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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对上冷枫的视线，想到先前的事，凌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任由着冷枫把他扶到沙发边。
　　
　　“头，你没事吧？”漠迁看他走路走得这么吃力，担心说，“怎么把腰给扭了？”
　　
　　凌恒摇摇头，收回被冷枫拉着的手坐到藤椅上。结果被木条咯到的疼痛让他本能的跳起，忍不住的还叫出声来。看冷枫拿起抱忱垫到他的身下，四人再不经事也了解到是怎么一回事。
　　
　　“头真猛。”白帆看了他们一眼后笑着对身边的陌狼说，“把小恒弄得都快散架了。”
　　
　　“帆，我耳朵可没聋。”见身边的人头垂得都快贴到地面，冷枫转头厉声道，“再说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好了，说正经事。”不想自家老大如此困窘，陈林把话题带回，“僵尸那边有什么情况，帆你说它们在穹月山中？”
　　
　　“嗯，回地府去查问时，听到有鬼差说，曾听有野鬼议论过。好像在个把月前，有僵尸在穹月山中出没。但当鬼差去找时，却又没发现到有僵尸的踪迹，所以这件事就没有上报。”
　　
　　几人听完他的话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往下接。穹月山是座灵山，在云天市北部，而僵尸属于阴物，他们不懂，为何会有人在灵气盛行阴气衰竭的地方养尸，他这样做是何用意？
　　
　　凌恒接触这方面事情的时间还短，但他也知道这种做法，取得的效果远没有四阴之地好。柳杨如此聪明的鬼师，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唯一的可能是他另有打算。
　　
　　可会是什么打算？在他的策划中，为自己、为尸探选择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死亡方式？
　　
　　“将事情说出来。”见他一个人在独自冥思，冷枫伸手搂过他的腰，关怀道，“这不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可是…”确实不再是他自己的问题，可祸端总归是他跟冷枫所引起，把众人拖下水，他好不甘愿。
　　
　　“你们听好。”冷枫见他还是思虑重重，紧着紧腰间的手，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几人说，“这件事不再是恒跟鬼师的个人恩怨。从现在开始那个鬼师很有可能会对付所有的尸探，你们要时刻做好准备。”
　　
　　凌恒的想法，他懂、他也明白。他是不想尸探因他的事而面临危险，受到伤害。不想自己面对那段牵扯着四世的感情而难过，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更加不能这么的自私，他不能再站在一旁不坑声。
　　
　　他对凌恒的亏欠已经很多很多，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这样为难自己。虽然要他去对付那个人，他会很难过，但一想到凌恒为着这件事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肩头不肯卸下，在暗中默默关心他的一切，他的心就更加的痛，很痛很痛。
　　
　　“什么意思？那个鬼师是谁？”白帆跟陌狼不明白的盯着他，那个神秘的鬼师不是小恒的仇人吗？怎么突然变成跟所有的尸探有关！
　　
　　冷枫看着他们，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柳杨。”
　　
　　这句话，不止把白帆跟陌狼吓着一跳，就连先前已知莫小笛是凶手的陈林跟漠迁也吓着一大跳。他们以为事情只跟莫小笛的上一世有关系，却不想猛的飙回好几世之前，跟那个柳杨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有点晕。”陈林看回凌恒，非常不解的问，“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他突然的又跟柳杨扯上了关系，这是你从这山坳中的阵法推算出来的结果？”
　　
　　“不全是，还有其它很多方面。”凌恒看了眼冷枫，面向回眼前的几人，“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三十个山精涌进市里的那天，我亲耳听到他跟黑狐说的话。”
　　
