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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繁芜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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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靠在了我身上,说到,“颜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陪我这么个大肚婆,你就早说,告不告诉孩子的父亲,那是我的私事,你少要管!”
我被她这么一说,甚是郁闷,心想她也许是由于怀孕的缘故,脾气才变坏了,于是只好扯出个笑脸,“算了,算了,我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那现在,我先送你去做检查,好不好?”
她看我这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挽过我的胳膊,向医院里面走了进去。
看诊的是个中年女医生,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小护士,而婷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和她们都很熟识,那医生看到我笑了笑,对婷婷说到,“这次是老公陪你一起来的?”
我在一边脸色涨的通红,婷婷侧过头来,瞥了我一眼,有些忸怩地点了点头,我这刻心下真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只听到帘子拉起后,医生还在与她谈话,医生说,“你和孩子的爸爸都这么俊俏,将来小宝贝一定会漂亮的不得了。”
无心去听婷婷怎么回答,我一下更是如坐针毡,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窘迫至极。好不容易等婷婷做完检查出来,我这才如获大赦地扶着她走出了诊室。接下来便是要等候血样报告,我们去了产前检查专门的候诊室坐着,只是相互之间不知道该谈些什么话题,慢慢地她竟有些困意,最后竟靠在我的肩头睡着了。
等待从来都是漫长的煎熬,抬腕看了看手表,秒针不急不慢地一步步挪动,我一时口干,便扶她靠着沙发背睡了下来,起身去买饮料。乘扶梯下楼,拿了两瓶绿茶,再回来的时候,竟发现婷婷旁边有一堆人围着,我吓了一跳,立即上前去,只见婷婷眼角全是泪花,一看到我便扑了过来,“颜景,你跑哪儿去了啊?”
我颇为惊讶,又颇为尴尬,只得抱紧了她,“我只是去买饮料啊。”
她两只手臂圈在我身上,哭得梨花带雨,“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心里一阵茫然,天,有没有人告诉我,孕妇都是这么情绪化的吗?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切都似乎是有条不紊,宋之南在游戏开发上已经足够游刃有余,整个项目的进度十分喜人,只是他那天突然问起我婷婷的近况,我本想如实相告,但是婷婷似乎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抑或是由于其它的原因,我含糊不清地竟然没说清楚,他也没追问下去,表面上,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直到那个时候,婷婷已经怀胎八个多月,再准确一点,是33周多两天,谢小乐搬了电脑过来请教我,屏幕上大大的照片都是他和他女朋友,他问我道,“我女朋友要我挑张照片给她爸妈看,你看这些,哪张好啊?”
我粗粗浏览了一遍,倒回第三张,指给他看,“就这张了。”
他眨巴着眼睛,“这张我看起来有点胖啊。”
我正想笑他哪里是看起来胖,根本就是胖嘛。却无心之中瞥过照片的时间,10/11 11:45:33 p。m。,Sat。,不对,这个时间肯定不对,我一把扯过他,“小乐,你那时候在哪儿?和平广场?”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我只觉得自己青筋直暴,一把将他的胳膊捏的死紧,“你确定,你那天不是该在婷婷家吗?”
他满脸无辜地小心翼翼地从我手里抽出胳膊,“颜学长,我从来就没去过婷婷姐那,你看看那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嘞,她根本不会留我啊。”
来不及听他把话讲完,我却是发了疯的冲出去,一把推开了游戏组的大门,吼道,“宋之南,你在哪儿?”
一众人诧异地盯着我看,半晌才有人说,“他出去了。”
我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匆匆走下楼去,开车去了婷婷家。狂按了一通门铃后,我又将门敲的砰砰作响,婷婷过来开门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满目狰狞吓到,略微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惶地问我,“颜景,你怎么回事?”
我反手狠狠将门摔上,直直盯着她,“你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没来的及开口,我暴怒道,“是宋之南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宋之南的,对不对?什么5个月,不,8个月,正是从去年十月开始,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现在是五月,正好8个月,对不对?”
