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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笑红尘 by 苏陌(绛袖) 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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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很了解彼此的身体了,很自然的纠缠在一起,切合着身上每一个线条,当莲心习惯的翻过身子时,奉桃抱紧他:“不,不用这样——”,他一直喜欢从背后进入他,可以看见他背上艳冶的红莲——可是现在他耍赖似的攀住他的手脚,贴得那么紧,让两人都热得沁出汗水来,汗水濡湿单薄的凌乱的衣料,粘在肌肤上,被纠缠的动作揉得越发皱了,而香气愈发的浓烈,不知是谁身上的更多,汗水无声的流淌着,潮湿的布料让人难耐,妖怪撕开他们的束缚,轻舔着莲心锁骨上的细小水珠,然后把咸味带进交缠的唇舌间—— 
鸣虫嘶哑的叫着,他们像是被要摆脱这样的躁热而猛烈的动作起来,火烫的身子故意的贴合,分不清谁比谁更故意,即使汗水已经湿透了身子滴落到凉席上,他们还是不曾分开,皮肤和皮肤间隔着水渍,互相滑动着,异常淫糜的触感让莲心低哑的呻吟。 
“莲心——莲心———!”妖怪甩动头发,在他身体中驰骋着欲望,青年在痛苦欢愉中看着他, 
“奉桃——”他低低的说,然后闭上眼——快了,就快要—— 
直到那妖怪餍足的释放他和他自己——,汗水还静静流淌着,只听见青年沙哑的声音从妖怪的怀里渗出来:“我们——就在这里——住上一阵罢——。” 
“只要你想。”妖怪趴在他的胸口,低低,邪邪的笑着。那笑容真像个孩子。 
好的,只要你想——只要———— 
风林猛的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坐在空无一人的课桌前,他站起身,发现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 
刚才在做梦!————他闭起眼睛,想不起须臾之前那个飘渺梦境,依稀的,是荡人心魄的情事——风林尴尬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些变化。 
居然是在教室里睡着了,可真是冒失。 
风林很久没有作梦了,——在十二三岁时,别人家的孩子在作从家里楼梯上摔下的梦,据说是长身体的关系,他却做着无休止的诉说前尘的梦境——他那时候还小,每每被这样的梦惊吓,可是渐渐的,就像是听什么人讲故事一样,他心里开始有了变化,有时候快乐,有时候悲伤,悲伤的时候更多一些,当最初的哭泣停止,他开始沉默。 
父母把他送去国外,找最好的心理诊所治疗,他却把心理医生弄得差点精神崩溃。 
他的“病”一直没能治好,直到有一天,玄虚的故事突然结束——他就从梦里醒过来,变做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他成绩优异,性格乖顺,从此不再胡言乱语,也不再被怪异的梦所惊吓,父母高兴极了,竭尽所能的宠爱他。他变成了平凡的十六岁大男孩,并且被允许任性妄为————从那个时候,他知道他要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轮回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 
风林看看自己的双手,好象刚才想抓住什么——因为有人笑得很好看,所以很想抓住他,可是来得及抓住,他就醒过来————这惆怅茫然的感觉,就像从水中捕捉月的倒影。 
“奉桃——”他低声念着这陌生的,也熟悉的名字,然后他看看黑板,教室前方的那块黑板,——右下角写着值日生的名字—今天当值—风林——林绛袖。 
是的,“绛袖”,从小到大这个女人气的名字一定带给这小子很大困扰吧——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和自己从小背负的东西相比,那困扰真是微不足道,也许这就是冥冥中上苍的怜惜——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风林苦笑着,他的双手还空落落的,想要的东西还 没抓在手里,以前他百般的疑惑,而现在他不会犹豫了。 
“林绛袖这家伙——”他收回他的手,背起书包,放学时间都过了三小时了,那个该做值日生的家伙为了躲他,居然舍弃了评比分数——明天不用自己去找他算帐,班长大人就会关门放狗先——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现在的你真是太天真了。 
风林离开了教室。 
26 
林绛袖一个人在广场上徘徊,他不想回家,因为那间屋子总是空荡荡的,老爸跑了之后,老妈一个人努力工作来解除痛苦,为了那个破高尔夫俱乐部,她几乎都不回来。绛袖有时去祖父那里住,却受不了老人的唠叨,回家则一个人,又受不了寂寞,他更受不了方便面。 
这一次他也像往常一样,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寻觅食物。 
然后他看见了他有时候会去的小店,中西日合壁,东西很好吃,店也很精致。 
他步履疲乏的跨进店来。 
店里人很少,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平时戴着不合时宜的黑框眼镜,但是林绛袖知道,那下面有一张端正英俊的书生脸,着实是小女生杀手。以前绛袖问他为何伪装。他说是为了店里不要太吵闹,一脸心有余悸。 
现在绛袖蹭到柜台前,把书包丢在地上。立刻开始对老板抱怨。 
“我快死了——我死定了!”他恶声道。 
老板只是看他一眼,先给杯麦茶,然后问:“是不是又失恋了?恭喜你破五人大关。” 
“你还有心情给我开玩笑——我这次的麻烦比失恋大多了!”绛袖苦苦笑了一声,“我被人告白了!” 
