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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药--鬼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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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郑允浩永远也不会懂得,何为取舍。
时值深秋,但江南依旧是树木葱茏,苍山如黛,官道上依旧是客商往来,络绎不绝,二人如同平凡人家的装束,倒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待到入了霹雳堂的地盘,一老一小更是小心谨慎,经过几日的打探后,两人获悉,那霹雳堂二当家雷城,每夜都会入一家名为柳华阁的销魂窟,每次,都会点一名唤影儿的艺妓陪侍,而身边仅跟着两名护卫,一名玉,一曰锋,两者均是霹雳堂的青年才俊。
暗杀定于三日后子时,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最危险的地方。
三日的时间,足以偷梁换柱,此时的影儿,早已被残春替代,而郑允浩,则是混入柳华阁,做了侍奉“影儿”的小厮,看着易容改装后的残春,郑允浩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残春婆婆,扮起双十华年的少女来,也可以美得倾国倾城,甚至比影儿本人还要美上三分,年幼的郑允浩第一次恨自己出生太晚,未能一睹残春年轻时的风采。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莺歌燕语的销魂窟,即使有何异动,也不会惹人疑窦。
残春劝雷城饮酒,她当然不会蠢到将毒下到酒里,这雷城纵使骄傲自负,但是行走江湖数十年,起码的警觉性仍是有的,只是这酒,不是毒药,却是误事的良方,只是雷城将要输的,是他的命罢了。
酒过三巡,便是“正事”,残春那清澈的双瞳,那嫣红的丰唇,那婀娜的腰肢,在雷城眼底酿造成一坛陈年的美酒,美人如玉,怎可辜负这良辰美景?
雷城打横抱起残春,便要行事,残春素手纤纤,在雷城脖子上轻轻一点, 郑允浩手中的酒壶便骤然落地,壶觞落,冷光现,只一瞬,雷城的前胸,突兀地现出一截刀尖,残春唇角撩起一抹冷笑,丢掉断气的雷城,弃若敝屣。
郑允浩扬起脸正对着残春,眼底是淡淡的欣喜,此时的他,涉世未深, 如同一个做了好事的普通孩子,微笑地等待大人的夸奖,不张扬的笑意,却是透彻的纯真。
“一击毙命,出手快,准,狠,看来,你学得不错,他日,我派第一杀手的位置,想必非你莫属。”残春眼稍含笑,靠近了郑允浩, 郑允浩张开双臂,似要迎接早已习惯的温暖怀抱。
少主曾告诫过他,杀手的世界里没有感情,所以,任何时候,都不可放松警惕,尤其是当对方的身手强过你的时候,不可让对方靠近自己三尺以内,可是,此时的郑允浩,却被那瞬间的温情冲昏了头,残春已进到一尺的距离,他仍旧毫无防备。
“孩子。”残春慈爱地抚摸着郑允浩的头,慈爱的妇人,总是让人心生好感,郑允浩怔怔地看着残春的脸,享受那如母亲絮语的温柔,残春声音如泉, 叮叮咚咚地脆响敲进郑允浩心田。
“其实,你这孩子真的很不错,懂事,聪明,又孝顺,只是人生,总是要懂得取舍,有时候,为了生存,不得不……”
郑允浩清澈的瞳仁蓦地大张,胸口先是一阵冰凉,而后,是尖锐的 刺痛,他没有低头,生存的本能让他平地飞退一丈,胸前的长剑脱鞘而出。
他没有问为什么,从残春对他出手的一刻,他已然明白,杀手的世界,有的,只是杀与被杀,无论相处多久,都不会生出多余的感情来。“不要怪婆婆心狠手辣,若你们一个个都超越了我,那日后派中,哪里还有我立足之地?”残春柔柔浅笑,掌剑在手,双臂暴涨,斫向郑允浩,郑允浩侧身一让,堪堪避过一击,手腕一转,长剑将掌剑格挡在外。“好小子!” 残春一哂,飞身疾退的同时,水袖一挥,两轮乾坤圈一上一下,上击允浩神庭,下打允浩曲骨,允浩长剑一荡,叮叮两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残春瞅准时机,左臂一纳,数支金钱镖接踵而至,允浩胸口剧痛,强行提力之下,更是血如泉涌,心知久战不下,必定凶多吉少,当下一个转身,冲着门口的“玉”和“锋”疾声求救。
区区两字,却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玉锋二人,当然不会怀疑一个九岁的孩童是杀人凶手,更何况,以他们行走江湖 多年的经验来看,没有谁会蠢到犯了事还自投罗网,于是,屋内只剩下对着尸体的残春。
允浩手捂着胸口,过度的失血让他眼前的发黑,看着阴狠的残春,脑中又回荡起少主的话,永远不要以貌取人,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 多年的经验来看,没有谁会蠢到犯了事还自投罗网,于是,屋内只剩下对着尸体的残春。
允浩手捂着胸口,过度的失血让他眼前的发黑,看着阴狠的残春,脑中又回荡起少主的话,永远不要以貌取人,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 过去,永远不能代表现在,更不能代表将来,而人,却始终是活在这一刻的,若是这一刻都没有了,那么如何侈谈将来?
