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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撼大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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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鬼:“我看下面还好好的,没想到这里已经被毁成这样了。”
神叹口气,“是我大意了。”
鬼:“只是猜到平衡的元素不可能就能毁了这里。”
神眼神闪躲了一下,终是无奈道:“他还盗走了我的权杖。”
鬼:“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已经老到能让人在眼皮下面偷走你最重要的东西了?”
神:“……要是你当年少噎我几次,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鬼淡淡的,“哦?”
神干咳一声,鬼继续道:“那个人居然可以打破你在那根棍子上加持的封印?”
神不满道:“那是权杖!什么棍子!”
鬼:“权杖。”
神暗自嘟囔了两句,才继续道:“应该没有,不然现在下面也不会这么安稳。”然后他顿了顿,看向一边老实不开腔的薛枭,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薛枭的气,咬牙切齿的说,“权杖就是A次元与B次元相接的点。”
鬼:“……”
薛枭不明所以的看他们,“怎么?看我做什么?”
鬼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他,“意思是,那个人正在找你,有了你,权杖上的封印就可以解开了。”
薛枭:“……”这是流年不利么?
作者有话要说:
☆、怎可安(下)
神对着虚空狠狠道:“因为次元相接的点很有可能成为拯救另一次元的关键,所以我才用最重要力量最强大的权杖作为点,没想到B次元那个老东西居然随便弄个小屁孩来糊弄我!”
薛枭:“……”我是无辜的。
鬼又敲了敲他那双石化的腿引回他的注意力,“你还能坚持多久?”
神默了默,故作大声的道:“就这个速度下去再几百年都没问题。”
鬼:“哦,那我们走了,等那边出个厉害的点之后再来。”说完作势要走。
神连忙把人拉住,叹口气,“我话还没说完呢,但是最近平衡崩坏的速度加快了,我估计离不能说话不远了。”
鬼还是淡淡的,“嗯。”
神翻个白眼,无奈形势比人强,“你要在我还能说话之前把权杖和这个家伙带来。”
薛枭心里暗自不满:喂喂喂,我才是救世主啊,你别整的我跟一炮灰似的好不好!
鬼和神打过招呼后就带着薛枭回了。
薛枭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你之前在这里呆过?”
鬼点头。
薛枭:“可是你不是说只有神和点能穿越次元么?”
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薛枭:“……嗯什么嗯,难道这声嗯还有几个意思?”
鬼:“……闭嘴。”
薛枭:“……”闭嘴。
到了地面上之后鬼并没有直接带着薛枭回家,而是随便落在了附近,然后准备走路回去。
薛枭忍了很久,但还是忍不住道:“这天气……不适合漫步吧?”说着用手虚遮了一下艳阳的万丈光芒,真的要汗透衣背了啊。
鬼随手加了一层结界,薛枭心说这玩意儿还真好用啊冬暖夏凉的,随即便再次老实的闭嘴了。
鬼走到一个地方便停了下来,让薛枭拔|出二鬼,然后就像上次那样将二鬼插|进地里,虽然是水泥地面,但二鬼照旧跟插|进泥地似的轻松。
又是一大片血。
而且因为是在水泥地上的原因,那些像是刚刚从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慢慢的顺着斜坡向下流去,慢慢浸湿薛枭的鞋底。
薛枭有些厌恶的想挪一下脚步却被鬼制止了,“怎么了?”薛枭问。
“它们好像在主动流向你。”
薛枭:“……”不是吧!说的这么吓人。
鬼没应声,朝四周看了几眼,“这个人没死。”
薛枭:“哈?”
鬼:“流血的这个人没死。”
薛枭提提脚,粘稠的血液从鞋底上掉下来,他诧异道:“这么多,怎么会没死?”
鬼看白痴一样的看他一眼,“二鬼的作用是现邪,这些血想也知道不会是正常的伤口流出来的。”
薛枭:“……我感觉你在看低我的智商。”
鬼轻笑,“不,我在寻找你的智商。”
薛枭:“……”
得知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语言上战胜鬼的薛枭决定岔话题,“但是那几个青少年可是死了。”这……也算是为自己的智商挣回一点面子吧。
鬼“哦”了一声,道:“我好像找到一点儿了。”
薛枭:“……能把话题从我的智商上移开吗?”
