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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道2土蜘蛛与司书by紫曜日purple day-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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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没有处理,无法处理,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他去跟隔壁的下条太太说,妹妹说了个关于蜘蛛的怪事,从头发上梳下了蜘蛛,而且脸上还结了蜘蛛网,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呢?是一笑置之,说自己是过于操心,还是把自己当成怪人,隔天将这件事传得镇上人尽皆知?

  怀着些微忐忑的心情,神前还是出门上工。他努力说服自己,都美是因为生产完长时间都闷在家里没有劳动,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他应该去附近的布厂买些碎布回来,给都美做成花朵头饰什么的卖给美军驻扎区附近的酒女们,也好补贴点家用。

  神前一整天就烦恼着这些事,傍晚也到布厂去问了如何买零碎布的细节,天气非常地热,还是没有下雨,还是没有风。

  一切都是这么地异常。所以在回家的路途上,他尽可能地想着能让自己开心的西瓜,夏天吃那个最好了,只要吃了西瓜的话,都美一定也会放松心情的……而这样的梦想/妄想只维持到,他打开家里的门为止。

  阿斯卡坐在滚轮椅上,玩着幼稚的转椅子游戏——就是用脚在地上一踢一踢,来让可转动的座垫在原地咕噜咕噜旋转的游戏。

  这种连最近的小学生都不屑做的事情,阿斯卡这个受过许多生死磨练/磨难的专业人士,却像是很乐在其中……直到直属上司不耐烦地抱怨过后才暂时停了下来。

  「你有完没完。」阿久津表达抗议的方式并不是摔键盘还是踢主机,只不过是低低地、有些冷淡地吐出话语。

  「欸?」阿斯卡终于停下他的转转转游戏。头开始晕了,嗯、果然不该转这么过火。

  「如果不想工作的话,就去找那个头如何?在那边转来转去的很碍眼。」「你背对我,怎么看得到呢?」阿斯卡说着令人生气的话。

  阿久津就是知道,嘎吱嘎吱的椅子摩擦声,翻来覆去掀着手头资料的沙沙声,还有这个一点也不尊敬上司的下属,脑袋里装着的杂物。

  「你到底想怎么样?」阿久津开始觉得烦躁,他觉得自从对方天不怕地不怕地闯进这个本来只有自己的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无形中自己的压力就倍增。

  对方大致上来说好歹也算是个人类,为什么这么难搞?还说什么「你我一定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这种鬼话。反正人类这种东西不过就是……朋友这种东西不过就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拖下水?乖乖宅在办公室里难道错了吗?自己这种性格事到如今要突然变得开朗并具有社交性,怎么说都像是有天鲨鱼突然可以在空中飞一样不可能,说到底,为什么,自己非得去搭理这个家伙不可?

  而且他还很心不甘情下愿地做了。

  彷佛看穿上司所背负的矛盾,阿斯卡说了:「我并没有要求你得马上具备社交性,要求你有那种东西还不如去期待哪天中了彩券头奖……啊、这期十王厅那边的去死去死大乐透你买了吗?」「说重点。」真想用喇叭接线勒死你——阿久津的眼神似乎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讨论一下。毕竟抓了神前先生的资料丢过来后。又开始进入工作模式,这样实在太不够意思了吧?所以我只好拚命用平和的手段来引起你的注意了。」所以说故意把椅子弄得像老鼠军团般吱吱作响就是你的和平手段吗?啊啊、还的确是够和平的了。阿久津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不要逃避嘛。」阿斯卡跳下椅子,力道正好又让座位连续空转了好几圈,「我们合作过一次,那令人印象深刻,这次的案子也是,我需要一个伙伴。」「那跟我有什么关……」

  「我需要你。」

  阿斯卡不虚伪的笑容让阿久津头痛。

  尤其当阿久津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时候,头更痛了。真讨厌,毫不保留的热切,真讨厌,一眼即明的奸计。

  「赚了这票,我们就来更换这里的设备。你要第几代的搜寻引擎?还有,得整修那间厕所,把小便斗全部打掉!而且你不觉得茅里也该有个自己的房间吗?」阿斯卡兴奋的语气俨然像是钱已经到手,正在计划该怎么花用的强盗。

