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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如月色 (长篇小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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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庄成如约来到叶之的宿舍,一进门迎面看到蓝色的窗帘,两张单人床,一张用来就寝,一张用来放各种书籍,书籍高高垒起有摇摇欲坠的感觉。还有一只筒状花瓷器,内放各种画笔。另一只更大一些的插着卷起的画。靠床的壁上挂着她的《花中花》。窗下一棵阔叶万年青,藤蔓缭绕缠绵,叶上的斑点,点缀一种残缺美。一片绿,充满清雅和生机。尽管宿舍的摆设随意朴素,甚至有些凌乱,却散发着书香气息。

  庄成落座后说,你的宿舍充满了书香墨香。叶之淡然一笑说,乱糟糟的,连个书橱都没有,什么东西都堆在床上,床上也堆了许多书籍,真是有辱没斯文之嫌,怠慢它们了。

  哟,还有一块肇庆紫砚,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位老师也有一块,和你这块质地相似。庄成深沉地笑了笑,他总是这样有点干干的笑,从来未放声大笑,让人感到压抑。叶之并未在意,淡淡地说,文化街上买的。也许是不常相处的原因,虽然感觉他不是一个开朗的阳光男性,但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妥来,也许这也是一种沉稳吧。叶之不是那种现代派开放型的女孩,不是那种在男性堆中穿梭的女孩,对于一个人的判断便少了参照和比较。她说不清庄成属于哪一种类型的男子。

  叶之泡了茶坐定,不知该说什么话题,她不是善于言谈的女孩。庄成喝了一口茶,站起将门关上,又将灯拉熄,他做这一切是那么从容,却让叶之感到很意外。她马上说,不要拉灯,我不习惯这样!庄成不听,走到叶之面前,屈膝蹲下,双手握紧叶之的双手,说,叶之,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爱你!

  叶之没有回应,只是不安地要求庄成把灯拉亮,把门打开,要不自己就要出去了。她站起了身。庄成急忙吻了她一下,放开握紧叶之的双手,拉亮了灯,打开了门。叶之才稍觉心安。她对庄成说,以后,可不许这样,我不习惯。再说,我对你也了解不够。庄成说,有的人相识了一辈子却不了解,有的人相遇瞬间却仿佛相知已久。叶之说,这是文学作品里的浪漫话语,再说,我也不是你理想中的女孩。庄成说,我爱你,连同你的缺点都会一同爱上!这才是你,人无完人,金无足金。叶之无声地笑了,说,没想到你还这么宽容,乍看起来你的性格很忧郁很内向很像那种特别在乎细节的人。庄成说,那你是对我不了解。叶之说,我真的对你不了解,有时候我觉得你很陌生。可以说,我没有爱上你,只是我们都远离亲人,也许寂寞需要朋友。庄成说,那你为什么还和我交往?庄成显得不理解。叶之说,与异*往一定得这么功利吗?一定得有目的吗?一定得有爱情吗?没有爱情就不成朋友了吗?

  庄成说,我也没有一定要这么认为,我们都很孤独。是的,男女也可以成为朋友,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不一定非得要有结果。不谈这些吧,顺其自然吧。我呼唤着缘份。

  他们喝着茶,沉默得有些拘束。叶之突然想起与庄成相识也有半年多了,时光真是一个高明的小偷,让你不知不觉中丢失了分分秒秒。庄成显得心事重重,他说,叶之,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的家世。叶之微笑道,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他说,那我就自报家门吧!我的父母都在永华县城边上的一个小山村务农,我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弟弟过户给别人了。

  你父母怎么舍得?叶之睁大眼睛,有些讶异地问。

  小时候送人的,那时候农村普遍比较穷。庄成看着叶之不理解的样子,说,没送远就在本村。叶之松了一口气,稍稍得到了安慰。她从小就看不得生离死别的场面,哪怕是电影放的或是戏里演的,总是让人揪心。总之没送远就好,在本村就好,在本村就基本上等于没生离,不然她心里会为这种事难受好几天。

  天色已晚,叶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已9点了。庄成起身说,下逐客令了,我该回去了。叶之淡然微笑也不辩解,将他送到楼梯口说,不送了。庄成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止步吧。叶之不语地站在门口,抬眼环视周围的夜景,有些茫然。

