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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耳-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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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药师对母父很好,也教会我很多东西,但我却本能地讨厌他,尤其是在他与母父相处之时,我看他眼底淫亵的目光。许多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我睁著眼,听闻远处传来的母父痛苦的呻吟声,轻轻咬著自己的手腕,一声不吭流下眼泪。
  
  我知道母父是为了要让我活下去。
  
  为什麽呢?
  
  记得那个带著厌恶目光的药师曾经小声与我说:“你以为你的父亲为什麽会死去?要坐上头狼的位置可不是什麽简单的事情,毕竟……大家都在觊觎那个位置啊!”
  
  雪狼族对外团结,但是对内却斗争不断,为了当上头狼,很多族人不停地追求力量,而这力量,便来自於雪狼族的“秘药”──那些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母父的族人。
  
  听完这些,我害怕母父也会被他们杀害,於是央求母父离开。
  
  “母父,我想回家。”我死死拉著母父的手。
  
  “回家?”念叨这个词,母父突地一愣,苦涩一笑,“你想去我的家乡?”
  
  “嗯,我想去母父的家乡。”搂著母父的腿,我撒娇似的摇了摇。
  
  然而话一刚落,母父的眼里就露出了复杂的情绪,他干著温柔的笑,没说什麽,但我一直央求。
  
  最终,母父拒绝不了我的要求,便连夜带著我离开,然而走到半途之时,那个兽人出现了,他拦住了母父和我的去路,挑著眉毛,耻高气扬的冷笑道:“你们要去哪里?”
  
  明显被吓了一跳,母父退後几步,伸手挡著我,几分唯诺,咽了咽口水,轻道:“我……”
  
  “你想去哪呢?回家麽?”刺目的眼神扎在我身上。
  
  听到这个字眼,母父眼神微微一黯,咬了咬唇。
  
  那人却冷冷一笑,直直上前握住母父的下巴,狠狠抬起:“你可别忘了,当初出卖自己族人的人……可是你哦。”
  
  母父出卖……自己族人?
  
  我愣愣听著这一幕,怔望著一语不发双手颤抖的母父,而那个兽人则瞥了我一眼後继续下去:“当初你为了让这小子活下去,委身於我的时候,你可是亲自说出好几个族人的下落,呵呵,用自己族人的性命来交换活下去的权利,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吗?”
  
  母父的脸色变得很苍白,浑身都在颤抖,他的声音也不停颤栗著。
  
  “我、我……”
  
  兽人狠狠搂住母父的腰,用力向上一提,狠狠咬住他头顶的耳朵,然後阴笑著说:“你哪里都不能去,你已经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你逃走,如若不然……”他的眼睛落在我身上,“我就杀了这小子,或者任由别的人杀了他,你知道的,这麽多年,要不是我,他可能早就被……”
  
  母父被他的话吓到,垂著头,一点都不敢反抗他的动作。
  
  望著那人的手渐渐向下,我自然不甘心,冲上去想要让他放开母父,但无奈力气太小,被他朝树上狠狠一扔,嘴巴立即吐出血来,可我不服输,结果那兽人竟掐著我脖子,硬生生拧断了我的胳膊……一瞬间,疼痛变得那麽清晰,我甚至无法正常呼吸。
  
  母父见状,想要过来救我,却被他狠狠压在地上,撕扯衣服,用力揪著头发,桎梏得动弹不能,然後……就在我的面前,被污辱了。
  
  “卡纳死也想不到吧,你会这样躺在我身下,哈哈,你看,如今……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那名兽人一面凌辱,一面疯似的朝母父大吼。
  
  而我缓缓睁开眼,看著远处被污辱的母父,他嘴里忍著疼痛的呻吟,眼眶含泪,身体随著那个兽人狂暴的占有而不停颤抖,像是脆弱的树枝一般,我的心如刀绞。
  
  腥味飘散在空气中,是那麽的肮脏,我从没觉得血的气味,如此令人厌恶。
  
  ……
  
  後来我们还是逃了出来,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母父带著重伤的我,逃走了。
  
  一路上,看著鼻青脸肿的母父,我什麽都没说,只是紧紧抱著他,我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可我一句都说不出来,我大概明白母父为什麽会愿意承受这般痛苦,正如那个卑鄙兽人说的一样,夺权失败的父亲“意外”死去,而我作为父亲的儿子,理所当然会被处死或者流放。
  
