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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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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轶望着众百姓的兴高采烈,嘴角露出丝微笑,孔邵安却是有些惶恐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布衣突然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这位可是邵安兄?”

    孔邵安愣了下,“萧大人原来还认识我。”

    萧布衣笑道:“当然识得,当初在酒楼见到邵安兄仗义执言,心感钦佩。后来一直和世南兄相识,却再见不到邵安兄,本是憾事,没有想到今日重见,快慰平生。”

    孔邵安不安渐去,心中温暖,含笑道:“萧将军过奖了,当初萧将军一登楼望日让下官倾慕良久,后来下官侥幸得圣上赏识,做到了监察御史,一直在南方任职,没机会回东都,倒也对萧将军颇为想念。”

    萧布衣还以笑容道:“既然如此,今日我等当要痛饮几杯才好。”

    “一定一定。”

    萧布衣几句话先拉拢了故交,心道自己攻打襄阳城尚可,要是管理襄阳,还要靠这些人来,这个窦轶倒也是聪明,只说什么入主,算不上反叛,自己要聪明些,学古人什么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入主一词实在妙极。

    可萧布衣觉得还是要对窦轶提防下,毕竟太过顺利难免让人起疑,但眼下自己声望正隆,只要小心应对应无大碍。最头痛的却是自己占领襄阳的消息传出去,隋军必定来攻打,倒要早做准备,不过杨广人在扬州,离此甚远,一来一回,倒给自己充裕地时间准备……

    他思绪闪转,身后却有马蹄声急骤,众人回头,见到一驿官快马赶来,大声道:“窦大人,八百里公文。”

    窦轶接过公文,只是看了眼,脸色微变,伸手转交给萧布衣,轻声道:“萧将军,金堤关被破,翟让,李密率瓦岗众连克荥阳诸县,荥阳告急,还请萧将军定夺。”

    萧布衣心中大喜,和徐世绩互望一眼,没有惊怒,反倒都看出彼此眼中地喜意。

    金堤关比荥阳更近东都,张须陀要打,也要先和瓦岗抗衡,以往群盗虽是作乱,可毕竟不能攻城拔寨,可如今翟让破金堤关,萧布衣取襄阳都是一种信号,意味着这大隋,终于天下大乱了!

    。。。

二六一节 错乱() 
“这天下现在如何了?”

    杨广醒来的时候,随口一问。他今日不知明日事,可似乎也不知道昨日事。

    他不知斩了多少人,花费了多少钱财,让多少人拉纤,剿了多少匪,终于到了朝思暮想的扬州。

    杀人,钱财,血泪,征战都不是在他关心范围,他做事只求达到个目的。

    可他现在看来,扬州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想像中的景色,总是比现实中看到的要朦胧,要美妙,要多些什么。

    他起床的时候,觉得心情烦躁不堪,可到底烦什么,他也不知道。身边睡着个女人,如花的容貌,这是昨晚曾经和他颠龙倒凤的人,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他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也不想去知道。

    这个昨晚送来的女人对他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解决不了他今日的忧愁,他看重了这个女人,不过是因为她说话中带有陈宣华的口音,可陈宣华只是一个!

    不,想到这里的杨广,心头大痛,用力的摇头,陈宣华是只有一个,可她永远都能和朕一起,她不过是短暂的离别。

    “这天下现在如何了?”杨广又问,闻不到回答,多少有些恼怒,盯着远方的一个婢女道:“朕问你,你听到了没有?”

    婢女颇为清秀,听到惶恐说。“圣上,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说,这天下究竟怎么了?”杨广恶狠狠地说,心中很是气愤,这些没用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也不如以往毕恭毕敬。

    婢女反倒镇静了下来,低声道:“圣上,我父母,兄弟姐妹。亲戚都被乱匪杀死了,我始终在宫中,从未出去,怎么会知道这天下的事情?”

    杨广冷冷的望着她,现婢女好像也在冷冷的望着他,心中怒意不停的膨胀。一宫人小心翼翼的从宫外走来,恭声道:“圣上……”

    “何事?”杨广大喝道。

    宫人战战兢兢,“虞侍郎求见。”

    “不见。”杨广怒道,他这脾气不知名的来。见到宫人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让他进来。”见到宫人彷徨无端,杨广怒道:“你没有听到朕说什么?”