鬼:“这个人和那几个小痞子应该不是死在同一个东西手里。”
薛枭:“……”小……痞子呐……
薛枭想了想,道:“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鬼:“嗯?”
薛枭道:“就是上次和那个胖子一起来的,那几个……青少年中的一个幸存者,他看上去很不对。”
“他丢了魂。”鬼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丢的好。”
薛枭:“……”
在这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有些麻烦找上了他们,说是“们”其实可以算薛枭一个人的,不知是警方走漏消息还是学校方面的原因抑或那个幸存者说的,总之,死的那几个人中某个的家长找上了薛枭,就在星期一薛枭回到学校的时候。
据说父母将子女视作自己生命的延续,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他们曾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当骨肉死去时他们总会陷入巨大的悲恸当中。
悲恸有时候会使人陷入癫狂且丧失理智。
比如现在用力的抓着薛枭胸口衣服领子的,看上去饱经生活沧桑的妇女。
近距离的看着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悲愤,在感到害怕或者反感不耐之前,薛枭觉得自己最先感到的是死亡,是比亲手摸到那些血更加清晰明确的对于死的感受。
最终那个妇女被校方的人拉开了,薛枭被拉扯的力道甩到了地上,眼神有些发直。
鬼拍拍他的脸,“吓傻了?”
薛枭扯扯嘴角,声音有些低,“怎么会。”他只是在忏悔而已,忏悔罢了。
忏悔刚刚得知那几个人的死亡时,内心深处跑出来的一丝幸灾乐祸……罢了。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会为一个小小的被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念头而羞惭,有的人却可以谈笑间将人剥皮抽筋而不觉有异。
因为这件事,学校方面放了薛枭一天假,让他先回家。
薛枭轻轻的摸了摸脸上刚刚被妇女的指甲刮出的伤口边缘,叹口气,“这倒霉催的。”
鬼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天将降大任。”
薛枭:“……噢得了吧。”
鬼突然道:“你知道那几个小子的死因吗?”
薛枭愣了愣,“不是失血过多?”说完就想起鬼说过用二鬼才能现形的血不是正常的伤口流出来的。
鬼没有再一次鄙视他的智商,估计是因为他从薛枭的表情看出薛枭已经正确的认识到自己的智商忧虑了。
薛枭挠挠脑袋,“所以我们要去了解一下吗?”
鬼没回答他,而是看着学校的方向若有所指的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少了什么。”
薛枭仰视着俯视自己的鬼,模样天真的问:“什么?”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智商再一次被看低了——“自己想。”
薛枭:“……”
他回头看看学校,少了什么?升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咦,说起来今天倒是星期一该升旗来着……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前,鬼淡淡的说了一句“仔细想,要是错了我就让你把你猜的东西吃下去。”
薛枭:“……”红旗看上去不太容易消化的样子……
直到晚上鬼换好睡衣凌空躺上薛枭床旁边的位置的时候,薛枭才一拍脑袋,得意的大声道:“是‘梦乐’!郑婷婷说过那东西杀了之后也会出现,但是上次我用二鬼搞定那个之后它却没有再出现了!”
鬼闭着眼睛,闲闲的道:“要我在今天快要完了的现在夸一夸你么?”
薛枭:“咳,夸什么?”
鬼:“反应真快。”
薛枭:“……”
薛枭关了灯,在黑暗里侧向鬼的方向,“说好的英雄荣誉什么时候才来啊。”
鬼:“也有可能是烈士荣誉。”
薛枭:“……你一定要每次都噎我吗= =?”
鬼:“你一定要每次都问这种问题?”
薛枭:“上次见过神之后你就不太对,莫非你是在担心他?那也犯不着拿我出气吧?”
