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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故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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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蒙蒙的热气里。那是张女人的脸,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头发都白了,很瘦,额头眼角和腮边全都是褶子,像是风干了的老树皮,牙齿也是残缺不全的。
  但是再一晃,这个老婆婆的脸又不见了。钟离胤拼完了酒,衬衣领口被酒淋得湿漉漉的,透出一小块儿白皙的胸膛,随手在烤鱼盘子里夹走一小团金针菇。
  伍钦旸想着幻觉,那种头脑发热的感觉又回来了,酒劲儿上涌,冰水也压不住了,手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勉勉强强地圈住杯子,喧闹的谈笑声里努力地辨别出自己的手机铃声,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喂?……哥?”
  玄珏这边刚吃完饭,听伍钦旸这边的声音迷迷糊糊,又重复道:“旸旸?你在哪儿呢?”
  伍钦旸道:“今晚班级聚餐……”
  玄珏在电话的这一边还零散地听到几句“谁啊”,皱眉道:“旸旸?你喝酒了?”
  伍钦旸道:“喝了一点儿……哥?怎么了?”
  玄珏道:“不放心你,给你打个电话,同学聚会就不吵你了,酒别喝太多了,知道吗?”
  伍钦旸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胡乱地“嗯”了一声,听玄珏说不放心他的时候嘿嘿嘿地傻笑了半天。
  玄珏不想打扰伍钦旸和新朋友的接触,又嘱咐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而餐桌的另一边,祝明月也在发呆。
  她明明没怎么喝酒——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喝了一杯啤酒而已,这对她来说根本是小意思,过年时候跟表哥表姐还能喝个五六杯呢,但现在脸上却不知道怎么开始有些发烫,热热的,像发着烧,眼皮也有些沉了。她用筷子扒拉着烤鱼盘子里的鱼头,将要熬尽的汤汁发出咕嘟咕嘟的气泡,似乎有人在问她:“好吃吗?”
  祝明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强打起精神,随口道:“可惜吃不下了……”
  旁边的女生回应着:“浪费了多可惜啊。”说着拿筷子剔下鱼骨上残存的鱼肉,又向对面的女伴征询道,“要不再加一点汤吧?”
  是谁在说话呢……祝明月想,那个询问着“好吃吗”的声音似乎并不属于相熟的同学。听声音年纪像是很大了,可是环顾整个烤鱼店也没有该是那个年纪的人。服务员?服务员当然更不可能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吧?跟自己奶奶的声音差不多……不,可能还要比奶奶还老一点……怎么说也该有七十岁了吧?
  祝明月胡乱地想着——实际上她也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思考这些问题,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满是皱纹的老人的脸。那是一张很奇怪的脸,像是被从中间折了一下,两只眼睛分得很开,鼻子扁扁的,嘴却长得很大,像是离了岸,脱水的濒死的鱼。祝明月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看烤鱼盘中孤零零的鱼头和散碎的鱼骨,眼神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孤零零的鱼头……鱼头……孤零零的头……祝明月无端地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捂着额头用大拇指去按住太阳穴。
  旁边的同学总算发现了她的不妥,连忙道:“明月?怎么了?”
