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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当关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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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迟咬着吸管,精神比来医院时好了许多:“现在好多了。刚刚大概是太饿了。”
  “你……切!”严俨止不住失笑,别开脸轻声斥骂,“受不了你。”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嘴角弯弯,眉眼似月牙。魏迟有感而发:“你不笑不说话就已经有那么多女客来找,如果站在门边再笑一笑,啧啧,简直比偶像还偶像。”
  严俨说:“我又不是卖笑的。”
  向后惬意地窝进松软的椅子里,魏迟煞有介事地将他上下打量:“你要是卖笑的,我早就把你包了。”
  越说越离谱。
  更离谱的是,明明知道他离谱,自己的心脏却还是离谱地漏跳了一拍。离谱得没了边。严俨慌张地避开他玩味的视线:“你胡说八道什么!”
  医院的灯光太明亮,可以让护士准确地找到病人的静脉,也可以让魏迟清晰地看到他微红的面孔。魏迟用没有扎针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衬衣:“严俨。”
  “……”严俨的脸上有动摇。
  魏迟把语气放得更软:“严俨。”
  “干什么?”深吸一口气,严俨回头。
  魏迟瘫在椅子里,神色哀怨:“我饿。”
  于是把方才买的茶叶蛋递给他。
  魏迟没有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表情认真,言辞确凿:“你一定没有照顾过病人。”
  闻言,严俨挑衅地抬眉。魏迟但笑不语,拿眼向他示意自己扎着针的左手,又晃了晃拿着牛奶的右手。
  “……”认命地蹲下身,剥下滚烫的蛋壳,氤氲的热气淡淡地在严俨的指尖氤氲开,“给。”
  魏迟依旧摇头,再度拿眼看看扎针的左手,又晃晃拿着牛奶的右手:“我是病人。”
  严俨的脸红得更明显了,明亮的双眼垂得很低很低:“魏迟……”语带威胁。
  魏迟不怕,安安稳稳地坐在他身前:“我是病人,你要照顾我的。刚刚那个医生讲的。”
  他默默地看,默默地等。倏尔,严俨缓缓伸手,魏迟低头,心满意足地张嘴……
  输液室里的情侣们围同一条围巾,戴同一款戒指,玩同一个手机。两个年纪轻轻的男子躲在角落里,一个输着液一个蹲在他跟前,谁红了脸谁害了羞,谁触到了谁的嘴唇,谁扫过了谁的手指尖。
  严俨咬着牙说:“饿死你算了。”
  舔着唇,咂着嘴,魏迟乖觉地不招惹他,偷偷看,偷偷乐,偷偷回味。其实,茶叶蛋真的蛮好吃的。

  ※※※※※※

  走出医院,屋外一片华灯璀璨,城市的流光溢彩下几乎罕有行人。一辆辆从身前滑过的出租却个个醒目地亮着“客满”的红灯。
  计程车在宽阔的马路上一路疾行,严俨忍不住再次被车窗外的迷离光影所迷醉。
  “有空和我一起出来看灯吧。”魏迟说。
  严俨闻言将视线收回车内,魏迟的目光却不是向着他的。他半侧着脸望向窗外,苍白的脸色被外头的辉煌灯火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小时候,我爸妈会带我去外滩看灯。”
  点点霓虹在他身后被疾驰的车速拉成一线渐变萤光。右手无意识地剥着贴在左手背上的胶布,魏迟仰头靠在椅背上低声回忆:“以前过节的时候,外滩都会亮灯的。那时候,走到哪里都是乌泱泱的人,抬起头就是满眼的灯,晃来晃去晃得不行。现在想想,灯有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就是那几种,以前却开心得要死,晚上回去都睡不着。也不知道现在外滩的灯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以前的老花样……如果是一样的,那就没劲了。”
  怎么会一样?当日的一条小马路在如今都已经变作了波光粼粼的景观河,又何况是那一片呈现于城市最前端,立誓要颠倒世间所有的景观?
  他的表情太迷离,口气太惆怅,夜色太美,月亮太圆,由不得严俨不点头:“好啊,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嗯。”魏迟笑了,双眉舒展眸光见底,勾起的嘴角不带丝毫虚情假意,没有半分逢场作戏。严俨在心里动容,如果拍下来做成海报贴上街,这样的笑容足以秒杀一大片。他却毫不自知,眨眨眼又摸摸被纸巾擦得红肿的鼻头,“哎,严俨。”
  “嗯?”
  “你说,这样会不会像约会?”