老板和蔼的看着他:“恭喜。也破了五人大关。” 
“开玩笑!——这次不是可爱小学妹也不是智慧美貌的学姐而是个男人啊!” 
老板只是微笑的看着他,绛袖捂着额头:“我觉得可怕,因为他说的话很奇怪,那可不是表白,那是神经病!” 
“原原本本的说吧。” 
“我要意粉——。”某人先想着吃,他把菜点齐了才正式开始诉苦。 
老板的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很冷静的听完这个离奇的笑话。还时时提些问题。 
林绛袖吃完一个杂菜色拉,终于叹息着停下来。 
“重点是!我——不要被一个神经病的纠缠!”林绛袖又想了想,“还是个男的?!” 
老板则平稳的思考了片刻:“根据你的描述,他头脑冷静,做事有条理,一直都是很正常,也许是一种新的搭讪方式也说不定。” 
“啊?搭讪?” 
“他也许是个GAY,想引起你的注意,但了解你是个异性恋者,于是用前世这套说辞来接近你。”老板还是一派乐天的摸样,“林你真是受欢迎,现在连男人都向你告白了。” 
林绛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老板!!!!” 
“好的,说正经的,你要摆脱他吗?”老板问。 
绛袖把滑腻腻的鱿鱼含在嘴里,犹豫了片刻:“他是我同桌,怎么摆脱啊?” 
“他没把‘前世’的故事讲完了对吗?”老板给他添加了麦茶。“让他讲完,然后告诉他,”老板也被自己的认真劲逗乐了,笑了起来,“然后告诉他,你对以前的事其实记得但是绝对不想和以前的情人谈恋爱,就这样。” 
“那他纠缠不休呢?” 
老板摇头:“对这样的人,要冷酷决然一些,绛袖,你不能妥协。” 
“他也挺可怜的!”绛袖回忆起自己跑开时,那人脸上的苦涩,似乎不像是故意的做作,但他也不愿意相信他和他有什么前世牵缠,那太可笑。 
老板在这时叹息了一声,望着他:“你一直是这样,绛袖,为了自己那点一时兴起,胡乱答应别人,结果哪次有好结果?你每次兴冲冲的跑来,告诉我你有了女朋友,然后又灰溜溜的来,告诉我人家不要你了。你要是一直这么任性,总有一天是害苦自己。” 
林绛袖只是心中一凛,晃了晃脑袋:“我,我不是任性!我只是—。” 
“只是太寂寞。”老板淡淡说。 
小店里灯火幽暗,老板自己种的兰花低垂的叶子在柜台边轻摆着,林绛袖只觉得那是句很熟悉的话,也非常的正确,他以前也听谁说起过。 
——是的,只是太寂寞。 
他忽然就发起呆来,伏在柜台上。 
寂寞得狠了,才不拒绝那些女子,可惜,她们爱的也不是他,是他的俊俏相貌,学校里榜首的排名,而没人在乎林绛袖到底是个什么人!——讨厌风林,也正因为他那虚幻的说辞,他在他身上寻找另一个影子,怎不让林绛袖厌烦!? 
“我真失败——”林绛袖嘟囔着,“我总要成功一次才好——。” 
寂寞如斯,让他任性,却也让他更寂寞,他非要从这境地里摆脱出来才好。 
“我不能再软弱下去,对不对?”他问老板,老板静静的做他的事情,抬起头来。 
“是的,绛袖。”那人带着慈祥的笑。 
林绛袖忽然觉得心头一热,现在能给他个商量的人,居然就只剩下一个小店的老板了,这几年里,这人和他谈话的次数,可能比老爸还多。 
“老板,真谢谢你,老听我诉苦。” 
老板还在抹着他的桌子,口里念叨着:“有时候,听客人们倒苦水,自己也能有所进益,你啊,还不是最惨的那个。” 
“所以整天都乐呵呵的,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还不错?”绛袖问。 
老板笑了:“还不就是不够百年的那点事儿吗?没回过味来,就到头了!” 