  祝明月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怎么……”那种热热的,像发着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班级聚餐已经将要到了尾声,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九点了,服务员已经在收拾着一片狼藉的碗碟。明天还有课,今天不能疯到太晚,祝明月支着额头,看见钟离胤站起来到服务台去结账,仇锋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是了,不能让钟离老师一个人破费……之前和仇锋商量好了,每个人出五十块钱当聚餐费,伍钦旸是新同学,就不找他要钱了……她和仇锋是这么安排的。
  钟离胤似乎和仇锋争执了一下,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这顿饭吃下来怎么也要小一千……
  祝明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觉得浑身乏力,一照镜子脸上都是那种发着烫的红,但是先前那种热热的感觉却变成了冷,冷得不行。室友发现她的状况不对,赶紧把她扶上了床,手忙脚乱地找出温度计来给她夹在腋下。祝明月就这么睡着了,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喊她:“明月!明月!……怎么办啊?三十九度五……要不要送校医院……”
  伍钦旸觉得自己发烧了。
  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发烧,毕竟他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可能只是喝多了。他在体育场和班里的同学告别,女生当然是回女生宿舍,班里的男生都住在男生宿舍五号楼,是开学时候的统一分配,唯独他一个人在男生宿舍二号楼,就只能自己走回去了。
  伍钦旸回宿舍的路上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上阵凉阵热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难过,脑袋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着似的,一会儿又像是掉进了冰窟窿,牙齿似乎都在打着冷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颤颤巍巍地按下对应楼层的电梯按键,又是怎么跌跌撞撞地从电梯里出来。想去掏钥匙的手已经冷得麻木,他觉得自己难受的要死——从小到大就没那么难受过,像是被割断了喉咙,喘不过气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了一头的冷汗。意识像是慢慢地飘远了,伍钦旸依靠着最后一点力气伏在门上,只迷迷糊糊地叫道:“哥……”
  宿舍的门就在这时候开了,谭翊一脸诧异地看着门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伍钦旸,连忙伸手把他扶住。
  伍钦旸低声道:“哥……”神情竟是十分脆弱。
  谭翊扶着伍钦旸在椅子上坐下,只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便觉得烫得吓人。犹豫了片刻,从伍钦旸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找到“哥”的那一条,回拨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书的时候忽然冒出好多梗……
  现在都已经构思到第五个故事了,堆在一起的话应该可以破百章吧_(:з」∠)_ 
  还去参观了一下小学期实习的地方,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一个学管理的要去实习车床和铣工钳工这些东西啊=皿=明明是工学院的事情嘛QAQ

  ☆、第十二章

  
  玄珏已经不记得伍钦旸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伍钦旸从小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活蹦乱跳,运动健将,大冬天穿个羊毛衫加个薄外套就敢去冰场滑冰,换季的时候也从不感冒,在这点上简直不像是他妈的亲儿子。秦瑶每年换季的时候十有八|九都要持续一个礼拜浑身乏力,头疼脑热,鼻涕流个不停,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呈大字型接受她儿子的嘲笑。
  玄珏记忆里伍钦旸病得最严重的一次还是因为吃坏了肚子,伍钦旸五岁那年秦瑶过生日,两家六口人一起去吃铁板烧,伍钦旸趁人不注意偷偷从冰盘里捏了片切的薄薄的生牛肉。小孩子的胃口向来娇嫩,关键是伍钦旸因为蘸料味道不错还吃上了瘾,生冷的东西吃的太多回家就开始拉肚子,后来还有点儿发烧,被秦瑶念叨着“哎哟喂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祖宗”地抱着,急吼吼地往医院跑,就这样伍钦旸还揪着秦瑶衣服上的扣子玩儿了一路——这是以前。
  可以说玄珏从没见过伍钦旸这个样子,虚弱的,病态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哆哆嗦嗦地试图蜷缩成一团,发着抖,含糊不清地叫着“哥”,竟是让玄珏一下子懵了。
  之前谭翊没那么大力气把伍钦旸抬上床,只能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他用手试了试伍钦旸额头的温度,觉得他烧得厉害,可伍钦旸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冷,打着寒战,谭翊也只得灌了热水袋给他焐着。玄珏接了谭翊打来的电话就赶了过来,一时间也没来得及通知伍春行和秦瑶,晚上九点半都过了开车来学校,宿管阿姨尽职尽责不让他进去,非要自己先上去看看情况。玄珏平时法术并不荒废,毕竟是他化形的基础,正想着要不要越过宿管阿姨直接上楼,却是谭翊把伍钦旸给背了下来。
  伍钦旸这么大个人分量不轻,不过好在男生公寓二号楼还有电梯,上上下下也不费什么力气。谭翊到了楼下,玄珏便把伍钦旸给抱过来,他着急出来,那副墨镜就没带着,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便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浅浅的微光,竟像是天空中闪烁着的细碎星子。
