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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涯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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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良民易平,野马难驯,当今的招安纳勇之策着实飘渺,恐怕随着时日流逝,国内会因门派纷争平添诸多麻烦。
  
  古往今来,挂羊头卖狗肉的现象颇为多见,有奸商欺老骗幼、有皇召瞒天过海,自然也有那狡猾如狐、玲珑八方的执权将人间政令玩弄于股掌之中。
  
  明面上,按官府碟文所述,十二门中已有八家归顺了府衙。
  
  其中老牌号许菊堂、明礼阁、宸妙门,分别是夭府、丞府、师府的产业。
  
  如果此人当真与八阁有联系,那我将返迥霄,清洗商行。
  




64

64、星月初显 。。。 
 
 
  交战几回合,再次近身,扯下了他的头套。
  
  面前出现一张色黄如蜡的脸孔。
  
  这人生得一副愁眉苦脸,按古老的面相术来分析,他的心中必然充满了焚心之焦抑或是难解之郁。
  
  此人虽习武,但他的身材却偏向瘦弱,从老武生的角度来看,纤细型的身躯并不适合挥舞重器,倘若遇上敌人重力量型的进攻,他很可能会变得毫无招架之力。
  
  月亮缓缓从云端荡出,银光流撒,在来人的眼里化成了万千柔情。
  
  当我试着按上他的鬓边想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戴那易容面具时,他忽然暴起,一手击向我的前胸,一手向下拨拉着瓦块。
  
  情急之下,我连忙后仰,以闪电之势扫开右腿将他踹飞在地,他的身下竟然藏了一个直径二尺有余的破口!
  
  “噗——”
  青烟飘过,空气里立刻传来浓郁的药味。
  
  是毒药!
  
  ××××××××××××××××××××××××××××××××××××××××××
  
  那人极为灵巧,见我被药粉困住通路,即刻几个侧滚,继而翻身站立,嗖嗖嗖地就往梅花馆的后院逃去。
  
  正琢磨这毒粉气味怎么那般熟悉,原来与借方的伤口同为一毒。
  
  借方臂上伤口整齐为利器造成,然细细闻嗅之下,苦味刺鼻,麦色肌肤的断口处至少有三种成分复杂的毒药。
  
  闭气收腹猛然飞越,我一下子抓住来人的肩膀。
  手势一滑,将轻微麻醉的药物擦到他的手掌上。
  
  厚而多茧,显而是练习重兵器留下的痕迹。
  
  ××××××××××××××××××××××××××××××××××××××××××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老天哗啦啦地下起雨露。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从袖子中抖出一小袋暗器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射击。
  
  那人一招一式尽是眼熟,我搜索半晌,终于寻得套路的门派。
  
  “尚形为钟,手夺惊雷。气泽平匀,暴虐如洪。头脚三点,锐同钢戟。角度刁钻,迷雾穿花,此乃『阴平觅淬』。”
  
  “江湖有云,‘欲揽天下器,须归觅淬阁。’是的,我一直很仰慕你们家造器技艺的巧夺天工。不过,”,展开身形,我一跃而起,足尖轻点瓦片,寻得屋顶的晾衣杆后双腿用力一勾,继而倒吊着身子,双足如同一支勾杖直直捣中他的面门,
  
  “大钟既鸣洞彻四海,然内里脆弱不为外人所道。今日我便直捣黄龙,勾取丹心!”
  
  “唔。。。赵。。”
  
  这一声不打紧,直把我的魂儿都逼飞到月球。该死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忘掉的声音。
  
  “笑仁??!”
  
  麻醉药起了作用,没人回应我的惊呼,这个处处留着破绽和余手的“歹徒”从屋顶的穿孔跌落下去。
  
  ××××××××××××××××××××××××××××××××××××××××××
  
  月明星稀,野鸦乱飞。
  
  梅花馆内,张借方躺在榻上,一手八宝茶,一手揽个丫鬟,全然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小千叹着气,看着推门而入的我,搔了搔乱哄哄的脑袋,苦笑道,“抓到了?”
  
