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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鬼-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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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不对劲儿。”考神皱眉：“怎么着，拦着劝两句还是应该的，可他却什么也没说。”
“上都上来了，还说别的干吗。”靳佳玉默默递过水壶，几个人轮流喝着，资源有限，大家都是小口小口的泯着，润润嗓子。谁也不能大口大口的喝，毕竟尿急也很麻烦。
歇了一气，四人再度上路。此时已越过山脚一段，虽然仍有枯黄的草丛，但已不像之前那般茂密，高度也至多及膝盖。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由于树木相互交错缠绕，使得摄入的阳光十分稀疏，左一束右一束的，让人不禁想像之后的路是否会如同黑夜一般。
除此之外，越来越多的‘生物’时不时的现身‘打个招呼’也让人很头疼。好比沈汐丛正专心盯着路面，以防被忽略掉的树根石块绊倒，忽然间从身旁的树杈上垂下一只挂着细丝的蜘蛛，细长的腿不停地扭动，蛛丝一晃一晃的就快要碰上衣服了；再比如树丛间总有窸窸窣窣的响动，驻足静止后又随之消失，莫名的鸡皮疙瘩便起了一身。
中午时分，四人停在了一小块空地上。走了一上午，不常运动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沈汐丛顾及着大家的胃，稍作休息，便拿过陶林的背包取出部分食物分配好，并嘱咐不要吃撑，水仍旧要少喝。
午饭十分简单，是进村之前在城镇的超市里买的面包和饼干，并且四人还分食了一罐午餐肉和一瓶黄桃罐头。饭食质量这个问题，此刻大家已经没有心思去细究了。周围环境尚且如此，吃饱足以。
一行人吃了饭又小憩了一会儿，便继续开路。周围的空气渐渐发闷，并且果然如预料一般四周几近全暗了下来。沈汐丛先是打开了高强光的气灯照明，可发现这种灯会招引来许多飞虫竞相撞上去。无奈只好换了普通的手电，并且在四人之间拉了跟绳子，防止走丢。
期间考神主动和队尾的陶林换了位置，言及自己毕竟更爷们儿一点，要在最后保护大家。陶林神色变了变，考虑情况特殊便没有与他做口舌之争，摸索着和他换了位置，心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快速流过。
路程变得更加艰难，黑暗仿佛一种无声的压迫，憋得人喘不过气。前途未卜，可是四人却都有种莫名的执着，走到这步田地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坚信着前方定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自己。四周死寂，呼吸声隐约可闻。靳佳玉犹豫着开口：“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沈汐丛顿了下，正要继续开步，队尾的考神说了句话，语调带着微微颤抖：“……有、有东西刚才拉了下绳子……”
前面三人停了下来，沈汐丛回身将手电光束打在考神身上，却发现他身后除了刚才路过的草丛和树木别无他无。
陶林只想他是怕了，心里在作怪，便道：“要不，咱俩换个地儿？”
考神咬了咬牙，道：“罢了，可能是我想多了，继续走吧。这鬼地方。”
四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黑暗的魔爪仍笼罩着大地。靳佳玉那冷冷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沈汐丛……我刚才，好像碰到了个毛毛的东西……”
这次沈汐丛没有停顿，只是低声道：“你没有感觉错……我现在，正牵着一个毛毛的手……”
“啊！”陶林低声轻呼。
“不用怕！抓好绳子不要掉队！”沈汐丛警告道：“他没有恶意……似乎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后面的三人噤了声，抓牢绳子，此刻已经顾不上身体有多疲惫，唯一盼望着早些走出这片不见天日的黑暗森林。
渐渐的，空气湿度逐渐增大，水的气息隐约弥漫着鼻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气味，稍稍缓解了众人紧绷的神经。穿过层层重叠树木的阻碍，越过纠葛缠绕的藤蔓的桎梏，四人终于拨开云雾，柳暗花明。
一个被群树以及各种植物围起来的天然小瀑布，仿佛是神的赐予，让大家眼中的再度出现希望的色彩。