(番外一完)
在中侧着脑袋看着允浩落寂的神色,手不自觉地抚上允浩的左胸:“伤口在这儿?”
允浩点点头。
“那后来怎么样了?”
“她死了,中毒。”
“你呢?”
“我?说来好笑,我竟然被他们当作小英雄,在霹雳堂里好吃好喝好一阵子,等养好了伤,再借他们的火药,来了个金蝉脱壳。”郑允浩面有得色。
“你这人,才九岁就知道什么金蝉脱壳了,以后小爷得离你远点,免得哪天被你害死了还傻乎乎地在阎王面前悉数你的功劳。”在中扁嘴嘲道。
“放心,纵使我有三十六计,在你面前,我也只会用一计了。”允浩 挑眉。
“一计?什么计?”在中霎了霎眸子,好奇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允浩神秘地眨眨细长的眼眸,却不打算挑明。
朴无双跟在两人身后,两人的交谈尽数落入他耳中,心里不禁苦笑,这在中,若有当初 施晨一半的城府,也不至于被郑允浩如此戏弄了。
“朴无双!”在中忽地瞥见朴无双,出声唤他,朴无双眼帘一掀,故意猥琐地一抖,在中看着无奈,落后两步,跟朴无双并肩而行。
“你说的百晓生,她住哪儿?”在中 轻声道。
“百晓生,当然是住在她自己的庄园里了,江湖中人都知道,百晓生熙儿,一年四季都住在她的万花园中,不曾出阁,小爷你一打听就知道了。”朴无双低眉顺眼地回道。
“在中,你找熙儿姑娘要做什么?”允浩心下好奇,出言相问,哪知在中眉眼一横:“天机不可泄露!”朴无双大笑出声,却在允浩一记眼刀下,乍然收声,讪讪地挠着后脑,后退几步,永远不要卷入无谓的纷争,进退有度,方是上策。姑娘,我陪你去便了,免得你一个人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允浩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若是反悔,可不要怪我毁你声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兄,米蔻与你师弟沈公子都已在万珍阁中等候,我们现在, 便是要去和他们会合,然后就陪你去找熙儿姑娘,如何?”
“王兄?”在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何时有这么个人物。
“就是王承焕王兄啊,你忘了?”允浩提醒道。
“哦~~如此甚好。”在中粲然一笑。
“既然你要去找熙儿 姑娘,我陪你去便了,免得你一个人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允浩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若是反悔,可不要怪我毁你声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兄,米蔻与你师弟沈公子都已在万珍阁中等候,我们现在,便是要去和他们会合,然后就陪你去找熙儿姑娘,如何?”
“王兄?”在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何时有这么个人物。
“就是王承焕王兄啊,你忘了?”允浩提醒道。
“哦~~如此甚好。”在中粲然一笑。
万珍阁,长沙最大的酒肆,原本热闹的地儿今日却异常的安静,在中差点以为这店已经打烊了,但走进去才发现,这正值午餐时分,店里除了金俊秀,米蔻和沈昌珉外,便再无其他客人,就连店小二和掌柜的都是战战兢兢的模样,几人走上前去,坐定。
“这是怎么回事?”紫宁问道。
“没事儿,只是王兄素来喜爱清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米蔻浅酌一口杯中佳酿,指了指金俊秀,盈盈笑道。
“是么?你那王兄还 真是千金之躯,娇贵得紧呐!”紫宁唇角撩起嘲讽的笑意。
米蔻还待反驳,却被金俊秀扬手制止,金俊秀招呼小二上了菜,冲着紫宁拱手道:“在下管教无方,失礼了。”
“知道失礼就好!我先离开去给小娃娃置办些 药材,你们慢用。”紫宁一哂,施施然离去。
剩下的几人都知道紫宁与米蔻不和,也不在意,就着菜美美地吃了一顿,预备在万珍阁中休息几日,再行寻找鬼美人,饭后,朴无双提出要到处逛逛,在中也想着去看看有什么 新奇的东西,顺便为锅仔置办一些新的衣物,也要跟着出去,金俊秀不放心,差允浩随同,允浩自然是甘之如饴。
身边跟着个付账的,在中与朴无双撒开了手脚吃吃喝喝,该买的买,不该买的也买,允浩跟在在中身后, 倒是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银子,反正他一年的生活所需都由骷髅派中提供,难得有人帮他花银子,而且这人还是他中意的,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心疼钱?