  母父不愿意我受苦,所以哀求那个兽人,甚至……暴露了自己族人的行踪。
  
  所以他内心如此煎熬,所以他不敢回家面对族人,所以回去之後,被族人那样冷漠对待,他也一句怨言都没有。
  
  兽耳族非常厌恶出卖族人的母父。
  
  在他们的眼里,母父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背叛者,从当初不顾一切跟父亲离开,到後面告知雪狼族他们的行踪以至於许多雌性被抓走,受到许多惨绝人寰的对待,有些人死掉了,而有些所幸得到救援回到族里,见到母父自然是恨得牙痒痒。
  
  还有我。
  
  这个身上流著雪狼族血统的孩子。
  
  我,就是母父赤裸裸背叛族人的证明,而我也是母父不得已回到族人身边的原因──因为除了这里,我们真的没地方可去了,母父生了重病,已经无暇照顾我,他不愿我死去,自始自终只想到我。
  
  为此,就算被族人揍得鼻青脸肿,我也从不还手。
  
  为了母父,我不能。
  
  然而,母父却非常难过。
  
  “对不起……”躺在病床上憔悴不堪的母父抱著我,“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的缘故……害你……”指尖小心翼翼摩挲著我脸上的青瘀,他不停流著泪水。
  
  其实我并不怨恨兽耳族,在他们眼里母父的背叛绝对是无法原谅,然而我却也无法讨厌母父,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不会怨恨他深爱的族人,不会怨恨他在黑牢之中仍能使他露出笑容的家乡。
  
  可我低估了人心的怨恨,在母父病入膏肓的时候,我听闻唯一好心来治疗母父的布莱斯说,只要有兽耳族人愿意献出一些兽血给母父,他就会好起来,於是我连夜跑去敲门,每一家每一户我都没放过。
  
  那个寒冷的夜晚,无论我怎样乞求,甚至下跪,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我们。
  
  甚至连母父的哥哥洛林一家都不愿意──他们只是抱歉的看著我,然後默默关上门。
  
  那天晚上,母父去世了。
  
  我呆呆跪在母父冰冷的尸体前,一滴眼泪都没有,我握著母父的手,感到背脊麻木到冰冷。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世界仿佛顷刻间崩塌了。
  
  第二天,那些拒绝我的人竟然来到我家,带著抱歉小声对我说:“我们没想到会这样,其实我们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死去……”
  
  然而,迟来的善意已经不能感动我。
  
  母父已经死了,被他深爱的所有害死了。
  
  每个人都是凶手,包括我。
  
  望著自己背对夕阳的影子,那黑暗就像是逐渐变大的绝望,当黑夜降临,我将不复存在,我想到母父为我受的苦,仰头看著他消瘦不堪的面庞,还有枯瘦如柴的身体,泪腺终於崩溃。
  
  那天开始,我变得狂躁,愤恨,我死命破坏眼前的一切,我拼命毁坏,毁坏这曾经让母父幸福却最终麻木不仁令他死去的部落,我感到自己疯了,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受控制。
  
  直到我咬伤好几个孩子,族里人终於无法容忍我,要将我赶走,然而──
  
  “把他留在我身边吧。”一道清冷的声线打破空气中的沈闷。
  
  我仰头,对过那双紫色的眼眸,内心一惊。
  
  紫眸……纯血?
  
  如今兽耳族唯一的年轻纯血,便是族长,萨拉。
  
  我不可思议地看著他,直到他走到我面前,垂下眼紧紧盯著我,嘴角扯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他扬起下巴,转过身,长发过後便是冰冷的声音:“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
  
  命令的语气,但竟有种不得不让人臣服的气场。
  
  这就是纯血种麽……
  
  不,我抬头,默默看著他的背影,能让我屈服的并不是他的态度,而是他眼底那比我更要深沈平稳,埋藏於心底的恨。
  
  不被需要的……憎恨。
  
  那一刻,我知道,我跟萨拉是同类。
  
  然而我却不知道他的恨意来自何方,直到某一天,他突然派我去接近一个人,而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当我迈开脚步逐渐走向那个轻松仰躺於花丛中的人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轻轻转动,并且,无法回头。?

