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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有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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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苏林动作。
  我完成任务后洗好毛巾,想拿拖把把苏林还没来得及拖的地方给拖了。
  “你帮我收拾书包嘛,我马上就拖好了。”苏林见我拿拖把,直起身子阻止我道。
  “哦。”我应答道,到他桌子旁帮他收书包。严润则把自己包挎臂弯上准备好。
  “历史书你带不带回去?”我拿起历史书问苏林。
  “算了,历史笔记要带,我拿回去做作业就行了。”苏林答道。
  我正想翻开看看他书里的笔记(在我印象中他是会把朱元璋画成现代非主流的那一类学渣,所以很好奇),没料想一打开就从书里调出一英伦风航空信纸,上面写着‘To 苏林,From R’。
  R?润润润润润润润润……
  我憋着笑把信纸放回书中,道:“还是带回去吧,这次作业要用到书。”
  他茫然地看我一眼,后呆滞地点点头。
  苏林做完清洁拿着拖把去水槽,我和严润待在教室,我背起自己的双肩背,将苏林的包挎到肩上,检查饮水机和空调,最后关灯。
  严润跟在我身后,我把门关上。
  走廊里,严润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喜欢苏林哟?”
  我震惊,摇头道:“不,我喜欢女生。”
  “哦。”他沉下眼应一声。
  苏林把拖把放在指定位置,到教室门口锁上门,接过我肩上的书包。
  三人一起走的那段路特别沉默,苏林却特别逗,他站我和严润中间,显得很享受,边走还边哼陈奕迅的‘红玫瑰’。
  “你心情很好吗?”我不耐烦,问他。
  “哎呀你懂得啦。”苏林嬉皮笑脸地朝我挑眉,用他的川普说道。
  难道是因为严润故意等他放学?
  我被五雷轰顶,顿时觉得自己又当了灯具中的浴霸。
  出了校门母亲正站在门口的等我,她围着薄薄的粉红色丝巾,手臂上勾着一小小的提包。我跟苏林和严润道别,和母亲一起离开。
  母亲自然地挽上我手,她如今和我肩膀一样高,已然满脸皱纹,说父亲在补课机构咨询,想让我去补补数学和英语,突破一下薄弱环节,问问我想不想。
  我顺从地答应。
  片刻后母亲又道:“和你和苏林一起出来的那个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男生。”我答道。
  “啊?男生?”母亲惊讶道,“哎呀,我还认为是假小子,还好我儿子不是那样。”
  我笑出声来,道:“妈,你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家长还觉得自己儿子长得漂亮呢。”
  “哎呀,男孩子要什么漂不漂亮,”她道:“男孩子就是要可靠、踏实又清爽,高高帅帅的,就跟你一样。”
  我傻笑。
  “我好幸运哦。”母亲感叹道。
  “妈,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好怪。”我苦笑道。
  其实我很懒,不会照顾人,没什么感觉非做不可的梦想,这样庸庸碌碌的我,竟然能让母亲感到幸运,她也是一值得让人爱的乐观的女人。
  此刻我想起于一文说他不忍心告诉父母自己的取向,我仿佛了解他的心情了。
  当天晚上,我接到苏林的电话,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大通我们初中时候发生的趣事,还有当时跟我告白的事情,依着他搞怪的调调笑过之后,我迷茫问他道:“为什么突然讲这个?”
  “就是突然黑怀恋嘛,有撒子为撒子嘛。”(就是很怀念啊,有什么为什么嘛)他声音无辜道。
  “哦。”我深深地觉得他无聊,“电话费不是钱啊?”
