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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完结+番外)作者:鬼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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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没有分量的薄纸,一时间他觉得有些沉重。
  两个端正清晰的字就展现在他面前——苏北。
  那个倔强、内向又有正义感的十八岁少年,总是用一双含着羞意的眼睛胆怯的看着周围,这样一个还没脱离稚气的男孩,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冷酷的凶手呢?
  这种念头在雷天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即他又警醒了过来,不可否认,他对这个孩子的偏爱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这不是个好现象。
  警察在办案的过程中决不能掺杂进个人的感情。
  这是他在警校中的老师一而再的在所有人面前耳提面命的话。
  
  雷天一直把这句话谨记在心,也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或事动摇过。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衷心希望苏北能够洗清嫌疑。
  死者是一个叫周匪石的十七岁少年。
  死状非常的恐怖,身上被砍了一百五十多刀,脸部更是血肉模糊,已经无法辨认,只能从死者身上穿着的衣服,以及包里面的证件,推断出死者的真实身份。
  苏北的父亲苏运成,是周匪石的母亲罗欣的再婚对象,这种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是引发悲剧的重要因素。
  家庭的破裂很容易造成孩子的心理问题,这也是一种老生常谈。
  
  有邻居作证,他亲眼看到一天前苏北与死者周匪石发生过争执,两个人打了起来。
  同时,那座大楼的保安也看到,昨天下午五点左右,死者周匪石与苏北前后脚出了门,苏北在十点二十分回了大楼,而死者周匪石一直都没有回来。
  周匪石的死亡时间是八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
  而苏北则说自己是在外面闲逛,周围都是陌生人,所以他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
  这一点对苏北来说极为不利。
  
  在审讯室里面,苏北除了最开始说了几句话,之后一直都保持沉默。
  不管问什么,都死扛着不开口。
  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让办案的警员非常的不满。
  苏北僵硬地坐在冰冷的、坚硬的椅子上,在他前面是一张长桌,长桌后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员。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调查之后,嫌疑最大的就是苏北。
  他有杀人动机,有作案时间,现在只要找到杀人凶器这案子也就破了。
  
  审讯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苏北正看着桌子在发愣,猛然间,审讯时的门被大力推来了。
  罗欣冲了进来,对着苏北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她两眼红肿,状若疯狂,披头散发,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温柔姿态。
  苏北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护住了头脸,边挡边躲,身上多处被罗欣抓得皮破血流,而身边的警员虽然看起来是在阻拦,实际上却在防水。
  “你这个恶鬼,为什么要杀了匪石啊啊啊啊!我哪点对你不好,匪石哪点对你不好,你不是人!”罗欣不停地尖声谩骂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被警员拖开。
  苏北把手放了下来,他脸上两道被指甲划破的伤口,正在流血。
  他抬起袖子,随便擦了擦,白色的衬衫像被血染了一样,到处是斑斑血迹。
  苏北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不放。
  相比较罗欣的疯狂,这股视线反而让他从头到脚一阵战栗。
  那是周匪石的哥哥周磐石。
  他站在门口,旁边的罗欣哭得死去活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似乎根本不在意罗欣,他从进审讯时开始,就只看着苏北。
  周磐石精致如玉的脸上一片阴霾。
  ——蛇发怒了。
  很可怕。
  苏北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握紧拳头,猛地抬头直视着周磐石。
  两股视线在空中绞缠在一起。
  
  半晌之后,苏北转过头,继续看着桌子角发呆。
  罗欣也在几个警员的劝说下离开了。
  雷天在外面忙了一整天,终于回了警局,他直接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苏北正在吃饭。
  警局里提供的盒饭,一荤一素的搭配,苏北潦草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这种时候也很难有什么胃口。
  雷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姿势端正,如同松竹,自有一番风骨。
  
  苏北暗地里叹了口气,也把身体坐正了一些。
  雷天拿出烟盒,用手指弹出一根烟,点着了之后吸了一口,似乎在平息着什么情绪一样,他手指夹着烟,任它燃烧着,“苏北,你直接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吧。”
  苏北微微一愣,接着扭过头,只看到纤细的脖子。
  雷天有些痛惜地看着苏北:“我找到了你作案的凶器。”
  他把带进来的一个纸袋放在了桌面上,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一把被透明塑料袋密封住的匕首,匕首上都是暗沉的血迹。
  苏北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把匕首。
  
  无言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北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沙哑地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查到什么就算什么……”
  这种近似于无奈的口吻,也出乎了雷天的意料。
  他诧异的看着苏北。
  不愤怒、不争辩、不惊慌,完全没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天手里的证据已经足以立案,上面有苏北清晰的指纹,血型也和死者周匪石对上了,这案子已经是没有任何疑点了。
  但是苏北的态度,却又让雷天迟疑了。
  
