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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丛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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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直传到今日穷家门的乞丐,都不向人呼爷唤妈,即其遗传也。
社会人士管那牛骨就叫牛骨头,穷家门的人管那牛骨头称为“太平鼓”。上有小铜铃十三个,亦为朱洪武所留。相传有一个铜铃能吃一省,有铃十三个可吃十三省也。至元顺帝时,北地燕京城考场开科取士,朱洪武曾北上赶考,功名未中。行至良乡县土地庙内,忽患伤寒病症,倒卧殿内。至日落时,有两个乞丐携瓦罐而入,二丐见洪武倒卧在地,用手去摸他周身发烧,知为感冒伤寒所致,将他抬至殿后方砖之上,有狗皮两张,给他铺一盖一,将砖下掘洞,烧以柴草。到夜内朱洪武周身出汗,筋骨止住疼痛,二丐将其扶起,又将他们讨的剩菜剩饭用柴草热熟给他食之,至次日病已痊愈。问二丐姓名,则称梭、李二姓,为范丹的穷家门人。今日之乡镇庙的乞丐,或称为梭家门人,或称为李家门人。每逢盘道问答时,常说“梭李不分家,多亲多近”。
后朱洪武北逐胡人,恢复汉人疆土,驾坐金陵城为一统大皇帝时,忽然染伤寒之症,太医屡治不愈。朱洪武忽然想起来,昔日在良乡县土地庙中曾染此病,为梭、李二丐所疗愈,今之病与昔日相同,如能寻着梭、李二丐来至,吾病不难除去。于是命人在各处寻找梭、李二丐。未几,竟将梭、李二丐寻至。洪武帝召见于寝宫。二丐拜伏于地。帝问曰:“你二人还认识我吗?”二丐说:“不识。”帝命二人抬头仰视,二丐连道不敢。帝强令仰视,二丐抬头观瞧时,见帝面白玉如,有无数黑痣,唯印堂有块朱砂红痣,两眼是上眼皮短,下眼皮长,耳大孑L冲上,地阁阔大,口亦冲上,鼻孔仰露,五漏朝天。忽然想起早年在良乡县土地庙中,曾遇一病汉,面生瘢痣,五漏朝天,他们用狗皮铺盖霸王炕为其疗病,以杂和菜食之,该人病愈后,问他二人姓名而去。不料那人竟是今之洪武大皇帝。帝问:“识我否?”二丐说:“认识。”帝问;“何处见过?”二丐虽然想起这事,不敢说明是他。遂道:“早年在良乡土地庙曾遇一病人,我二人为他疗病,那人却与万岁相似。”帝笑道:“那人便是朕。”二丐叩头问道:“万岁寻我二人何事呢?”帝说:“今朕仍患前病,命你二人调治。”二丐说:“霸王炕不敢复用。”帝说:“杂和菜能否再做?”二丐答:“可以再做。”于是帝命二丐往御膳房去做杂和菜。太监导引二丐至膳房,二丐将鸡汤一锅放于院中,在御膳房静坐直至日暮。用鸡鸭汤掺各种菜饭,杂和一锅,在灶上熬熟,命太监进食,不料洪武帝食之,竟觉香甜味美,饭后周身见汗,次日病即大愈。再召梭、李二丐,欲封他二人为官,二丐连称:“命小福薄,且无才干,仍愿为丐。”于是洪武帝传旨,命二丐讨要使用太平鼓,且命鼓上安十三个铜铃,下缀黄穗,其他乞丐不准用黄穗,俱用蓝穗。使蓝穗乞丐不准入城。凡梭、李二丐讨要之处,不论商家、居民、文武官职都要给钱。于是梭、李二丐叩头谢恩。二人出宫之后,深悔未向洪武帝讨得住处,竟在通济门内挖城墙掘洞而居。地面官人不敢拦阻,后城外乞丐不得入城,欲入城者,或投梭为师,或投李为师。梭、李之徒日见增加,支派传流最为昌盛。
穷家门儿(2)
今日穷家门人,称其门为六大支派。即:丁、高、范、郭、齐、阎六姓是也。在昔帝制时代,南京乞丐之多为各地之冠。通济门内花子洞,即乞丐居留之所。至今南京之花子洞已由官方封锁,禁止乞丐居留了。在明太祖朱元璋太孙建文帝在位时,燕王朱棣由北京至南京,逼走建文皇帝,朱棣篡位之后迁都于北京,还有许多乞丐随驾北来,在北京借势恶化。传至清室未亡之先,北平尚有许多“杆上的”(即乞丐头儿)各辖一方。每有住户办红白喜庆事时,都邀杆上的在门前保护,防止穷家乞丐搅闹。如有宾客入门时,杆—亡的尚替本家招待。商家铺户新张以前,铺长必须向本街杆上接洽,并许以每节给银若干,杆上的便肯为其阻止乞丐恶化。