  “段贱。”他道,“你坦率点嘛。”
  “啊?”我没听懂。
  “你是不是还喜欢陈学凯哟?”他问我。
  我沉默。
  “我还认为我白努力了三年多诶,”他道,话中似乎有些笑意,“还好你最后还是开窍了。”
  “啊?”我被他整得云里雾里。
  “啊撒子嘛啊,装撒子莽嘛。”(啊什么啊,装什么傻)他笑道。
  “啊?”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你无论撒子时候给我说我都会接受的。”他道:“我说你是‘死同性恋’,那只是闹起耍的,如果嫌弃你我就不得跟你告白了。”
  我仿佛明白了,他不会是误会了吧,关于那封信。我沉默,根本不敢说话,总觉得怎么说都尴尬。
  “对别个好没得其他意思,”他继续道:“对你的好才叫‘好’。”
  这句话就像‘不是你打过的人不叫人’、‘不是你看过的风景不叫风景’、‘不是你写的字不叫字’、‘不是你喝过的咖啡不叫咖啡’,毫无逻辑感可言,却实在能让人内心一动。
  不过对方不是陈学凯,是苏林。
  我会喜欢上苏林吗?我害怕极了,到底在害怕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我无法跟母亲说我爱上一个男人,就像我无法对陈学凯坦言自己喜欢上了苏林,就像我无法承认我的挚友变成我的爱人。
  我很自私,自私的觉得苏林喜欢我不是要紧事,我可能喜欢他也不是要紧事,要紧事是我有我的生活,我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有父母、关于陈学凯的记忆、负责的班主任泉泉、衡浩轩、于一文和朋友苏林,不能再出现可见的同性恋情,更何况对象还是苏林。
  “喂。”苏林疑惑道:“在听没?”
  “嗯。”我答道。
  他很久都没出声,最后结结巴巴道:“耍朋友嘛,我们。”(交往吧,我们)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佯装轻松道。
  他没说话。
  “那个信我也看到了,不是我写的。”我道。
  “不得哟,你嚯我哟。”(不会吧,你骗我吧)他苦笑道:“落款是‘R’的嘛,你……”
  我沉默,不过听上去他已经懂了,愤怒道:“我勒个大擦!”
  虽然是很严肃的事情,我还是不可抑制地狂笑出声。
  “勒种情况你就不应该把历史书给我装进来嘛!”他恼火道:“老子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反正你就当我刚刚撒子都没说,”他执拗道:“我挂了,拜拜!”
  随后我就听到电话那头孤单又寂寞的‘嘟嘟’声。
  我放下手中的笔,收起桌上的书,拉开窗帘。
  夜已经深了,洋人街的灯火暗淡下去,江面上还有货船的探照灯,有小车驶向码头,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堆放的地方。
  我将挂脖子上,藏衬衫领口里的项链摸出来,廉价戒指已经老旧不堪,陈学凯的模样却还在上面。
  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会喜欢上那个傻兮兮的苏林了。
  正看着窗外发呆,就听见母亲推门进来的声音。
  母亲把银耳汤端到我面前,放在桌上,道:“趁热喝了。”
  我敷衍母亲道:“我想睡觉了,明天我一早就起来喝!”
  母亲与我争执了一会,又端走了银耳汤,我洗漱之后便睡了。
  事实是我直到凌晨一点都没睡着,母亲在睡觉前进我房间,拂开我额头上的碎发,吻了我额头,帮我掖了被子。
  那时候我觉得如果母亲是一个虐待我、看轻我、不屑我的人,我的生活会容易很多。
  翌日早上我又起晚了,母亲说没叫我是想让我多休息一会,在学校学习很辛苦,银耳汤还给我留着,下午当甜点吃。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当然清楚,我有什么资格去有恃无恐地接受这一切?我到底有哪里好了?
  高二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赞扬我,我却自我抵触,那时的我才反应过来初中一学霸说的话‘我钢琴只会皮毛,成绩也不是特别好,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还没几个朋友,真不知道你干嘛这么夸我’。
  看似光鲜的皮毛并不舒服,真正让人感到幸福的,应该是坚决、自信又满怀爱意和温柔的生活。
  我所追求的不是别人的眼光,我所追求的是来自真我的满足感,所以我前所未有的惶恐。

  ☆、第二十五章 无原则恋爱

  爱情是盲目的,恋爱中的女人是疯子,恋爱中的男人也差不多。有那么一瞬间的智商复位(婴儿时期的本位),那就是你的清纯,不,清蠢,所以鼓掌欢呼吧骚年,说明我们都还年轻,都还有蠢的本钱。
  以荷尔蒙为基础的爱情一般只能维持2年,最多3到4年,之后两人的情感就慢慢由物质、责任感甚至亲情、习惯来代替,当然,物质这种东西,说没也就没了,不太靠谱。
  对于我喜欢陈学凯并且为他等了五年这件事,只能说‘这不是真的’,到了高二高三我就已经在三心二意了,只是因为某种习惯就一直没对自己‘屈服’。
  荷尔蒙带来的是毫无原则的恋爱,就像前文中某一章里提到的,有些人能相恋、能交往,但是不能长久地在一起,就比如说我和陈学凯。
  邓晓曦比我聪明些,所以拒绝了诸葛,她也知道,荷尔蒙不是永久分泌的,总归有一天会腻的,要找一个可靠的伴侣,还是要与自己习惯差不多的,与自己有共同语言的,和自己在同一次元的(所以她错找了我)。
  而这一点,我是在苏林第二次告白之后才开始用在考虑陈学凯身上。
  陈学凯很可怕,首先是被青春期的兽性左右,其次是被青春期的叛逆左右,还有被青春期的阴暗左右,再者其实他并没有为梦想奋斗的勇气。
  仔细想想,如果他真想成为一个篮球选手,为什么在踏入这个名校之前不告诉母亲其实自己比较想学体育?成为一个好的篮球选手真的就得放弃学业吗?真的下决心成为一篮球运动员为什么不参加校篮球队?为什么不每天早上都去练习?