行至半路,朴无双忽然捂紧了肚子,称他肚子疼,要先行离开,在中还没逛够,想来朴无双现在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人会蠢到打劫他,于是同意让他一个人先走,自己与允浩继续闲逛,允浩也乐得跟在中单独相处,对于朴无双的离去不置可否,朴无双也就当他同意了,当下一溜烟离去。僻静的胡同,寻常人家的四合院内,朴无双负手而立。
“少主。”两个少年单膝跪地,神色恭谨。
“你们可曾查出,鬼美人究竟在何人手中?”朴无双身形如松,凌厉的压迫感让两个少年不敢直视。
“回少主, 之前有人透露,鬼美人在梅子城翁老府中,可是消息传出不到一日,翁老一脉惨遭灭门,整个翁府成了一座空宅。”身着蓝衫的少年回道。
“后来,据说那鬼美人流落到宁县一带,只是,是真是假,至今无法查明。”紫衣 少女补充道。
朴无双眉心拧成川字,沉吟片刻,方才抬起头。
“皑沫,这封密函,我要你亲自送到门主手中,十日之内,务必办妥,你可有意见?”朴无双右手一扬,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封书信。
“属下领命!” 紫衣少女恭谨地接过密函,揣在怀中。
“谁?”
一声断喝,几片槐树叶划破长空,只听得一声闷哼,屋顶那头便传来咕噜咕噜滚落的声响,朴无双的双手,却又背到了身后,仿佛他从未出过手一般,只是那铮然落地的
一小块碎玉,让人不得不承认,这温文尔雅的男子,方才确实出手杀了人。
“慕容,你又进步了。”朴无双淡淡笑道。
“谢少主夸奖,只是,属下的银针毕竟慢了少主的槐树叶几分。”蓝衣少年依旧垂着头。“慕容,你继续追查鬼美人的下落,有何消息,及时禀报,你们去吧。”朴无双说罢,一紫一蓝两抹身影如同飞鹤,片刻间便没了踪影。
朴无双沉默片刻,方才说道:“神医还打算偷窥多久呢?”
尾音方落,一袭白衣的 紫宁翻墙而入。
打量着此时气宇轩昂的朴无双,紫宁眼底尽是爱慕与激赏:“原来,那个做事缩手缩脚的朴无双,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无双公子啊!失敬,失敬!”
“在下之所以隐瞒身份,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还请神医见谅。”朴无双回身,冲着紫宁温文地一笑,紫宁被这一笑弄得闪了神,心下赞道:着朴有天果真有为人主子的风度!
“放心,既然你不愿意说,姑奶奶我也并非长舍妇,只要你别对我小娃娃心怀不轨便好。”紫宁嫣然巧笑。
“那就多谢神医了。时辰不早了,回去迟了恐怕会惹人生疑,在下先行一步。
紫宁怔怔地看着那道士袍服消失在眼前,手抚着胸口,暗道:这朴无双风度翩翩,也不枉那么多少女为了他茶饭不思!细细地打量这院子,在地面发现一小块碎玉,想来那应是朴无双的,紫宁小心地将那碎玉拾起,放在唇边,轻轻吹去沾惹的灰尘,而后,将那碎玉藏进了怀中,无双公子,多少年的痴梦,想不到,此生竟然有幸与他同行, 而自己竟然有眼不识金镶玉,紫宁恼得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心头的悸动,这才想起要回万珍阁,只是神医一路上,眉目间含娇带俏,哪里还有对着米蔻时那悍妇的模样。
晚间饭桌上,众人对紫宁态度的突然 转变觉得十分怪异,尤其是看着她对朴无双殷勤备至,更是不明所以,只有在中在心里暗笑,朴无双完了,这下子真的被神医姐姐看上了,不知神医姐姐会不会把他掳去当压寨丈夫!