　　罢了，事已至止，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思。既然冷枫能承受得起这场变故，那他也没必要再继续烦恼。虽然他不知莫小笛此时的想法，也很不想跟他打这场仗，但为着大家的安全，他还是说出来让大家做好准备方为上策。
　　
　　“由此你得知，他在尸探家装有监控？”漠迁每次提起这件事，都非常生气。
　　
　　“嗯，他对尸探的事太过于清楚。清楚到就算是冷枫跟他说过这些事，也不能合理的解释出来。当时我就想到他极有可能在你们家都装有监控，后来联想到山精出现的异况，我去找酒鬼问清楚。不过，那会我也只是想清楚他可以推算前世今生，带有前世的记忆而以，还不敢肯定他就是柳杨。”
　　
　　“那你是何时肯定的？”白帆终于明白，为何这个人这么爱自家老大，也不肯把这件事说出来。
　　
　　见他们个个都伸长着双耳，满脸的好奇跟期待，凌恒只好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完出来。解释清楚他细想着一小会看向眼前的陈林跟漠迁，吩咐道，“等会你们去通知其他组的尸探，让他们…”
　　
　　“你让我消化一下。”聪明如陈林，听完这么复杂的事，脑子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也是…”其他的三人，跟着回答。
　　
　　冷枫扫了他们一眼，看回身边的凌恒，温柔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尸探分成两批，我跟你留在家里，等待他的出动，少缘、豪还有酒鬼，他们就带着组员一起到穹月山寻找僵尸。”
　　
　　不知想到什么的冷枫，听完他的话摇头说，“酒鬼先不要出来，让少缘跟豪去找僵尸就好。我们这边不需要太多的人，留下帆跟林就可以，让狼跟迁过去帮少缘他们。那样有事召集起来，会方便很多。”
　　
　　“我暂时还猜不出莫小笛的打算，更加不知他的僵尸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怕遇到的僵尸如果太厉害，少缘他们会有危险。而且，还有一件事你别忘记，他的身边还有个黑狐跟鬼师。”
　　
　　他没有目测过黑狐的速度，但林跟说黑狐的速度跟他不相上下，那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说找到僵尸不止莫小笛在场，他身边还有山精跟他的徒弟，那让少缘他们碰到，危险一定很大。
　　
　　“他不会这么快出动。”冷枫看着他，轻声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跟你聊着这么多的事情，还知道你把他的底都摸底，他需要时间去思考，决不会冒冒然然的就行动。再有就是酒鬼现在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王牌，他并不知酒鬼现在已经成为地府的鬼探。”
　　
　　“好吧，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做，先让少缘跟豪带队去找僵尸。”凌恒仔细思考着会，抬头看向陌狼跟漠迁，“你们两个人现在就过去找少缘跟豪，跟他们到穹月山四处找清楚，看看有没有僵尸的行踪。如果发现有僵尸就立刻回来，记住不要跟它们交战，回来一起商量计划好我们再出动。”
　　
　　两人应声明白，起身离去。待他们消失，凌恒看回身边的几人说，“你们现在到古阳山去找山精，莫小笛有阵法在那里，你们应该闻不到山精的味道，寻找得要细心一点。”
　　
　　“山精？还有山精？”不止陈林跟白帆，冷枫也不曾想过还有这个问题。
　　
　　“当然会有，就像你说的，莫小笛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单单靠僵尸跟尸探硬碰硬，谁输谁赢很难估计，何况他对我们这边的情况很清楚，他那种性格的人，要嘛不做，要做就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的仗。”虽然他没有跟莫小笛相处过，但从他三次遇害的情况来看，很容易看得出来莫小笛做事非常的谨慎。
　　
　　“那会有多少？”白帆光用耳朵听，就觉得头很大。
　　
　　“他上次放山精下山，只是求证我有没有死，跟试探我们收拾那些山精需要用多大的精力，就一口气扔下三十个修为不错的山精。我想留下来的这批，至少会比上次遇到的要上三个等级，数量怕是有多不会少。”
　　
　　“上三个等级？数量还有多不会少？”陈林也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去哪里找来这么多的山精？”
　　
　　“黑狐！”这事他也想着很久，曾经他还以为是莫小笛上辈子到处去网罗过来，直到最近得知黑狐的存在，他才想到最主要的原因，“我不知他跟黑狐间有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他的山精，有一半以上是那个黑狐替他找来的。”