    宫人慌忙向外走去,突然摔在地上,迭声道:“圣上恕罪,圣上恕罪。”他连滚带爬的出去。实则因为这几天宫人动辄得咎,因为一句话一个举止被杀的不在少数。

    杨广见到宫人连滚带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宫中只有他一人在笑,不免有些单调无聊。可他就是在放肆地笑,笑的出了眼泪,笑的撕心裂肺,笑到最后已经和狼嚎一般。天子之位,高高在上,向来都是庄严肃穆。可他此刻放荡形骸,市井买醉之人般,宫女宫人都是在看,司空见惯的样子。

    杨广不知道笑了多久,终于有些累了,见到床上的女人惊恐的望着自己,突然怒声道:“滚,给朕滚。”

    女人披着床单仓皇离去,春光中满是凄凉,杨广又是喝道:“你们都给朕滚。你们就算都离开朕,又能奈朕何?朕千古一帝,朕千古一帝……朕做不成千古一帝,还有什么可做?”

    众人都是惶惶而退,杨广孤孤单单。突然心生恐惧。大叫道:“来人呀,快来人!来人呀……”门外立了良久。听到杨广大喊,惶恐的走进来。

    杨广见到虞世基,赤足跳下地来,一把抓住虞世基,“虞爱卿,朕的江山如何了?”

    虞世基嘴唇蠕动两下,含笑道:“稳若磐石。”

    “那盗匪呢?”杨广急切问道:“朕前两日批阅奏章,到处都是各郡告败求救的消息,这盗匪怎么越捕越多?快让萧布衣来,朕要倚仗他平叛!”

    虞世基那一刻地表情比哭还要难看,杨广怒道:“他敢不来吗?他难道也要反朕?!”

    “圣上……”虞世基不能不解释,“你莫非忘记了,萧布衣实为天机,有动摇大隋江山的祸害,又因为有碍陈夫人还阳,圣上已经下旨将萧将军铲除了!”

    杨广松开了双手,无力的坐下来,喃喃道:“萧布衣死了?”

    他刚才处于极度的狂热,这会听到萧布衣的死讯,多少清醒了些。

    “你找朕做什么?现在郡县的盗匪怎么回事?”

    “回圣上,那些盗匪其实都是鼠窃狗盗之徒,诸郡县正在加力围剿,很快就能彻底的消灭了,圣上实在不用放在心上。”

    “那他们上地奏折夸大其词,都在骗朕吗?”杨广皱眉道。

    虞世基犹豫下,“老臣也不算清楚,不过我想很多人都喜欢贪功谎报,可能是想让圣上多给封赏吧。”

    杨广叹息一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他们只要剿匪有力,何愁朕不封赏。盗匪平了,宣华也要回到朕的身边了,一切很快就要恢复了正常。对了,虞爱卿,你找朕何事?”

    虞世基犹豫下,“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张将军带兵赶走了朱粲,杨太仆驱散了杜伏威,两位大人都是大获全胜,如今两位将军都是北上……”

    “他们都北上剿匪了,那谁来保护朕?”杨广不满道。

    虞世基微笑道:“圣上这点倒不用担忧,江都还有王郡丞坐镇,兵精粮足。圣上必是高枕无忧。”

    “王世充?”杨广想了下,嘴角突然浮出点笑意,“他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又有个叫格谦地作乱,自称燕……贼,王郡丞还在外边候着,请圣上示下,是否出兵攻打?”

    格谦算不上十分出名,本来河间郡起义,在窦建德左近,不过却被杨义臣攻打一次。溃不成军。他一路南下,转战东海,彭城一带。不过如今杜伏威,瓦岗先后被打,散乱盗贼都跑过来依附他。也算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这猴子声势渐大,慢慢的在江都郡左近出没。根据虞世基的消息,格谦这次最少又是聚众十万。自称燕王,可他才说盗匪减少,对贼兵的数量忽略不计,至于什么燕王,当然用燕贼来代替,以免杨广不喜。

    杨广对格谦并不在意,这些年盗匪实在多的数不胜数。突然想到了什么“让王世充前来见驾。”

    虞世基应了声,躬身退下。

    才出了内宫,裴蕴已经迎上来,急声问,“虞大人,圣上对荥阳一事看法如何,怎样应对?”