她看了我半天,一下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当这话真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时,我一阵目眩,浑身的血液霎时都凉了下去,这怎么可能?我最最不敢相信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
要知道,我曾经想过方方有可能是我和宋之南之间的障碍,小莎也有可能,甚至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也都有可能,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过,婷婷?这怎么可能?!
44
婷婷与我 。。。
曾经有一种说法,情绪紧张会导致早产,我不知道婷婷算不算这种情况,只是她突然之间捂住肚子,疼痛不已,我六神无主地将她送至医院时,医生只说了声“早产”,便将婷婷推进了产房,我在外面坐立不安,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产房门外,听到门内婷婷撕心裂肺的喊叫,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一声,听得我的心脏都纠集在一起,拧成了一团烂麻,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我也不管不顾,直冲上前去问人家,婷婷到底怎么了?
直到有医生出来叫我的名字,告诉我婷婷不仅早产,还难产,需要马上进行剖腹手术,我手心里全是汗水,连他们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只知道说,“你们救救婷婷,只要能救婷婷,我什么都答应。”
婷婷坚持要见我,而我则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进了产房,只见她苍白了一张脸,头发散乱,被汗水浸的湿漉漉的贴在面颊上,我也管不了其他,走上前去,一把握紧了她的手,“婷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千万要坚持住,好不好?”
她艰难地扯了丝笑意,伸手死命拽过我的衣襟,“颜景,你听我说,那天晚上我和宋之南只是个意外,你别怪我。。。,我求求你,千万别怪我。。。”,突然觉得自己鼻子一酸,眼眶里一热,眼前立即就是一片湿意朦胧,我只知道拼命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而一会儿医生就过来推我出去,婷婷死死拽着我的手,却如同生离死别,我在心里拼命想赶跑这种不祥的预感,抬头看到她直直盯着我,她断断续续地对我说到,“颜景,我求你,让这个孩子姓颜,我求你,你一定要让他姓颜,你要答应我。。。”
没等她说完,我便被推出了手术室门外,只能在房门外大声喊道,“婷婷,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站在门外,一阵一阵的目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掏出手机先给婷婷的爸妈拨了个电话,说也说不清楚,只让他们早点赶到A城的妇产科医院,我又拨了个电话给宋之南,却没了发怒的力气,我朝他道,“现在婷婷在妇产科医院生孩子,孩子是你的。”说完便挂了电话,他却急着不停地打我手机,无数个来电,我实在不耐,接了便朝他吼道,“你TM快过来,妇产科医 院,产房,你不明白啊!”
而产房里面人声鼎沸,混杂着哭声,喊声,还有乱七八糟的器械碰撞的声音,我在门廊处走来走去,不停地看手表,现在是晚上10点,从婷婷进医院以来,已经6个小时了,却还是这么个样子,我头胀欲裂,心脏上上下下跳的毫无规则,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发冷,闭上眼睛后的一片漆黑,更是叫我惶恐不已。
从手术开始,最煎熬人的40分钟过去后,恍惚中似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我下一秒便跑到了手术室门口,竟异常失态地将门敲的咚咚乱响,“婷婷,你是不是好了?婷婷,婷婷!”
婷婷生了个女孩,可似乎她的痛苦并没有结束,我不知道医学上那叫什么,但是实际的情况真的不是孩子一出生就一切都OK的,医生给婴孩穿上了包裹,一脸凝重地对我说到,“这孩子是早产儿,情况不是很好,现在要送入新生儿抢救中心抢救。”
我什么也不明白,只知道不住地点头,“好的,好的,医生你们觉得怎么做好就怎么做,我全答应。”
我陪在婷婷身边,她却还是一脸痛苦,手指紧紧掐进我的手心里,恍惚不清地对我说到,“颜景,我觉得我快死了。”
我听得冷汗直冒,伸手替她拂开眼前的发丝,“婷婷,你别胡说八道啊!”