  空中几片云翳朦朦胧胧地高悬着。城市华灯闪烁,霓虹灯像爆炸的烟花显示最动人的风情。城市的夜暖昧而多情,令人神迷目眩。

  叶之却不为之所动。她喜欢静,喜欢雅,喜欢处子一般的安宁,也喜欢处女一般安详的孤独。她望着庄成远去的背影,心里感到不太舒适。她不情愿改变自己的生活,可她又不是一个果断的女孩,虽然她也固执。

  朝霞湿润地在东方滋生,吸引人们对色彩的渴念。叶之的眼睛淋漓着光彩。她合上窗帘,穿上纺绸短袖浅紫色套裙,显得俏丽而清爽。换了一套服饰,就像换了一种精神。她的童发已渐渐长长,街上流行披肩长发,她的长发也随风飘扬了起来。她不知不觉就走到画院小楼。小楼内静悄悄的,平日也大都是这样,画家们以出作品为重,平日鲜来坐班。有会务及活动也大多打电话联系。但办公室一定得有人。这个任务基本落在办公室人员身上,叶之走进办公室,准备整理一下办公桌。桌上的纸条像鼻涕虫一样粘住她的视野让她皱紧了眉头,她实在不想看,不想知道上面的内容,可还是拾了起来,展开:";不要忘记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我的心永远是爱护你的,我会帮助你成功!”这回她没有扔进纸篓里,而是锁进了抽屉,因为她知道,黄青对自己的心态已不是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这种字条,很有混淆黑白的意味,让叶之拿到后扔掉或留下都不方便,但叶之还是留下了,她想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想好了,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从容应对,并告诫自己不要陷入。她想好了,心情放松了许多。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黄青来了,他想调侃一下,做出一副老顽童的样子说,叶之,先进该评给你了。叶之不冷不热地说,也许吧。黄青又清了清嗓子说,我看到省里的画册了,就是你们上次青年画家画展的画册,我觉得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你那幅《花中花》。

  叶之嘴角微微向上一翘算是微笑,说,谢谢夸奖,不过是个优秀奖,你也别太在意。黄青说,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现在评奖只能作参考。里面有没有人际关系?有没有水分?有没有人情?有没有奉承拍马的?都不是一句话说得清的。真正评到了市里县里的画家历来有几个上等次的?有个优秀奖就不错了!所以优秀奖未必就差。叶之憋不住笑出了声,说,照你这么说,这奖还是不评的好?黄青摇摇头说,话也不是这么说,随大流去评呗,评上就评上,评不上也别怨天尤人。我就是这样的心态,哪年想评了就去参评,不想评就罢了,虽然只评上一次优秀奖,但那些一二三等奖的,哪一个有我的画卖得好?虽然我的画定价低,但物美价廉,群众欢迎,他们是有价无市,有什么可显摆的?跟抱着金饭碗讨饭吃有什么两样?

  叶之说,所以呀,人要知足,找个心理平衡,不可什么都想要,太贪,就适得其反。

  黄青不知是否听明白了叶之的弦外之音,只是表示附和。下班时,叶之背起小包准备离开,黄青说,别急着走,我有话还没说。叶之说,什么话快说吧,我还有事。黄青说,你看你看,你就是这样任性。叶子说,有话你就说嘛。黄青说,你呀,就是这样,不懂得别人的心意,我对你这么关心,你却不理解我对你的关心,我真的是为你好,可你不相信人!

  叶之听罢不知该说什么好,回应道,这你就不用说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黄青说,你看你看你还是不相信,我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叶之真想笑了,但憋住了,说,不敢不敢,我可担当不起。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你快说吧,我还有事呢。黄青说,我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叶之马上说,免了免了,我自己会找。黄青生气地说,你看你看,又来了,我这是关心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人很苦,在社会上地位低,不找个好人一辈子吃苦。叶之说,谢谢你的关心,我家里会给我安排的。黄青直盯着她说,那你的意思我的关心是多余的了?唉,我是怕你被人骗。叶之说,没事我该走了。

  黄青说,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我的心意!他显得有些急切和固执,这让叶之心里有了一团火。叶之说,你有什么心意我不明白,你要说就痛快点,我才能明白地回答你。黄青说,你早就明白了,你装着不明白!叶之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这样不讲道理!黄青怒目圆睁,说,我是关心你,你不识好人心,你没良心,把我的书还给我,我以后不再关心你!叶之说,书我马上还。叶之找出黄青送给她的几本尚未来得及看的书,放在他的桌子上,说,书可不是我借的,是你给我看的,现在奉还!