☆、(22鲜币)番外篇.白狼之声(2)

?  “既然你不能告诉我你叫什麽,那我便叫你帕兰奇吧。”
  
  风轻轻拂过脸颊,心脏狠狠一跳,不由睁大眼眸,抬头看著这个人。
  
  阳光刺眼得厉害,只能看到他侧脸露出的微笑唇角,还有头顶那对轻轻摇曳的兽耳,恍若隔世。
  
  帕兰奇……
  
  这,正是母父给我取的名字。
  
  ──我希望你坚强勇敢,就像你父亲一样,我亲爱的帕兰奇。──
  
  母父憔悴的笑颜最终化作泡影,我攥紧手中的帕兰奇花,强忍悲痛。
  
  自从出生起,除了母父,从来都没人这麽叫过我,也没人知道这个名字,在雪狼族我是禁忌,所以无人知晓,而在兽耳族,一个连死活都不愿意给与在乎的人,又有谁会去询问他的名字?
  
  然而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的兽耳族雌性,竟然替我取了一模一样的名字。
  
  觉得好笑,鼻头却微微泛酸。
  
  也许是这样,我对他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好感,但我还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麽,於是继续接近他,而为了不让他有机会问出我的来历,我乾脆装成哑巴,然而就算我佯装得非常乖巧,却还是得十分注意在他身边,那个叫诺曼的兽人。
  
  从来没有见过那般强烈又恶意的独占目光,好似只要一靠近柯尔,就会被杀死一般。
  
  是真的杀意,我明白,那不是错觉。
  
  可我还是忍下了不安,无视那道道冰冷的视线,小心翼翼停留在他的身边。火光之下,我偷偷抬眼看他,那是与母父不一样的线条,却同样的令我感到安心,偷偷闭上眼,我轻嗅著他的味道,乾净得好像太阳的气味。
  
  他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我必须亲手抹杀他。
  
  因为……他是加尔德族的後裔。
  
  加尔德族的血可以使死人复生,这是我与主人的交易,也是我愿意潜伏在他身边的理由。
  
  我想让母父活过来。
  
  我想让母父依然……活著。
  
  为此,专门引他来到有裂齿蛛巢穴的地方,然後故意引起裂齿蛛的注意,一切如同预料般顺利,而看著他一边与裂齿蛛战斗,一边小心翼翼护著我,其实心里有些酸涩,也许还有後悔。直到我被裂齿蛛捉住,看著他焦急得都皱在一起的眉头,我心中是感动的。
  
  那一瞬间,我有种被在乎的感觉,却也心慌得厉害。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则令我惊诧得无法言语,那个看上去柔和的雌性竟然兽化了,雌性兽化在兽耳族并不少见,但他兽化成的并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传说中的──加尔德。
  
  他不仅仅是加尔德族的後裔,他就是加尔德!
  
  血红的眼眸,漆黑修长的身躯,还有闪电般的速度。
  
  这是兽耳族人传说中冷血无情的守护兽一族,然而我很清楚,加尔德族并没有雌性,因为这个嗜血疯狂的族群不需要弱小的同类,所以亲眼看到由雌性兽化成加尔德,实在教人不得不震惊。
  
  仅仅弹指间,裂齿蛛全部被撕成碎片,空气中到处都是虫尸的恶臭。
  
  他很强大。
  
  望著一步步向我走来的他,我非常戒备,因为我明白我是绝对无法对抗他的,更无法取走他的性命,霎时,脑子里开始盘算如何逃跑,但为时已晚,刚才不小心被裂齿蛛捉住,中了一些毒,刚退後几步便感到昏昏欲睡。而醒来时,他已经变成原来的他,只是神情略微僵硬。
  
  他乾乾一笑,温柔地摸摸我的头,低声说:“你醒了。”
  
  身子微微一缩。
  
  “已经是黄昏了哦,帕兰奇,你睡了很久呢……我送你回家吧。”抚摸我额头的手突然停住,他苦笑几声,转过脸去,恍然的目光像是要掩藏什麽,或者,是觉得难堪?
  
