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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蔷薇作者:逆凛(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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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佛家族里从来不乏我父亲那样的人,”他自嘲地摇摇头,“强大,优秀,理想高远,所以看不清自己脚下,不愿向现实妥协,最后头破血流,连性命都赔进去。所以就这点来说,确实是你父亲比较聪明,懂得对教团那群人用手段。”
“也许我们都不适合那地方。”杯子终于见底。
“维尔,”他忽然说,声音迅疾地落下,我猛得被惊醒,店里换上了另一种模糊忧伤的音乐,“如果我要唤醒丹佛一族的Key,你会怎么想?”
“Key的血统开始对你有影响了?!”我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发出皮肤间撞击的清脆声音。
“目前还没有明显的感觉,”他凝重地垂下眼帘,“但我的预感不太好。因为现在很难确定其他人的打算。中位的Key已经觉醒了,没法保证其他几枚不落到黄蔷薇那类货色手里。树欲静风不止。Key在消耗执行者生命的同时能大幅提高执行者的能力,如果有人想要积极参与蔷薇圣礼,我们这里没有Key附加的力量,是很危险的事。”
“那么Key觉醒后会怎样呢?”我感到很焦急,“会损伤你的身体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不过度使用它赐予的能力,应该短期内不会有太大问题。”他推开了他自己面前透明的白兰地,“维尔,我只想问你,你会怎样想?”
“Key与你和我无关。”我坚决地握住他的手,手心冰凉。
“那圣诞节过后我准备去家族北方领地执行召唤仪式,”他吻我的指尖,“你愿意陪我么?”
“除了跟你走,”唱机里男人沙哑的柔软声音缓慢地从副歌落下,我的手又在不经意间被他反握在手里,“我还有哪里可去呢?”
我又哪里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因为你之于我,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愿望,是卑微生活中唯一的光辉梦想。
作者有话要说:》R。H。:雷格勒斯和希斯维尔的首字母缩写。Regulas/Heasvel。
》丹麦的珍宝:这个Neta是真有其事的,那块石头至今还保存着,被认为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丹麦”这个词,称为“丹麦的出生证明”。这里强烈感谢LP论坛上一位我忘记名字的姑娘在若欧祭里普及的丹麦历史。不过由于同样没有详细考证,所以有BUG请指出。
31、乱世 。。。
加拉哈德?莱维因站在甲板上,呼吸扑面而来的烈风,里面夹杂的海洋味道让他神清气爽。
他在世上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有一刻如此近距离地触摸过自由。船是从利物浦港出发的,这个时节海上刮着东北向的信风,冰凉刺骨,却格外令人清醒。天气极好,云影从他脚下闲庭信步地掠过去,视线倏得一黑又恢复清明。附近的海域已经很少见到白色的鸥鸟排成优美的弧线,以某一只首领为中心扫过半边天空,它们都随着温暖的洋流到埃及去了,一路经过很多个说着不同语言的国家,它们之间交流的信号依然是简单而统一的。
只有人类才在种族内部划分界限。他厌倦地想,抬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是生来应当自由的,就像那些迁徙徒中在礁石上停留的有翼种族一样。过去他受自身能力局限,无法摆脱,但他不适合那个世界,这点他却是很久以前就再清楚不过了的。
所以现在他要展开行动,只想不做完全不符合他的为人。不过这次他们可别想嘲笑他行动力强于思考力了,因为他并非毫无准备。
很久以前他就想逃离蔷薇教团,逃离这让他窒息的继承制度和无法想象的平板未来。这倒不是说他不喜欢他的家,相对于他好朋友庞大的家族来说,他家人不多,应该说是当今时代标准的三口之家,也没有那么位高权重。他还是很爱他的母亲,因为她虽然唠叨,但温柔又大方,一贯给予他足够的支持和信任。至于他父亲……其实他很尊敬他,欣赏他在满世界的污浊中自清的崇高品格,也知道他支撑这个家的不易和他为自己付出的心血。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对父亲百依百顺,毕竟尊重自己生命原本的价值,才是对赐予自己生命之人最高的感恩。
毕竟,他加拉哈德?莱维因素来觉得,千篇一律的无聊岁月会杀了他。
如果说过去他对蔷薇教团的抵触仅仅是出于一种对把握自我方向和自由的渴望以及理念冲突的话,那么他开始真正体会到生命轨道的不妥,则是在正式进入教团后。重重的幕帘横在他眼前,他极度不喜欢这种感觉,怎么拨也拨不开云雾,看不见真实。
