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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勇者作者:fouroclock-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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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马上和你翻脸吗?因为我相信佛洛阿雷亚。如果你是做得出那种事的人,那不是说明我的陛下是一个有眼无珠,被可笑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瓜吗?我费尽苦心来到这里可不是来看这种‘事实’的。所以暂时我和你还是同一阵线。不过你也要明白,我埃拉克雷可不总是那么好说话的,下一次我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时候……可不会那么温柔地了事。即使把你的灵魂粉碎,我也要挖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带陛下回去,所以……”
    诺恩依然坐在车厢里的暗处,像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你这个家伙,自己看看吧。”
    埃拉克雷拽着诺恩的领子,把他拖到了窗口前面。
    “这是……”
    也许是无梦者的力量还有一些残留在那里的关系,已经远去的森林里,在某座小镇的方向投射出一座古老的城镇的影子。
    这座有着尖尖塔楼的城镇那种用厚重的石块搭建出来的古朴风格,在弥尔顿之后的时代不复存在于这个世上。
    这座城镇名叫奥尔杰塔,是牙的诞生之地。
    “虽然我对人类的了解不多,不过似乎没有哪个人类是不会做梦的。即使用理智把梦压抑住,它们还是在那里,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深渊之物甘于受到你们的驱使,也要为了人类灵魂的味道穿越裂隙呢?这也许是那三十几个倒霉鬼的梦吧。”
    诺恩抓紧了毯子,凑在窗前,久久没能挪开视线。 



    西斯勒这个国家,是在另一个大国的废墟上建立的。
    让那个只出现于历史和传说中的国家毁灭的那场战争,被称为魔导战争。
    人类第一次学会使用魔法,就把其借用于自然界的强大力量用于杀戮。其时,闪电在山巅轰鸣,汹涌的火焰席卷过战场,把魔法投入战争的国家,最后自己也毁灭于魔法的洪流之中。
    在这个国家的最后年头,涌现出一大批英雄人物,正是这些人成为西斯勒的开国英雄,被载入史册。
    在魔法师和游吟诗人佛洛尔?泰林的眼里,历史有另一种解读的方式。
    在一首已经散佚的古代叙事长诗里,这一段历史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弥尔顿和卡廷卡这两个互为世仇的国家,谁也没有在魔导战争中取得优势,相反,魔法的强大力量只不过招来更多的毁灭而已。经年累月的战争让两个国家都不堪重负,人民流离失所,社会的秩序也彻底崩坏。战争的最后几年,流民经过教堂,想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向神祷告,而是冲进教堂里洗劫一番。
    在那个时候,弥尔顿的北方,出现了一位魔王。这位白袍的魔王并不以他的方位被称为北方的魔王,而被叫做深渊的魔王。
    这位魔王……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救药,应当由自己来毁灭其存在。
    依然保有希望的人们,对魔王发起了进攻。
    在西斯勒的历史中大名鼎鼎的剑圣伊萨亚?阿图尔、大魔导士卡米尔?尤希斯和圣祭司帕特菲尔?约林卡在弥尔顿和卡廷卡的接壤地,先进西斯勒西南边的某座城市集结,迈向了讨伐魔王的旅程。
    很多人觉得,这不过是民间对于这些英雄人物的另一种演绎,对于老百姓来说,击退一位强大的魔王守护世界,听起来似乎要比战争可爱得多。尤其在这首诗歌诞生的年代,人们更渴望用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来纪念自己刚刚摆脱的战乱年代。
    然而在这首诗歌里,还有第四位主角。
    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历史中的人物。
    这个被称为奥尔杰塔的勇者的人,跟随剑圣伊萨亚的脚步,加入了这个讨伐魔王的小队。