  叶之气呼呼地离开了办公室,急冲冲地下了楼,她不明白,黄青这样死皮赖脸的想干什么。人怎么会这样?真是的,倒霉!将来怎么和他继续共事?这叫办公室恋情吗?好像又不像是那么回事。简直是骚扰!郁闷。

  叶之下午心事重重地来上班,她感到脚步沉重,实在不愿走进办公室。黄青已经先到了,见了叶之,拉着脸,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说,你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年轻人不想上班,就辞职回家,不能这样散漫。叶之想,这简直就是报复行为,小人之举。叶之强压住心头之火,讥讽地说,黄副主任,做为办公室副主任你理应管我,没错。我下回一定准时上班!

  一下午办公室气氛压抑,叶之有一种赶快逃离的欲望!终于熬到了下班,叶之提起小包拔脚就走。黄青说,等一下再走。叶之止步。黄青说,我上午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我是真心关心你。。。。。。未等黄青说完,叶之已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叶之早早地来上班了,甚至提前了10分钟。这下我看你还找我什么茬!叶之心想着,刚坐下,发现一张字条,她头立即大起来,将字条扔进纸篓里,可一想不妥,又拾起来一看:叶之,我希望你幸福,我会为你安排好未来的一切,你放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叶之无奈地将字条再一次锁进抽屉里。电话铃响了,叶之不想接,可铃声太刺耳,她又接了,是庄成的声音,叶之有一种要落泪的感觉。庄成说,怎么,不高兴?你好像情绪不好?叶之说,没什么,不太顺心而已。叶之的心情十分糟糕。晚上过来坐坐吧,聊聊天,散散心。电话里传出庄成关切的声音。此刻有些无助的叶之说,好吧。

  叶之穿上一套米黄色套裙,上路了,她骑着自行车,显得有些沉重,不知道该去不该去。到了庄成的宿舍,庄成已沏好了茶等着叶之,他穿一件条状衬衣、黑西裤,扎着腰带,显得腹部比较扁平,缺少脂肪。叶之落座,喝了一杯茶解渴,炎夏,天气真热,连晚上没有太阳的时候也闷热,蚊子还不时冷不丁地叮你一下,让你痛痒不已。庄成一面给叶之筛茶,一面说,昨天你们办公室的那位叫黄青的副主任来了。叶之一怔,说,他来干什么?

  庄成说,关心我,要帮我介绍对象,还说他是你的老师,问我对你的印象如何。我说谢谢他的关心,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正在了解之中。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好像对你很关心,像是来了解什么,还说是受你亲人之托来了解的。

  叶之说,我对他的印象不好。再说,我们家也不在海城,没有谁委托他什么。这个人太过分了。最近老说他关心我,说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庄成不语,良久,若有所思地说,对这种人还是提防着点,我看他也有些不对劲,别有用心似的。庄成注视着叶之说,叶之,你一个女孩子,是需要人保护的。我要永远地保护你,名正言顺地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说着拉熄了灯,拥住了叶之。叶之没有反抗,他吻着叶之的嘴唇,*着,叶之感到微微的痛,也感到窒息。接着他温热的唇又吻遍了升之的眼睛、鼻尖、脸颊、耳朵及脖颈。叶之一阵动情拥紧了庄成,并吻了他的双唇。过一会儿,他们停了下来。庄成拥住叶之说,叶之,我爱你,我会让你幸福的,虽然现在我一无所有。叶之望着庄成沉迷的样子,望着他的脸和凹凸不平的五官,突然觉得他是那么陌生,与自己想像的爱人是那么的不相符。她想,自己寻找的爱人难道就是他吗?她有些慌乱,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说,把灯拉亮吧,你真有意思,连一块窗帘布都节省了,咱俩像演幻灯片似的。庄成嗬嗬嗬地笑了,说,一位诗人说:自然界和自然规律隐藏在黑暗中,上帝说,让牛顿出生吧!于是一切都光明了。接着庄成又说道,你的话让我想起小时候一句顺口溜:三角裤,省钱又省布,国家有补助。叶之哼哼哼地笑了,说,小时候我们看谁穿的短裤短了,也这么念的。什么年代出产什么顺口溜。而叶之却又心事重重,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再考虑一下。庄成说,你要相信我,我一无所有,你是我的全部。