  事实是,他连为了和我在一起而努力学习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不是他的身高缺陷让他不能够完成他的梦想,而是他的懒惰。
  然而我竟然曾经毫无原则地爱上过他,一股脑地觉得他的一切都是好的,他不是懒,他也很努力。
  苏林倒是也犯着这样的错误,就比如说他曾一度觉得‘王子病’是褒义词,可能在他心里‘不是段岑睿的王子病不叫王子病’,无逻辑无原则。
  高二的冬天,情书事故过了将近一个多月,严润竟然还在喜欢苏林,尽管苏林已经残忍地拒绝过他。
  苏林开始追周沛含。
  郑辰逸当选艺术节主持人。
  我受泉泉之命接演一幕英文短剧,宣传反艾滋病歧视的,我是得了艾滋病的主角。短剧通过了艺术节首次选拔的名单,郑辰逸见我在里面有角色,拿到节目单的当天晚上就来了一通电话,说了些‘很期待’、‘真的很厉害’和‘太好了’之类的话。
  苏林当了此次短剧的副导演,就是传说中偶尔发话,大多数情况下打杂的人。
  我的创造能力其实不太强,没什么惊世骇俗的创新意识,比较喜欢中规中矩的模式,永远不会犯错的保守习惯。所以表演力也不怎么强。
  苏林就比较厉害了,对于短剧,他有很多新颖的设想,把流水账一般的故事弄得颇有文艺青年的风范,泉泉也对他赞赏有加。
  旁白是他,用弹唱的形式进行旁白,他坐在舞台靠前的角落,当开始旁白时,单束灯光打在他身上,舞台的灯光暗淡下去,工作人员迅速上台布置道具,演员就位。旁白结束,打在他身上的灯光熄灭,又恢复路人甲的稀薄存在感。
  作词作曲是他和他的乐队一起弄的,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剧中一大亮点,某领导人称赞‘这种方式很好的凸显了本校学生的多才多艺和创新意识’。
  在他提出来之前,我根本就没想到用众人动作的突然静止、单束灯光、轻音乐和主角的独白来体现短时间内主角的内心活动,虽然这在很多话剧歌剧中常用。
  无论是因为他看得比较多还是因为他自身创造力比较强,能用到这一点都很厉害。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艺术节的舞台。
  剧中主角因艾滋病折磨虚弱濒死,但还要穿上黑色的西装,强装翩翩君子去参加舞会,去见一直暗恋的女主最后一面,没料到在舞会中出现诸多插曲导致‘艾滋病患者’的身份暴露,几经挣扎决定遵从内心,将自己的心声表达出来,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下离开舞会,颇具浪漫色彩的是女主最后还是决定陪他走过生命中最后一程,以爱人而不是爱心人士的身份。
  整个剧都在为艾滋病者声辩,苏林兴趣高昂,我想那是因为他和艾滋病的缘分:那是一个在艾滋病日出生的双性恋青年的故事。
  演技和舞台效果就不说了,毕竟当时只是高中生,得到众多掌声也不枉每晚都留下排练。班上同学拍了一张我穿西装的照片,苏林要了过去。
  艺术节最后一天苏林请客吃饭,在吃饭时碰到郑辰逸,我又跟他寒暄了几句。
  饭吃完后周沛含就成了苏林的女朋友。一星期后得知此事的严润眼睛都绿了。
  原本事情这样就应该完了,如果苏林不是一个善变的渣男、严润不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奇葩的话。
  某日数学课,年轻男老师陈子冉正在讲台上慷慨陈词,严润则若无其事地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拨弄着他的iPhone。
  陈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气势汹汹走下讲台,收走他的手机和耳机。陈老师将手机防到讲台上的同时,严润震怒起身,勾起挎包,毅然决然走出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我们都在等陈子冉爆发的那一刻。