    虞世基摇头,“我没有说。”

    裴蕴错愕,“翟让、李密攻克金堤关,连破荥阳郡县。东都在他们威胁之下,这等大事,你居然没有和圣上说?虞世基眉头微蹙,“圣上并不开心……”

    “你这话成何体统?”裴蕴不满道:“虞侍郎,此乃军国大事,要由圣上做主,你一句不开心就不禀告,那置圣上的江山于何地?”

    虞世基冷哼一声,“裴大人精忠报国,为何总让我去禀告这些事情呢?”

    裴蕴半晌不语。脸色阴沉。裴茗翠离去,萧布衣被追杀,陈宣华死,这一系列的事件让裴蕴裴阀在杨广心目中地分量大跌,裴蕴一直明哲保身。这才又让虞世基站了上风。他当然知道。如今的圣上不喜听盗匪作乱之事,也不敢轻易进言。

    虞世基见到裴蕴的愠色。眼珠一转,叹口气,“裴大人,其实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圣上今日起床心情颇差,言辞激动,老夫也是不敢将瓦岗之事说及。不过我想这些年早成惯例,张将军已经主动北上剿匪,以张将军之能,驱逐瓦岗群盗,夺回金堤关轻而易举,既然如此,我们做臣下地就不应该让圣上担忧,等到张将军夺回金堤关,就当一切都没有生过好了。”

    裴蕴沉默片刻,“虞大人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依虞大人所言。”

    王世充见到杨广的时候,也是骇了一跳。

    杨广双目无神,神色恍惚,和数日前见到的又是大有不同。杨广到了扬州,王世充虽是暗自叫苦,却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拍马屁,杨广现在最信任的内臣是虞世基,最信任的两个外臣,一个是张须陀,另外一个就是王世充。

    见到王世充又是过来捧着自己地脚嗅个不停,杨广微笑起来,多少重新恢复到高高在上的感觉,“世充,你说要出去剿匪?”

    王世充听到杨广地称呼,有些受宠若惊,以往最多是个爱卿的称呼,已经表示杨广心情不错,今日直呼世充二字,恩遇无以复加,“圣上,盗匪狡猾,杜伏威一再反复,杨大人和我联手,只能驱逐,不能剿灭,实在让微臣诚惶诚恐。如今格谦势力在江都附近出没,微臣怕惊扰了圣上,这才主动请兵作战。”

    杨广皱眉道:“这盗匪反复无常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世充饶是狡诈非常,溜须拍马,听到这一问也是愣了半晌,“这个嘛,回圣上,这世上总有妄想不劳而获,作奸犯科之辈,再加上愚民易受鼓动,信鬼信佛,所以这反叛总是屡禁不止。”

    “刘元进是你杀的吧?”杨广突然道。

    “回圣上,地确是微臣所杀。”王世充在杨广身边越地不安,可他还是保持微笑,保持尊敬,他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杨广的心思,杨广思维跳跃极大,他为什么要提到刘元进?

    “杀地好,杀地非常好。朕听说你当初除了杀了刘元进外,还坑杀了他手下三万兵将?”杨广又问。

    王世充略微犹豫道:“要多过三万……”

    杨广笑了起来,眼中闪过残酷地快意,喃喃道:“杀的好,杀的非常好,朕很喜欢!”他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沉默下来,陷入了半冥思的状态,王世充不敢多言,却是心乱如麻。思绪急转。

    刘元进这个名字对于王世充而言,多少已经有些遥远,可并不陌生!

    大业九年,杨玄感叛乱,兵动东都,天下揭竿而起之人数不胜数。江都附近就有余杭刘元进、昆山朱燮、常熟的管崇为患最烈,刘元进自封为天子,占领吴郡。当初大将军吐万绪、鱼俱罗征讨三贼,镇压到大业九年年底。基本掌控了局面,可这二将见到兵士疲惫,请求休息段日子,没有想到朝中之人有人见二将春风得意,看不过眼,就进言说两将有不臣之心。杨广勃然大怒,将二人削职为民。命王世充进攻吴郡刘元进,在淮南招募数万精兵供王世充指挥。王世充隐忍多年,知道机会终于来了,绝对不肯轻易错过时机,挥军南下,连连告捷。

    会领兵的将领不少,会拍马匹的将领也有很多,可大隋集此二者于大成者只有王世充一人!

