领军镇守。”

    罗士信良久无言,“为什么要打李子通?”

    “为什么不打李子通?”阚棱反问道。

    罗士信叹息一口气,“李子通蛰伏海陵良久,不成气候。萧布衣锋锐正利,若不挫败他东进的计划,我等难免困守一隅,坐以待毙。依我之见,当先败裴行俨,再沿江而上的好。至于李子通……并不需要重兵对付。”

    “义父有令,我不敢不从。”阚棱正色道:“罗将军若有疑问,大可去询问义父。再说……阚棱在此,我想裴行俨亦是不能攻破此地。”

    西门君仪感觉到古怪的气氛,陪笑道:“罗将军勇猛无敌,用兵如神,当然要用在刀刃上。阚将军亦是不差,在此坚守,也不会差。想李子通屡犯我等之地,杜大总管应该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举铲除李子通吧。”

    帐篷内沉寂下来,罗士信望着油灯,眼中跳动着火焰,“杜大总管让我什么时候回转?”

    “明晨。”阚棱毫不犹豫道。

    罗士信点点头,艰难的站起来道:“好。”

    他话音落地,人已走出了帐篷,无声无息。西门君仪这才舒了口气道:“阚将军,我想罗将军多半不会高兴。”

    “他是否高兴与我何干。”阚棱大声道:“好在罗士信听话……不然的话……”

    他声音不小,已经传出帐外,他本沉凝,故意大声说话显然是说给罗士信听。罗士信听了,却是无动于衷,缓缓的走入休息的营帐中,盘膝坐下来。

    抚摸着随身地铁枪,罗士信神色黯然,他一点不笨,已从阚棱的来意中觉察到杜伏威的猜忌。

    他这才明白,原来走自己之路也是如此艰难。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相信他帮助杜伏威全无私心。

    嘴角带着苦涩的笑,罗士信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低喝道:“谁?”

    他警觉还在,觉得到一人立在毡帐外,悄无声息,这里是他的营帐,谁来这里,目的为何?

    帘帐一挑,一俏生生的人影闪进来,身着江淮军地衣服,可却是个女子。

    罗士信放下了铁枪,皱眉道:“窦红线,你来做什么?”追,呵呵。:)

    。。。

三四零节 飞将军() 
窦红线比当初离别的时候清减了些,见到罗士信皱眉,露出一丝笑容,“我……来看看你。”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人了。”罗士信道。

    窦红线没有离开,却是走近了几步,“士信,你瘦了很多。”

    “我胖瘦不用旁人关心。”罗士信还是表情冰冷,却已经垂下头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当然明白窦红线的心意,可他不能接受窦红线的关心,他只怕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虽然都说什么红颜祸水,罗士信从来不这么认为,相反,他倒认为自己是祸土,走到哪里都要带来灾祸。既然如此,他更是不能靠近窦红线。

    窦红线见到他垂头下来,心中惴惴,心中酸楚加上委屈,眼前朦胧,一时间烛影摇红,儿时的一幕幕闪到了眼前。

    那时候的罗士信不是什么将军,可已经帅气的有如将军;那时候天下并没有乱,甚至可以说是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那时候她家还算小户之家,颇有余粮,那时候她父亲不是巨盗,还是个里正,深得乡中之人的尊敬……

    他们的结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却极为短暂。

    “你是谁?”小女孩结着羊角辫,羊角辫上扎着红红的蝴蝶结,脸蛋红彤彤的有如苹果般可爱,望着突如其来的玩伴,颇为好奇。

    “你又是谁?”男孩嘴一扁,说不出的孤傲。

    “我叫窦……红线,我爹是这里的里正。”从幼时起,姑娘的心中对他就有着好感和纵容。

    “我叫罗士信。我不要什么家世,我师尊说,我以后要是个将军。”

    “吹牛……不害羞……”小女孩刮着通红的脸蛋,望着那意气风地玩伴,心中蓦然在想,他说不准真的会是个将军……

    自此后,女孩的心中就留有了那个男孩的影子,她对男孩一无所知,那时候的她从未想到过太多。可欢娱短暂。没有多久。男孩走了。带走了女孩的一颗心。

    女孩找爹爹哭诉,问男孩去了哪里,爹爹却只是摸着她的头,轻叹道:“他和你……不是一类人。”

    女孩不懂,为什么她和男孩不是一类人,可却真切的明白,他已经离自己而去,很可能一去不复返。

    那一年,他们彼此懵懂,她被他的傲气吸引!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孩慢慢地长大,可儿时那个少将军地影子却是挥之不去。每天望见黄昏日落,朝霞满天,她都是怅然若失。日头升起落下,亘古不变,世道却是慢慢乱了起来,将军总是不见。可是盗匪却是俯拾皆是!

    父亲颇有侠气,受乡里爱戴,组织起乡民抗匪,自然遭到匪盗地忌恨。那一日,盗匪围攻家里,父亲顾此失彼,她虽是习武。可毕竟还小。被几个盗匪抓了去,欲哭无泪。这时候一个飞将军从天而降。几枪刺死了盗匪,微微一笑,映红了晚霞。

    她感激的话还来不及说出,他却已经远走,她只能望着他的背景问,你去哪里?

    去从军,做将军。他迎着晚霞离去,再没有回头。

    那一年,他们彼此相知,她被他的豪气感动!

    窦红线望着红烛映照下的那张脸,仿佛凝望着晚霞落尽处的那个背影。他们聚少离多,相见的日子甚至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可人生往往如此奇妙,很多爱情不在日积月累中沉淀,却往往如刹那烟花。

    认定了这是她的真命天子,知道了他的叱诧风云,偶尔不经意地擦肩而过,他只是一笑,她凝眸深望,总要回味良久。

    可她终于现父亲说的很对,他们的确不是一路人,父亲由里正到队正,由官兵到盗匪不过年余的功夫,可他已经变成了威名赫赫的罗士信,以剿匪为己任。而她和父亲终究是盗匪,终日寻思的都是对抗官兵。

    每次想及这点的时候,她都是暗自心痛,黯然伤神。时光变幻,他们也终于到了最终对决地时候,应该也是说两股势力最终对决的时候。父亲和瓦岗联手,要先翦除大隋的张须陀。杀张须陀已是中原盗匪的共同目标,张须陀不除,他们永无出头之日。为显和瓦岗联合的诚意,父亲出动了手下的两员大将来协助李密行事,她也跟随苏定方和刘黑闼二人前来瓦岗,因为她放心不下心中的牵挂。她终于忍不住混入了大营,请他离开张须陀,因为她知道,这次计划端是周详,张须陀必须要死,可她只怕他有一丝意外,他还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她并没有想让他背叛张将军,她只想让他暂时地离开。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计划行事,张须陀死,他们地计划大功告成。她只以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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