早年“逼柳齐的”(江湖中的生意人管穷家门的乞丐调侃儿叫逼柳齐的。盖生意人以一文钱调侃为柳齐,他们强讨恶化,亦不过为一文钱柳齐搅闹而已。为逼柳齐使人生厌江湖人皆轻视彼辈),在社会上任意扰乱,于秩序上极有妨害。现今强讨恶化已被取缔,穷家门多不化锅(穷家门管沿门乞讨,调侃儿叫化锅,社会人士称为串百家门的),改在各市场、庙会、拉场子撂地。江湖人常说,昔日江湖人都严守规律,在早年穷家门人不敢上地。摆地设场之人,更不赁给彼辈桌凳,倘若赁给他们桌凳,江湖中的金、皮、彩、挂各行人亦不肯依的。如今穷家门的人们能在各市场、各庙会赁桌凳上地。二十余年前恐也不多见也。
庚子年北京城中所见穷家门的乞丐,家伙多是挂黄穗的,挂蓝穗的乞丐入城亦有一定日期,须在每月初二、十六以后,否则入城必被杆上的率众痛责一顿,逐出城外。但如今靠扇的(生意人又管他们要饭的叫靠扇的)随便入城,杆上的亦天然淘汰了。
骗术门之骗法
在清末时代人人都是蓄发留辫。“扫苗”的行当(剃头的行当)还不似如今哪!有些个剃头匠每日挑着剃头的担儿,手持“唤头”去串胡同。有人剃头打辫,就将他们唤至屋内做活,到了春天暖和了,有些人在街巷内墙儿底下剃头打辫。有个剃头的师傅挑着担子走在三岔路口,有个人将他叫住说:“你给我刮刮脸哪。”剃头匠将挑儿放下,这人坐在座儿上,剃头匠用手巾将他的脖项一围,又将前边的热水,倒在了铜锅之内,这个人站起来走到前边,哈着腰叫剃头匠洗脸。正在这时候,剃头匠忽见由拐角走过一人,冲他摆手儿,伸手端起那座儿(即剃头挑的后头)往拐角一退,剃头匠还以为拿凳的人和刮脸的人是朋友,他们闹着玩哪,他将凳儿拿走,刮脸的人往后一坐来个屁股蹲儿。这时他亦不好说破。将脸洗完了,刮脸人往后一坐,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这人可急了爬起来冲剃头匠一瞪眼说道:“你怎么摔我?”剃头匠说:“我没摔你,方才有个人将凳儿给拿了走啦!”这人说:“没人和我玩笑,你快追吧,他许是将凳子拿跑啦。”剃头医似有觉悟,往拐角那边一看,拿凳子的人连影儿都没有。他才着急,料着那人走不了多远,撒腿就追,追出多远,亦没追着,急得他无法,往回走吧,及至到了拐角儿再看那刮脸的人哪,亦没有啦,连前边带铜锅的挑儿亦没有啦!他到了这时候方才明白,那两个人是骗子手,两个人各骗一头儿,一份剃头挑子算是被人骗走了。那个年头骗子手们要骗剃头挑子,就用这个方法,直到被骗的上了当的人多了,一传十,十传百,才轰嚷开了,骗子手再用这法吃扫苗的可就不成子。
在清室鼎盛时代,骡马市大街净是骡马店,由口外来贩骡马的客商,贩来了骡马,都在店内寄卖。他们开店的与纤手们搭着,明着有成儿,暗中有扣头。有一天,鞍鞴铺的伙计见有一个人,穿着阔绰,来买鞍鞴,他挑选了一副很好的鞍鞫,言定了价钱是15两银子,他叫伙计扛着鞍鞴跟着他,往马上试试,试好子就留下使用,叫伙计将银子拿回。伙计扛着鞍鞴,往西而来,到了一家骡马店,这人叫店伙牵出一匹马来,向鞍鞘铺的伙计说:“你将鞍鞘鞴上试试。”伙计将鞍鞴往马上鞴好,这人向他说:“你等等,我试试就回来。”鞍鞴铺的伙计觉着这匹马就能值个几百银子,骡马店都叫他骑了去,一定是熟客人,没有错儿的。就点点头说:“好吧!”那骡马店的人以为给他扛着鞍鞴的人是那骑马的家人哪。他虽然将马骑走,有他仆人在这里等着,一定没有错儿。他们彼此误会之际,那骗子手骑了马飞也相似地去了。鞍鞴铺的伙计等着工夫大了,不见骑马的人回来,他等急了,向骡马店问道:“这位骑马的怎么还不回来?”骡马店的人说:“那不是你的主人吗?”那鞍鞴店伙计说:“不是。他是买鞍鞴的客人,他还没给我们鞍鞴钱哪尸骡马店的人才知已然受骗了。受骗之后,两下里还打了场官司方才完事。骗子的“流星赶月”的方法,也真巧妙。
