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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绝尘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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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少年的话,男孩跑开的身影一僵。他不认为惹到未来的骑主会有什么好下场,虽然想象不出会有什么比他现在的处境更糟,但他认为如果骑主找上门,他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他,不想死。
  少年欣喜地看着男孩转
  身一步步走近自己,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笑道:“呐,果然是这个身份比较好用。你也太狠了,全身好麻……”少年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男孩的手捏上了自己的咽喉。
  那时,少年才认出来自己摸到的粘腻竟是血,而男孩身上居然渐渐露出许多骇人的伤口来。啊,原来如此!
  方才这男孩泡在寒池里是为了收紧伤口,中途被自己打断,收到一半便出了寒池。原先并未完全收紧的伤曝露在常温下,又绽开了。既然男孩在此收伤,少年已然将男孩身份猜出。
  无名无姓,尸地弃婴,收在鬼医夏衍真门下,旁人都称他作夏,是鬼医的试药人。人人可欺,无人教养,是以至今仍讷讷不能言。鬼医居刑谷,刑谷中人个个变态,三十六位掌邢人执掌刑罚也酷爱研究酷刑。
  据说夏天赋异禀,婴孩之时,抛之尸地七日不死。尸地什么地方?尸瘴之气横生,水竭草枯,活物入之必死。
  后来又受了鬼医调教,男孩是出了名的折腾不死。
  而其容貌妍丽,美胜女子。谷内女童众多,竟无一人赶上他眉目精致的。刑谷里又个个变态。
  想到此,少年直愣愣地盯着男孩,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脖子被人锁着。思想之一瞬,比之行动之一瞬,实在太倏然。少年过脑许多思想,男孩还未下力气扼他。
  只见少年手掌一翻,扣住男孩的手,道:“不必杀人灭口,我不会同蝼蚁计较。”却见男孩另一只手扑面而来,竟是直取自己两颗眼珠而去。
  少年心下大怒,狼狈地打飞男孩的手,并快速地捉住。若不是自己现在浑身酸软无力,早就一掌劈死这歹毒的家伙了!也是幸亏这家伙毫无内力,不然自己真的早就死透了。少年挣扎站起,扑倒男孩,死死锁住他的四肢,居高临下俯视。
  “果然不能同畜牲说人话。”少年自言自语,又对身下人道,“这样,若你能取悦我,我便放过你。”
  那两颗黑漆漆的眼珠盯着身上人,看不出喜怒哀乐。男孩挣了挣手,少年松开,只见那白玉雕似的小爪一路向下,点在一处。
  饶是少年脸皮再厚,也是一红,继而心底又是一怒,心道:刑谷果然不是活人能呆的地方。只见少年捉住男孩的手,轻道:“明日来这里,我请你吃云片糕……嗯,好吃的云片糕。”少年特意加重了好吃那两个字,心知眼前这男孩也不知云片糕是什么东西。
  “听懂了吗?”少年不放心地问道。只见男孩眨了一下眼,眼睫垂长,显得十分漂亮。少年这才放开他,自言自语道,“我这是让什么鬼迷了心窍,居然要请你这小混蛋吃东西!”想到此,少年恼恨地挠挠头。
  “混……蛋。”
  少年一惊,问道:“你、你会说话?!”
  男孩亮晶晶的双眸盯着少年,重复道:“混蛋。”这次说得十分流利,他自己似乎十分欣喜,竟然将混蛋二字重复了数遍。
  少年便听着他一味骂自己混蛋,偏偏还不能同这个不懂事的计较,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喂,你老骂我混蛋,不怕我不请你吃东西么?”少年晓得男孩不禁吓,万一自己威胁他要去告状,男孩不定还会有什么歹毒的后招。
  “混蛋。”
  “……”少年不知的是他面前站的是一头野兽,若非自己方才示好,只怕咽喉早已被野兽咬断。方才,少年紧紧压在男孩身上,迫于麻穴被撞,全身僵住,若是男孩一口咬上来……
  “还能听懂人言,为毛你就总是不说人话呢?”少年疑问,“还有方才一直恶狠狠的,听了云片糕就立马乖顺,其实你是个吃货吧!”
