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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沫灵异事件簿(鬼巷外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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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鹿岭遗孤(4完)
为自己壮胆一般的,我骤然转身,手电直举向前,大吼了一声:“谁?!”声音虽大,却压抑不住其中的颤意,这一天之内我受的刺激未免太多了。
吼声在大殿里连绵不绝的回响着,光圈笼在一个模糊的影子上,腿,手,身体,然后是脸。
看清脸的那刻我愕然了。
“周哥……?”
那居然是消失不见的周凤生!他直挺挺的站在光圈的尽头处,就像没听到我的动静,面朝着一个方向,一动未动。
我匆忙向他跑过去,他还是没有反应,脸色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凝重,不知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体仿佛也僵成了一尊雕像。
我顺着他面对的方向照过去,心脏一抽,不由骂了句“shit”。
手电白色的光束,正打在那个全身乌溜溜的小鬼身上,四肢细的不正常,头却大的不成比例,脸上的皮皱巴巴的缩着,活脱脱一个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的婴儿标本。
那东西并没有动作,与周凤生一人一鬼两相对峙着。这场景太过诡异,看得人脊背发寒,我向周凤生一侧又缩了缩,谁料这时那个小鬼眼珠子一转,定在了我身上。

“它不伤害人。”身边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它……是什么?阴阳童子?”我吞了口口水,总算找回了干涩的声音。
“嗯,是也不是。”男人语气有一丝道不明的无奈,“怎么说呢,你看见的那些雕像才是阴阳童子。”
我一愣,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那这个就是那些寄生在小孩后脑上的东西?”
“对。”周凤生叹气道,“不用怕,不伤人的。”
阴影里,那小小的身体缩作了一团,不出声也不动。我看看它,又看看周凤生,那张原本就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脸现在看起来更阴沉了几分,倒是比那小鬼看起来还要肆恕�

“其实……这个神殿供的就是它。”男人毫无血色的双唇开合间,我渐渐理清了这件事的轮廓。
应该说,这个村子供养着这个小鬼。小鬼本名叫“魈”,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山鬼。它们的本体是由死胎的灵气汇集而成,因为无生命无轮回,灵气非常有限,只能在山区汇阴的地方成形,因而常被误认为是山中精怪。
魈并不是怨灵,也没什么能力兴风作浪,通常会俯身在体阴的儿童身上,过个两三年,体会一下“生”的感觉,就散去了。周凤生说,有些三四岁的孩子,原本很活泼,突然变得沉默木讷,有可能就是被魈附体了。过几年他们自会恢复正常,后遗症最多就是偶尔遇到个鬼压床之类。
但是红鹿岭的魈却不太一样。也许在很多年前,有通灵之人亲眼见到了孩子身上附着的魈,或有心或无意的将此事散播开了,久而久之,村人因畏生敬,竟将其供奉了起来。只是人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道那些被附体的孩子是鬼魅的使者,是以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作阴阳童子。
但凡对鬼心存信念,必然招致更多鬼的眷顾。年复一年,此处魈的灵气比之他处自然是强了数倍,几乎每个孩子小时候都被附体过,并且附体之后的后遗症也严重些,最重的就是像我一样通灵了,天天跟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

听到此处,我不禁联想起来。这个荒废偏僻的所在,湮灭多年的怪谈,周凤生是怎么知道的?照他说,他只是个凡人,但却拥有跟我同样的通灵之力,那么他身上一定也发生过什么。难道他就是这个村子里出生的孩子?小时候,也曾被魈附体过?
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问了。周凤生却摇了摇头:“不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像回应他的话一般,那小鬼终于动了动,向他靠近了一些。周凤生蹲下身,犹豫着碰了碰它,像在对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你回去吧,别再出现了,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傻站着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半人半鬼的家伙带着敌意与警惕交流着。那小鬼不时发出一些示威的叫声,像被捏断了脖子的人最后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听着极不舒服。我能理解它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它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它回来了,并且不愿接受这个村子已经不再有它存在的空间这个事实。我想,周凤生此行大概就是因它而来的,听他的语气,也是希望它能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两人对峙了片刻,那小鬼突然急躁不安起来,皱巴巴的脸上越来越狰狞,眼球发红,挣脱了周凤生,居然向我冲过来。
我应变不及,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谁知旁边竟然是一节台阶,摸黑一直没留意,把我绊了个正着,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小沫!”
周凤生喊着我的名字,跑过来扶我,就听得一阵“吧唧吧唧”湿黏黏的脚步声顺着我身后的方向远去了。这一下摔得够狠,骨折刚刚痊愈的腿疼得我说不出话来,抽了半天凉气,才咬着牙叫道:“跑,跑了……”
周凤生捡起我的手电往四周一照,浓的拨不开的黑暗里,哪里还有那个小鬼的影子。