在清末时代有骗子手赵老三者,一日往大栅栏某园观剧,他穿的衣服阔绰,被“老荣”(小偷)看见,以为他是阔少,同他进了戏园子,坐在一条凳上并肩聆戏。是时,戏台上正演张黑之《大卖艺》,台帘一起,张黑从台帘后跑出来,离着台柱近了,将身一转,肩背在柱上,两足悬起,这功夫叫“粘糖人”。赵老三看着入神之际,老荣乘他不防,将他二两银票荣了去啦(即是偷了去啦)。到了查票的时候,赵老三伸手掏银票可就愣住了,一张银票,不翼而飞。他料着必是叫老荣偷去,赌气不听戏了,将这事说给他哥哥赵老二。那赵老二是有名的骗子,听他兄弟说被小偷偷了,不肯甘心,他要去骗小绺,以偿损失。他将身上收拾好喽,手持银包走到珠宝市一带,往各银号兑换金条。有某小绺在银号外,窥其金条,有意偷他。赵老二由银号出来,拿着金条往大栅栏听戏,小偷亦随他入戏园,在池子内并肩而坐,要想偷他的金条。赵老二见那小绺亦很漂亮,人物俊俏,头戴海龙皮帽,披着狐皮斗篷,看那斗篷亦值数十两银子。赵老二故意将金条放于桌上,假装看戏看得入神,那小偷乘其入神,将金条窃到手中,赵老二暗将小绺的斗篷角儿,坐在屁股底下。小绺起身要走,见他的斗篷被人家坐在屁股底下,他合计着所偷金子能值很多,一个斗篷算得了什么,他要给丢主一个迷糊招儿,爽性将斗篷一甩,交给赵老二说:“我去小便,劳驾你给看看。”赵老二微一点头,小绺便匆匆走去。他拿着金条出了戏园子,要想合计金条的数目,到了一个银号要兑换金条。银号伙计说:“你这金子是假的。”小偷方才觉悟,自知受骗,叫人家使了“抽梁换柱”,将斗篷骗去。找到戏园之内,那个赵老二早拿着斗篷走啦。小绺无法,自认倒霉而已。这是“狼吃狼,冷不防”,骗子的手段亦是可怕呀!
骗术门的老合们(1)
骗术门的老合们,亦有两个人为一伙的,亦有四五个人为一伙的,更有十几人、几十个人的。最难不过是一个人去骗取银钱的。自从有了报纸以来,骗匪们很受影响。骗人的方法只要用过一回,就不能再用。就以某日报载:某姓在大米庄买了六袋洋面,买到了家中,忽然来了两个米庄的伙计到这家说:“我们是柜上打发来的,你们家买了六袋洋面,内中有两袋是假的,布袋是‘蝠星’的,面可不是‘蝠星’的,我们先生说怕对不住你们,派我们俩人来看看,说将两袋串袋的扛回去,另给您换两袋真正的‘蝠星’洋面。”这家一时蒙住了,就叫两个人将两袋洋面扛走啦。事后不见他们给送回那两袋洋面,到了大米庄一问,大米庄的人说没派人去,根本没有这么回事,大概你们让人给骗了。话道破了,这才醒悟是被骗了,只好自认倒霉。偌大的北平,哪里去找那骗匪呀?受了骗无计可施。报界的人们得了这条被骗新闻,登在社会版上,阅报人们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由新闻纸一宣传,阅报的人一轰嚷,社会的人士都知道了,骗匪们再用这个方法去蒙骗人,恐怕不能成了。报纸上宣传的人人都知道了,他那骗人的法子就不中用了。由这一档子事考查,报纸的宣传力是最大的,只要将他们骗人的法子宣传出去,无论那法子多好,亦不能再用的。
在敝人十岁那年,曾记得北京出了一件骗人的事儿,我把那骗人的事情写出来,贡献于阅者。我记得那年是光绪二十四年的冬季,有一家银号,买卖很为茂盛,一日,柜上的伙计、掌柜的正然闲聊天儿,看见了一个乡下人背着一个口袋到了柜前,向他们问道:“银子卖多少钱一斤哪?”合柜的人听着都是一愣,换银子向来是论多少钱一两,一钱银子换多少钱,还没听见说过银子论斤换钱哪。伙计、掌柜的再一看这乡下人怯头怯脑的,像个老赶。先不告诉他银子的行市,先问他有多少银子。这乡下人说:“我有一坑银子哪尸柜上的伙计问道:“你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乡下人说:“是我掘出来的。”阉柜人听他所说,才知道他得了外财啦。有一个人告诉他:“银子是一百二十吊钱一斤。”在那时代,每两银子按行市还不到十吊钱(亦就在七八吊钱),这乡下人听说一百二十吊钱一斤,喜喜欢欢的道:“我这一斤银子卖给你们啦。我问了好几家啦,都说不到一百吊钱,你们这买卖真公道,卖给你们吧。”柜上伙计将他的银子过过分量,整够十六两,遂付给他一百二十吊钱票子。