鬼在黑暗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如果知道我和他的恩怨,就不会这么想了。”
薛枭:“……好吧,我不打探你的过去,不过我依旧选择申请人权自由。”
鬼伸出手拍拍他的脸,“宝贝儿知足常乐,你的待遇算好的。”
薛枭莫名的红了脸,明明不是第一次被鬼喊宝贝儿,难道身体缩成15岁心理也跟着年轻了起来?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脸红的薛枭决定转过身背对祸源。
鬼牵牵嘴角,那个弧度让人丝毫不让人怀疑如果他想,完全可以让薛枭不止只脸红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跟前面两天相比有点少,今天有点忙……
☆、理还乱(上)
你信不信,只是一个眼神就会让一个人憎恨另一个人到想让他死?
数学老头死了。
据说死于一种突发病,龚师娘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龚老师猝死在了自己身旁,但是夜里熟睡的她却一点也没有发觉。
她并不知道自己和丈夫的尸体相处了多久,当他停止呼吸的时候,或许她好梦正酣。
二班的学生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不一,成绩好的特别是一两个以前特别爱跟龚老师贫的女生都小声哭了起来,而几个属于最后一排的处于不太能明白人世冷暖的年纪的男生堆里却传出一两声欢呼。
他们都还未曾真正体会到死亡,也因为此,怵惕恻隐也只是为着感情深厚疏远而生罢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他们而言也只是八个分开好认连起来就不大能明白的字而已。
是啊,兔子死了狐狸为什么要悲伤呢。
……
薛枭默默的将摆上桌子的数学书放到抽屉里,从后门出了教室。
龚老师家就住在薛枭里的家属区,很近。
薛枭问鬼,“必须把二鬼插到老师死的地方才行吗?”
鬼没什么表情,“如果你意念的强度足够,随便什么地方都行,距离越远对意念的强度越高。”
于是薛枭选了龚老师那栋单元楼的楼下。
鬼一手托着另一只手,优雅的撑着自己下巴,“哦,认真了?”
薛枭……叹口气,无奈道:“救世主好歹要有救世主的样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死吧,不过这真的是灾难片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悬疑片或者惊悚片?”
鬼不咸不淡的道:“也许是人性伦理。”
薛枭默了默,“那你们该把我妈弄来,这中类型的我不拿手。”
鬼:“走个形式就好,别太为难自己。”如果忽视掉鬼那做作的怜悯调调的话,这话勉强还能算一句安慰……吧。
薛枭:“……”他决定以后轻易绝不和鬼说话。
将二鬼缓慢的插到土里,过了一会儿,薛枭都想放弃了,鬼却让他再等等。
再过不一会儿,二鬼刀身下咕噜的水流涌动声传来,薛枭急急忙忙将二鬼拔起来……鲜血翻涌。
那似乎让人不敢相信是一个人身上拥有的血量。
就像,是在诉说他的冤情和不甘。
“恨意很重。”鬼道。
薛枭呆愣的看他,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被吓傻了,鬼用下巴指指他手里的二鬼。
薛枭一低头,才发现原本二鬼银亮的刀身接触到血的地方好似沾了些弥漫不开的黑雾。
知了兀自趴在校园里不怎么茁壮的小榕树上叫个不停,成了这诡异一幕唯一的背景音。
……
自从上次那次和郑婷婷一起回家之后,现在放学两人几乎都一起回家,当然,郑婷婷不知道他们是三个人。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郑婷婷声调平平的,听不出关心还是什么。
薛枭点点头,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精神不好,而是转而问郑婷婷最近感觉怎么样。
郑婷婷顿了顿,“感觉?家里还是心情?”
“心情吧。”薛枭说。
郑婷婷顺了顺脸颊边的头发,耸耸肩,“还不错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情很好……”
“怎么?”
郑婷婷突然靠过来,薛枭下意识的往后一退,郑婷婷也不再进一步,而是放佛喃喃自语一般道:“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你呢,总觉得你有点奇怪。”
薛枭嘴角抽了一下,心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郑婷婷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最近,特别是晚上他们睡着之后,他们,你知道他们是谁吧?”
薛枭不太确定的道:“你爸妈?”