  他总觉得这个案子里还有一些不太明朗的地方。
  不过鉴于他对苏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爱,这种怀疑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雷天阳刚的面容失去了一向爽朗的笑容。
  他心里有股郁气,为了这个案子,为了这个少年,也为了自己莫名的动摇,现在看到这个少年满不在乎的神情,那股郁气就更加严重。
  雷天克制着心里面的暴虐情绪,阳刚的脸有些扭曲。
  不过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雷天站起来,俯视着苏北,用低沉地声音说:“那等着立案开庭吧,让你家里给你请个律师,我言尽于此,苏北,我对你太失望了。”
  听到他的话,苏北浑身一震。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雷天的背影,一瞬间有种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的冲动。
  然而冲动仅仅是冲动,没有付诸行动的话,就是空谈。
  
  苏北又深深叹了口气,唉,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他皱着眉,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面。
  雷天离开后不久,几个警员走了进来,推着苏北出了审讯室,把他换到了另外一个单间里面关押了起来。
  这个单间里面只有一张铁床和一个抽水马桶。
  墙上有一个豆腐块大的窗户,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空气。
  铁床上放了床薄毯,苏北躺了上去,双手放在脑后,开始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杀”了周匪石。
  算是完美的完成了第三个任务,变态会有什么反应?
  他现在被抓起来了,变态是放了他还是会出手把他从牢里面救出去?
  种种的后续反应,应该就快要出现了。
  苏北隐隐有些兴奋,这种等待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解脱。
  *
  他的脑子高速运转着,最后让他有些疲惫。
  苏北迷糊了一会儿,被铁门的开启声惊醒了过来。
  一个警员探了个头进来,喊道:“苏北,有人要见你。”
  苏北从床上一跃而起,他冲到了铁门边,轻声问:“是谁?”
  警员打开门,苏北紧跟着走了出来。
  警员不耐烦地说:“见了你不就知道了?”
  对苏北这种杀人嫌犯,只要稍有正义感的人就会彻底的鄙视和害怕吧,不可能对他有任何的好脸色。
  
  在警员的监视下,苏北走进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是苏运成,另外一个苏北并不认识。
  苏运成看着苏北,苏北也看着苏运成,自从周匪石的尸体被发现,苏北被当成了杀人嫌疑犯,苏运成就没在苏北面前出现过,这一次,他是为什么而来?
  苏北知道苏运成对他失望透顶,苏北不但毁了自己,也毁了苏运成的生活。
  在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和罗欣之间也彻底完了。
  罗欣现在看到他不是打就是骂,不管怎么挽回都无济于事。
  幸福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还是结束在自己的亲儿子手里。
  这让苏运成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不明白,这个儿子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事。
  那个文静、内向的儿子,从来没让他操过心,也许是太听话了,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经营着自己的事业上,有些忽略了儿子的教育。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个儿子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歪了?
  
  极度痛苦的苏运成,根本连面对苏北的勇气都没有。
  不光如此,还有周围的舆论,更是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的事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重重打击之下,苏运成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苏北坐在了苏运成对面。
  苏运成也没有看他,只是冲着旁边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那个中年男人拿出了一个卷宗,“我是徐充南,此次被苏运成先生请来的代理律师,苏北,我们好好谈一谈吧,你这个案子,还是有些希望的。”



20、十一选一 
 
  中年律师看起来就是一脸精明能干的样子。
  他眼神犀利的看着苏北,直到苏北有点受不了的撇过头去。
  苏北心里装着事,面对这种审视的目光,有些心虚。
  让周围的人担心,这却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但是他也只能这么做。
  苏北面容呆滞地听着中年律师的口若悬河。
  苏运成在匆匆交代了两句之后已经离开了这个冰冷的房间。
  
  他刚离开,中年律师就突兀的安静了下来,把桌面上散放的文件一一收起来整齐地叠放起来。
  苏北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了些变化。
  中年律师扶了扶眼镜,斯文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他对苏北说:“苏先生还是合作一点比较好,如果再继续这种态度,有人会很不高兴。”
  很不高兴……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让苏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叠文件,藏在桌面下的左手小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北声音微微喑哑地说。
  “唉,看来苏先生是已经决定了。”中年律师有些遗憾地开口说。
  他把桌面上那叠文件撞进了公文包,接着站起来,“非常遗憾,如果你改变主意请随时联系我。”
  
  回到了冰冷的、没有一点人情味的牢房,苏北捧着头,深深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对不对、值不值,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但却不得不尝试。
  这个地方关押着许多的嫌犯,纪律非常森严,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北在经过那些牢房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的嫌犯或冰冷、或漠然、或兴奋、或贪婪、或仇恨的目光,为什么会有仇恨的目光呢?苏北也只能归结于那个犯人的反社会性。
  长期处于这些目光下,苏北的精神也受到了一些刺激。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在被周围的一切慢慢同化一样。
  那种同化,就好像被风沙侵蚀的岩石,肉眼看不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清晰可见。
  苏北害怕这种同化。
  他怀疑自己就算出去了,也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摆脱在这里受到的影响。
  