  「物欲横流啊……」阿久津忍不住低喃。

  「你说什么?」

  「……没事。」

  「我们来厘清整起事件。」阿斯卡重新拉回已经不转了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长腿,手中握着的资料举在眼前。

  「我什么时候答应合作了?」阿久津荒谬道。

  阿斯卡从资料后露出半个头,两只眼睛盯着阿久津,「你就承认你被我说服了又不会少块肉,当我的伙伴有什么不好?我人又不小气,该你的那一份一定会给你啊。」阿久津这回可真的无言以对了。对方不只是物欲横流,还外加卑鄙无耻。

  「首先,我们不知道那个头,到底是怎么被偷的,在哪一天被偷的,用什么手法偷的,而且最令人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为何而偷。」阿久津摸着自己的唇。

  「对啊?为什么要偷头?」阿斯卡弹着资料边缘,「这种东西到底有何价值?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吗?」「那去挖兔子的不就得了。」

  「你真是连一点浪漫的想象力都没有耶。」「只会依照漫画的设定来编造理由,才是毫无想象力的证据。」阿斯卡被反将了一军,有点别扭地道:「好吧。我们还有另一个疑点,就是神前本人的动向,在下虽不才,好歹也是归档人员,我找不到任何他来到冥道之后的动向。但这又奇怪了,他来了,所以才留下他的数据,但只有最普通的个人资料,其中并没有判刑确定的说明,或是流落到哪里去的备注。像那样的家伙,最终还是得到地狱去吧?」「笨蛋。」轻轻的鼻音,「那是你的权限不够。」「什么嘛,我才来这里不久啊。」阿斯卡饶富兴味地看着阿久津,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有办法的。比起查资料什么的,自己更适合肉体劳动。

  「就算不用查也会知道。」阿久津连手指也没动一下,如果是平常需要查询的状况,大大概在阿斯卡说了第三个字时,就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吧。「死魂到达『这里』如果没有被带到十王厅的纪录,那么会在哪里,岂不是一目了然。」「啊、那就是『这里』嘛。」阿斯卡拍了下脑袋,反省自己的愚鲁。「也就是说,应该更进一步地调查城隍府的员工资料才对。」说的也是,像高巽这种特别喜欢亲近「异类」的人,要是给他遇上了神前这样子「特殊」的家伙,怎么样也无法放手吧?

  「笨蛋。」阿久津说了第二次。

  「……喂、你骂我第二次了吧?这可是完全伤了我的自尊心喔。」「你有没有那种东西都还值得商榷……」阿久津淡淡地吐出,「如果那种人在这里当员工的话,雷德夫人大可直接去问他:『你的头哪儿去了』不是吗?」「所以说,这也是个谜啊。」阿斯卡歪着头。「现在的状况如堕五里雾中,正等着阿久津佳哉大师来替我解答啊,就算是在冥道,头这种东西砍掉之后难道会再生吗?再说雷德夫人所收藏的『那个头』真的就是神前博行的『那个头』吗?还是什么的复制品呢?」他咳了声,开始饶舌起来,「之前曾经试着把自己的手指砍掉过,会痛也会流血,但如果把断指靠回伤口上,过没多久会自己接上,然而如果把断指丢到很远的垃圾桶里,身体似乎会判定『你已经不要这个部分了』,这时就会从伤口处重新长一根出来,但速度比直接接上断指要慢多了,至少得花一整天的时间;至于丢在垃圾桶里的指头,则会化为粒子消散。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在冥道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属于『灵体』,就算身体被四分五裂了、被大卸八块了,只要凑齐碎片或是保留住其中一部分比较重要的,就可以完全再生。

  「但如果这个理论正确的话,神前的头到底又是什么样的东西呢?如果是从身体上被砍掉并被夺走,那么身体会想办法自己再长出新的头来吧?抑或是其实头比较重要,所以打算从头开始长出身体呢?但雷德夫人并没有提到身体的事,我想她也没有变态到会为了收藏头部而不停将再生的身体砍掉吧,如果她这么做的话,高巽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应该。这样说起来的话。也许头部有两个啰?一个被砍掉夺走,而身体上又重新长出一个头以便于日常生活,当然这也要在确定神前的本体还在城隍府哪个地方活动才行,而且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已经『不要的』肢体『不消失而保存』这个也还是未知数……」「在看守所里。」

