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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走肉之人谋天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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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娅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她好恨,可悲的是,除了自己,她不知道还能恨谁。
看着女儿一声不出,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儿子脸上的血污,赫柏全身的力气终于抽空。
他无力地软倒在地,揪住自己头发,压抑的悲泣声从嘴里溢出:“科瑞斯,我的科瑞斯啊……艾丽莎,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还那么的年轻——”
塔西娅好像听不到身后的呜咽一般,眼前模模糊糊地哆嗦着手,执拗地擦完哥哥的脸,接着擦哥哥的脖子,再将医药箱拿过来,木然地解开他绑在腰上的衣服,露出科瑞斯腹部泛黑的巨大伤口。
那皮肉狰狞地往外翻起,塔西娅模糊地想着,科瑞斯一定很痛吧,就算是自己被划破小小的伤口,科瑞斯都会如临大敌地帮自己包扎好。
肚子上被开了个这么大的口子,科瑞斯一定很痛,很痛了。
塔西娅心疼地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冒出的黑色血迹,可是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一样。
塔西娅一咬牙,直接把止血的药散撒在科瑞斯的伤口上,浸出的速度才渐渐止住。
垫上纱布,重新用干净的绷带把他的伤口缠好,塔西娅才舒了一口气,从车上下来往后方走去。
看着塔西娅把帐篷从后备箱拿下,试图拼装起,摩根忍不住上前接下:“我来,孩子,你别憋着。”
赫柏打起精神,勉强忍住泪,起身和摩根一起把帐篷支在空地上。
塔西娅呆呆地看着两人从车里搬出两张防潮垫,厚厚地铺进帐篷。
接着,赫柏转身将科瑞斯轻轻地从车内抱下来,安置在搭好的帐篷内。
第七章
“这有什么用,他过不了今晚的,与其把危险留在大家中间,还不如给他一枪的干脆。”新来的男人嘟哝着翻找罐头,“看来是没人会给我们做饭了,我还得找工具把这该死的手铐拆下来。”
德维恩冲上前,像头小牛犊一样顶向他的腰腹,愤怒地喊:“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比你好一百倍!你这个混蛋,不准你吃我们的食物!”
男人一把挥开男孩:“该死!你这个小兔崽子,别不承认!我说的是实话!我是混蛋,但是我这个混蛋活下来了,你嘴里比我好一百倍的那个人可是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收起你那廉价的感情!上帝那婊‘子可不会因为他是好人就不把他变丧尸!”
“咔嗒”摩根拉开保险,举枪瞄准他,咬着牙:“他完全可以不管你,要不是为了救你,科瑞斯不会被咬!你比谁都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他真该把你这个人渣扔在天台上,让你看着自己一口一口被丧尸拆分入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给我小心点!再碰我们的人,我就把你砸碎了喂丧尸!”
莫尔愕然地看着摩根用枪比着自己渐渐退后,护着德维恩离开,舔着唇自嘲笑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我这个人渣当然不被放在眼里,呵呵,等着瞧,还有狗娘养的T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塔西娅守在科瑞斯床前,听着外面的争执声,心里一阵阵发冷。
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可笑的剧情,可笑的同情心,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自己。
居然以为赫柏带出了摩根父子,让他们没有在绝望中死去,就以为可以不付代价地挽救莫尔的断手命运,断手有什么了不起,是自己让科瑞斯为了那只破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满腔的悔恨、激愤堵在胸口,冲不出,喊不出,塔西娅颤抖着,喉头咸的发苦,像是有一股鲜血涌上却喷不出来,眼里泛着红丝,瞪的大大的盯着科瑞斯的眉眼,无法移开分毫。