朴无双只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装傻充愣 无懈可击,趁着离席的空当,塞了纸条给在中,约定三更在后山见面,在中当然明白朴无双所为何事,嘻笑着揣进衣袖,离席将下午采购的东西一股脑儿拿出来,给锅仔的新衣新鞋,给紫宁的簪子,给米蔻的玉镯,给昌珉的剑穗 给金俊秀的一把匕首,就连小狐狸,都得了一串粉色的小铃铛,挂在颈子上叮当作响,只是……
“怎么都是给我们的,你和郑公子的呢?”锅仔明知故问。
“我们的?我们的都吃了,对,都吃了。”在中打马虎眼。“锅仔前辈,没见人家都挂着呢,看来明朗得挺快的嘛!”
众人随着紫宁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允浩与在中腰间各有一环佩,细看之下,两人的环佩中间,都有一只金线镶边的凤鸟,紫宁看着羞赧的两人,羡慕得不得了, 忍不住由偷偷瞅了瞅朴无双,这一切,自然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只是大家知道神医面子薄,没有戳破罢了。
在中借口如厕,逃离这尴尬的局面,路过柴房时,顺手将纸条揉成一团,扔了进去,只能想着三更与朴无双见面 这事儿,来淡去自己脸上的潮红,没想到,从茅房出来,又刚好撞见进内堂的允浩,在中傻傻一笑,飞速逃开,允浩看着在中离去的背影,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夜色沉闷,伏旱的天气,让人辗转难眠,尤其是紫宁, 今夜的她,显得异常兴奋,不止是因为发现了朴无双的真实身份,早该想到的,朴无双,这不是取了他的姓与在江湖上的名号么?紫宁暗骂自己愚昧,不过,却并未细想为何那两人称朴无双为少主,但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方才 她竟然收到无双公子的暗箭传书,约她二更在后山见面,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的事,想也知道是什么,紫宁一想到此处,便忍不住唇角上扬
好不容易挨到一更的更声敲过,紫宁心下忐忑,双手绞着衣袂,心中早已人神交战 千百回,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该早些去,可是,每当要起身时,她又沉下心来提醒自己,作为女子该有的矜持,若去地太早,反而显得自己太过心急,千转百回,不知不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急急赶往后山。喧嚣了整日的蝉已然岑寂,空旷的后山,只是偶尔传来夜猫子孤寂饿鸣叫,然而这一切在紫宁听来,都有如天籁。
林间的宿鸟因了她的疾行而被惊起,但她丝毫不在意自己扰了谁的清梦,如今,她整颗心都只记挂着那个无双 公子,朴有天。
后山不似城里那般闷热,阵阵山风袭来,带着林间不知名野花的香味,让她不禁有要和朴无双私奔的错觉,仿佛那些古书里,书生与贵族小姐便是这般私定终身的,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但还是忍不住要去想象,还差一刻到二更,她不着急,她相信朴无双不会失约。可是,古书里的情郎不是都会提前到么?难道朴无双要拒绝她的一片痴心?毕竟她今日表现得太过明显,他不忍心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所以才单独和她谈?这样一想,她又有些绝望,少女情怀,这起起伏伏的心续,纵是神医,也是无法配制出合理的药石。
林间忽然起了鸟鸣声,但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紫宁却浑然不觉。
寒光蓦地闪过,紫宁下意识地侧身,薄如蝉翼的剑刃 划破夜风的声音让她骤然清醒,朴无双要杀她灭口!她想过朴无双接受她,想过朴无双拒绝她,却从未想过,朴无双会对她下杀手!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心,霎时凉了一半。
身形甫动,金针激射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看见,对方有三人,一个使剑,一个使绳镖,一个使长枪,紫宁只有为数不多的针和毒药。
朴无双要杀她,自然不会告诉她是为什么,可是,她还是想问个明白,没有人愿意做糊涂鬼,起码紫宁不愿意。 “你们少主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我已经答应为他身份保密了,他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和预料中的一样,除了更加猛烈的攻势外,没有回答。她怎么忘了!能被人称作少主,就证明了这无双公子就是鬼门关少主朴有天,连百晓生都不知道的秘密,却被她撞见了,难怪他要杀她灭口!朴有天,不愧是鬼门关少主,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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