我狼狈地蹲在地上揉着腿,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在四处找寻着那东西,隐隐又开始不安起来。
准备来红鹿岭的时候,包括来了以后,他都坚信着此行不会有危险。虽然中间的经历绝不能用轻松惬意来形容,也有茫然和失措,但那只是缘于对下一步行动的未知,而非对危险的恐惧。反观此刻,他显然已经没了那份从容,也就是说事态的发展必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那么原本在他定义里无害的魈,是不是现在也已经失控了呢?

正想着,乍然一阵阴风吹过,我全身一颤,竖起了耳朵。
“周,周哥,你听见……”
“嘘!”
周凤生短促的打断了我,随即关掉了手电,黑暗骤临,我后半句话顿时消了音。周围的声响很清晰,不止一处来源,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我恨我只一闪念便想到了这是什么声音——那些石雕,里面真的沉睡着灵魂!那个跑掉的魈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此时它们一定都醒了过来!
那阴森的石雕仅是我看到的就有9个,这样的大殿多半是对称的,也就是说另一边还有9个,再不提其他我没看到的,这里究竟充斥着多少亡灵?!
难怪周凤生那么紧张,我更是冷汗森森,连口大气也不敢喘了。

那感受很难去形容,声音在变,你甚至能触及空气中的波动,那种由远及近,却又飘忽不定的状态,会使人高度紧张,生怕最后静止时,或许就有什么东西贴到了你的后背上,或者冰凉的攀到你的脖子上。
然后那声音真的停下了。我艰难的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从胸口到嗓子眼都打着颤。接着,有脚步声逼近了,左近的黑暗里,周凤生低喃了句:“……完了。”
完了。
什么完了?
身边又想起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手电光重新亮了起来。
恢复视觉的一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脸皮皱成一团的小鬼,离我不到半米,竟是悬在半空中的。
我惊呼了一声“妈呀”,蹲久了的腿一软,没能站起来,随后便看到了另一个人。

熟悉的脸上表情阴沉,恶狠狠地瞪着周凤生,眼镜片反光一闪,居然是陈麟。那小鬼被他提在手上,不断挣扭着。周凤生的面色也不甚好看,原本惨白的现在几乎是发绿了,指着那小鬼,问:“你打算把它怎么样?”
“收了。”
“不行。”
“哈。”陈麟嘲弄的一笑,“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行不行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见陈麟坚决,周凤生撑起来的强硬却又塌了下去,痛苦道,“算我求你行吗,让它回冥界也好,你要一收,就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我忍不住插话道:“为什么要留它啊?”
周凤生叹了口气,说:“我生在红鹿岭,没它就没我。陈麟,这村子已经让你端了,过去那种事也不会再发生了。它又不伤害人,你就把它逐回地下不行吗?非得赶尽杀绝不可?”
陈麟讽道:“快别这么说,以后要再出个王凤生李凤生,我可伺候不起。”
“……我是个意外。”周凤生顿了顿,声音闷了下来。
陈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哼了一声,拎着早已无力挣扎的魈转身就走。
“陈麟!”周凤生叫道。
“下不为例,我带它下去。”陈麟摆摆手,“赵小沫,你是打算陪他在这过一宿吗?”
我一愣,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周凤生,还是爬起来追上了陈麟。