“老板你说话很超脱!”林绛袖沉默了一阵问,“那么你相信轮回么?” 
“我啊,不在乎——,”老板轻轻摘下兰花根上的枯叶,将它扔进垃圾桶里,“心想要有轮回,这群悔恨挣扎痛苦无聊不知道罢休的人,真是可叹,望川一过都要从头再来,什么前尘都只是一笑的工夫;白忙活;要是真没有轮回,那就更可哀,各人全是自苦,把人生都浪费了。” 
林绛袖终于笑了起来:“以前听过首歌,一女的唱的,叫笑红尘。” 
“笑不得,笑不得;谁有权利笑?”老板说。 
“是啊,是啊。”绛袖一口喝干杯里的麦茶,像在喝酒。 
“好吧,我得走了,”他挥挥手,“等我好消息!” 
老板笑着点点头,他目送这少年出了门。 
年少不识愁滋味,少年的头还是昂着的,顾盼街上的风景,像只猫似的敏捷的穿过马路,颇有些轻灵潇洒。 
27 
稍给多些的香火银钱,知客僧便态度殷切礼让他们入寺游玩。这妖怪只管若无其事的往里走,莲心沉默的跟随他。 
奉桃第一次来奉诏寺,自百年前,他都在很窄小的区域栖息,只为了等待某人的归来,可是他没有等来那个人,却等来了莲心;从此他就不再等待。 
奉桃轻摇着折扇,悠闲踱步,莲心则踩这过去依稀的回忆往园林深处走去。 
夏日里树木葱郁,只把寺院遮挡在阴影里,大雄宝殿中透出森森的凉意,午时烈日当空,游人稀疏,不知躲到哪个茶肆去,这样的空旷却也和了两人心意。 
两人初时还走在一处,不多时,奉桃转身,却不见了莲心的身影,他只是微微凝神,立刻了然那人的去处,非因为他妖狐的法力无边,只因为那人身上已带着他的气味,那淡淡的妖异血腥,和浓浓的桃花香气。 
莲心走得不紧不慢,已经失去红莲法力的莲心不能像从前那样,对于炎热的天气无动于衷,他汗湿重衣,只觉得有些乏力,他所仰赖的只是他少年时的回忆,其时,他刚成为红莲行者,发大心愿要为世间除妖灭魔,那时候有人曾告诉过他,很久之前,也有和他一样的人存在着,那人便葬在此处。他继续分花拂枝,走到了那座浮屠前(*佛塔),那浮屠只有一层,青石森森,肃穆威仪,有皇家气派。 
看到这浮屠,莲心微笑了,自从,他看见那张观世音的卷轴,自从看见那个端秀的提款,自从,妖狐自述他过不得大河,自从他想起奉诏这个名字——这是他在回忆中无数次检索的东西,他需要的东西。他仰赖自己少时听到的只字片言,确认模糊的记忆,找到了他所要找的那个人,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是错的。可是他不会放弃。 
身后,桃花香气暗自浮动,妖怪追寻而至,青年微微偏过自己的身子,立刻就被拥入一个怀抱。 
那不知羞耻的妖怪道:“可别离我太远!” 
“是你走得太慢。”青年轻轻挣开他。 
那浮屠前守门的是个小沙弥,忙不迭跑过来招呼:“施主可是要游这舍利浮屠?” 
妖怪轻轻瞟了一眼那森然屹立的东西,嗅出他厌烦的咒禁气味:“这是何物?” 
“浮屠——为了存放舍利而造的浮屠!”莲心从袖中拿了几颗银锞子,递给欢天喜地的小沙弥。“你带我们进去看看可好,小师傅?” 
小沙弥哪里见过这许多钱,殷勤的过来带路,他把门打开,上了台阶。 
“有什么好看的?”妖怪虽不把这小小寺庙的禁咒放在眼里,却也不想进去。 
小沙弥却急匆匆比手划脚,生怕走了阔客。 
“——两位檀越怎的不知?且听我细细讲来:这奉诏寺原来是个破落寺庙,叫明觉山院,是个老财主的私庙,连本地都没几人知晓,可是啊,偏有这奇事! 
——二十多年前竟有位圣僧在此圆寂,朝廷立刻就下诏修缮寺庙,造舍利浮屠供奉,那皇诏还在寺里面供奉着呢。如此这般的大善缘实在难得!难得!游玩的香客们没有不来此瞻仰的——本寺的名字就叫奉诏寺啦以此得名叫奉诏寺啦!” 