  阿久津像是受不了对方那些不负责任的推论似地打断对方的话。

  「啊?」

  「看、守、所。」施舍般,阿久津又说了一次。

  「我没听说过这里有这种地方啊。」阿斯卡怪异地问。

  「所以说你『权限』不够。」阿久津白了他一眼。

  「……是我这种菜鸟不能知道的事?」「倒不是多机密,只是你被归类为『危险』的家伙……这是上头判定的等级,我也不能怎么样。碍于你在档案室工作,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能开放『那一层』的数据让你自由调阅,就是这么回事。」「什么啊?你有事瞒着我?」

  「别讲得一副好像我们关系很深的模样。本来『这里』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物,就算再怎么自由,也是有底线在的,说你『危险』可是一点也没错,既卑鄙,又有难以控制的伤害欲……」「除了打架的那次以外,我没有『真正地』伤害你过。那次是彼此彼此吧?认真说起来的话我受的伤还比较重呢。」阿斯卡不知为何,有点激动。

  「我才不跟你争这个。」

  「喔、是喔。」赌气着。

  「『看守所』的人,是高先生想留下来的人,但却不是什么值得信赖的家伙。」阿久津像是有些意外阿斯卡会跟自己在这种事情上闹别扭,但因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只好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如果放他们无拘无束地行动,这里就会变成名符其实的贼窟,既然如此的话,那只好做出限制了,所以,就把他们暂时关到看守所。」「『暂时?』」阿斯卡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就是预定某天可以放出来的意思。」「那是预定哪天?」

  「你管那么多干嘛?等高先生高兴的时候吧。」「如果被放在这里无所事事,又不能送去十王厅接受判决,那留在这里做什么?」阿斯卡歪着嘴。

  到底在搞什么啊那个大叔!浪费人力也不是这样的吧?

  「好问题。」阿久津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反正看守所里头不管关了多少人,跟他都没有关系。

  「所以,因为我很危险,所以『我不可以知道』跟看守所有关的一切吗?怕我把他们放出来吗?还是怕我跟他们结成一气?」阿久津耸了下肩。

  「那是什么意思?」阿斯卡不高兴地问。

  「你的权限开不了的档案,我可以开,就是这样而已。」「你要帮我?」刚才不是还一副死都不干的样子吗?

  「反正……」阿久津嘟嘟囔囔着些什么。手指才压了几下,打印机就动了,几秒钟后一张纸滑落。

  阿久津移动尊椅,滑到打印机旁,弯腰捡起纸张。阿斯卡想伸手接过,却被对方很快地抽回。

  「不可以,拿去做坏事。」阿久津严肃地道。

  「你是幼儿园老师吗?」阿斯卡几乎失笑。

  而阿久津只是安静地望着对方,模样活像是要是对方继续开无聊的玩笑,他就要把纸张揉一揉吞到肚子里去。

  「好、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去做你想象中的坏事情。既不会企图联合看守所里头的家伙逃脱这里,也不会刻意跟案子无关的家伙接触,这样可以吗?」阿斯卡举起双手,没诚意地摆出投降状。

  从之前他就在想,也许阿久津是在某方面相当奉公守法的人种?而且道德感还不低。拿之前七海的那件事来看,自己当然是抱持着抓来的俘虏要怎么粗暴对待是我家的事的态度,但阿久津却坚决地反对了。

  对了,之前对方还语重心长地说自己「你还真够格下地狱的……」嘿、呼呼呼……未免太可爱了一点吧?

  「拿去吧,讨厌鬼。」阿久津终于把纸张递出,然后回到原位,既不回到工作,也像是瞬间失去干劲似地,连手臂也没抬。

  chapter。4

  何谓梦境?

  何谓幻想?