他拿过票子,先回头往外看了看,见没有人来,他向柜上人说:“明天我晚上来。在你们上门的时候我准到的,再卖给你们五斤,从此,我是天天来,卖了银子再买些零碎的东西。可是我怕别人知道了,我来了的时候,你们可千万将门关上,等我换好了银子再开门把我放出去。”柜上人说:“是吧!”乡下人高兴而去。他走后,柜上的人们可有了谈话的材料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来,都认着他是穷人有钱活受罪,早晚许叫银子把他折腾死。到了次日,掌灯以后,柜上该着上门了,学徒们将门都上好了,他还不失信,扛着口袋来了。一进门就闻见了他酒气啧熏,那味儿放出多远去,已醉得眼珠都红了。他往椅上一坐,谁亦没理,学徒将门关上,上了闩啦。伙计问他:“你今天卖几斤银子?”他把眼一瞪,说:“你们这买卖怎么做的?欺我们乡下老赶。银子都是论钱论两,没有论斤的。你们拿我当老赶,我媳妇不老赶,她由昨天就骂我,直骂到了今天掌灯。我气极了,用刀把她砍啦!”说着话,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往柜上千放。可把阖柜的人都吓坏了。他又由口袋里掏出一把切菜刀来,将大棉袄的纽扣儿解开,往那小棉裤上一看,尽是血啦。他说:“哪位是掌柜的?这场官司咱们打了吧。”此时掌柜的吓的净剩了哆嗦啦,哪里还说得出来话呀!幸而柜上还有两个能说话的伙计,胆子亦大点,向他劝道:“朋友,这官司你可打不得!打子官司,你得给你媳妇抵偿对命,我们柜上的人可抵不了偿。你的命亦不是盐换来的,不如你趁着没人知道,还没犯案哪,你赶紧跑吧!,远远的一走,你的命就算是保住了。”他听着伙计这样劝,他哪里肯干哪!攥着那把菜刀,气势汹汹,真是要和掌柜的拚命似的。后来大家好劝歹劝,费了许多唇舌才把他劝好喽,由柜上给五百两银子,叫他远走高飞。直到三更多天,他才拿了五百两银子,连人头一并装在口袋里,徒弟给他开开门,他才走啦。徒弟赶紧把门关上。掌柜的直说:“万幸万幸,要是打了官司,这不定得花多少钱哪!我看他那满脸的煞气,我直害怕,我怕他急了用刀砍了谁。”大家议论着,徒弟把柜上的血迹擦了去,大家愈想愈后怕,直到四更多天,阖柜的人们才睡了觉。天光将亮,外边有人啪啪的叫门,说:“掌柜的,你们门上挂着一个人头,还不快出来看呢!”这一来可把银号的掌柜的、伙计们吓坏了,合柜之人无不担惊。及至将门开开,出来观瞧,不看这人头便罢,一看那人头无不惊讶。原来那个人头是假的,用泥捏的人头,上边的头发是真的,模模糊糊,抹的净是猪血。阖柜之人受了这个骗,醒悟过来可就晚啦,受了一夜的惊恐,叫人骗了五百两银子。这个事要搁在如今,报纸上又有好材料了,当做一件新闻登出去,准能轰动了社会。在那个年头儿,东城出了新鲜事,西城的人就不知道。现在有了新闻纸类,与社会大有益处,实非浅鲜。
骗术门的老合们(2)
最近北平城内不论大街小巷,忽然添了无数乞丐,看他们的样子都不是北平人,穿着打扮都像乡下人似的,个个身上都不单寒,全穿着棉裤棉袄,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男的很少,妇女、小孩在多数,每逢出了太阳的时候,他们就全体出动,散开了各有地盘,看他们又不是有嗜好的样子,为何都出来行乞呢?最奇怪的是年年一到入冬的时候,他们就来,等到转过年去,不到清明节就全都走了,一个亦不见了。敝人曾经调查,又向江湖人打听、讨沦过此事。据一般老江湖人谈论说,他们这种要饭的人,不是真正无家无业贫苦无依的,个个家里都有房子有地,他们都是X县的人,每逢把大秋收获之后,将棉衣裳全穿齐了,留个人看家,不管有多少口人,全体出发,做他们要饭的事儿,混个冬天,反正在家里亦是无事,混到了春暖之时,该着种庄稼啦,便一齐回家种地。他们这种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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