  见我久久不说话,他又问,“怎麽了?做恶梦了吗?不要害怕,这里什麽危险都没有,你很安全。”
  
  伸过来的手温暖如初,我默默跟在他身边,开始思考为什麽主人要让我杀死他。
  
  为了血液,还是为了复活什麽人?
  
  “为什麽?”深夜,伫立於林间的主人犹如鬼魅一般,冷冷发笑。
  
  匍匐於地上的我,有些後悔问出这个问题。
  
  轻轻踱步到我面前,主人低垂著眼帘,眼里几近冰冷,他突地擒住我下巴,与我平视许久,然後幽幽一笑,张口说:“既然他已经能够兽化,你也不必杀死他,好好跟在他身边,监视他。”
  
  “……监视?”我不禁发声。
  
  哼笑一声,主人撇开我的下巴,站起来,转身,冷声说:“啊,直到我来找他为止。”
  
  语毕,他便消失了踪影,融入夜色。
  
  漆黑的夜唯有摇曳的树枝与幢幢鬼影相伴,我待在原地,发呆很久才小心翼翼返回那个雌性的住所,说老实话,不必害他令我稍微放了下心,但谁又知道明天主人会不会突然改变心意呢?
  
  依偎在他身边,我突然想到死去的母父,心情更为复杂,不禁抓紧他的衣袖,而我没想到,竟然被他一下子转身抱住了,整个人怔住。
  
  “这麽晚跑哪里去了?”担心的声音,他轻轻低头问。
  
  我摇头。
  
  他却苦笑几声,揉了揉我的头发,刮刮我的鼻子,低声担心道:“要是你再晚点儿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以後晚上别跑出去,外面危险,知道麽?”
  
  视线停在他的颈窝。
  
  他对我如此毫无防备,只要微微向上,就可以轻易咬断他的喉咙……
  
  闭上眼,摈除脑子里的想法,我狠狠吐了口气,随後感受他的指尖拂过额头,我点了点头,可无法阻止胸口的慌乱,我不喜欢这样,好似有什麽难以名状的东西堵在心口,让我想要远离,却更想接近。
  
  於是我再次缓缓睁眼,望向他熟睡的睡颜,慢慢伸出手──
  
  最终,落在了他的脸颊。
  
  轻轻抚过,接下来是眼睛,睫毛,鼻子,再者是嘴唇……我著魔似的一遍又一遍触摸他的脸,指腹传来温热柔软的感觉,如此真实,我静静看著他,直到天亮。
  
  之後的日子,陆续出现了几名兽人,在他们的言谈之间,我似乎知道柯尔之前很不受部落待见,所以才跟著那个叫诺曼的兽人躲进林子里,对此,我并不感到陌生,毕竟我之前在的村落,对待兽耳族人的态度更甚,并不是那样简简单单的“不待见”就完事了。
  
  而奇怪的是,那两个来到的兽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却并非不待见,换句话说,充满了怀念,怜惜,以及……爱意。
  
  诺曼本能的暴躁,而我只是定定躺在一旁观察,像个局外人。
  
  结果他选择了诺曼。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伤害诺曼,还是他想逃避什麽,在他望著火堆独处之时,我能看到他眼底的悲伤。有些时候,他真的很懦弱,但这种懦弱人们称之为温柔,掩藏於眼眸深处的温柔。
  
  我匍匐在他身边,轻嗅他的气味,然後阖上眼。
  
  第一次兽化之後,他就会不停兽化。
  
  我清楚这个过程,然而也明白这个过程的艰辛,如果没有兽耳族的雌性愿意替他承担那狂暴的兽血,他将会被兽血吞噬,没错,只要兽化过一次,他就再也不能回头成为雌性。
  
  这个过程不可逆转,也非常痛苦。
  
  但痛苦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他害怕拖累诺曼,害怕被诺曼知道真相,那一刻我想,他对诺曼的感情,其实要比想象中的深吧。
  
  心脏隐隐作痛。
  
  我收回看他的目光,兀自摇了摇头,捂著胸口,暗道:“我是怎麽了?”
  
  我以为自己只是监视他,却渐渐无法控制追寻他而去的目光,我变得越来越在意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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