  少年哪里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同男孩示好的人。他又哪里知道,野兽其实单纯至极,心思虽不复杂,却能一眼就辨明孰善孰恶。呃,他眼前这个其实是个心思复杂又单纯至极的兽类。
  他们就这样走进彼此生命十数年,燕轻尘至今不能忘记,阿夏一口一只云片糕,清澈的眼仁里投着自己的样子。
  然而,走到如今地步,却是造化弄人。
  燕轻尘驻在崖前,轻声道:“阿夏,天亮了,该醒了。”他终于将夏绝衣放下来,两手扶住其肩。
  两排眼睫倏然起飞,如同风中枯蝶,水光潋滟的眸子睁开来。端的是摄人心魄。夏总是这样,无心所为,便是诛心之美。何况,今日情状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两人衣袍无风自动,戾气暴涨,威压施与燕轻尘,只闻夏绝衣道:“骑主说在下难逃情劫,莫非骑主就将美人关过了?”
  燕轻尘一震,只见夏绝衣轻轻推了燕轻尘一下,自己倒向无尽的深渊。
  “……”燕轻尘眼见着夏绝衣的乌发被风吹散,衣袍猎猎舞起,心头十二分的痛苦,脑中白茫茫一片。徒然伸手,却只是挽留而非拯救。他原本就是一心要夏绝衣死的,指尖只轻轻拂过一段衣袖,却不用力扯住。
  静静对崖站了一会,燕轻尘道:“我后悔了。”
  过了片刻,只听他又道:“也好,本就不知该从何处为你造下伤口,你却非要自己摔个粉身碎骨。”
  此处天堑,是你自己为自己择的死处。
  “也罢,从今以后你就死了罢。有一样,夏,到黄泉路也记着。燕轻尘待你从来真心,这一次却也是真心谋害你。随你如何咒我必不如所愿,燕轻尘心甘情愿不过美人关。”
  却说官道上,凤十六心头蓦然一痛,几乎不能自己。忍了半天,倚红终于发现异样,奔上前,急问:“怎么了?楼主!”
  凤十六一咬牙,调整着呼吸,急喘问道:“离碧洗
  阁还有多久路程?”
  沉默半晌,倚红方道:“再有一日半脚程便到了。楼主可是哪里不适?可用柳乘风为楼主诊治?”
  疼痛戛然而止,凤十六罔闻倚红追问之声,他直直地盯着眼前打马过去的青衣人。两人视线相交,凤十六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看那男人,只道一定要看清他的样子。
  那厢,倚红瞧见凤十六同一个貌似武林中人的骑者对视,感觉十分不妙,一面扯低凤十六斗笠,一面拉着自家楼主后退让开官道。
  凤十六头垂得厉害,心底愈加不安,心道:若夺得西府海棠令,是用来找阿衣还是用来求医?果然还是应当求医,这样铁棠谷一定一并连人都找来。我这样不安,莫不是阿衣出什么事了?!不、不会的,但是,一定要尽快得到西府海棠令!
  他竟是将春风得意楼存亡完全抛之脑后,不惜春风楼覆灭竟也要保夏绝衣。
  只是他若晓得夏绝衣已然落崖而死,不知又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被伦敦裁判虐个吐血之余爬上来发现jj系统抽了… …姑娘们貌似看不到文了… …
  话说奥运会期间我神马都木有打… …鸡血不在写文上… …对后文抱有兴趣的姑娘们等奥运会完了再来吧… …我怕姑娘们不断地来不断地失望… …


    ☆、相思诉与谁

  真相是神马表猜= =
  第二十七章相思诉与谁
  魏明楼是个雅人,长得穿得也像个雅人。只见这位风雅人很是苦恼地站在自家碧洗阁门口,放眼过去,只见他身前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整个碧洗阁都被人塞人填满了。
  这碧洗阁是名家骚客鉴画赏字品艺术的地方,为能尽量摆放更多的古玩,以及盛放各类名家文士,魏明楼的碧洗阁扩建过几次。现在,已经大得不能再大了。就是这样偌大一个碧洗阁,没有魏明楼下脚的地方。
  然而照理说有这样多的人,主人也未在内主持秩序,应当很嘈杂才对。相反地,此地很安静,应该说异常的安静。
  只听魏明楼咳了几声,道:“诸位,借过一下。”
  就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众人置若罔闻。只听一声清脆的笑,如珠玉落盘般动人,“诸位让让可好?咱们魏阁主可被诸位挡在自家门口之外呢。”只是声音便叫人想入非非,这该是个多绝色的人。
  魏明楼也忍不住抻长脖子望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魏明楼微笑着走上前,只觉自己狗眼被闪了个结结实实。
  亭台之上,一边是风姿卓然的人中龙凤,另一边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佳人。哦,不,倾国倾城哪里能形容美人的艳色,此人巧笑倩兮,便让人觉得只要为伊,立时死了也值了。
  魏明楼肩上的凤头鹦鹉忽然亮起翅膀扑腾几下,对着那人中龙凤样的公子嘎嘎叫了几声。魏明楼安慰似地抚摸了一下自家鹦鹉,只见那只鹦鹉在主人手下仍不老实,收拢起翅膀,又冲那美貌佳人嘎声叫道:“美人,美人,姐姐。”流氓腔十足,显然是调戏惯了的。
  魏明楼干咳一声,斥道:“闭嘴,没见是美人哥哥么!”显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美人巧笑道:“哟,魏阁主家的鹦鹉真是可爱。”那鹦鹉又叫了几声美人,引得美人笑得钗横鬓乱。
  “刑主,今日是来谈正经事的。”只听一旁的卓然公子轻声道,“魏阁主,令主虽还未至,但我二人已然到场,可否一诉西府海棠令之用。”
  魏明楼歉然拱手:“原来是骑主与刑主,魏某失敬。”这二人如此不凡,又在这时间赶到碧洗阁,门口燕山十三骑黑衣黑甲候着,魏狐狸怎能猜不出二人身份?!