“他没事,过几天就把这事儿忘了。”回去的路上,陈麟难得耐心的给我解惑,“确实一般的魈没什么危害,我们也不会管。要不是四十年前这里出了件大事儿,我才懒得过问。”
“说大事……是说周哥?可他说他没被附体过……”
“对。他是没被附体,被附体的是他母亲。其实他本身更离谱,算是个鬼胎。”
“什么?!”我一惊,瞬时想到大井胡同的安琪安娜两姐妹,她俩是陈麒送入阳间的死胎,那周凤生是什么?
“我知道你想到什么了。”陈麟瞥了我一眼,“不一样。那两个小鬼也算是魈的一种,因为它们也是死胎,只不过他们的死是我哥造成的,所以比较特殊。凤生就是名副其实的鬼胎,他父亲是个鬼。我推断是他母亲被魈附过体之后通阴了,至于怎么怀上的,中间有什么故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知道的就是有个人跟鬼生了个孩子,这事儿太过分了,我肯定要处理的。去了之后发现这个村子的魈已经聚集了相当惊人的数量,甚至还在供奉他们的灵殿里筑了鬼窝,你进的那个地下的部分,其实是进了它们的空间。
“后来我就把村子里的住户引到了附近村落,消了他们关于阴阳童子的记忆,这个村子的魈,我都收了。只是没想到还漏了一只,这只应该就是附体凤生他母亲的那只。所以它出现的时候,凤生能感应到,他怕我收了它,大老远跑来想劝它走。”

过后很久我都在反复回味陈麟的话。难怪周凤生通灵,又带着死人的气息,他根本就是人和鬼结合的孩子。这的确是件大事,不亚于我这个残魂转世的不合常理。我没想通的是,为何以陈麟的性子,不但默许了周凤生的存在,甚至还为他破例留下了那最后的一只魈。

最后回到有人迹的地方,陈麟才重重从鼻子里哼道:“他乐意跟那破地方缅怀过去,随便他,冻死活该。”说着,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很想说,陈麟,八月底,真心冻不死人的。


  



第44章 圣诞节番外
圣诞节番外

那是前年圣诞节的事了。
前年,就是我23岁那年,也是我人生中最最不寻常的一年。
那年夏天,我经历了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梦魇,地府里转了个来回,也算是劫后余生。却也是同一个夏天,我认识了一个跟我牵扯了两辈子的男人,一个终我余生都注定无法再分开的爱人。
如今的我,早已习惯了这男人睡在身边时有时无的呼吸,习惯了他公事离开时横在棺材里俨然一具尸体,习惯了他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也习惯了做(HX)爱时他进出我的同时贯穿灵魂的死亡的气息。
陈麒,麒麟座下,曼陀双生,执掌生死的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阳光下的世界。

只是那一年,我还没有全盘接受这一点,我还会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从噩梦中惊醒,看到枕边一具枯骨嶙峋。
那年圣诞,我们在一起才四个多月,按理说正是恋人的甜蜜期,对我来说,却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大井胡同的事过去之后,我本想再找住处的,跟陈麒提了一句,他那种感情细胞几乎为零的家伙居然发了不小的脾气,吓得我再也不敢提了。后来就住在了他家,看书复习,准备来年重考研究生,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那些日子我晚上总是失眠,早上一般都起得很晚,那天却偏偏很早就醒了。醒来时陈麒已经不在了,黑色的大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睡过的痕迹。我起身转了一圈,餐桌上放了个金鼎轩的餐盒,里面有奶黄包跟虾饺,应该是他留给我的早饭。
吃完饭,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开始有点莫名的心慌。想想陈麒现在不是地府的公差也是在工作,就没给他打电话。正好家里饮料没有了,我便穿上外套,出门打算去趟超市,顺便透透气。
之前没有过洋节的习惯,到了超市才发现,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好不容易买到点啤酒和牛奶,我赶紧逃了出来。