郑婷婷撇了一下嘴,“没错,就是那两个人,他们睡着之后,我总是很想很想……”
她重复“很想”两个字很久,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又突然放高,“很想很想……杀了他们。”
薛枭被她的表情弄得咽了一口唾沫,犹豫道:“你……”
郑婷婷无力的笑了一下,“明明以前那么想杀了他们,但是真到那个念头收不住的时候又害怕了,而且……”
“而且?”能不能一次说完……这样的话题吞吞吐吐太吊人胃口了。
“而且……”郑婷婷突然打了个寒颤,“我总觉得要是我想,只需要用想的,他们就会死。”
“原来是这样。”
薛枭看向突然出声的鬼:“?”
鬼轻扬下巴做了个嘘的动作,嘴唇开阖——“天机。”
薛枭:“……”你妹。
郑婷婷重重的叹了口气,望向薛枭,“如果他们死了,那一定是因为我的原因,那么谁来证明我的青春呢,薛枭,你说,谁还能呢?”
薛枭:“哈啊?”怎么突然就换文风了……刚不还死亡笔记型吗现在怎么就郭四娘了……
郑婷婷摇头,轻轻把头发拨到耳后,一派清新照骄阳,“你不懂的。”
薛枭:“老实说……不大懂。”说着下意识的看了看鬼。
鬼微皱眉:“别看我,我也不懂。”
薛枭:敢情你也不懂,一下子心里就平衡了。
郑婷婷突然张开双手,闭上眼睛一脸虔诚的仰起头,“这残破的青春,还能败落成什么样子呢。”
薛枭、鬼:“……”
郑婷婷:“难道只有死亡才能为它划上句号吗,神是否也为他的失误而悔恨呢。”
薛枭:我遭不住了……
鬼:你们慢聊。
这表明,青少年们有时是在无病呻|吟,但是当他们有病呻|吟的时候,你最好先想好自己有没有那个定力听下去。
薛枭有时候虽然谈得上算个死文青,但是挨不住郑小姑娘这么折腾,无奈只能尿遁逃走。
回到家的时候薛妈正在做饭,薛爸还没回家,薛枭喊了声“妈我回来了”就闪进自己屋了,是以没发现母亲的眼泪正一滴一滴不断的滴落在菜板上。
先走一步的鬼并没有回来,而是不知道去哪儿了,薛枭也乐得他不在,倒在床上开始梳理这几天来遇到的事——
一种叫“梦乐”的能给郑婷婷他们需要的快乐之类的情绪的妖怪,但是那妖怪却告诉自己它可以直接吸收悲伤,既然如此它又为何要从其他人那里汲取快乐来给郑婷婷他们呢?
那五个少年的死,还有一个鬼说丢了魂的,是谁杀了他们?又是谁取了少年的魂?
接下来就是那滩鬼说人并没有死的血,那血似乎还会主动接近自己。
然后就是龚老师的死了。
除了这些以外,究竟是谁偷了神的权杖?那些没有出现的“梦乐”去了哪里?究竟是谁让龚老师的血液里都带进了恨意?那恨是凶手的还是龚老师的?
薛枭烦躁的抓抓自己的脑袋,把原本就乱糟糟的短发抓得更是形状奇异。
“你再怎么用力,脑容量也不会增加的。”鬼凉飕飕的道。
就跟第一次一样,薛枭丝毫没有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到,就着伏躺的姿势干脆伸手一把捞来枕头将脸埋到枕头上。
鬼:“我抓到了一缕魂。”
薛枭声音闷闷的道:“恭喜你啊。”
鬼:“它一直在叫。”
薛枭:“你温柔一点他就……可能会叫的更爽。”
鬼:“看来你不想知道是谁抓了那个小痞子的魂。”
薛枭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满脸高端服务行业人员般敬业的笑容,“鬼大人口渴了吗我去给您倒水?”
鬼闲闲的凌空坐着,“记得要三十七度的。”
薛枭笑容僵了一下,去接了一杯水进来。
鬼看着薛枭手上的杯子,“冷水?”
薛枭:“等进了你的肚子,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三十七度的。”
鬼:“被我吃下去可不会变成三十七度,你要不要试试?”
薛枭看这个政策不行,干脆把杯子往旁边一放,一屁股坐到地下抱住鬼的小腿,“鬼大人!您就说吧!小人愿意以身相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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