那小沙弥显然是事先背下了长篇大论,以此招揽游客,一脸的市侩。 
“圣僧么?”妖狐叹息一声,“何等样人,才能为圣?” 
小沙弥听不懂他的感叹,只当他问起那人,就十二分的殷切着道: 
“——要说起那圣僧,可真是个大名鼎鼎的奇人! 
——我也是听得师傅们讲起,圣僧出身京都皇寺,年方十岁就被称做神童,学棋三月能胜国手,方会弹琴就引来黄莺朝鸣;更难得小小年纪精通佛理,开坛讲经时,观者如云,鸦雀无声。圣僧自小出家,从十岁开始朝廷就封赏不断,听说每日都可见到宫中白马前来传令赐物,那可真是荣宠无比。 
谁知道,圣僧性情淡薄,厌恶朝廷封赏,不多久便一去无踪,做了游方僧人—— 
更奇的是,圣僧竟然还有降妖伏魔的大法力,一路上救苦救难,为百姓除妖灭魔!那神通便如现在的红莲行者一样,厉害非常!说不得,他定然是明王转世投胎——这位圣僧来去无定,谁都不知道他后来又去了哪处,直到二十年前——” 
奉桃专注的听着,似乎从没有如此认真的听一个凡人说话,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步一步向浮屠中走去。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佛龛,黄铜所铸,刻着佛祖释加之典故情境,一朵檀木莲座包着金箔,上承一座金身佛像,远远的供奉在石台上,长明灯火中红光幽幽,那是只有异类才可见到的封印禁咒!而面前的木桩铁索则拒绝凡人的窥探。在妖怪面前,那阻隔尤若无物。 
奉桃的手指微微伸去,要碰那宝像,却划破了肌肤,蒲团上洒落点点殷红。 
不,普通的禁咒伤不了他,这东西非同寻常。 
小沙弥叫道:“檀越,不可以上前对圣僧不敬啊!!!”却突然被妖怪抓住衣领。 
“说——那个人——叫什么法号!” 
冷涩的声音如利刃刺透空气,小沙弥看着这美丽男子冰冷的眼神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发抖。 
“说——”奉桃的声音生硬沙哑。 
“本,本来————叫——叫空觉——。” 
“那么——圆寂之时呢!”妖怪咬着牙,颤抖起来。 
“叫————无可。” 
——无可,——无可,——无可!! 
妖怪爆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把供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全然不顾禁咒会给他的伤害——是的,他疼痛,手臂上的伤口流出血来,可是他只是失声狂笑着。 
——这算什么符咒!?保护你尸骨的这个东西,空有你的残念,没有你的法力了!如果是那个骄傲的你还活着,还能容我在此放肆吗?——无可! 
他紧紧抓住了手中的金色人像——那不是神佛,那是人,是那个禁不起尘世牵缠的凡人!——黄金的眉目如从前一样的恬淡清秀,只是被岁月切割,变得那么苍老。 
你也只是个凡人,无可,只是岁月就可以消磨你! 
你所要堪破的,你所要超脱的东西,现在何处,可是随你去了轮回中了吗? 
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你? 
小沙弥早就吓得呆了,瘫在一旁不能动弹。只看见面前那白衣红裳的男子疯狂的砸开那个人像。黄金的像那么坚硬,却在男子的手里碎裂开来,忽然小沙弥感到脸上有一点点热,用颤巍巍的手一摸,才知道是滑腻的血迹,他顿时骇得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妖狐的双手血迹斑斑,那是自从红莲火的烧炙后,第一次流血,他感觉不到那种刺痛,只因为此刻,他已经全然的陷入失去的痛苦里。手心里就是那人剩下的残余了,只是几颗小小的舍利,淡淡的金黄,似琥珀。 
听说凡人死后,焚身亦化为尘土焦灰,而得悟的高僧,才能焚身化为舍利——无可啊,难道你是离开了我之后,才得了觉悟,才了了情孽,才断尘缘,才超脱了轮回吗? 
——我不相信——不相信!——重逢的时刻,居然是这样的一场虚空!——他对于那人是如此的思念只似烟尘,无可寄托,教他心何以堪!炽热的液体自他的眼里涌出来——这是什么?疑惑,纷乱,恐惧,惊诧,痛苦,茫然,还有思念!妖怪流下泪来。 
这是这个妖怪自己所无法理解的感觉,于是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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