  叶之回到自己的宿舍,感到一阵茫然。她对自己的未来没有把握。她宽衣躺在床上,穿着一条*,松开了胸罩,两只乳房像受惊的小兔从胸罩滚出,鲜嫩的皮肤上浸湿了汗水。她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她弄不明白自己是否走在爱之路上。何去何从?自己怎么就这样陷入了?她辗转反侧不能安眠,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上了一天的班,黄青一直未出现,叶之感到从来没有的轻松和安详。

  晚上,叶之哪儿也不想去,她有一种要作画的欲望。她想好了立意后取名《花非花》,是《花中花》主题的深化和延续。她准备好笔墨和水彩颜料,进入了境界。夜显得十分暖昧。                                       

  仲夏之夜,她的窗帘半掩半闭,窗外是点点星星和七彩的夜光。风夹着树荫的清爽,拂着她的脸颊,有绿叶的香味,让她在静谧中享受着温馨。她画着,用心在画,用灵魂在画。一种隐秘,折射着生命的律动和芬芳的气息,迷幻着欲望的本真。叶之被画感动着,忘情地品味着,甚至有激情高昂的冲动。

  咚咚咚,有人敲门,声音急切。叶之问,谁?!门外不应,依然敲着门。叶之打开门一看,意外地睁大眼睛!

  黄青失态地站在门口,脸色发红,喷着酒气。见叶之打开门,他二话不说就从门缝挤了进来。叶之未掩上门。黄青说,我敲门你怎么迟迟不开?叶之说,这么晚了你怎么找来的?黄青瞪着一双浑浊的眼说,不能来吗?老师喝醉酒来讨口茶喝,也是应该的。他说着,显得很不客气的样子。叶之硬着头皮倒了一杯茶放在黄青面前。黄青喝了,坐在木沙发上抽烟,没有走的意思,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叶之。叶之明白,黄青昨晚为什么去找庄成,原来是探一探叶之与庄成的关系,而庄成戏说自己已有了女朋友,黄青才有了今晚的举动。叶之见醉熏熏的黄青两腿叉开,坐无坐相,心中产生十分的厌恶。她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道,黄副主任,我要休息了,你该走了。黄青不走,说他晚上就睡在沙发上。叶之说,你再不走,我就叫你的妻子来把你带走。黄青说,你去叫呀,我不怕!说完,他吐着烟圈一副无赖相。说,我要上吊自杀。我要挖出心赃给你看。我从来没有遇到像你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叶之听了,拖鞋也没换就冲出门去。

  叶之走出院门,来到街上公共电话亭给黄青的妻子打电话。她们约定在大门口见面。等待的时分过得太慢了。叶之焦急地等待着。蚊子嗡嗡地叮得她双脚无法静止,不停地跺来跺去。黄青的妻子来了。叶之简短地说,黄副主任不知在哪儿喝醉酒了拐到我这要茶喝。我看他醉了,赶快叫你过来接。黄青的妻子皱着眉头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清楚。她上楼来,见到黄青后不高兴地说,怎么这么不清楚,这么晚了,跑到人家姑娘家要茶喝。黄青赌气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他就径自出门去了。其妻向叶之道了歉,也紧跟着出去了,消失在叶雾浓重的楼梯口。叶之最近听同事说眼前这位妻子已是黄青第三次婚姻结合的。

  叶之关上门,一头扑到床上,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她气愤地说,欺负人,简直就是欺负人!她不停地捶打着枕头。

  办公室里叶之独自坐着发呆,昨晚她来不及想黄青与其妻回去后会不会吵架,自己情急之中做法是否妥当。她正无奈地想着,电话铃猛然响起。

  喂,你是叶之吗?我是,你是谁?我们没必要互相认识,我是黄青的朋友。

  什么事?

  我只想劝你一句,不要再纠缠黄青了,人家有老婆孩子,你不要去破坏人家的家庭!

  颠倒黑白,无耻!叶之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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