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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连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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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永夜殿中却没这么安宁。
  东珞后怕地跪在地上,一脸乖巧,看得绛朱哭笑不得。他都说了不要跟踪,现在好了,被殿下发现,只求千万不要连累到自己。
  “你自己说,该怎么罚?”长欢坐在主位,手上端着茶盏,眉眼森冷,神色漠漠。东珞抬头苦笑,眉心红痣艳若朱砂,配着那笑,更显得惊艳:“东珞不敢做主。只求殿下罚得轻些。”长欢微微勾了勾唇角,却是个冷厉的弧度:“那便先去刑堂领一顿鞭子,三日不许进食,整个永夜殿,你一个人清扫。”言罢,长话抿了一口茶,如山水墨画一般的眉眼却生生被森寒之气隔断,显出几分阴冷来。
  东珞哀嚎了一声,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还有几分好笑,却不能打动长欢。
  绛朱看着都觉得东珞这般美人那样惩罚委实有点残忍,他看了看长欢。其实长欢生得很好看,当初他违心说得那番话大部分都是信口胡诌。身为冥府的主人,长欢意外有一张很干净的面孔,眼珠子黑白分明,长发如黑缎,面庞若白玉,他如果愿意穿黑衣,那么黑白景致应当是十分漂亮的。
  除了黑白墨水画卷,绛朱找不到别的东西来形容长欢。
  但是他太阴冷了,那种阴森的感觉蔓延在眉眼间,将画卷般清透的感觉毁去,让人往往忽视了他的好面皮。
  “主子,能不能罚得轻点?”绛朱轻声替东珞求情,却只得了长欢冷淡的一眼:“你知道我已罚得轻了。若是以往,他的这张画皮早已挂在了刑堂里。”绛朱静默,不敢再多说。
  东珞苦着脸乖乖去了刑堂,后来听刑堂的长老禀报,说他在邢堂里嚎得好似杀猪似的,让绛朱觉着可怜又觉着好笑,再去看长欢,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当东珞拖着满身的伤从刑堂回永夜殿时,侍女们心疼地眼泪簌簌地落。一个个挤在东珞狭小的屋子里,忙着要给他敷药、包扎。
  只可惜她们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因为长欢命令说了要惩戒他,她们也不好违抗长欢的命令,所以东珞足足饿了三天。
  潦草打扫完永夜殿,东珞只觉得背后的伤口疼痛不堪,又因为空腹三天,他整个人看上去当真是如纸一般薄,风一吹就能跑了。绛朱碰见了,也差点以为是幽冥司的鬼魂在永夜殿游荡。
  “东珞,这三日而已,你这么就到了这般形削骨立的地步?”绛朱终于忍不住拉住东珞,还不敢扯得太厉害,就怕自己一拉东珞就倒了。“饿的。”东珞有气无力地回答。“今日晚上你就可以吃东西了,我一定让膳房多送点过来。”绛朱贴心的话让东珞欣慰无比。
  深夜,长欢坐在凉台上,身下竹席铺在地台上,他看着凉台外花海黑水,清月冷辉,仍旧是平淡的模样,好似的他的生活不需要情感,也不需要趣味。绛朱将热酒递给他:“主子,喝杯热酒吧。这晚上天还是很冷的。”长欢接过酒盏,忽然问道:“再过半个月是龙王生辰吧?”绛朱颔首:“今早龙宫刚送的请柬,确实是半个月后。”
  “前不久才是铺张的纳妾宴,而今又是寿宴。这龙宫总多事。”长欢浅饮一口薄酒,夜凉如水,晚风阵阵,将他的言语消散在夜中。
  绛朱抬眼看着长欢,嗫嚅了一回才说道:“主子,三日前您的责罚确实过了。”长欢没有责备他,只是他回眸时,眉眼间都浮现出一种讽刺之意:“绛朱,这不是你该说的话。”绛朱猛地跪在地上,一向爱笑的脸上此刻全是恐惧,脊背绷得笔直:“请主子饶恕。”
  他是见过的,长欢登上冥主之位后,将他还活着的手足们一个个处死,鲜血溅上他的脸,又被他若无其事地用帕子擦去。绛朱感激他救命之恩,却害怕那时他面上冷酷的表情。
  “绛朱,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清楚,他跟着我调查我行迹,若是他心怀鬼胎会产生什么后果。我已经留情了。”长欢在心中默道:若是旁人,此刻定以灰飞烟灭。