所有人对莱维因公子的评价都不外乎活泼,豪爽,充满干劲等。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做得周密些。几星期来他都在想方设法观察教团各方面的动静,得出的结论只让他越来越不愉快。教团的气氛比它固有的更加诡异。理想什么的暂且不谈,他决心要从这场阴谋中拔出脚去。
维克多?梅利弗伦是他寥寥几位真正发自内心尊敬的魔法师,教团官员和长辈。他真心希望那天自己为他站出来的一番陈词是自己最后一次在蔷薇教团发言。
他并不知道自己离开的具体时日,但很确信那不需要他等待太久。所以他就趁着父亲忙碌的空隙将自己的存款和一些物品悄悄地收拾好,准备随时抽身。
因此那天他当着整个教团的面走出圣奥兰教堂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就收拾好了离家出走的全部所需,订了船票,在他那过于严厉的父亲把他拖回去管教前顺利地躲开所有围追堵截,跨出了国境线。
他当然知道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不过现在的情况已不允许他顾及那么多了,凡事总是有轻重缓急的,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将来就没有机会再解释了。
现在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将他包围了,他感到难以名状的轻松,过去二十年的沉重阴霾烟消云散。没错,这才是真正应当属于他的世界,阳光明媚天朗气清,一抬头就能看穿透明的空气,直击那些浮过天空的云彩。
好极了。如今的他自由,奔放,无拘无束,不需要对那些所谓前辈伪装谦恭,不需要小心掂量自己每句话的后果。这样才是真正的他,一切似乎都完美得毫无瑕疵。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该去哪儿。
对米诺斯?莱维因来说,事情糟得不能再糟了。
他一生中还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状况。过去自他进入蔷薇教团后,一直克己奉公,游离于所有的帮派角逐之外,安分做好自己的事。这并不是说他有多么大的本领,能够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两袖清风,仅仅是因为他从来立场坚定罢了。他知道投靠谁是正确的,也愿意全心全意相信那个人。维克多?梅利弗伦与他学生时代起就是好友,和他们各自的儿子一样。不过他却是在二十七岁之后才看到梅利弗伦钢琴和文学之外的真正才能,他相信这位朋友骨子里高洁而温暖的鲜血,却也暗自钦佩艾瑞克?丹佛死后他表现出的绝伦手段和深沉心计。
所以在哪怕最艰难,最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也坚决地站在了梅利弗伦那边,和另外两位学生时代的好友一起,一路磕磕绊绊,也走过了二十年。用最现实的说法就是,他们都爬上了远远高过自家先人的地位,在教团这个小范围内获得了成功,维克多?梅利弗伦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
但是现在状况不同了。尽管辅佐了梅利弗伦这么多年,他仍不认为自己能够跟上这位尊贵的先生那神奇的思维。艾瑞克?丹佛与维克多?梅利弗伦之间的事他知道一点,但始终不能窥其全貌,也许除了他们自己,谁也看不清整个事件的面目。
维克多?梅利弗伦以蔷薇教团执政官的身份去土耳其与交战双方洽谈之后就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他潜意识里觉得不祥,因此凭借自己和温斯顿,海默尔他们多年来在蔷薇教团积累的人脉来打听真相。一直未果之后,现实却由英格霍德?温弗莱,这个对他们而言的年轻人送到了他们眼前。
有时候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个小孩子,出身于当年梅利弗伦激进的反对者家庭,却比他们这些老朋友更懂得梅利弗伦的心思,站得更近。
其实他有认真考虑过梅利弗伦被教团内部势力囚禁了的可能性,但万万没有想过这群该死的野心家居然用上这样的手段。
固有引导结界,它的作用可不体现在名称上。其实它是蔷薇教团用来慢性杀人的刑具之一,被囚于其中的人自身的魔法会被逐渐分解,能力不断退化,最终消失。而且最要命的是,这种结界同时还对囚徒的精神造成负担,严重者可以引起永久损伤,简单点说,就是能把人逼疯,丧失活下去的欲望。
起初他和另两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震惊,更加为自己贪图一时的安宁而选择了袖手旁观感到无地自容。可以的话他也想和他儿子一样,为自己珍视的朋友拍案而起,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华丽礼堂。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陷入危险,不能让他们失去自己的保护而暴露在教团不怀好意的目光中。为此他不得不牺牲友谊与原则,作为一个司法者却对光天化日下的阴谋保持沉默,也难怪加拉哈德对他失望透顶。
但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怎么能不明白。米诺斯?莱维因恨恨地想。