    奥尔杰塔并不是他的名字或是姓氏。当时的诗歌喜欢称呼自己故事的主角为某地的某某,所以奥尔杰塔只是一个地名,表示他的出身。
    这个人真正的名字、年龄、长相,以及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随着诗歌的下半段的遗失,已经完全无法得知了。
    不过,既然在历史中,那三位鼎鼎大名的人物最后成为了西斯勒的建国英雄,那么对应到诗歌里,其结局也应该是勇者击败了魔王,从他的手中保护了这个世界吧。
    但是对于佛洛尔来说,第一次听到那无以为继的音乐和歌词,他就觉得心底有些难过,进而想要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勇者,其最后的结局为何。
    就这样,这个年轻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经常拿着他的竖琴,从各地的图书馆和一些年老艺人的手里,找寻自己难以忘怀的旋律。
    即使现在遇到了一些特别的情况,不得不暂时忘记自己游吟诗人的身份,在这个年轻人的心底,这个念头也没有断绝过。


黑色都市篇 1

    帕克一看到那辆马车上的六芒星徽记,就肃然起敬。年轻的士兵虽然没有口干舌燥,但也觉得喉头一阵紧张。他恭敬地走到停止的马车前,向正从车头窗口露出半张面孔的驾车人行了一个礼。
    “下午好,先生。”
    金棕色头发的驾车人对他点了点头。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眯着眼睛,看上去普通又和气,不过帕克可不敢小看他。
    这个人即使不是炼金术士,也一定是一位炼金术士的侍从,总而言之,对于他这样普通的士兵来说,都是需要仰视的人物。
    “是临检吗?我进出伯里纳的这些年头,第一次见到在离开首都二十里的地方就安插岗哨。”
    “一言难尽。”
    帕克说着,指了指岗哨前的空地。
    一排新鲜的木架竖在那里,上面悬挂的人里最新的也是三天前挂上去的,看上去已经不那么“新鲜”了。
    除了两个成年男子,被绞死在木架上的人都是女人和孩童。经过哨站的人都行色匆匆,谁也不敢去看他们发黑的面孔。
    金棕色头发的男人睁大眼睛看了看悬挂在半空中的牺牲者,这一瞥之下,让帕克发现他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
    “这些人都是在首都试图发动政变的贵族(和他们的家眷),伯尔巴特国王陛下颁布手谕,任何试图逃离首都的残党,一经发现,就地处决。”
    帕克和男人解释说。
    伯尔巴特王子即位为西斯勒的国王是二十五天前的事,帕克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一天他刚刚成为保卫首都的士兵中的一员,并且马上得到了为国王效力的机会。
    莫伊塞公爵、维诺什公爵、克劳迪乌伯爵……这些过去几十年在首都鼎鼎大名的人物居然妄图在新王即位的当天发动政变,结果理所当然被英明远见的国王陛下一网打尽。对于帕克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些大人物本就和他们过于遥远,而当他们这些年贪污受贿把持朝政的罪证被披露出来之后,这个年轻士兵马上觉得把他们的家人送上绞架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愿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不过这和我们这些回到首都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恶徒还有党羽最近在首都附近蠢蠢欲动,其中还有几个危险人物,像是这个……”士兵说着指了指挂在另一边的通缉令:“魔法师佛洛尔? 泰林,我似乎听过这个家伙的名字,这个男人是叛党中最麻烦的家伙之一。为此所有试图进入首都地区的车辆和行人都要经过检查。炼金术士先生,请原谅我的冒犯,请问您的车上还有其他乘客吗?”
    “有,妻子在马车里照顾她的弟弟,男孩昨天摔了一跤撞到了头,虽然伤得不重,不过她一路上都在埋怨我。”
    炼金术士愁眉苦脸的样子让帕克几乎笑出声来,不过士兵很机灵,知道这时候一定要保持沉默。
    “那么我可否冒昧要求您让我检查一下车厢?这只是例行公事,我相信您这样高贵的炼金术士绝对不可能和那些叛党扯上关系的。”
炼金术士点点头,然后伸手在座位边上的一根挂绳扯了一下,一串清脆的铃声随后响起。
    “克拉拉,给达纳盖严实一些,有一位士兵要检查一下,就一会。”
    帕克有些兴奋地绕到了马车的后方。
    登上一位炼金术士的马车的机会可不多。
    车厢的正后方,一扇从外面绝对看不出其位置的暗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隙,正好能让他看到车厢的内部。