快要走出地下通道出口时,我感觉手中拎着的塑料袋一沉,低头一看,是被一个小孩子扯住了。
见我看他,小孩也不躲,抬起头跟我对视了一会儿,还是扯我的塑料袋。
我回头看了看,路人纷纷绕过我,并没有家长在附近的样子。这孩子莫不是走丢了?
“小朋友,你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男孩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我心里纳闷,从口袋里拆出一盒牛奶递给他,他也不接。这一段地下通道出口不宽,上下两个方向之间隔着护栏,现在正赶上人多,我这一停下,就挡住了后面的人。 
“走啊?干嘛哪?”很快有人不耐烦的催促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啊?”我把小孩拉到一边,蹲下身问道。
他瞪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突然咧嘴一笑。这一笑,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年纪小小的孩子,竟然一嘴黄牙,看上去一颗一颗几乎要烂掉了。那笑容着实惊悚,我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起身太猛,眼前一晕,再看时,小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有病吧这人。”旁边人瞥了我一眼,从我身边绕了过去。
就在这时,几步之遥的楼梯口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系列碎裂的声响和几声尖利的惨叫。我瞬间被人群带着冲了出去,因为人离出口近,一走上最后一截楼梯,整个画面带给我的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一辆小轿车被外侧车道的中巴车撞上了人行横道,整个翻在了地下通道的出口,不偏不倚冲进了人群最密集的位置。刚才催促我快走的,从我身边走过时瞥我的,还有几个差不多前后脚走出去的人,此时都受了池鱼之殃,或轻或重的受了伤,倒在地上,有的大声呻吟着,有的干脆动也不动了。
愣了几秒后,冷汗刷的从我额头上冒了出来。
方才要不是那孩子拉住我,耽误了我几十秒的时间,难保我不是现在躺在地上的其中之一。
那孩子救了我一命!

谁也不是傻的,这么一想,我就明白过来,那孩子一定不是个活人。
我不知道他从哪来,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可能只是因为我是这茫茫人海中唯一能感受到他存在的那个。
在陈麒家,死灵鬼物是绝不敢靠近的,是以这些日子以来,我并没有像顾戌所说的那样,经常“能见到些阴魂鬼物”。在我心里,对鬼的印象还停留在青婴留给我的阴影里,今天却是头一次遇到会救我一命的“好鬼”。

身边有人开始拨120,我就近扶起了一个中年男人,偏巧正是刚才抱怨我“有病吧”的那一个。
那男人抬头看到是我,突然脸色变得很精彩,尴尬,怔愣,惊恐,困惑,最后对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我见他没什么大事,也不打算留下凑这个热闹,拎着超市买的东西准备离去。
“小,小伙子……”那男人忽然开口叫住了我。我回头看他,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刚蹲那儿是跟谁说话呢?”
“你看——”我想问你看见了?转念一想,话又收了回去,“你看错了吧,我系鞋带呢。”

生与死的鸿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也不是每个人都原意相信。我头一次这么强烈地意识到,我和陈麒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只不过偶然出现了交汇点。他曾走过的千万年中,并没有我赵小沫的身影,甚至没有其他任何人进驻过他的内心,这样短暂的恋爱对他而言,大抵也就像一秒钟那么短吧。他会在哪一天回到他本来的世界里去,我并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就是,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想起了高学辉,想起了武博华,想起了老杨,想起了袁媛,想起很多与我相识一场,最终却生死殊途的人们。我走在被各种圣诞树和铃铛装饰出浓浓节日气息的街道上,看着我呼出的气体变成白雾散进空气里。他们早已不再呼吸,他们在那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记起人间的圣诞节。
在路边,我又看到了一个孩子,脸很白,一个人站着。我向他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脸,冰凉冰凉的。
“你也是没有轮回的小鬼吗?要不要跟我回去,让左师帮忙想想办法……”我摸着他的头,他傻乎乎的看着我,嘴抿了抿,露出浅浅的酒窝。
“乐乐!”
身后猛然炸开一个女人高分贝的声音,随后小孩被她一把抱起来,喊人的女人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想干嘛?!”
我讪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女人抱着儿子走了,边走边嘟囔着:“什么玩意儿,看着人模狗样的。”

那时的我,还分不清人和鬼的区别,我看得见他们,安静地存在在人世的各种角落。

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摸出来一看,是陈麒。那一刻我有很多话想问,从为什么早上不吭一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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