  对面房间那个犯人,总是用轻佻的目光打量着他。
  戏弄是一种打发铁窗时间的办法。霏1凡l論i壇
  各种苏北听都没听过的污言秽语像倒垃圾一样倾泻到自己耳朵里。
  苏北不止一次的提出要换一个房间,离对面那个神经病远一点。
  在他第三次提出请求的时候,终于得到了同意。
  但是苏北的运气实在很差,新邻居也不太好相处。
  那个犯人一边看着苏北一边把手里的毯子撕成碎片的时候,目光凶残。
  苏北毫不怀疑,要不是隔着两道铁门,自己早就像那条毯子一样被撕成碎片了。
  最后,他选择蒙着头躺到床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周围的一切都让苏北胆战心惊。
  在那个律师离开之后又过了五天,苏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雷天来见过他一次,两个人面面相对,却无话可说。
  苏北面对着雷天失望到极点的眼神,心里也有些难过,生活中得到的善意并不多,遇到了,就很想一直留住。
  其实苏北也明白,他在这里还是受到了一定照顾的。
  其他嫌犯都是住得多人间,只有他,享受着单人间的特殊待遇。
  也许就是这个,才引起了其他犯人的敌视。
  
  苏北当然想继续住在单人间里面。
  这里面关着的,有小偷小摸这样不太严重的嫌犯,也有杀人抢劫这样的重刑嫌犯。
  想到要和那些凶残狡猾的犯人共处一个空间,苏北就有些手脚发软。
  在前面十几年的生活中,他遇到的基本上还都算这社会中遵纪守法的群体。
  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趋向于温和。
  而不是像这个关押室里面的人,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全都是凶残戾气。
  
  五天之后,正当苏北背对着牢房铁门看这样一张报纸的时候,警员来了。
  苏北又换了一个房间。
  这一回,他没有再享受到特殊待遇,而是和其他犯人一样,被关在了一个多人间里面。
  这个多人间的面积是多人间的两倍,但是住的人却有十二个。
  里面是一个通铺,苏北抱着警员交给自己的一床薄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十一双眼睛都盯着他。誹訉埨壜
  苏北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好。
  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试探着把薄毯放在了通铺的空位上。
  也许是因为警员还没有走远,或者是其他原因,他并没有受到刁难。
  
  这让苏北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只想平平安安度过这几天。
  为自己,也为周匪石争取时间,他想把自己当饵钓出变态这条鱼。
  能不能成功苏北并没有底,但是有周匪石在,这件事的成功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苏北还是相信周匪石的能力的。
  不管是他本人的实力,还是他身后的势力。
  
  对于整件事情,苏北也并不是没有进行过思考。
  即使以他的社会经验,所能想到的内幕并不太多,从一开始变态给他的任务就充满了目的性,从罗同,到A中地下毒品网,再到现在的杀死周匪石,和周匪石或者该说是周匪石身后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纠葛。
  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偶然,三个就只能说是有计划、有目的的必然了。
  只是苏北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选他这样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去做这些事。
  难道真是如同变态所说,他想玩个游戏,而且想玩大点?
  从变态一贯的表现来看,这个可能性也不低。
  
  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让苏北想得头疼欲裂。
  不过现在,看着那十一个或坐或卧的室友,他的头更疼了。
  房间除了一张通铺,就只剩下一道一米五宽左右的走道。
  十二个大男人就塞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连空气都窒闷起来。
  苏北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有几个人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还有人三两成群坐在通铺上玩着游戏,另外那些就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睡觉。
  苏北匆匆扫了一眼,他立刻注意到躺在这个房间最里面、小窗户下的人,大概是这个房间里的重要人物,因为他蒙头大睡的时候,其他人都离他远远的,不得不走到他近旁的嫌犯,说话声也都压得很低。
  
  到了一个新地方,留意周围的环境是很必要的。
  苏北对这一点的认识很深。
  也是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所以即使他个性内向沉闷,也并没有受到排挤。
  苏北打定了主意不去招惹最里面那个人,其他人则看情况。
  他和睡在旁边的那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嫌犯搭上腔,说了几句话。
  不外乎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互相之间了解这些情况似乎也是嫌犯们之间的通例。
  让苏北有些啼笑皆非的是,那个年轻的嫌犯对自己犯下的抢劫罪刑居然还颇为自得,甚至听到苏北是因为杀人嫌疑被关进来之后,对苏北的态度也微妙了起来,隐隐有些尊敬。
  
  苏北觉得这个嫌犯的脑子大概出问题了。
  或者该说是被洗脑了,整个人的价值观已经完全扭曲了。
  喜欢暴力,崇拜犯下重罪的“强者”……这些都是苏北完全不能接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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