赫柏坐在儿子床垫边,紧紧把塔西娅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安抚着她的背。
塔西娅一言不发,只是定定看着呼吸绵浅的科瑞斯,就像感觉不到赫柏的怀抱,除了眼前躺着的人,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一样。
摩根钻进帐篷,为难地看了两人一眼:“天已经黑了,赫柏,带着塔西娅一起出来吃点东西吧,别把身体拖垮了,我来守着他,你们吃完再进来换我。”赫柏点点头,将自从看到科瑞斯就懵了的塔西娅半搂半抱哄了出去。
末世最大的悲哀不是丧尸横行,也不是生离死别。是即使面临生离死别丧尸横行,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大家都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食物,莫尔也没有再说什么挑衅的话来刺激大家。
塔西娅吃不下任何东西,手里的叉子在盘中无意识地划拉着,眼里干涩得没有一丝水分。
“科瑞斯醒了。”摩根探头出来说。
塔西娅顾不得打翻在地的餐盘,急忙往里跑。
一群人挤进狭小的帐篷,摩根退到门口拉住儿子,拍拍莫尔的肩:“你也进去吧,科瑞斯有话跟你说。”
莫尔撇撇嘴,挪进去在床垫边蹲下:“嘿,小子,我欠你一个人情。”
科瑞斯握住塔西娅的手,眨了眨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就好……得还的。”
莫尔不置可否地假笑:“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是个恶棍,就算你不来,我也跑得掉。”赫柏听罢,眼里激起一股愤怒的火焰狠狠地瞪着他:“我出去透个气。”
科瑞斯目视父亲冲出帐篷,沉默地转头看着莫尔,直到他败在凝固的气氛下,摆摆手:“好吧,你说。”
“替我保护我的爸爸和妹妹……不管他们需不需要,这是你欠我的。”看着科瑞斯疲惫的面上浮现的灰败之色,莫尔动了动唇,妥协道:“你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我尽量。”
科瑞斯松了口气,眼里强撑起的光芒渐渐熄灭,视线在塔西娅身上逗留片刻,仿似能够看透她的内心:“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塔西娅,你,不要怪自己。”
塔西娅动了动嘴唇,仍然没能照着他的心意说出一句话,怎么能不怪自己,怎么能。
科瑞斯紧紧捏了一下她的手,终是抵不过疲倦,闭上眼喃喃道:“好累,让我再休息一会儿,莫尔,看好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塔西娅心中大恸。
帐内只余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塔西娅贪恋地一下一下抚摸着科瑞斯淡金色的头发,赫柏进来守了一会儿,不忍在女儿面前流露脆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像妻子一样变成丧尸,终于,深深看了莫尔一眼,出去了。
科瑞斯的呼吸声越来越浅,开始很久才渐渐起伏一下。
“我说,小美人儿。”莫尔很不喜欢这样等着躺在身边的人变丧尸的过程,没话找话,“你哥把你交给我,你不害怕吗?你心里应该很恨我吧。”
过了很久,莫尔撇撇嘴,以为她不会跟自己搭腔,正想不以为然地换个舒服的姿势。
“恨你什么,恨为什么要死的不是你,是我哥?恨你明知道会招丧尸还是在天台上开枪?恨你得罪了所有人还妄想武力镇压却被狠揍一顿铐在水管上?恨你明知道自己被放弃了还奢望上帝来救你?恨你不在我哥到之前锯断手掌逃生?”莫尔惊诧地看着塔西娅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吐着最恶毒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是我把虎钳放进科瑞斯的背包。是我前一晚问他,如果明知道那人是坏人,要不要救。是我没想到即使在那种时刻,他还会希望满足我的愿望,是我把他推向了丧尸!我有什么资格恨你?!我只恨我没有无视你!”
莫尔瞬间炸毛,扑上前抓住塔西娅:“你是怎么知道的?回答我!你怎么知道?!”
塔西娅一把挥开他的手,冷厉的眼光直刺向他:“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收起你少得可怜的愧疚了,我不需要,离我远一点,看到你就让我想起我犯下的大错!出去!我不会让你动他一根毫毛!”