  谭翊诧异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片刻后道:“他这病医院治不了。”
  玄珏此时也反应过来,伍钦旸身上乍一摸着是热,但凭他的修为很轻易地便能察觉这燥热之下涌动着的阴寒,此刻听谭翊这么说,不免抬起头来多看了他两眼。谭翊避开玄珏那双闪动着微芒的眼睛,只觉得自己被这么盯着颇不自在。玄珏本来还想谭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却忽然听见有救护车开进学校里的声音,闪烁着的蓝色灯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松针与树叶,竟是直接朝男生宿舍五号楼的方向去了。
  玄珏也不再多说,只是又看了谭翊一眼,而后沉声道:“多谢。”说罢抱着伍钦旸上了车,将他妥善地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之后,自己再绕回到车门的另一侧,上车坐上驾驶席。
  谭翊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玄珏将车子掉了个头,这才若有所思地望向男生宿舍五号楼的方向,他就这么静静地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因为冬日的冷风打了个喷嚏,这才揉了揉鼻子回宿舍去了。
  车子开出校园,伍钦旸似是清醒了些许,但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只够他聚起力气低声叫道:“哥……”
  玄珏道:“旸旸。”说罢腾出右手来让他握住。玄珏身上流淌着的气息十分温暖,不用他主动伸手过来,伍钦旸便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胳膊。玄珏稳住开车的左手,又对伍钦旸道:“旸旸,忍着点儿,我带你回家找我爸。”
  玄珏虽然能察觉得到伍钦旸身上那种古怪的阴寒,却并不能保证自己就能手到病除,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是回家让秦致处理更为妥当。伍钦旸低低地喘着气,玄珏方才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耳边浮动着嘈杂的声音,却听得并不真切,眼前也是一层朦胧的热气,暗色的灯光摇摇晃晃的,像是有人抓着他的脚往深海里拖,这让他只能死死地依偎住感知里唯一的热源。
  车行到十字路口,绿灯的时间还剩几秒,玄珏下意识地踩下油门,准备在黄灯闪烁之前抢行过去,却忽然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从身后追来,风驰电掣地朝医院的方向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伍钦旸的呼吸似是变得更加急促,抓着玄珏手臂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都已经浮现出了青筋。伍钦旸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挖着,整个人也像是被赤身裸体地扔到了南极的冰层里,四肢百骸的热度仿佛被抽空一样,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了。
  他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很苍老的声音,微弱的,像是一只在他脖子上收紧的手。伍钦旸闷闷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掰开脖子上的钳制,可不知怎么自己的手竟越收越紧,最后直接掐上了自己的脖子。他一头的汗,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片刻后那声音都不像是他自己的了,像是一个女人在哭。伍钦旸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狭长的伤口,缓缓地渗出粘稠的血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又侧扑到玄珏的身上,竟伸手去掐玄珏的脖子。
  玄珏早就注意到了伍钦旸的异常,奈何伍钦旸的动作太快。他本就是单手开车,此刻被伍钦旸这么一扑,双手在一瞬之间竟是都离开了方向盘。失去了操控的车子在马路中央很厉害地打了个晃,眼看着就要朝马路旁边直冲过去。玄珏一只手穿过伍钦旸的腋下,重新摸索到方向盘,僵持着稳住,伍钦旸却仍旧不依不饶,双手的力道又凶又狠,整个人扑过来,让玄珏连前方的路都看不到,情急之下只能去踩刹车。
  玄珏左手从下往上的握住他的手腕,又不能伤他,只能往外推。可马路上又不止他们这一辆车,从刚才打晃的时候后方的司机就已经注意到了前方的不妥,然而贸然的刹车还是不免让跟在他们身后最近的一辆车追了尾。追尾瞬间车体的颠簸让伍钦旸不受控制地朝侧面歪了一下,玄珏趁机单手结了个法诀,抓准空隙一掌拍在伍钦旸胸前,一股腥臭的黑气便从伍钦旸脖子上的伤口缓缓溢出,之后化成半透明的黑灰色黏液附着到窗户以及各处。
  后视镜也因为这一撞的冲击哗啦一声碎了,落下的碎玻璃碴在玄珏的鬓角留下一道不轻不重的划伤。
  伍钦旸歪倒在座椅上,眼睛紧紧闭着,一张脸仍旧苍白的像纸一样。
  玄珏抬手捂了一下鬓边的伤口,却听见有人敲车窗的声音。后方的司机骂骂咧咧,毫不客气地道:“你他妈干什么呢你。”
  玄珏道:“抱歉。”用身体遮挡住后方司机看向副驾驶的视线,一边下了车。
  他略略平顺了一下呼吸,抬头看了一眼两车的追尾的位置,自己这辆车的后备箱已经完全变形,后面那辆副驾驶一侧的车头也完全撞瘪了。玄珏心想不能被绊在这里,那边的车主却已经打电话叫了交警,俨然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周围也陆陆续续地停下一些围观群众在指指点点。玄珏见状动了私了的念头,第一次特别有暴发户气质地从口袋里抽出张金卡,递到那司机手里的同时道:“卡里的钱拿去修车,剩下的钱算我赔你的,对不起,我赶时间。”
  说罢拐到副驾驶的一侧打开车门,抱起伍钦旸便走。这时那司机才反应过来,连声道:“哎哎哎——你想跑是怎么着。”
  “对不起,我赶时间。”玄珏又重复了一遍,这时那司机借着路灯的灯光也注意到了他怀中面色苍白的伍钦旸,一时之间也懵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玄珏眼里的那一层森森的微光给吓了回来,只愣愣地拿着玄珏塞给他的那张金卡。
  玄珏也不多说,抱着伍钦旸越过看热闹的人群,打车回家。
  伍钦旸身上发冷,被他抱着,只觉得之前滞留在胸中的一口浊气被大力拍散了,醒了之后开始不住地咳嗽。
  然而他的精神还很虚弱,低声道:“哥……”
  玄珏道:“旸旸,还冷吗?”