“结果你儿子居然跑了,”欧文?海默尔陷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冷笑,这位先生已经有些谢顶,“在你为了保他不惜代价之后。还真是失败的父亲啊。”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他对这位朋友的讥讽很是不满。加拉哈德走后他妻子的风湿病明显加重,他却还得窝在这里商量对策,“你自己的独生子被莫名其妙地推上那个位置,成天被指挥着签署那些强制一切魔法师加入教团,限制魔法师选择职业之类的荒唐文件。但愿他能多支撑些日子,不要被他们逼疯。”
“行了,现在我们都不好过。”奥利弗?温斯顿出来打圆场,“当务之急是要救出维克多,他不在我们寸步难行。”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教团在暗地里逐步剔除他们这些维克多?梅利弗伦的核心势力,他们现在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行动越来越不自由。最近他开始确信教团在执政官,元老院和仲裁会的权力制衡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更高的权力,像人偶师把玩人偶一样控制着一切。蔷薇教团的三权分立不是彼此制约,而是在一个大权下的动态平衡。
“我现在也完全不知道我女儿在忙什么,她总是有特别多的事,比我这个外交理事还忙。”奥利弗?温斯顿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
“他们有他们的见解。我们现在还是尽量保护好自己,免得万一需要的时候什么忙也帮不上。”米诺斯?莱维因摇了摇头,下了这次会议的结论,随即又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男子,“温弗莱先生,请你转告维克多,不管怎么说,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他,请他支撑住。”
“我知道了。”年轻男人并不多话,起身简单地行了礼,随即出去。
米诺斯?莱维因自认为还算是世上活着的人中比较了解维克多?梅利弗伦的,所以他知道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那人的作风,也清楚有时候他自己能办到的事比他们能帮他的加起来还要更多更高明。因此他试图说服自己放心,同时感谢这位朋友宁静而持久的体谅。
如果不是预先知情,英格霍德?温弗莱会很难相信这是一间囚室。准确点说,这间房间更像是招待重要来宾的套房,如果不是位于阴森的地下的话。房间内的家具设施都很不错,沙发上的针织垫巾垂到了地上,不明光源散发着柔和而均匀的光辉,墙角的花纹繁复却毫无必要,蒙着一层沉重的烟云。厚厚的地毯完美地吸收了脚步声,使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人身后。
维克多?梅利弗伦也许真的没有发现他,然而他知道更有可能的是他根本不认为有必要注意到他。
他当了这个男人多年的助手,却依然无法克制被吸引的冲动。金色的刘海垂到眼前,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绝丽的暗青色影子,像凤凰的尾羽般旖旎。他已过了那种所谓风华绝代的年纪,但在温弗莱心目中,这些年来他的容貌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始终美得惊尘绝寰。
温弗莱知道与他有关的许多事情,也知道这个男人在背地里做过什么,用过什么样的手段来缅怀他毕生的念想,保护他珍爱的人们,甚至他也算是在那一系列斗争中被牺牲的部分之一。但是他竟然如此理解他,知道他以糟践自己灵魂的代价来换取的东西,知道他多年如一优雅恬淡的举止凝聚了多少风霜。
此刻他正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五官轮廓幽深鲜明,半面宁和的柔光打在侧脸上。
他尊贵而不高傲,自信而不狷狂,聪明而不狡诈,坚定而不愚蠢。他是真正意义上生而为贵族的那类人,如果真的存在贵族的话。
温弗莱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上前一步。他原本想清清嗓子,随后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决定直接开口。
“先生,”很多年来这是他对他的称呼,没有变过,“莱维因先生他们请我转告您,他们会帮您想办法,请您一定要支持住。”
“替我谢谢他们,告诉他们小心保护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维克多?梅利弗伦慢慢地转向他,睁开碧眼的瞬间光阴流转,“也谢谢你,温弗莱。”
梅利弗伦从来都只用姓称呼他。他第一次见到梅利弗伦那天他告诉他,你一生要记住自己的姓氏,任何时候切记不可忘了自己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
“说实在的,”他忽然忍无可忍,转到了梅利弗伦面前,“您难道真的认为他们会帮您么?”