  “吱——”一声尖啸,前方信号灯突变,司机反应及时果断刹车。严俨冷冽的目光里,魏迟“哎哟——”一声惊呼,重重把头撞上前方的椅背。
  稳稳坐在他身边,严俨面沉似水:“要不要回医院让医生把你的嘴也顺便缝上?”
  会不会像约会?像不像?像吗?不像吗?胡说八道!约会哪里有什么像不像的?
  魏迟的家离严俨住的社区很近,两个社区门对着门,有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意思。严俨在楼下把病历卡和医生开的药一并交到魏迟手里:“上去后赶紧吃药睡觉。明天和后天还要去医院输液,你自己去,别忘了。”
  魏迟一一点头。严俨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给他:“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和服药的间隔、剂量都在这里,你记得好好看看,别搞错了。”
  魏迟又点头。纸上的字迹很清晰,一笔一划都是细细的,瘦而纤长:“很好看。”说的是字,眼中看的却是人。
  “你……又胡说。”严俨窘着脸打断他的凝视。
  魏迟坚定地否认:“没有。”
  严俨说:“那我走了。”
  魏迟不说话,捧着严俨交给他的东西,似乎连点头都没有。
  走出几步,严俨似有所觉,蓦然回首而望,魏迟没有上楼,他还在沉沉的铁门前站着,神色惆怅,眼神黯然。
  “啪——”地一声,声控灯灭了,门前的一切重新回归黑暗,连魏迟也看不见了。严俨却能看到那边那个静静站着的隐约身影:“还站着干嘛?回家吃药睡觉。”
  “哦,好。”灯又亮了,魏迟显得有些愣愣的,动作迟缓地转身,继而却又回转脚步面向了严俨。
  严俨问他:“怎么了?”
  魏迟不回答,身形都被罩进了朦胧的光晕里:“我……”
  声音太轻,严俨听不清。灯光转瞬熄灭,黑暗里既没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也不闻铁门开启的声响。严俨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晰:“魏迟?”
  久久地,久久地,魏迟终于开口,低低地嗓音裹挟着香甜的桂花香幽幽而来:“严俨。”
  “嗯?”
  “陪陪我吧。”
  “……”
  “就今晚。”
  简短的恳求再度点亮了头顶的灯光。隔了一步之遥,严俨仔仔细细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他。眼前的魏迟是陌生的。严俨从未设想,魏迟也会有如此脆弱如此无助的一面。严俨熟悉的魏迟是个嘻嘻哈哈没有正经的奸商,没心没肺,没顾虑没忌惮,一身的痞气,满嘴的瞎话。他不在乎被侧目,不在乎被讥讽,横眉冷对千夫指,什么都不在乎。现在的魏迟却是孤单的,一个人,一盏灯,一道影子,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孤独得让人心酸。
  “你说什么?”
  “陪我……”
  “……”
  “严俨……”
  严俨没办法转身离开,也不能将自己的视线从他苍白的脸上移开:“好。”
  话音落下,严俨没有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却听见魏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发烧烧得我心里乱哄哄的,所以今晚不想一个人睡。”
  魏迟的屋子如意料中一般混乱,满地的电子游戏类杂志和满茶几的零食,连键盘里都布满了薯片碎片,显示器边还有半杯被翻的咖啡,随手丢弃的各种游戏配件散落在各个角落,似乎跟他的店没有区别。
  严俨倒了杯水给魏迟吃药,魏迟吃了,医生嘴里的安眠副作用却迟迟没有在他身上显现。
  “我生病的事,不要跟我外婆讲,她年纪大了,七想八想会想出问题的。”
  严俨躺在他身边,点头答应。
  “不好意思,害你折腾到这么晚。明天我跟宽叔说一声,让他放你半天假,你在我这里睡个懒觉再去上班。”
  严俨摇头说:“不用了。”
  窗帘的缝隙里泄进来一丝路灯的亮光,落在地板上,莹莹如落雪。魏迟的视线就一直死死地盯在那儿不肯合眼:“严俨。”
  “嗯?”
  “谢谢你。”
  “嗯?”
  “如果你不在,我大概现在还躺在店里。”
  严俨把头埋在被子里闷笑:“总会有人来照顾你的。”
  魏迟想了想,缓缓摇头。
  严俨问他:“你怎么一个人住?你爸妈呢?”