  伍钦旸低低地“唔”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出事故的路口离家并不是很远,很快出租车就开进了别墅区,司机师傅虽然好奇他们二人的情况且有心询问,但也知道能住在这里的不是等闲之辈,和他们有关的事平头老百姓也解决不了,便也不多问了。玄珏结了车钱,扶着伍钦旸从车里出来,伍钦旸浑身脱力地靠在玄珏的身上,两个人一摇一晃地走到门口,玄珏动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
  钥匙还没拿出来,门却自己开了。
  秦致和肖云鹤站在门前,两个人都穿着外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肖云鹤皱眉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旸旸?”
  秦致扶过伍钦旸,对玄珏道:“进来说。”
  说着二人又退回到屋内,秦致扶着伍钦旸,肖云鹤回手把门关上。
  玄珏道:“爸……旸旸他……”
  不消玄珏多说,秦致很快察觉到了伍钦旸的不妥。他一手抵着伍钦旸的后心,又看了一眼他颈上的伤口,和肖云鹤交换了一个眼神。
  肖云鹤道:“差不多。”
  秦致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指尖运力在符纸上腾起一道微光,朱砂印记便随着微光的游曳浮现在纸上。秦致双指夹着那符纸轻轻一甩,黄符的边缘便溢出微弱的火星,随即“嘭”地一声炸裂开细小的火焰,等到这张符纸烧过了大半,秦致把余下的半张连着火星一起喂进伍钦旸的嘴里。
  符纸上燃起的火苗却并没有给伍钦旸的口腔带来任何的灼伤,只那种腥臭的味道又随着符纸燃烧荡起的青烟流泻出来。伍钦旸的眉头紧紧皱着,片刻后似是胃内痉挛,弓起身体大口呕吐起来。
  先前还是秦致喂进去的符纸的灰烬,之后就变成了暗淡无光的细碎鳞片,像是凝结成片状的灰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儿。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来了,伍钦旸才又一次疲惫地靠在秦致身上。
  肖云鹤道:“是鱼鳞?”
  秦致扯过一旁桌上的面巾纸给伍钦旸擦了擦嘴,边回答肖云鹤道:“是鱼鳞。”
  玄珏这才想起他们两个是要准备出门,便问道:“妈,怎么了?”
  肖云鹤道:“旸旸他们学校出事儿了。”
  玄珏本以为肖云鹤说的是杀人案,但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指的那辆开进学校的救护车,连忙道:“怎么了?”
  肖云鹤道:“有几个学生急症入院,其中包括还死者的男朋友,也就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医院那边没办法,你许伯叫我和你爸过去,据说症状和旸旸的一样。”
  死者的男朋友说的就是林杰了,玄珏一时之间想不通这和伍钦旸的牵连,这时听秦致道:“旸旸应该是没事儿了,不过这东西三脉归阴,恐怕要休息几天才能缓过来。”说着又抛出一张符纸将伍钦旸方才呕出的鱼鳞烧了,又叮嘱玄珏道:“待会儿拿土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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