梅利弗伦只稍许抬起头望着他,眼框短暂地扩张一下,随即恢复原状,没有给他只言片语。
“我真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您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着想呢?在您落难的时候他们中谁为您站出来了?”一种无名的动力推着他一步步临近悬崖边缘,“以您的能力,虽然现在情况很糟,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您到底是为什么不这么做?难道您不知道这种结界会吞噬您的力量,纵然您是高贵的梅利弗伦后裔,长此以往也吃不消么?”
“这些我当然知道啊,”梅利弗伦淡淡地望着他,仍然微笑,“很多事你不明白,这不能怪你。莱维因他们有自己的苦衷,我不能因为他们一次的选择,就不顾念他们过去二十年的帮助了。在这世上,有些事执政官不能做,却是阶下囚可以办到的。”
“您为什么不先出去,调理好身体再考虑呢?”他定定地注视他,没有梅利弗伦的允许,他在他面前是从不坐下的。
“你先坐吧,”梅利弗伦却并不为他唐突的提问而有任何反应,“我已经为了如今等待了二十年,请让我等到最后,好么?”
“为了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他暗暗把指甲嵌入掌心里,“您值得么?”
“我为的不是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梅利弗伦澈蓝的瞳中依然只有平静而坚决的神采,“而是这世间过去,现在和将来,我唯一历尽苍山洱海依旧在心中顶礼膜拜的光辉。”
他的身体在思维叫停之前就已采取了行动,他跨过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狭小空间,握住那男子青年般细而线条优美的手臂,将他向后压在沙发上。现在他们之间没有横着多年的距离,他产生了撕裂这个男人光滑皮肤的冲动。
他这些年追随他,也从未考虑过自己的事,包括结婚等。他仅仅是希望陪伴他罢了。
维克多?梅利弗伦甚至动都不动一下,不作丝毫反抗,只静静地与他对视。那双眼中有维多利亚港外的大片宝石蓝,他从中掘出了伤痛与岁月赋予他的沉重威严
31、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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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敢于承担破碎,将自己的灵魂曝露在丑恶世界面前,裹起伤走下去的勇气,才让这个男子如今天一般高贵地无与伦比,连沦为阶下囚时教团都不敢怠慢。
他最终还是放开了他,有些尴尬地站起来。
“请您保重,希望有一天能再听一次您的钢琴。”
“谢谢你喜欢。”
梅利弗伦始终如一的平静语调无端让他悲伤起来,为了不被这种悲伤腐蚀,他快步离开了那间华丽的牢笼。
作者有话要说:》三权分立:孟德斯鸠提出的一种制约权力的方法,三权为行政,立法和司法。其中执政官相当于行政,元老院是立法,仲裁会则是司法机构,这些前文有提到(你分明是怕前文时间太久众人都不记得了啊喂)。
32、洛林之变 。。。
对安妮来说,这个十二月的清晨原本可以像她在洛丝罗林庄园度过的那几千个一样,被眼睑中若有似无的光亮刺痛,然后醒来。她似乎与生俱来有某种出色的本领,能够在令寻常人咋舌的短暂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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