    一位年轻美丽的女性坐在车厢里,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而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男孩裹着一条毛毯,把头枕在她的腿上。
    即使在暗处这位年轻女性也漂亮得让帕克目眩,她有一头火焰燃烧一样的红发,让帕克几乎没有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她除了鼻子有些过分威严之外,无可挑剔的脸蛋上。
    “夫……夫人,打扰了,这只是例行检查。”
    帕克想多看看这位美人儿又唯恐冒犯了她的丈夫,只是快速在车厢里扫了一眼。车厢内被划分为两个区域,一块供炼金术士的妻子和她的弟弟休息,另一块堆着好几包草药,还摆着一张桌子。虽然桌子上盖着一块麻布,不过帕克还是可以看到桌腿之间的空间——除了几个口袋,并没有人藏在里面。
    年轻人和这位年轻女性行礼之后,急匆匆地推出了车厢,没等他伸手,门就自动关上了。
    “我们可以通过了吗?从天色来看今晚要赶到首都有些困难。”
    “是,没有问题,您可以通过了,祝您的妻弟早日康复。”
    炼金术士和他点头示意,拉上窗,这辆由两匹漂亮白马拉着的马车就这样通过了通向伯里纳的最后一道关卡,只留下有些出神的年轻士兵。 



   首都伯里纳的名字,据说来自弥尔顿的古语,意为“群山中的都市”。据说原本这里是弥尔顿北边一处深入云端的高山,终年被白雪覆盖的山顶经常躲藏在白云的覆盖下,难觅其踪影。
    不过和这些古语已经不再被人提起一样,那时候的崇山峻岭,也已经消失,成为连绵的低矮山脉和平原。魔导战争和魔法的巨大威力摧毁了大片的山脉和森林,极大地改变了这片土地的面貌,使得遗留下来的古代帝国时期的种种记叙看上去更加模糊。
    现在的伯里纳,是一座由大量有着白色尖顶的美丽建筑群构架的都市。和古代建筑的遗迹中体现的那种庄严沉重的建筑风格相比,这座城市作为一国的首都显得有些轻佻了。不过这不是一开始建立这座城市的人的规划,而是由人们不断修缮、新建建筑物而造成的形象。从这一点来说,这是度过战乱年代渴望平静生活的西斯勒王国的居民们所期望看到的首都的模样。
    虽然那座传说中的高高山峰早已不复存在,伯里纳周围的山脉依然成为首都的风景线。达官贵人们喜欢在山顶建立自己的别墅,其中最为豪华,占据了最高的一座山峰的,正是国王的行宫。这些内部极尽奢华的别墅在外观上继承了首都建筑那种纤细高挑的风格,旅人通常只能从树海之顶偶尔瞥见它们的尖尖的顶部。
    在这些山林中,还点缀着大大小小的泉水和湖泊,最大的能装下整个王宫,最小的可能只有普通人家的院子那么大,像是珍珠和镜子一样,散落在首都一带的平原上。遇到干旱的年份,这些湖泊的水位也很少下降,有人推测它们可能是通过某一条庞大的地下水系而彼此贯通的,不过这一观点并没有得到任何学者的认可。
    那些没有从王室、大贵族和魔法师手中竞争到山林中的土地的贵族们,通常会把自己的别墅建立在这些湖泊的周围。当然,仅限于临近首都的那些湖泊,像是诺恩他们暂时驻扎的这个在首都边缘的小湖泊,就不在贵族的眼界之中。
    诺恩靠在一棵树干需要三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勉强围住的悬铃木上,看着佛洛尔趴在湖水边洗刷自己脸上的粉彩。
    这是埃拉克雷想出来的“绝妙”主意。
    虽然一开始伯尔巴特的表现充分展现死灵法师的卑鄙狡猾和不择手段,但从他国王的身份来看,在他们回到首都的路上,真正会造成麻烦的,还是那些世俗的力量。
    不出所料,在离首都最近的大城市蒂博尔开始,国王陛下以追查叛党的名义,设下了层层的关卡。
    埃拉克雷炼金术士的马车起到了很好的掩护作用,一是因为伯尔巴特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动向,没有在通缉令上添加他的名字;另一个原因是那些负责盘问、检查每一个过路人的士兵不太会冒着开罪一个炼金术士的风险对他过分刁难。
    但佛洛尔本人是个大问题。
    他不但在通缉令上榜上有名,被注明是叛党中最危险的一员,他那灿烂的金发和俊美的容貌,本身就是难以掩饰的鲜明特征。根据他们一路上的见闻,那些头发里带一些金色的年轻男人,即使相貌普通,都是重点检查的对象。
    不过在埃拉克雷看起来,诺恩和罗宾才是最让他头痛的。
    佛洛尔虽然特征鲜明,但为人机敏,能灵活应对各种盘问,也许只要为他化妆一下就能混过岗哨上的眼线。而埃拉克雷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诺恩和罗宾能配合“演一场好戏”。抛开被他评论为木头脑袋的诺恩不提,罗宾虽然足够聪明,又很有待人接物的技巧,但有些太过死板,根本无法配合演出。