  不过他比我们想象中镇静,他快速讲完题,拿出练习册勾了几道例题要我们课堂上做。他在教室里巡视一圈,又走出教室,漫长的近十分钟后,他回来了,委屈道:“糟了,我把润哥弄丢了。”
  全班先是大笑,再笑声渐小,再沉默,待全部安静下来后,苏林笑道:“不用担心,他是拿刀去了。”
  全班又大笑。
  “拿刀来捅我是吧。”陈老师也被逗笑,“苏林我派你去阻止他,快去把他找回来。”
  结果苏林出去不到三分钟就把严润带回来了。
  下课后我问他是怎么找到的,他说一出教室门就看到严润了。那次之后严润更粘苏林了,甚至和周沛含成了闺蜜。
  高二下学期,冬天过后第一只蝴蝶出现,苏林对周沛含腻味了,分手将近。
  然而这次料想之中的分手,是严润帮了他一把。
  体育课上,苏林跟众男生一起踢足球,周沛含和严润打羽毛球,我则面对球筐里那几个无人触碰的篮球呆住了,脑中又出现陈学凯在篮球场上带球奔跑的样子,我拿起一个球,也不动作,只发呆看着。现在想来那场景肯定很像孤僻的智障儿童。
  苏林在球场上飞奔,朝那个穿着红色球袜的同学大叫:“传过来!红丝袜!传过来!”
  我听见了,爆笑出声,不过没人在意到就是。
  周沛含和严润打羽毛球感到无趣,过来看苏林踢球,不料不知是谁对那足球一脚飞踢,我的目光就顺着那足球落到严润头上。
  那肯定很痛,我当时这样想。
  严润柔弱地倒下在众人意料之中,众人围上前问询几句‘疼不疼,要不要去医务室’。他双眼梨花带雨,捂着头骂了几句。我慢吞吞地走向现场。
  苏林二话不说就蹲下,对严润道:“我背你去医务室。”
  苏林背着严润从人群里出来,留周沛含在原地,我则根本还没到达现场就先看到严润暧昧地趴在他背上。苏林轻描淡写地看我一眼,只留了背着严润的背影在操场上。
  那种失落感不言而喻。
  苏林才像养了后宫的人,男男女女都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众人散去后周沛含追了上去,我也跟上,到了苏林身边才听到严润趴在他肩上哼唱‘暧昧’,惊出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和周沛含等在医务室外,听周沛含抱怨苏林,说他在自己感冒的时候都不肯为自己到医务室开药,这次轮到严润他却这么紧张,又说了些‘他其实就没存心跟我交往’、‘还是兄弟和面子对于他来说比较重要’和‘他说话难听得我都想打他’之类的话。
  五分钟后苏林带严润出来了,奇怪的是严润是脚被扭伤了,还上了红花油,额头上只是有淤青,我想脚踝肯定是打羽毛球的时候受伤的。
  苏林扶着严润一瘸一拐在前面走着,周沛含讽刺地朝他背影道:“我还认为你不会来医务室呢,结果发生重要事情的时候你还是会来嘛。”她在‘重要事情’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分手吧。”苏林转头,看她的眼神漠然,淡淡道:“我腻了。”
  周沛含上前,手臂一抡,留下一五指红掌印在苏林脸上,继而愤然离去。
  苏林撇撇嘴,又双眼无神地看我一眼,扶着严润继续走。我默默跟在龟速前进的两人身后。
  我曾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想想也能知道答案,他不是说了吗,他腻了。他的荷尔蒙周期比谁的都短。
  至此之后,苏林在高二下期这短短的几十天里,换了将近七个女朋友,长发短发、学霸学渣、高三的学姐、高一的学妹,最短的一个只有七天,我只跟两人吃过一次饭。
  如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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