沐浴在久违的日光下，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之感。而此刻，沈汐丛所谓的那个有毛毛的手的动物，似是不愿见人一般，快速的抽回手，转身跃上树干，几个纵跳便消失在了四人的视线中。
“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只……猴子？”陶林惊讶的无以复加。
“……的确挺‘像’猴子的……”考神接道。
“可是，你见过白色脸蛋、粉色五官的猴子？！”
“呃……”考神无语。
“应该是彩面山魈。”靳佳玉看着它那消失的背影说道：“车上有本杂志附了张图和它有近似之处，只是没它体型这么高大。”
“先别管这个了。”沈汐丛呼了口气：“去那边的水潭，洗洗脸休息一会吧。”
四人清洗一番，又各吃了几块巧克力补充能量。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便思量着在这地方安营扎寨。沈汐丛点燃了火堆，之后便和靳佳玉一起扎帐篷。看着无所事事的考神陶林两人，想了想，指着一个背包说：“那里有便携的做饭用具，你们俩拿着去水潭边洗洗，晚上我们吃煮面条，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两人听了便立即开动，取出背包里的碗筷和便携锅，便去了水潭那边。不一会儿，考神用锅装着洗好的碗筷回来，颇带得意的语气说：“那水潭里有鱼！刚才我俩差点儿捉到一条，我先把东西送回来顺便和你们说一声，我们再试试一会就回来！”语罢，便一溜风的又跑了回去。
靳佳玉想把他拽回来，笑话，水潭不知深浅，大家又不是非得吃鱼不可，这么鲁莽的决定太危险了。可还没追上去就一把被沈汐丛拉住，后者道：“由他去，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靳佳玉听了这话，顿时觉得事情不妙。果不其然，不出五分钟，水潭那边传来呼救声，先是陶林急迫的喊“救命救命”，声音断断续续。接着是‘扑通’一声，想必是考神跳下去救他。
这厢靳佳玉沈汐丛两人迅速赶往水潭，其实距离真不算远，也就五十米上下。可是待到拨开杂草、迈过藤蔓、矮身钻过树藤后，看到的只有水面上留下的圈圈水纹……
靳佳玉震惊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张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水面，指尖冰冷的抖动，嘴里无意识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意识稍稍恢复，忽的记起方才沈汐丛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对方，目光中的寒冷沈汐丛见所未见。他心里不由得一紧，继而又生出一种无可奈何。
人命天定，料谁可逆天而生？
靳佳玉此刻想拽着沈汐丛的衣领把他按到树干上狠狠抽打一顿，也想直接一把把他推下水潭去和那两人生死一线。可最终理智占了上风。他微微低头，长长的发帘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但你却没有阻止。他们于我是挚友，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使我信服的理由。”
……沈汐丛目光中尽是难耐之情。
“——小玉，你现在还信不信我？”
“——小玉，这事我真的始料未及。”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道：“小玉，求你，和我走到最后。”
“哼！”靳佳玉与他擦身而过，向帐篷那边走去，嘴里用双方听得见的声音说着：“大言不惭。不过，我……最后信你一回。倘若他俩果然遇难，我恨你一辈子。”
后又补充道：“不……生生世世。”
祭奠（中下）
因为考神陶林两人的生死未卜，沈汐丛没了原本做面条的心思。从包里找出了压缩饼干和沙丁鱼罐头，并递给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靳佳玉一份，全当晚饭。
夜里温度骤降，两人缩在帐篷里的气垫床上，裹着御寒物和大衣，仍觉有风往里灌。沈汐丛低声叹了口气，挪到了靳佳玉身旁，低声说着话，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
“小玉，我感觉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离这儿不远了。你好好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应该会很累……今晚我来守夜。”
靳佳玉转了个身，没有答话，不予理睬。