  “在美国。偶尔会打个电话回来,问我钱够不够。”魏迟的语气很平静,看着地面的眼神却越加暗沉,“我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就出去了。他们把我交给外婆,跟我讲,会挣大钱回来,然后把我也弄出去,去读书,读名校,比在国内累死累活考大学好很多。”
  “挺好的。”严俨真心地这么觉得。
  “是挺好的。起先还经常写信打电话。后来,信没有了,电话也少了。再后来,他们就不回来了。很早之前,我念中学的时候,他们回来过一次,唯一一次一起回来的,回来办离婚。”
  “……”严俨的心拧起来了,“那现在……”
  魏迟的叙述却依旧顺畅如流水,字字句句不停地从他唇齿间跃出:“现在他们又都结婚了,跟美国人,拿了绿卡了,真的不缺钱花了,也再也不回来了。挺好的,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挺好了,奋斗成功了,实现人生理想了嘛。可是我,对我……对外婆……我高考以后,他们问我要不要出去。靠,终于想起我了。我才不要跟他们走,老子以后怎么跟别人讲,说我有两个爸两个妈,还属于国际级的。呵呵,搞笑吧?再说了,我走了,外婆怎么办?他们有本事丢得下她,我没有。”
  严俨揽住了他的肩头,魏迟固执地不肯转头,还是紧紧看着窗帘的缝隙,挤压在内心的话语已经堆叠得太多太沉,他不需要假惺惺的开释或是理解,只需要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听他将所有怨气一一发泄:“爸妈又怎么样?不回来就不回来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蛮好,又没人管又没人教,把房子拆了都没人能说我。你说是吧?是吧!钱,钱,钱,他们就知道问钱,钱够了又怎么样?钱就比儿子和老娘更亲?钱就比结发的夫妻更好?”
  无言地,严俨抬手替他拉上了被角,手掌罩住他已然泛红的眼睛:“魏迟,睡吧,别想了。”
  掌下的眼珠不停移动着,温热的掌心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湿意。严俨按捺着内心的起伏,将声调一沉一沉:“魏迟,魏迟!别想了。”
  恍然间从过往的思绪里醒转过来,魏迟不再往下说了,嗓音沙哑而疲惫:“严俨。”
  “我在。”严俨说,附在他耳边,手掌依旧蒙着他的眼,“魏迟,我在。”
  寂静无声,安谧的凌晨时分,鸟儿都还在兀自安睡。严俨慢慢移开手,魏迟睡得很沉。帘外天光乍现。


  第4章

  这个世界每天走在千变万化,股票跌了,房价涨了,风起叶落,花谢花开。生活却是一成不变,清早开门迎客,夜间打烊歇业。蹄膀和他的女朋友依旧好得蜜里调油,小青还是哀伤地坐在冷冷清清的店堂里听着阿三在隔壁开怀大笑。
  一天一天,转眼一旬,转身又半月。魏迟的病好了,很嚣张地在越来越凛冽的寒风里披着一件薄薄的格子衬衣走南闯北。严俨抱着臂膀倚在墙边看他的背影:“好了伤疤忘了疼。”低低的嘀咕谁也听不见。
  刚要转身进门,魏迟忽然一转身,冷不防冲他扮个鬼脸。切,也不知道之前是谁,看见针头就牙关紧锁眉心深陷,白白被实习护士取笑。
  理发店的生意不咸不淡,午后总有闲来无事的阿姨们笃悠悠地晃进店里,一边等着做头一边打起毛衣。嘴里也片刻不得闲,东家嫁女西家生子,大大小小的八卦逸事劈里啪啦地从上下翻飞的毛线里抖落出来:“最近西边超市在搞促销,买鸡蛋不太划算哦。”
  “哎呀,你不知道的啊?买鸡蛋吗要去东边新开的那家超市的呀,那里才真正叫实惠。”
  “哎,你们猜,我昨天在马路上看见谁了?”
  “谁啊?”
  “你们想也想不到的两个人。31号里的黑皮你们认识吗?以前在煤气厂做的那个。和对面社区里经常搓通宵麻将的方洁。两个人哦,手牵手在逛马路哦。吓了我一大跳!他们走在前面没有看见我。我就尴尬了,超到前面去又不好意思,一直跟在后面嘛又跟做贼一样……”
  “哎哟,他们两个啊,很早的事情了,侬刚刚才知道啊?在阿强开的棋牌室勾搭上的呀。阿强的老婆老早说给我听了。这种事情现在外面很多的,有什么好稀奇的?啊呀,阿绿!阿绿!快帮我洗头。要死了,光顾着跟你们瞎聊天,我连来这里干什么都忘记了。严俨,严俨啊……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今天要来染头发,以前染的颜色都快掉光了。哎,严俨,严俨呢?”