莫尔惊疑不定地看着字字诛心的塔西娅,一发狠:“该死,我管你去死!”一巴掌拍开帐帘,冲了出去。
眼里的厉芒随着莫尔的离开渐渐消失,塔西娅颓然回过身,摸摸科瑞斯已经停止呼吸的脸,心里堵得直欲窒息,一遍遍摸过他的脸,再也不会对自己笑的苍白的唇。许久之后,她开始拿起尼龙绳将他的手捆起来。
接着是双脚,然后全身。
绳索都用完后,再用皮带紧紧勒住了科瑞斯的嘴。
自己真是魔怔了,真是穿越小说看多了,人都看傻了。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都是主角了。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都会有一个亲妈给她开金手指。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都是可以改变剧情的。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走的路都是对的。
竟然以为凡是穿越者的亲人都是不死的。
竟然以为,自己是可以得到爱的……
塔西娅咧开嘴,摸了摸科瑞斯带着余温的身体:“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可笑啊?呵呵……”
塔西娅无声地笑着,笑得浑身抖着弯下了腰,笑得额头抵在科瑞斯身躯上也没能停止。
空空的帐篷里,俊秀的男子已经没了生的气息,静静地躺在垫子上,身边跪坐着美丽的少女低着头,淡金的曲发披散着,白皙的额前蒙蒙的汗黏住几缕发丝,一滴一滴水珠打在男子手背,渐渐晕染开来。
良久,少女缓缓仰头望天,天蓝色的眸子阴沉地仿佛酝酿着电闪雷鸣的风暴。
想要夺走我的一切吗!想要带走我身边所有的人吗!来吧,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想让我崩溃吗!来吧,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尘世间仿佛只剩少女一人,仰首无声嘶吼着。
……
塔西娅缓缓在男子身边躺下,伸出手,搂住他冰凉的身躯:“科瑞斯,别怕,我在你身边,别怕,没人能伤害你。”
就这样,安静地,互相依偎,就像我们原来那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塔西娅闭上眼,轻轻缩在科瑞斯怀里,如同过去几个月的夜晚,他哄她睡觉一般,笨拙地轻拍他的背心。
低声的哼唱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
如果伤感,比快乐更深,但愿我一样伴你行,当抬头迎面总有密云,只要认得你,再没有遗憾。
如果苦笑,比眼泪更真,但愿笑声像一滴滴吻,如明日好景忽远忽近,仍愿抱着这份情,没疑问。
任面前时代再低气温,多么的庆幸,长夜无需一个人,任未来存在哪个可能,和你亦是,最后那对变更。
唯愿在剩余光线面前,留下两眼,为见你一面,仍然能相拥,才不怕骤变,但怕思念。
唯愿会及时拥抱入眠,留住这世上最暖一面,茫茫人海,取暖渡过,最冷一天。
第八章
夜凉如水,可是这时候,却没有人有心情去睡觉。
帐篷内传来塔西娅断断续续的吟唱,听不懂,只觉得连调子都让人心酸。
赫柏坐在地上,呆呆地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呢。
曾经,他们有一个那么幸福美满的家。
家里有活泼淘气的小女儿——菲洛米娜,也有总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的儿子——科瑞斯特尔,有乖巧懂事的二女儿——阿纳斯塔西娅,还有永远体贴温柔的妻子——艾丽莎。
虽然,孩子们时不时的不听话和吵吵闹闹,有时候也会让他烦躁窝火。
可是现在,连想看到那点吵闹,都成了一种奢侈。
可是现在,只剩下无力保护家人的自己,和濒临崩溃的塔西娅了。
现在的他,就连去想“以后”的精力,都没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得这么地,残忍。
摩根抱着还红着眼圈的德维恩,看向赫柏。
这个曾经坚强无比的汉子仿似一夜之间就老了,双肩承受不住重压般垮塌着,低头怔怔地看着营地中间围起的火星。
莫尔的手铐已经拆掉了,斜靠在车旁,摩挲着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赫柏抬起头,捧着脸,狠狠地摩擦了几下,终于下定决心。
摩根按住赫柏拿向枪的手,担忧地看向这个曾将自己父子俩人从绝望中拉出的男人:“赫柏,如果不行,不要勉强,我可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赫柏转头看着伙伴,微微对他点头:“我可以的,我还有塔西娅,不能让她再这样了,我挺得住。”转身走向帐篷,摩根赶紧放开儿子,担心地跟上。
听到动静,莫尔抬起头,蹙眉看过来,慢慢直起身。
赫柏揭开帐帘,不由一惊:“塔西娅!”
众人闻声赶过来往帐内看去,只见塔西娅躺在垫子上紧紧抱着五花大绑的科瑞斯,科瑞斯清澈的天蓝色眼睛已被浑浊的灰白代替,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竭力挣扎着想把压制他的塔西娅掀翻,勒住皮带的嘴在她脸上乱拱。
“塔西娅!松手!”赫柏大惊之下扑上去,抱住她的腰,一时之间居然抵不过塔西娅拼命的力气,把她拽不下来。
摩根也不敢使劲掰她的手,只好勒住科瑞斯的脖子,把他向后拉。
“不要伤了他,别勒他脖子,会断的。”塔西娅的眼泪终于一滴滴掉下来,哆嗦的嘴唇一开口,才发现死死地咬着的牙龈已经满是血,“别碰他,他不会伤害我。”
“塔西娅,爸爸在这里呢,爸爸在啊,你别吓我,科瑞斯已经没有了,你不要这样,你看看他,他不是哥哥了,你松手啊!”赫柏心痛地抱着女儿哭起来。
“不,科瑞斯还在的,他会想起我们的,他只是不记得了,我把他绑的好好的,他不会伤害我们。”塔西娅急急地想在父亲满是泪的脸上搜寻一点认同。
赫柏痛楚地摇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啊:“他已经不是科瑞斯了!塔西娅,放手吧。”
放手?怎么放手?