　　
　　黑狐是山精，它能修成人形，就证明他的存在绝不是短短的百来年。这样的山精，这么多年来都安静的呆在莫小笛身边，帮他做事。他想要黑狐去找些山精，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那我们这就出发。”陈林着急的起身道，“这么多厉害的山精，跟着僵尸出来那可不是小问题。”
　　
　　“嗯，注意安全。”凌恒点头叮嘱。
　　
　　听他的意思，并不跟着一起去，冷枫问出声道，“你要去做什么？”
　　
　　根据他对凌恒的理解，这么大的事他不出动，肯定是有别的事要做，他敢肯定他绝不会是想乖乖的呆在家里休息。
　　
　　凌恒看了他一眼，叹道，“我去找多查古。”
　　
　　虽然他一直跟自己说，莫小笛不是随便杀人的坏蛋。要不然不会三十个山精下山的那天，一个路人都没有死，都只是受点伤。但是他还是不放心，那个人的行事太过古怪，万一他一时想不开，记恨多查古破坏他整盘计划，跑到苗疆找多查古的麻烦就不好了。
　　
　　“先休息，明天我陪你过去。”见他担心则乱，冷枫解释道，“他不会瞬移术，就算有黑狐帮忙，他也不可能在明天之前赶到那里。”
　　
　　“也是，那我们起程去找山精。”冷枫说得没错，他太过着急了，黑狐的速度就算跟林相差不大，他也不可能会瞬移，光用跑的来计算，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立刻去得到苗疆。
　　
　　“你休息。”冷枫重复道。
　　
　　“…我没事。”他这又不是生病，犯不着窝在床上装病人。
　　
　　“站都站不稳，还敢说没事。”
　　
　　“我…”
　　
　　“你们都在家休息。”看不下去的陈林无奈道，“找山精而以，又不是正面冲突，用不着这么多人。”
　　
　　不等两人说话，陈林跟白帆离开。留下的两人相视看着一眼，双双安静下来。
　　
　　说起来，他是第二次来这个屋子了。安坐着一会，凌恒突然的涌起些莫明的感触。第一次他是被天蜘追杀，跑到这里来逃难，后来他跟冷枫吵架从这里离开。现在他又来到这里，却是跟冷枫正式的走到一起，想想，这命运还挺捉弄人。　
　　
　　不过怎么说都好，他是开心的。他的单恋到这一刻为止，已经结束。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能走到冷枫的身边，对他来说比什么都让他满足…
　　
　　“你后悔了？”等着许久都不见身边的人说话，冷枫有些不安的的问了句。　
　　
　　“…你想到哪里去了？”被打断回忆的凌恒，疑惑的回着句。他高兴都来不急，有什么好后悔？
　　
　　对他凌恒来说，只要是决定好的事，只要是已摆在眼前的事实，他都不会后悔，他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跟决定。冷枫这个人，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认定，会为他相思一辈子。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
　　
　　几个星期前，他还对莫小笛关怀倍致，几个星期后他调转枪口指向他。他不知道凌恒会怎么样看自己，同时的他也很担心凌恒会因此而否定他的感情。




69

69、第六十九章　。。。　
　
　
　　无情？凌恒哭笑不得，他不知冷枫如何想到的这个字眼。他对感情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自己看在眼中，怎么会认为他无情？曾是他恋人的莫小笛都没有怪他的离弃，自己又怎会这样看他。
　　
　　“为何笑？”冷枫的眉头，极不自然的皱起。
　　
　　转头看到他这个样子，凌恒笑着摇摇头。稍微的侧侧身，他把头靠到冷枫的肩膀，并伸手搂过他的腰说，“我是笑你傻。枫，我爱你。”
　　
　　不管多少年，不管世界有什么变化。他凌恒只要还活着一天，都会爱他，永远的爱他。
　　
　　冷枫感动得一塌糊涂，都不知说什么好的他更加用力的抱紧身前的人，“我也爱你。”　
　　
　　相偎依着一段时间，凌恒忽然的想起件事情。离开冷枫的怀抱，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截青蛮，把其中一块放到冷枫的手中说，“莫小笛说送给我们。”
　　
　　“不要。”冷枫看了一眼，把东西甩到桌面。
　　
　　见原本心情还好好的冷枫，看到青蛮脸色立刻冷下，凌恒只得把手里的另一个也放到桌前。想着几秒后他歪下头正视上冷枫的双眼，小声道，“你是不是在怪他？”
　　
　　冷枫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淡漠，坐着几秒他伸手搂过凌恒的肩，瞬移回到房中的大床上。