    王世充攻克吴郡,亲手杀死刘元进,把他的脑袋密封存好进献给杨广。却担忧剩余匪盗不除,自己难免重蹈二将覆辙,所以在通玄寺的金佛前焚香立下誓言,约定降者不杀,这样又把散盗聚集,来降者三万多人,可事后王世充翻脸无情,把投降之人统统地坑杀黄亭涧,涧中尸积与地平。听说自此以后,那里幽灵遍布。再无人敢路过,盗匪惊惧散去,王世充也凭此一战得到杨广地器重,自此飞黄腾达。而吐万绪却是因平贼不利被罢免,忧郁而死。鱼俱罗也因此事被杨广疑心。又目生重瞳,此等异象多为异人。所以终被杨广猜忌,找借口斩于东都市。三将都是尽心平叛盗匪,可最终结局却是迥乎不同,关键就是在于王世充心狠手辣,厚颜无耻,从不知道廉耻二字,更善于领会杨广的心思,方才说什么杀了多于三万,是因为王世充知道杨广对暴民痛恨,不怕说杀多。

    可就算如此,王世充也不懂得杨广为什么旧事重提,难免心中惴惴。

    “你信佛吗?”杨广突然问。

    王世充揣摩不透,背心都是冷汗,只能含糊道:“这神灵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朕是信的……”杨广那一刻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就算王世充见到也是忍不住的心寒。

    内殿静寂下来,有如幽灵充斥其中,杨广说完后,神色有那么刻迷惘。

    王世充琢磨不透杨广的用意,只能沉默,言多必失他当然明白,尤其是在杨广这样的人面前,说错一句话让他记在心中,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若没有神灵,怎么能让宣华再次还阳?”杨广喃喃道:“世充,你见过无上王吗?”

    王世充脸色微变,摇头道:“回圣上,当初无上王被萧……被张将军和杨大人击溃,一直到了淮南,那时臣曾经协助出兵剿灭无上王,不过他狡猾非常,又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

    “听说无上王有个铜镜,总喜欢随军携带?”杨广突然冒出来一句,却没有望向王世充。

    王世充冷汗直冒,心惊胆颤道:“回圣上,无上王行军的时候,的确喜欢带个诺大铜镜屏风置于帐中,这次微臣剿匪,无意中获得,正考虑是否进献给圣上。可考虑到是盗匪之物,不敢造次,这才一直放在我家。”

    杨广没有注意到王世充地异样,来了兴趣,“铜镜屏风,真有此物?”

    王世充脸色难看,却强笑道:“的确有这种东西,可微臣也不明白,为什么无上王行军要带这个东西。”

    “给朕取来。”杨广兴奋道。

    王世充起身道:“臣遵旨,这就去取。”广总是毕恭毕敬,杨广吩咐地事情绝对也会亲力亲为,看起来忠心耿耿,很让杨广满意。

    等到王世充回转满头大汗的请见,杨广居然还在等候,满是期待。王世充为显忠心,亲自和宫人扛着镜子,小心呵护。

    杨广走到铜镜屏风前。现铜镜设计的十分巧妙,乍一看,不过是面大地乎寻常地铜镜,可屏风却可以收拢折叠,镜子亦是如此。

    屏风收拢后,两个人可以扛起,可是展开,折痕接榫处天衣无缝,铜镜丝毫看不出折叠地样子。这样地设计让铜镜屏风看起来虽是巨大威严。携带却不算太过累赘。

    杨广缓步走近,轻轻的敲敲铜镜,感觉屏风质地十分坚硬,似铜非铜,不再理会材质,远离了两步,望着铜镜中的那个杨广。神色又有些迷离。

    铜镜明亮之处不下于宫中打磨的铜镜,可清晰地程度却还有些不及宫中的铜镜。

    这本来是有点让人诧异的事情,不过杨广并没有在意,他甚至还是很满意!

    望向铜镜屏风的那一刻,他就喜欢上了这个铜镜,甚至有点如醉如痴,因为铜镜照人虽不算清晰,可杨广从铜镜中忽略了自己的皱纹,忽略了自己这几年焦虑产生地白,也忽略了自己本来彷徨无计的眼神。他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当年南下平陈时地意气风,玉树临风!

    他从镜子中又找回了很久没有找到的感觉,他就是痴痴的站在那里,不再烦躁,嘴角中露出温馨的笑。

    这种笑容,他已经久违了几十年!

    王世充在杨广站立在铜镜前的那一刻,不敢站到杨广的背后,只是远远地侧身站着,垂头而立,只是嘴角肌肉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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