  严俨正和魏迟肩并肩蹲在店门前的台阶上看街景。闻声刚要起身应答,却被魏迟抢先了一步:“赵姐,别染了,现在的颜色正好。洗完让阿绿帮你吹吹就可以了。”
  说罢,他一爪子按上严俨的肩不让他起身。严俨用手肘推他:“哪有你这样拆人家生意的?”
  魏迟赖皮地把嘴里的烟送进他嘴里:“急什么?再抽一口。等阿绿帮她洗完了再进去。”
  被他按住了动弹不得,严俨咬着烟,气汹汹地瞪了他一眼。魏迟勾起嘴角笑得明朗。
  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继续看街对面的风景。
  两个人在一起好像也不会说些很特别的话,谈谈游戏,聊聊体育,摆弄摆弄手机。严俨在魏迟的手机里翻出一张裸女的写真:“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金发、细腰、长腿,堪称天生的尤物。
  “是啊,不错吧?里面还有她演的片子,很不错哦,要不要看?”脸皮堪比城墙厚的男人才不会知道“羞耻”两字怎么写,眉梢轻挑,嘴角微撇,一双滴溜溜的眼牢牢盯上严俨的脸,“你呢?喜欢什么样的?弄张图来让我看看?”
  “……”严俨语塞了,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比厚脸皮,谁能比得过魏迟?
  “说呀,都是男人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御姐,熟女,还是萝莉?啧啧,看你这个样不会是喜欢SM的吧?口味那么重……”越凑越近,越凑越近,魏迟笑呵呵地看着他的脸因自己的靠近而越来越红。不怀好意的视线从敞开的领口沿着尖尖的下巴一路向上梭巡,直至对上他慌乱的眼,“你喜欢什么,严俨?嗯?”
  嗓音低沉带磁,恍如呢喃,只是唇边似有若无挂着一丝丝别有心机。
  严俨慌了,心头“砰砰”一阵乱跳:“你干什么?”一把推开他靠得过近的面孔,退后一大步。
  魏迟并不恼,表情无辜而善良,抬手指他的胸膛:“我只是想说,你衬衫扣子扣错了。”
  “轰——”地一下,严俨的脸都烧到了耳朵根。
  他一副抿着嘴拼命忍住笑的模样,眸光中满是奸诈,嘴里却故做天真:“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干什么?靠那么近又是那样的语气……
  “我……”窘得无从辩解,严俨面红耳赤地低头解衣扣。方一伸手才回过神,他今天穿的是长袖T恤,衬衣不过临时披在外头,连一颗扣子都未扣过,哪里来的扣错?
  再抬头却已经迟了,握在手里的手机早被魏迟抽走了。
  高高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魏迟笑得开怀:“看,又被我骗了。”
  严俨气得咬牙:“藏了什么好东西,还怕给我看。”
  小心地把手机放进兜里,魏迟表情神秘:“不告诉你。”
  “切——”严俨不齿。
  魏迟笑了笑,视线再度落到严俨脸上:“严俨,你裤子拉链开了。”
  “你就扯吧你。”
  “真的。”
  严俨挑眉:“真的?”
  魏迟坚决地点头:“嗯。”
  高高抬起下巴,严俨猛然跨上前一步,鞋尖对着鞋尖,他白皙干净的脸几乎快要贴上魏迟的:“那你替我拉上吧。”
  “……”这次,是魏迟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再度蹲下聊了几句,店里,阿绿已经帮赵姐洗完了头,催着严俨进屋。严俨起身要走,魏迟忽然拉了拉他的衣摆,两眼示意他看对面:“打个赌吧。”
  “嗯?”严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位风韵不减的老板娘正在自家新开的小饭馆里忙碌,“赌什么?”
  魏迟的口气很耐人寻味:“赌等等她就会来你们店找宽叔。”
  “无聊。”甩开他的手,严俨推门而入。
  果然才过了没几分钟,店门被推开,漂亮的老板娘端着两碟热腾腾的点心袅袅而来:“我们店里新出了两款新菜,宽叔,借你店里的客人用用,帮我试试看味道,好不好?”
  做头的阿姨们笑逐颜开,纷纷夸奖老板娘有心。严俨越过旁人往外看,魏迟大大地冲他比了个“V”字。
  于是被伙计们叫做“莉姐”的老板娘就自然而然地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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