  神前多希望眼前看到的不是现实。

  当他打开家门,屋内到处都是蜘蛛丝,都美趴在屋子中央,双手以一种不像人的方式奇妙地曲折着。

  「都美……都美!」神前往屋内踏了一步。

  「不要过来!」都美抖着身体、抖着声音,「我已经……已经……」已经不是人类了。

  她的下半身已经被蜘蛛丝层层包裹住。灰白、银白,与空气中的灰尘结合,彷佛脏兮兮的茧,那些把她的下身弄得圆滚滚,彷佛母蜘蛛的腹部。

  那些丝是从哪里来的呢?是蜘蛛缠着都美吗?或者是「都美本身就是蜘蛛」呢?

  被、蜘蛛、附身了……

  「都美!回来吧!不要这样!」神前明明就知道眼前的情景荒谬,却还是发挥那与生俱来极强的接受度认同了。对他而言,什么神鬼奇谈、乡野传说、法术魔术,怎么样都无所谓,他只想要他的妹妹「回来」。

  别被「那边的世界」给带走了啊,大哥会救你的,只要把手伸出来!来,大哥帮你弄开那些蜘蛛丝。你看,本来白白净净的脸,你看,本来又长又亮的头发,怎么弄得这么脏?真不像个女孩子啊!

  喀咚!

  一个东西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是个脏脏的球体,跟蜘蛛丝一样,有着令人厌恶的不清洁感。神前低头仔细一看,那球体居然有手、有脚……不对,那是被包在球体内的……婴儿。手脚已经冰冷,整张脸变成紫色,紧闭的眼皮再也不会睁开了吧。

  那双漂亮的茶色瞳孔。

  「都、美……」神前难过地唤着。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啊啊、对不起……」都美捣起脸,放声大哭,「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忍耐啊……好想吃啊,为什么会这么想吃呢?啊……她是从我肚子里生下来的,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要啊……既然这样的话,只好吃掉了啊,只要重新吃进体内的话……」满口是血的小妹。

  神前捧起已经断气的婴儿,黏黏的红色液体从灰色的脏球中流了出来,在蜘蛛丝底下,看不到的部分,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呢?他,并没有,刻意拨开来看。

  「就算这样做也毫无意义!这样能挽回些什么吗!」他把死婴抱在胸前。也许是生平第一次吧,他吼叫了。

  日本战败也是一样,躲不过空袭的家人也是一样,因战争死去的士兵也是一样……就算是都美遭受到的那些事也一样!过去的事情不管怎么拚命都无法挽回,除了往前看之外没有其它办法可想,逃不出来的话就会变成蜘蛛!

  会变成蜘蛛的!

  「……大哥一点也不懂!生出金发茶眼的婴儿的,我在这里是所有人的笑柄!所有人都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是我?你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情,你一点都不明白!」都美歇斯底里地尖叫。双手撑着地。竟用力地将身体撞破纸窗,整个人翻了出去。

  神前还呆呆地捧着死婴,慢了好几秒,最后只得把那可怜的躯体放在垫被上,拿几件衣服盖住,口中喃喃祝祷了几句,这才出去追都美。

  都美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但却留下线索,银色闪闪发光的蛛丝点点残留,从屋后一直往不远处的山上去了。

  追寻着、追寻着,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神前的脚步也只能慢了。

  「都美……都美!」他放声大喊,「是大哥不好,是大哥太迟钝了,我跟你道歉……都美,回来吧,我们回家去吧!」不知不觉,起风了。本来是一整天都没有风的,现在却刮出了呼呼作响的声音,树梢的叶子剧烈摩擦,灌木丛摇动,沙沙沙沙、沙沙沙沙。神前一点也不感觉害怕,甚至想就这么吹着风的话,还凉快些。

  他就是这么迟钝的男人。

  所以,才没有考虑到都美的心情。

  月亮也升起来了,就算是只有半月的夜晚,神前还是能够看得清楚。本来,这座山就是他小时候最喜欢跟朋友们来玩的场所,虽然总是被大人们警告:山里头住着山神,会把打扰到祂休息的孩子抓走。

  神前虽然没有直接跟大人反驳,他已经来了这座山好几百次了,却一次也没有看见过神。而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有神会因为午睡被打扰就抓走小孩子的话,那这种神跟强盗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想着这些绝对会被斥责为大不敬的事,他还是跟朋友有事没事就溜上山,山上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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