  只闻魏明楼话锋一转,道:“实不瞒二位,魏某只是受人之命忠人之事,托付魏某西府海棠令之人言明,若非三主聚齐,实不能将所为何来说出。”
  “哎呦,魏阁主真是沉得住气。满江湖都对你手中的西府海棠令虎视眈眈,若令主迟迟不至,你守得住他人托付之物么?”刑主美人将散发撩至肩后,旋身坐下,一颦一笑之中都是万种风情。
  “这就不劳刑主费心了,魏某的碧洗阁守宝物的功
  力,天下谁家都比不了肩。”魏明楼对刑主笑笑,“不劳刑主挑明魏某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魏某向来爱看热闹,今回自己还搅了进去,实在觉得爽快。刑主还是不要打扰他人兴趣的好。”
  面对如此美人,魏明楼还是笑脸相迎,语气却冷了下来。刑主居然也不气,笑道:“魏阁主‘雅趣’,实在‘有趣’。”
  突然,楼上有人声:“阁主,武林盟来人了,让进不让?”
  魏明楼让人搬来桌椅,自己坐在台下,一面沏茶一面道:“是美人盟主么?若是就请来,若不是,就放进来。”所以说,魏明楼其实还是个色胚。
  魏明楼一面喝茶,一面指挥人将台下这群打酱油的轰出去,“去去,都赶出去,盟主天颜也是他们仰得的?这要有缘人才能瞧见!”
  “诶诶!阁主,怎样才算有缘人。”有人一面打一面问。
  “自然是蒙头盖脸、鬼鬼祟祟、看着便心怀不轨之人。”魏明楼悠然道。
  这、这可怎生是好!这楼里岂不半数都是有缘人。下人心里哀嚎:阁主您是唯恐天下不乱,生怕没有热闹看!
  下人欲再问,却见魏明楼一个旋身,利落地站起来,冲着门口走过去,“啊,苏兄!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众下人俱都翻了大大的白眼,就阁主眼尖!
  苏袂冷然看了魏明楼一眼,眼神瞄到台上,忽然止住步子。他的手在抖,藏在广袖之中不能示众;心在颤,居于胸腹旁人不得见。
  有人当先喊出:“夏魔!”