  若是,旁人。
  绛朱手一直在颤抖:“主子,我知错了。是我愚笨。”
  长欢面色柔和了些许:“那你下去思过吧。顺便明日将半月后送给龙王的寿礼采买一下。”绛朱赶忙退下。
  长欢忽然站了起来,他来到栏杆前,若他俯下身,便能触到流水。
  风夹着水汽吹来,长欢看着清冷的月,却觉得月光都被彼岸花的缠绵带出一分血色。就像那一夜的月,带着血的色泽,在静谧而不详的月光下,那一场杀戮无声地进行着。
  他心中并没有多少疼痛或亏欠,甚至连悲悯都没有。胸膛那里纵然安着一颗心,却感觉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算将手掌贴着心口,也感觉不到跳动的喜悦与温暖。
  他生来无心,无爱无恨,是最适合做冥主的人。
  夜深,他回了屋子,走到书桌前准备再看一卷书,却发觉书桌上多了什么。是一盏红绸灯,东珞拿回来的那一盏。他于是将书放下,看着眼前这极其普通的红绸灯。
  用粗劣的红绸做得灯面,墨竹灯骨,光从里头映出来,带了层温暖的火红,映在面上,感觉暖和多了。好像这灯光也一并照进心里了似的。
  他忽然想在这灯上留下什么,于是他熄了红绸灯,提起笔,在上面添了一句诗。灯火如豆,他回过神,案边的烛火摇曳,照亮了红绸灯上那句诗,让他心下微惊。
  “居然是。。。。。。这一句。”长欢有些惊讶,他无意所提,竟然会是这一句诗。
  夜色如墨,永夜殿的灯火也尽歇了,将那些秘密尽数埋葬在黑夜里。
  过了几日,嘉和又来闲蹭,满面春风好不得意,喜气洋洋,就差在脑门上写上“爷心情好”这四个字了。绛朱看了,连讽带刺一通:“这么一副轻狂模样,好似沾了多大的便宜似的,尾巴都翘上天了。”嘉和却也不恼,桃花眼笑得惑人:“小绛朱你可说对了,这回我的确占了好大的便宜。”
  长欢却没什么反应。
  “父王说,寿宴一办完,就帮我向凤族丽姬求亲,做我的侧妃。”嘉和确实该得意,这丽姬号称三界绝色,岂止倾国倾城,而是绝代风华,千红百媚不及她勾唇一笑。但是,他前不久才纳了清姬,这般岂不是喜新厌旧得太快?
  “嘉和,你这么做清姬怎么办?”绛朱有些看不过眼。
  嘉和摇着扇子,桃花眼似有情却无情:“坐拥齐人之福也是快事。”
  “为何是侧妃?”长欢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冷清清,却直中要害。嘉和一愣,眼中光影绰绰:“我不会娶正妃的。”
  绛朱经他怎么一说才觉得蹊跷:“那丽姬可和清姬不一样,她身份尊贵,怎么甘心只做侧妃?”嘉和轻笑:“她喜欢我,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她说哪怕是个侍妾也无妨。”
  绛朱闻言直叹气:“丽姬总有一天一定会休了你,谁叫你这家伙,风流薄幸,惹尽情债。”嘉和却不在乎:“被她休了也没事,到时候美人我早已一亲芳泽,也不会觉得可惜难过。”
  绛朱睁大了眼:“你则能如斯无情!”
  嘉和却是脸皮厚,半点没变脸色:“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嘉和笑得温柔,眉眼间尽是温存笑意,可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下,却是一派冰寒。                    
作者有话要说:  陵穹和沉紫是cp,在考虑他们俩的文【沉紫杀了楼枕寒这一点姑娘们真的要体谅,易心那是必要的结局】

  ☆、龙宫宴

  绛朱看着嘉和,久久无言。
  嘉和轻笑,他知道自己这般无情定然遭人嫌恶,可那又怎样?如若一报还一报,那边报在他身上吧,就算剥皮抽筋,他也不会后悔,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娶正妃的。
  绝不。
  冥府外,天如黑墨,月光皎洁。
  这样一座永夜的城,永远看不见灿烂的日光,也永远看不见可以幸福的可能。
  “我二哥沧幽主持寿宴,这回他可要出尽风头了。”嘉和勾唇笑了笑,玉面俊容,看了只当是人间痴情郎。谁知他本无情呢?
  绛朱很快回过神来,啐了一口:“沧幽太子比你精强百倍,你嫉妒也无法。”嘉和浅笑:“我倒不是嫉妒,只是着实不想未来的龙王是二哥。”
  “为何?”