而之后,又有医生来推开我,我只听他们说些什么,快点抢救,可能是羊水栓塞,可能会DIC什么什么,而婷婷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医生们急急忙忙挂上了许多盐水袋,不停地给婷婷注射什么东西,可我看到婷婷还是越来越痛苦,直到最后,一群人都紧张的面色苍白,我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有人过来告诉我,“请节哀顺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趴伏在婷婷身上,不停地摇晃她的身体,这怎么可能,“医生,她明明刚才还跟我说话的,不可能的,婷婷孩子都生下来了,怎么可能,医生,你们弄错了,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声嘶力竭,却没人回答我。
只觉得这个世界都漂浮了起来,只有我和婷婷在地上,所有人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全都飞了起来,他们都变得虚空了,只有我和婷婷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有人来叫我,“颜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您妻子已经去世了。”
我定定地趴伏在婷婷身边,放屁,你们所有的人都是放屁!
最后,有人过来拉我起身,我两条腿却直发软,连站都是站不起来了。医院里很快就来人要处理婷婷的身体,我歇斯底里地紧紧抱住了她,几近于嘶吼,“你们给我滚啊,婷婷根本没死,她根本没有死。。。”
大家对我的发疯状态束手无策,过了很久,有人轻轻问了我一声,“请问颜先生,您妻子还有什么亲属要通知吗?”
我冷冷笑起来,“亲属?我就是她亲属。你们要干什么?”
医生们觉得我的精神状态十分不正常,执意要请另外的亲属来,不知道是谁从我的手机里还是别的地方,知道符宣是我兄长,半刻后,我这般凄凉可怜的疯样还是全数落入了表哥眼里,我TM一无是处,每次都闯祸,每次都弄成这副死模样。。。
符宣没有多问我什么,只是去一边先跟医生们谈了几句,没过多久,许伯父和许伯母赶到了,这样的情况,任是谁都不会接受,不过几月不见,他们美丽可爱的女儿竟已经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我被许伯父狠狠扇了一耳光,符宣忙过来拉我走开,他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我却一把拦下了,只是自己双腿打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两位长辈面前,我声音暗哑地几乎无法开口,“是我害死婷婷的,都是我不好,你们打死我算了。”
这完全是场悲剧,事实上,在过了很长时间后,我还是不相信婷婷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至于那天,我不知道宋之南有没有来,但我相信他应该来过,只是不愿意出来面对婷婷,当然更有可能他根本是不愿意出来面对我。
45
急性糜烂性出血性胃炎 。。。
婷婷的女儿姓颜,这是我答应过她的,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小女孩起个名字,便狠心撒手去了。婴儿病房里小女儿的名牌上医生们写了“颜宝宝”三个字,我看着那暖箱里皱巴巴的小猴子,心下茫然一片,毫无意识地默念了无数遍“颜宝宝”,直在心里问老天,莫不是我前世伤天害理,罪大恶极,今世注定要这般偿还?
因为住在抢救室,平时不允许家长探视,我只有抓紧每天1个小时的时间好好看看颜宝宝,符宣这两天一直都陪着我,生怕我会有什么出格举动,许伯父许伯母依然沉陷在丧女之痛中,对待外孙女都带有一种莫名的仇视的感情,他们早认定这小女孩是我颜家的人了。
而我这些天都没有回去,我怕见到宋之南,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怕自己会一刀砍了他,于是在医院旁边的宾馆里租了间房间,整日就靠探视颜宝宝的那一个小时支撑着。
可是颜宝宝出生的第三天下午,我发现她小小的鼻腔里,插了根管子,医生说小女孩的肺部发育不好,又感染了严重的肺炎,只能先靠呼吸机支持生命,我听了有些木然,符宣却拼命地去请教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心理上,因为表哥的原因而安心不少,可是在行为上却因此变得更为木然。
那日下午,我呆呆地坐在婴儿暖箱边,每天都能听到隔壁医生护士的闲谈,无非是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漂亮老婆竟能碰到罕见的羊水栓塞,现在女儿又这个模样,自己好好的一副面容也弄的如此苍白憔悴,倒真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我也随他们去讲,本来,的确是够倒霉的,不是吗?