科瑞斯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啊。
没有了他,让她怎么还能相信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自己是实实在在活着的?
怎么放开他?
人怎么能放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最后的温暖?
看着塔西娅茫然的眼神,赫柏狠了狠心:“看看他,你看看科瑞斯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忍心,他如有知,也会痛,也会伤心,你怎么舍得让他变成这个丑陋恶心的模样?如果你真爱他,你怎么舍得?!”
塔西娅一懵,原来她才是罪人啊,她怎么会忘了呢。
是她害死了塔西娅的哥哥,是她让他变成了这个丑陋的样子,都是她啊。这个认知让她眼前一黑,全身发软向后倒去,摩根趁机将科瑞斯从她手里拖开。
莫尔侧过身,任摩根将丧尸费力地拖拽出帐篷。
看着赫柏怀里的女孩,莫尔心里有种陌生的说不清楚的滋味,他想说点讽刺的话来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塔西娅紧闭的眼角边不断滚滚而下的泪水又让他开不了口,最后只是抿抿唇,出去帮摩根挖坑。
“用枪吗?”摩根迟疑着,“要不要叫赫柏出来?”
莫尔转头看了眼帐篷,擦了把脸上的汗,将铁锹j□j土里,弯身去拖彻底变成丧尸的科瑞斯:“算了吧,就让他们呆在里面,反正都绑了,就这样埋了吧,要不然那小妞又要受刺激了。”
摩根把土推平,在上面垒了个坡:“如果以后有机会回来,我们一定会来看你的。”
莫尔撇了他一眼,提了把斧头走进路边小树林。
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托了根圆木,立在地上,挥斧从中砍成两半,拎起其中一半到坟前,锤进半截到土里。
拍拍手,打量着这个简易墓碑:“回来?怎么可能,何必骗他呢,再说,回来看什么呢,挖开还不是一具丧尸,还是腐烂的,切!”
摩根受不了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远处不安地看着他们的德维恩。
“做不到还说个屁,假正经……”莫尔静静站在坟前,良久,抹了把脸,“小兔崽子,你倒是把什么都撇干净了,做了丧尸也不让人安生。”
……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旧升起,怜悯地照耀着脚下这片到处都在发生着悲伤故事的土地。
塔西娅醒过来的时候,抬头发现赫柏的脸近在眼前,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紧紧皱着眉头。
塔西娅心酸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着父亲了。
正当盛年的赫柏,鬓间居然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胡渣也很久没剃过,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这是我唯一的,仅剩的亲人啊。
抬手抚上自己红肿的眼睛,不能再这样了。
塔西娅小心地把赫柏的手从肩上拿开,轻轻坐起穿上鞋,走出帐篷。
莫尔从车里一出来,就看到墓前年轻女孩的侧影,初升的阳光洒在她淡金色的发上,晕染出盈盈的光泽,她的手一遍遍轻抚过墓碑,神色温柔。
就像一只尚未成年的小小野兽,骄傲却又懵懵懂懂,用那已经初显锋利的爪牙撕咬揪扯这个混沌的世界,眉宇间却没有被愤世嫉俗的憎恨污染,只是清澈见底的纯净。
莫尔突然明白为什么科瑞斯和赫柏为什么总想给她最好的,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血缘,还因为她真的很干净,让人不由想倾力保护,干净得就像,不属于这个肮脏的世界。
莫尔想不明白,昨天还那么对自己凶狠地吼叫的小女人,今天怎么会露出这么温柔至极的神态。
这样的她,让人不忍心回想昨夜那哭泣的脸,就像天使被狠狠地拽落,跌进了尘埃,执拗地卑微着。
莫尔扭捏了半天,直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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