  嘉和愣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二哥心胸太狭隘,容不得比他更多才的人。若是大哥还在。。。。。。”说到这,嘉和许是想起了多年前去世的龙宫太子琴锦,语调也转而低沉起来。
  绛朱却是最看不得这般场面:“不是说龙宫寿宴吗?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了?”
  嘉和一愣,悠悠地笑:“你们可别忘了这件事,寿礼备好了么?”“正在挑选。”长欢的目光落在了蹭在殿中不肯离去,假意擦拭雕塑的东珞身上。嘉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笑了:“这礼物莫不是东珞美人吧?长欢你真是了解我的心思。”
  东珞一愣,连忙尴尬地笑了笑。
  “这种玩笑,嘉和你开不起。”长欢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是如此。只是,他的语气太冷,如忘川水底泛出的阴森寒气,却又如逼在人脖子上的刀刃。
  嘉和万万没想到,如此一句调笑之语,竟然让长欢动了怒。
  长欢动怒面上却要比平日里更平静,可是声音却仿佛如刀刃一般冰冷而无情。越是生气,他看你的目光越平淡。嘉和是清楚的。
  东珞有些惊讶地看着长欢,绛朱也惊到了。
  “长欢,我错了,你别生气啊。”嘉和也知乖乖认错才好,也摆不得什么六太子的驾子。长欢经他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他为何要生气?
  可笑。
  所以长欢很干脆地选择了沉默,只是低眸看着自己桌前的红绸灯。
  绛朱是个解意的人,现在赶忙出来打圆场:“六太子今日怎么这么多礼了?连我家主子难得的玩笑都没看出来。”嘉和笑笑:“小绛朱你直说我愚钝不就行了。”
  言罢,嘉和又看着长欢,终是撇开眼去。
  。。。。。。
  龙宫寿宴那一日,东珞也去了,绛朱让他跟着开开眼界,顺便帮鬼界长长脸。
  这说起来其实还是一番趣事。
  昔年绛朱初初跟着长欢,出游时无意听到有人说这六界之中,天界美人最是清冷高绝,人间色如春花貌若桃李者也不少,魔界的男女美中藏毒,别有妖娆兴味,妖界的更是放浪形骸妩媚多姿,可这鬼界偏偏是厉鬼居多,丑陋不堪,找不出几个好看的。
  绛朱这可就不乐意了,他年纪轻,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可容不得别人这么说鬼界。
  所以后来绛朱每次出门,对整个永夜殿上下的容貌衣着都挑剔不已。
  这回他要把东珞带着,好好气气那群乱嚼舌根的家伙。
  龙宫仍旧是那一副富贵华美的水晶宫模样,七十二颗圆润饱满的珍珠被银线串成珠帘,软烟罗织成的纱随着风飘舞,点点沉香流连在帷帐间。
  嘉和悠悠打了个哈欠,由侍女服侍着梳洗了一番,又穿着那一身烟紫长衫,顺手拿了一柄竹扇,才漫不经心地走到前厅,招待客人。
  沧幽自然是被一群人围着,明眼人心里都清楚日后这龙王定然是沧幽,还不乘现在赶紧巴结着?至于嘉和,他是出了名的浪子,风流三界的龙宫太子,薄情郎,多情种,这般的人,别说是做龙王,就是做个管账的,也做不好。
  现在他是六太子,应和他几句敷衍一下便好。
  以后,可就不知道了。
  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嘉和自己都一清二楚。所以他从没把自己当做什么角色,所以绛朱与他那样逗嘴他也不介意,所以他索性一醉到死流连风月。
  既然他们敷衍自己,那么嘉和也就敷衍他们。
  只有长欢和绛朱,他是当做真正的朋友,所以看见长欢来了,嘉和满面笑容迎上去:“你们可算来了。”长欢颔首,绛朱却从他身后钻出来,笑起来唇边梨涡让人忍不住要戳一戳:“嘉和,你起迟了吧。”
  嘉和一愣,一脸风流:“小绛朱怎么知道?”
  绛朱不客气地一笑,一口白牙却透着七分森然:“你揽面镜子瞧瞧你这模样,还没睡醒呢。”嘉和无奈地对长欢道:“长欢,你们家的奴儿可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言罢,他又拉过东珞的手:“东珞美人,还是你看着舒服。”
  东珞勾唇浅笑,眉眼间几分妩媚几分笑意,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薄凉:“六太子言重了。小妖这般卑劣之质,哪能蒙您青眼多加?”