    最后,埃拉克雷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为他们分配了炼金术士的妻子、妻子的弟弟,以及布景的角色。
    佛洛尔的容貌漂亮得无可挑剔,在十来岁的时候扮演美丽的少女绝对可以倾倒众生,不过到了二十岁上就显得五官有些锐利,身材也过于高大了。埃拉克雷用从蒂博尔买来的布料给他做了一条简易的长裙,再由他自己化妆(经常和首都的诗人和演员混在一起的佛洛尔在化妆上很有一套),坐在光线暗淡里的车厢里,不仔细看,倒是很有美人的架势。
    埃拉克雷还把他的金发染成了红色。
    这种红色的染料是从矿石中提取的,把他的金发染成了艳丽无比的红色,看上去甚至比他原来的发色更加鲜艳,让见到他的人很难把目光从这一头红发上挪开。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被通缉中的魔法师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位端坐在马车里的美丽少妇。这个形象足够招摇又足够隐蔽,因为无论何时,凝视一位有身份的妇人的面孔都是十分失礼的事,这让佛洛尔的化妆轻松可以蒙混过去。
    诺恩的工作就更简单了,扮演一个因为撞伤了脑袋而神志昏沉,一言不发的男孩。至于罗宾……埃拉克雷想来想去,在自己的工作台下面给他找了一个位置。
    士兵帕克看到的一堆麻袋的其实是一块麻布,埃拉克雷只用了寥寥几笔就让这个伪装看上去很像是那么一回事,佛洛尔连连感慨他如果在首都出任剧团的道具师,一定可以让这个剧团跃居一流——当然对于炼金术士来说,这实在是太过大材小用了。
    只有诺恩知道埃拉克雷展现出的才艺源自何方。
    不知道为什么,罗宾并没有被划入通缉犯的名单。也许是看在那位刚正不阿,不参与任何派系的塞纳尔公爵的面子,不过从把妇女和儿童一并绞死这一点看,新王陛下不像是还有这样的理智。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混进了首都的地界。
    到了这个时候,伪装的意义已经不大。他们都知道,想要依靠这样粗看上去不错但仔细追究起来还有不少漏洞的伪装进入白色的首都是几乎不可能的。现在他们要做的是通过休息来平复这十几天旅途的劳顿,以及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当然,对于佛洛尔来说,当务之急是洗去自己脸上的彩妆。
埃拉克雷一选定今晚露营的地方,他就迫不及待地一边把那件长裙扯下来,一边向着湖边跑去。
    这些腮红和唇彩能让女性变得更加美丽动人,但是要让一个对自己容貌很有自信的年轻男人顶着这一套行头过上一天,这和酷刑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终于把头从湖面上抬起来的时候,佛洛尔已经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晶莹剔透的水滴顺着他的头发以及高高的额头和鼻子往下淌,把他衬衣的胸前都打湿了一小片。
    也许是把头发染成红色的关系,比其他刻意营造出来的魅惑形象,他现在的样子有一种更加独特的气质,在性感中又显得无比威严。
    诺恩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一路上佛洛尔的变化。
    他看起来正从那个活泼轻佻的游吟诗人变成……佛洛阿雷亚的样子。
    诺恩说不准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因为没有人能够与他分担即希望这个人醒来,又期望永远维持现状的心情。
    “你又在发什么呆呢?”
    诺恩抬起头,就对上佛洛尔明亮的蓝眼睛。
    虽然语气里充满戏谑的味道,但他看他的眼神十分柔和。
    “没什么。”
    “虽然那么说,但是总觉得这一路上你的心事很大,而且越来越重。”
    佛洛尔说着,伸出右手的手指,在诺恩的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划了一下。
    “如果有的话,可以告诉我。”
    诺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也不会回避他的凝视。
    佛洛尔的右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撑在树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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