　　
　　见他进到房间头也不抬，只顾细心的帮自己拉整被子，凌恒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不该怪他。”
　　
　　想起莫小笛离去时说的那番话，他到现在都平静不下来。爱着一个人四世，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怎么样的爱？他不知道那个人有什么错，如果说他杀死自己是个错的话，那到不如说他爱上冷枫是个错，冷枫对他本身的感情理不清是个错。
　　
　　如果冷枫早一点认清，他心中的柳杨已死。如果冷枫早一点发现，他对莫小笛有的只是亲情，或者说是一种照顾他的责任，那莫小笛也许不会这样痛苦。
　　
　　“我没有怪他，因为我不想怪他，这件事我也有错，可以说我的错占着绝大的部份。”冷枫伸把他搂靠到胸前，伤感的说，“我只是不想要这东西，看到这东西我就会忍不住要怪他。”
　　
　　他不想怪莫小笛，那是他看着长大的人，他帮小时候的他穿衣服，整理书包课本…不管是哪样他都亲力亲为，不可能说对他没有感情。但是他一见到这截碎玉，他就会想起凌恒被杀的事，想到他三番四次被追杀死，有一次还差点要永远消失，他就会忍不住愤怒。
　　
　　“他是太爱你罢了。”凌恒未偿不理解他的想法，但他真不想去怪莫小笛，也许莫小笛说得对，冷枫弃他而去的那种感觉，会有多么的痛苦，自己是最清楚不过。
　　
　　“你也很爱我。”这两个人都很爱他，但爱的方法却截然不同，一个是爱得让人心疼，一个是爱得让人难过。
　　
　　“我不同，从不曾得到到后来的拥有，跟先是拥有到完全失去，那是两种全然不同的经历。先苦后甜，先甜后苦是只相差几个字，但得到的伤害却天差地远。”
　　
　　“…我说不过你。”明白也是这么个道理的冷枫无奈说，“但这截玉我暂时还不想要，我跟你保证这不是恨不恨怪不怪的原因。”
　　
　　“嗯，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那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我不想收就是因为我现在还无法面对他，试问我又怎么做理到心平气和的去见他，要他收手？”
　　
　　凌恒愣住了，过着好一会他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去见他？”
　　
　　他都没说出口，这冷枫何时也变得能看穿人心了？
　　
　　“就差没写在额头上了。”表现得如此明显，他如何能看不出来。
　　
　　“或许他会听你的。”他知道莫小笛的苦，知道他的痛。他很不想跟他交手。他不管别人说什么，说他怕也行，说他胆小也好，说他善良伟大都罢，他只希望能避免这场祸事。
　　
　　冷枫摇摇头，轻叹道，“不，就算我做得到跟他面对面说起这事，他也不会听我的。”
　　
　　柳杨是什么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个人不止聪明，还拥有几世的记忆，他懂得怎么去分辨别善恶。他不需要谁去跟他分析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他要真想做的事，就算错得再离谱，也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哪怕是他冷枫去说也是如此。
　　
　　“可是…”
　　
　　见他还要再说，冷枫无可奈何的打断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以为是你抢走他的恋人。柳杨死后我根本没有爱过任何人，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我对你的才是爱，我不由自主的就这样爱上了你。所以你不要这样，我看得很心痛。”
　　
　　听着他近乎哀求的语气，凌恒妥协的往他怀中挪着挪，“好吧。”
　　
　　事实上他能做的、该做的也都已经做过。莫小笛不肯接受，他也是没办法，只希望冷静下来的莫小笛能够想通，想清楚这场道不明的错与对，不再去引发这场无意义的争斗。
　　
　　只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成为朋友。
　　
　　朋友？回到家的莫小笛。从回来那刻开始，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想着这两个字到现在都没有动过。不可否认，凌恒的话很有诱惑力，如果他也能有几个朋友，烦恼的时候找他们过来，一起聊聊天，一起喝喝酒，那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