沈汐丛心里知道他是过不去白天的坎儿，自己在心里纠结不清，到不一定真是有多恨自己，便又解释着：“……白天那事……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我只知道他们不能接近目的地，最终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够了。”靳佳玉终于开了口，可语调却让人更加冷了几分：“他们要是真的遇到不测……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原谅你。”
沈汐丛再好的脾气也快被磨没了，自从相遇以来，自己小心翼翼的帮助他，默默的关心他；不管出了什么事，自己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包容忍耐他的怪脾气，甚至为他做饭洗衣服……最最关键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一直是用真心在付诸于行动中。
可是事到关头，却换来他的不信任。这让自己情何以堪？还是说，断了就是断了，再长时间，哪怕千百年，也不能挽回？灰色的心情泛着苦涩，声音里也带上绝望地味道：“我才知道，在你心里，我原来这么不堪。罢了，今晚一过，我们下山吧……不找了，什么也不找了，我倦了……”
“功亏一篑，你不难受么？这时候放弃，才不是我认识的沈汐丛做出来的！”靳佳玉转过身，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当我为什么怪你？你总是对我们隐着瞒着，什么事情都不明说。我们三人陪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觉得你要承担一些责任？现在他们生死不明，你就一点也不着急？再说明明你有预感，却不尽快阻止，你让我如何轻易原谅你？”
沈汐丛听了他的一番话，慢慢地起头，三思后问道：“那我问你，我们能不能……”
“啊！”靳佳玉还没待他说完，便惊呼出来，双目大睁看着沈汐丛的后面。后者闻声转身，只见微弱的灯光照应下，帐篷上赫然映出一个黑影！黑影逐渐走进，靠近帐篷，双手大力在上面拍打，挂在帐篷顶上的小灯不住的摇晃。‘砰砰’的声音如同擂鼓，与两人此时快速的心跳不相上下。
黑影似是发现光拍打还不能撼动帐篷，便想把它整个掀翻！它在地上刨了会儿，便把一只毛毛的手从帐篷底边的缝隙里硬生生的挤了进来！靳佳玉已经诧异的无法动弹，一边的沈汐丛直到看到了这只毛毛的手，才恍然消去了心头的疑虑。
他快速翻出两人的大衣，打开帐篷的出口，拽着靳佳玉钻了出去。
靳佳玉顾不上身上穿的乱糟糟的大衣，目光全被那蹦跶的动物吸引了过去。只见白日里带四人穿过黑暗深林的那只彩面山魈，挥舞着胳膊嗷嗷的叫唤着，围着两人转来转去，那张粉白相间的猴子脸在微微月光的映衬下诡异非常。
彩面山魈闹腾够了，便站在不远处跑远几步再撤回来。如此往复几遍，沈汐丛道：“我们跟着他。”
“那行李怎么办？”靳佳玉问。
“不管了，先放在这儿。”
……
两人紧跟着山魈在林子里左转右转，起初还是快步走，后来索性跑起来。没办法山魈是在树杈间跳跃或者顺着藤蔓摇荡，速度要比地上的两人快得多。幸而山魈时不时停下等等后面两个，才能使大家没有掉队。
两边的景物越来越特殊，植被生长的仿佛是人故意栽种的一般，一层一层的包裹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山魈在树间荡的越来越快，两人加快脚步最终仍是追赶不上，眼睁睁的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再次消失在眼前。
沈汐丛再三环顾四周，闭上眼睛仔细回想。隐隐约约记起了什么时，靳佳玉拽了下他的手，道：“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前者恍然大悟，到了这里，该是靳佳玉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两人借着月光朝那个方向继续摸索，穿过了层层阻隔，终于看到了藏在这座深山里，从未被人发现的——墓冢。
墓冢虽然立了碑，可碑上却无一字可循。沈汐丛拿出衣兜里随身携带的药粉，迎着风洒在了墓碑上，一阵绿莹莹的幽光过后，奇异的符号闪烁在墓碑上。
靳佳玉的大脑快速运转，面对着特殊的符号，却倍感熟悉。他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嘴里轻轻吐露出碑上的文字：“我之一死罪不可赦，但求族人平安康泰。”
显而易见，这是一座无名墓。靳佳玉有些摸不到头绪，问道：“这个……就是你千方百计要找到的……？”