没想到的是那天,宋之南也去探视了颜宝宝,我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小女孩住在抢救室的,只是我们两人四目相对时,我脱力地连话都不想说,他闪闪躲躲,好不容易问出句小宝宝在哪里,我只一直冷笑,“你自己的女儿,你问我在哪里?”
我知道,那天若不是符宣在,我们两个说不定会在病房,当着那么多的医生护士的面,动起手来,他被我恶狠狠地骂出了病房后,回头一众人等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看着我,我苦笑,真不知道明天又会再多出多少闲言碎语来。
而叫人不可接受的是,尽管用了现有的最好的仪器和最好的药品,颜宝宝的情况却每况愈下,我怎么也想不通,不就是个肺炎嘛,孩子就能死掉?
这脆弱的小生命出生不过八天,就被护士姐姐包裹的严严实实,追随她母亲去了。而这样的事情发生后,我竟悲伤到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看到小猴子的暖箱空掉,我挪不开哪怕只是一小步,在这短短一个多星期内,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活够了。
符宣拉我出去的时候,身后的小护士还在讨论哪个孩子的父亲最帅,不知道算不算荣幸,我再一次荣登榜首,真是苦笑也笑不出,我如果也能如同她们这般不在乎该多好,而实际上,我怎能不在乎,这是我的女儿呢。
至于许伯父许伯母,他们是彻底恨死了我,我不但害死了他们的女儿,现在连他们的外孙女也照顾不了,我颜景这下彻底成了人渣,不折不扣人渣。
而九天后的第一次踏回我和宋之南共同的窝,他不在,甚至连他的东西也都一并消失的干干净净,我整个人伏在门上,久久地不知该作何反应,然后便在家里躺了无数天,不辨日月,不知晨昏。
最后,是吴双的一个电话惊醒我的,她告诉了我一个更加不可置信事实:我真的不明白宋之南到底是怎么想的,竟至于能做到这一步,难道就是为了和我对着干?吴双说他将公司关于所有网络游戏开发的资料都给了艾德,我起初是不相信,吴双大骂我没脑子,急得说话都带着哭腔,我胡乱应了几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我只感觉到喉口一阵腥甜,睁眼却看到面前,从自己嘴巴里吐出的是一大滩鲜血,地上,衬衣上,到处都是一片血色,我当时只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当真,的确如我所愿,自己昏了过去。
再醒来,场景已经切换至医院,那时深夜,符宣靠在我的病床边浅眠,我睁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宿发呆,一宿无眠。
而这又是个初夏辰光,白昼来的早,符宣凌晨不到五点就醒来看我,我吓得急急闭上眼睛,他轻轻替我掖好被角,起身去洗漱,回来后便静静地呆在我床边,我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感到他一直都在看我。
他轻轻叫醒我的时候已经快到七点,我坐起身体,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只轻摇摇头,“小景,很多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想提就不要再去提了。”
我点了点头,一会儿护士送来了早餐,他看着我吃下后,差不多就快到医生查房的时间了,符宣起身,“小景,一会儿医生查完房我再过来,你放心,没什么大碍的。”
最后,我拿到了诊断书,据说是典型的急性糜烂性出血性胃炎,因为近期生活不规律,突然遭受重大打击,然后就吐血了。老医生把我当作病例对其他医生兴致勃勃地大讲特讲了一通,等到一堆人对我又是摸又是敲后,才露出了满是褶子的笑容,“小伙子,没什么大碍的,在我们这儿休养几天就好了。”
我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后目送医生们步出病房,结果又来了一群护士查房,因为住的是单人特需病房,护士长更是关照了又关照,我兴致缺缺地躺在病床上,可偏偏这时还又遇上了熟人——N多年前有过同室之谊的陈立凡的女友,小敏,她此刻一身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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