  他这话说得既不拂了嘉和的面子,又委婉地推拒了,端得是七面玲珑心肝,长袖善舞身段。
  这时,忽然传来惊叹声,一行人回头,就看见了老熟人…………陵穹。
  “嘉和,你怎么连这个家伙都请了?”绛朱十分怕陵穹一张欠债棺材脸,不自觉往长欢身后躲了躲。陵穹仍旧是一身银白雪衣,翩翩而来,如九霄清客。而这时,迎面又来一人,竟也不输他风采,正是赫赫有名的龙将,玉华。
  玉华和陵穹简直是一个神色,他也穿烟紫衣,却与嘉和的风流轻佻全然不同,这身烟紫,生生被染成冷紫色,一头银发,冷如霜华,就连东珞的银发,也比不得他。
  这玉华虽说是龙将,但身份与寻常龙族并不一样,他是龙神之子,是一条万年难得的金龙。就连龙王,也要礼让三分。所以他对上陵穹这远古仙祖,竟也半分不让。
  两张几乎一样神情的棺材脸不冷不热打了个招呼,便兀自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嘉和指了指玉华冷傲的背影,叹道:“玉华这人,看着冷,其实心热,正是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可惜。。。。。。”绛朱最不喜欢别人说话只说一半:“可惜什么?”嘉和看了看自己如鱼得水的二哥,叹道:“我二哥最嫉恨的就是玉华,自小父王就常说我们不如他,二哥若做了龙王,玉华迟早有一天被他所害。”
  “那他还是不做龙王的好。”绛朱对着沧幽的方向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屑。
  嘉和但笑不语。
  龙王出来时,众人都献上了贺礼。
  陵穹能来便是幸事,所以他送上的东西虽说不是如何奇异却也被小心翼翼供了起来,长欢送了鬼界特有的鬼骨,这鬼骨通身漆黑,如墨玉一般,乃是忘川河中的幽魂厉鬼浸泡多年后死去所化,乃是大补之物。
  只是这鬼骨毕竟是忘川河中出来的,带着一种阴森的冷与诡异。
  众人纷纷将贺礼送上后便开宴了。沧幽不知去了哪,众人你来我往,来回敬酒,但这都与东珞没什么关系。东珞仍然大快朵颐着享用美食,长欢那里也很冷清。
  并非是他地位不尊贵,而是这世上人,大多不愿意招惹鬼界的人。
  而且长欢性子太冷,能与他结交,须得如嘉和一般,脸皮厚得无耻才行。
  龙宫花园中花影纷堕,柳树下,一个人低声对另一人说道:“主子,这陵穹今日在这,不好动手啊。”那人低声笑道:“那便等一等。这大宴要摆上七天,还怕他七日都不走吗?”
  况且,就算现在不动手,那个霸占了龙王之位的老头子,也活不了多少天了。
  忽然,那人噤声,与另一人匆匆离去了。
  原来后花园又来了一人…………正是嘉和。
  嘉和是闲着没事,来花园逛逛,他本远远看见有人在这,走近一瞧,却发现没人了,不由疑心自己是否眼花?但是嘉和后来又想,方才他分明瞧见了,应该是有人刻意躲他。想到这,嘉和一愣,赶紧转身走开了。
  他胸无大志也不求扬名立万,离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越远越好。
  人这一辈子,重要的是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也才能快活。
  所以,多活一刻是一刻。
  嘉和可不想早死。
  东珞喝醉了,也许吧。
  此刻他一张桃花面上浮现出浅浅淡淡的粉,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睛里水波荡漾,却少了几分妖冶,多出几抹天真来。绛朱想象过很多次,这个比狐妖还要像狐妖的家伙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却不想居然像个天真的孩子,着实让他意外。
  东珞扯着长欢的袖子,整个人就往长欢的怀里钻,浓密的睫毛长长的,轻颤着像蝶翼,半遮着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就连眉心的红痣,也不再惑人,那张雪白的小脸,衬着梅花痣愈发红艳,却是很天真美好的艳丽,他声音低低的,软软的:“我以后每年都为你折梅花好不好?”
  长欢原本要将他推下去的,但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微微一僵,然后他微不可闻地回答:“好。”
  一个字,让绛朱大吃一惊,却让东珞欢喜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东珞喝得不省人事,愈发得寸进尺地抱住长欢,像个孩子一样蹭着他胸口,“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后面那句话很轻,声线颤抖着,好似不忍问出,又期待着得到个让自己开心的答案。
  然而他睡过去了,没能等到答案,长欢微微低了眸:“我没有骗你,我只是,瞒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易心,还记得沧幽和玉华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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