沈汐丛回头，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明亮的绿色，好比夜里的幽灵。他没有任何动作，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后者不明所以像墓碑的方向走了几步，只觉额头一阵晕眩。努力保持清醒，甩了甩遮挡住视线的发帘，再次向前迈了几步。身上的无力感越发明显，呼吸粗重起来，胸腔发闷，仿佛有只隐藏的手抽走了自己的意识。
“沈——”还没喊出对方的名字，自己便先一步晕倒在地。
……
靳佳玉在梦里无奈的抚了抚额，只因这个梦已经做过多次，可每次都闹不懂它究竟寓意为何。身体轻飘飘的着不了地，无法进入也无法改变，只能默默旁观，等待梦醒。
一片梅花林，粉红色的漫天花雾，以及淡淡的空灵的歌声和隐约间的笑声。靳佳玉撇了撇嘴，可场景忽的一变，天旋地转，只觉头重脚轻，险些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是梅花林内，一身着白袍的少年背影清秀，乌发遮住脖颈，坐在石桌前，似是在擦拭着什么。靳佳玉鼻腔内的香气越来越清晰，这种味道似是常常萦绕着自，甚是熟悉，甚是怀念。
正欲上前一探究竟，看看那少年究竟是谁。一阵伴着梅花香的清风吹拂而过，乱了少年乌黑的发丝，也再次转换了靳佳玉的场景。
这次，像是某种隆重的仪式。在一个石筑高台的四周，挨挨挤挤跪拜了很多人。他们身穿兽皮或裹着粗糙的麻布，暴…露着健康的古铜色的胳膊和腿，像极了原始社会的部落族人。高台下围着一圈祭祀用品，有用木盆满装的各色水果，有用小碟码齐的米糕，还有用陶罐盛放的饮品。靳佳玉看着那色泽，估计是美酒。整个场面庄重严肃，没有一丝声音。
高台之上，一男子长发及腰，五官深邃面色威严。他双手捧着一块古玉，靳佳玉凑近了看得仔细，是一块龙形古玉。洁白无瑕，天然醇正。他心里不禁想到：这要是沈汐丛看见，一定会爱不释手的。长发男子到了高台中央，环视着台下的族人，忽的台下一人抬起头直直的与男子对视，脸上有不甘可更多的是不舍。男子脚步一滞双手没有拿稳，古玉悄然滑落，‘乒’的一声碎裂成两半。
族人这次全部抬起了头，个个瞪大了眼睛神色中几分呆滞几分诧异。然后伴随着哄然的喧讨声，靳佳玉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有人温热的呼吸，身上很暖，像是某个熟悉的怀抱。温柔而急切的话语渗入了耳膜，传入大脑：“小玉……你怎么还不醒……你从没睡过这么久的……快回我句话好不好……”那人说的断断续续，靳佳玉一时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闭着眼睛继续装晕。
果然，那人紧了紧怀抱，又开始磨叨：“小玉……我那晚的话还没说完……小玉，答应我，我们俩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永永远远……”
“小玉，我保证，我会用整个生命去爱你。”
语罢，唇上一阵温热。靳佳玉双颊通红，睁大了双眼，却忘记了呼吸。他推开沈汐丛，语言含糊不清，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后者忽然笑得明媚，双臂用力揽过前者固定在怀中，再次低头吻住。
……
一阵暧昧过后，两人安静了一会。这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了，时间不容耽搁，只好先放下此事不提。靳佳玉潜意识里自我催眠了，那就他一时的抽风……抽风……环顾四周景物，方知已经到了山脚处。他言道：“在那个墓前我晕了，难道你也晕了？”
沈汐丛有些不好意思，答道：“我的确晕了，不过是别人趁虚打晕的。”然后转身，露出了淤血的地方，赫然是被木棍打过的痕迹。他想了想，又道：“山上没人，估计是那山魈打的。或许我们已经看到了该看的东西，它想让我们赶快下山吧。”
“那么，那个墓的主人，你认识么？”靳佳玉试探的问道。
“……反正目前是没什么印象，但是说不认识吧，又有一点影影焯焯的印记。不然，我也不会带你们来的。”
靳佳玉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梦境说出来让对方帮着分析分析，只听后者问道：“小玉，你饿不饿？”
“嗯？”
“那个，我们的行李都在山上，可是现在上山拿行李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们得赶快赶回村子。”
靳佳玉的肚子应景的‘咕’了声，撇了撇嘴，整了整由于昨晚在林子间奔走故而划破了的大衣，道：“那还墨迹什么，快走吧。”
迈了几步又顿住，道：“不过我们整理好新的行李还得再回来……那两个家伙，我活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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