  一时间场面乱极,苏袂之后陆陆续续也来了许多武林盟的高手,听见碧洗阁内传来呼叫夏魔之声,俱都亮出兵器。
  凤十六一行混迹在人群中,听见前方呼喊,凤十六竟然忘记乔装,飞一般奔到碧洗阁内。高台之上,那人美颜依旧,却平添许多媚色。一时间,凤十六瞳孔微缩。
  高坐台上的美人笑起来,美声引得众人心发颤,只听他道:“我哥哥的名声竟然这样大,令江湖诸人竟对刑主示以刀枪。呵,我温碧情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喊杀之声忽然停止,众人皆都愣在当场,对温碧情的说辞将信将疑。毕竟,是那样相似的一张脸。
  与夏绝衣有一面之缘的人,定然以为夏绝衣与温碧情是两个不同的人。然而,同夏绝衣相处许久,譬如苏袂,却会将温碧情误认为夏绝衣。
  他兄弟二人,一个美艳不可方物,另一个却清丽娟绝;一个热,一个冷;一个笑脸迎人,一个疏离有礼。
  乍看之下,就算有同一张脸庞,因为气质不同也不会被错认。
  然而,有些人记得是脸,他的第一反应自然也是脸。
  苏袂熟悉夏绝衣,日日思念成狂,却不能出口想念。他在心里想着,反复刻画着,只是太过深刻,刻入骨血
  的脸忽然就在脑中模糊了。再见这一刻,哪里管什么兄弟。
  当然也有些人,天生擅长记脸,夏绝衣容貌那么突出,温碧情与之不仅相似简直相同,错认也合情理。
  只是,诸人之中,总有特例。甫见温碧情,凤十六的反应却是狐妖作祟。听完温碧情的话,凤十六才懊恼:都怪自己为给阿衣讲故事看了太多鬼怪奇书。然而他还是没有排除狐妖作祟的可能。咳。
  打量着诸人,温碧情似是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只一味笑,端的是风流动人。
  “刑主从不曾在江湖行走,诸位误认也属自然。”燕轻尘往前一步,跨在温碧情身侧,道:“只是今日之后,诸位英雄想必不会再错认了吧。我身侧这位便是铁棠刑谷之主,温碧情。”
  原本有些犹豫的人群听见燕轻尘抑扬顿挫的话,俱都不再质疑温碧情的身份。谁会质疑燕轻尘的话呢?只是,这温碧情既是夏绝衣的弟弟,武林盟囚禁夏绝衣一事,不知他会找武林盟算账不。
  众人的视线便在苏袂和温碧情之间扫来扫去,苏袂一时脑热之后便冷静下来,他冷冷地看着温碧情。夏绝衣怎么会有那样的媚态?夏绝衣又怎么会为别人所取悦而笑?夏绝衣的身体又怎会像他那样健康?
  “却不知刑主对令兄所为有何指教。”苏袂言下之意是承认燕轻尘所言,却冷冷抛出在场诸人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苏袂的瞳仁有些琥珀色,迎着太阳光反射出令人心醉的光泽,仿佛透过他的瞳孔可以看见其内心。事实上,谁也猜不出苏袂此刻究竟是如何想的。
  而苏袂所言又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终究,温碧情也是夏绝衣的兄长。而铁棠谷之名实在令人胆寒,再加上谷中人行事向来亦正亦邪。他们大肆围捕夏绝衣,不晓得会有怎样的下场。
  温碧情收敛些笑容,嘴角却仍然挂着笑,声音里也有收敛不住的笑意,“我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他总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既然杀得起人,后果当然由他自己承担。温碧情绝不干涉武林盟的任何相关行动。”他末一句话仿佛是为了苏袂说出来的。
  苏袂的眼神却愈加冷厉,他本该为温碧情的保证放松,却不自觉地揪起心来。
  仿佛为了让苏袂及武林人安心,温碧情又道,“相信铁棠谷也不会干涉的。”只听温碧情入耳净是入骨的温柔,“揽月摘星的浣尘,众星拱月,多少豪贵一掷千金只求浣尘一个青眼。想必无数达官显贵都愿意来保他吧,铁棠谷又何必多此一举。”不过他死了。温碧情的眼睛流光潋滟,一时间十分神采飞扬。
  他死了。粉身碎骨。这世间再不会有一寸一星他的骨、肉。
  他死了。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撼动他温碧情的一丝一毫的刑主之
  位。
  想到此,温碧情狂笑起来,他这样无所顾忌地笑起来仍然十分美艳。
  而温碧情的话应该令苏袂高兴,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天下这样大,却没有夏绝衣一丝容身之处,就连他的弟弟也容不下他。
  苏袂毕竟是年轻,此前他的人生中只有寻找夏绝衣然后报仇,最终光耀门楣。所以他并不明白揽月摘星的是什么意思,他自然也不知道浣尘是谁。
  江湖上的其他大佬却都知道揽月摘星。那可是个有进无出的销金窟,一个不小心便会将身家性命赔进去。
  多年之前名扬天下的玉飞阁,有花魁玉飞飞,名冠天下,多少人甘愿为她倾尽身家。可这位姑娘却请了一个不该请的人做客玉飞阁,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在玉飞阁大开杀戒,红染西京月。这不该请之人自是夏绝衣。
  然而,玉飞飞只是名面上的花魁,玉飞阁也只是名面上的青楼。它背后有一个更加精致更加华丽的销金窟,揽月摘星。
  据说,有水的地方便有揽月摘星,而能为揽月摘星所邀请的人必然是富极、贵极、势极之人,再不济也要是能为揽月摘星看上的大才子。别看江湖这样大,江湖中英雄这样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入了揽月摘星。
  传说,纸醉金迷的十里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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