  我苦笑一声,把人往前一带,说道:“不巧,正是旧识。”
  
  借方觑了一眼又吹着气抿了一口热茶,“唷,是觅淬阁的人。看你抱得这么紧,这里头恐怕是有非常多的故事了。”
  
  “何止‘多’,简直可用纠结来形容了。”
  
  借方点点头,同情地看着我,“人说赵氏门中多风流,能让公子这般头疼的,不是天上的奇葩便是地上的孤煞了。人人都知八大阁楼皆取自八大王府宴厅之名,觅淬阁向来低调,这许菊堂虽是其名下产业,但摆到明上,三七三房的案子可不仅仅是争夺商界名位的那么简单。”
  
  “也没说要咬住京畿的漏子不放,毕竟幕后的老树根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铲除的。”
  
  “可是你不犯人,人自惹你。你想,许菊堂的人死在梅花馆,老千一定得受罚,偏生不巧你刚到这,那顺带的责任自然不会漏了你。”
  
  张借方早已让小侍女出了门,此刻坐在我面前的不是受伤的纨绔公子,而是一个思维清晰语带犀利的当朝二品大官。
  
  “嗯,此事暂且不提,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小千先前请来大夫,借方臂上的毒已被逼出大半,苦于龟洛夜间店铺大多关门,买不到金贵的抑毒药物,只好淘了些解娄清暂且压制毒素。
  对于间歇出现的低热,借方不以为意地笑笑,转而拉了小侍女胡天海地地一番乱侃,精神倒是好了大半。
  
  把笑仁安置到小千书房后,我又拿了货品里的含蟾草,煮了大大一锅药水,把龇牙咧嘴的借方直往木桶里泡。
  如此这般折腾了近一个时辰。
  
  后半夜,小千出现在我房中,操劳一天的他面色疲倦,眼睛里染上了浅浅的红丝,看得让人极为心疼。
  
  开声之时,他仍是清冽的嗓音,“审问过了。犯人交待得非常爽快。说是许菊堂堂主的吩咐。”
  
  在我要求下,小千带我去了三七三房。
  
  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宛如新居。
  
  被害者身份确认,是许菊堂的二堂主许木秀,大堂主的表兄弟,平时掌管护镖以及新人的训练事务。
  模拟了一次笑仁的刺杀行动后,小千摇头直叹人心不古。
  
  之后我们便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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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堂主此番被害,道上鲜有人议论。
  
  一是小千的斡旋工作做得很好。
  
  二是许菊堂请承极堂出面,用一年的饷银和二十一船香料鲜果换得西通路的消息封锁,简洁而言,即是收买门派和大盗,使得迥霄那边三月之内无法将注意力从国内转开。
  
  “许菊堂在江湖的声誉向来不错,怎会忽然之间毁坏他们东家的品誉?祈月,想一想,夭府在堂子里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
  
  “允和,你的想法与我相同。不过夭府明虽夭名路的地产,但如今长住的人却是六皇叔。他是云王之乱后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从太上皇那一代起,他就有隐归的念头。要说王府反叛,第一个要反的人也不该是他。”
  
  居宫廷久者皆知道,六皇叔性子沉稳、厚而有方,倾向孤僻的他不爱与人深交,往往深居简出。就算如此,他的一举一动仍受皇帝监视。
  若不是坦然的性子,早就和那九五之尊翻了脸面。
  
  小千转身托出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我拿过来一看,脸都要绿了。“这刀是从哪里得来的?”
  
  满是血锈的刀刃看得很是触目惊心,
  
  “就三七三房的床上。”这倒是应验了吴魅生的言语。
  
  小千一边说一边翻动着匕首,“你看,匕首尾部刻着‘淬’,哪有人行刺会用
  自家的产品,分明是栽赃嘛。”
  
  低微的声息从身旁床帏中传出响起,我呼吸一顿,直感有什么东西将从毛孔强破而出。
  
  见笑仁醒来,我把湿毛巾搭在了他的头上:“笑仁,如若这把刀被暗探得知,你猜六皇叔现在会在哪里?”
  
  笑仁侧头盯着我看了半晌,眼里情丝辗转,底子里湛亮的光芒让人不敢正视。“六皇叔、、不是真的、、、、”
  
  




65

65、直白之惊 。。。 
 
 
  笑仁侧头盯着我看了半晌,眼里情丝辗转,底子里湛亮的光芒让人不敢正视。
  
  “六皇叔、、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是派你刺杀二堂主后悔了,还是住在迥霄的六皇叔不是真的?”
  巨大的问号缠在头顶,我郁闷只想找块豆腐来撞。
  
  笑仁干脆闭了眼,装作昏睡。
  
  小千拍拍我的肩膀,示意去看借方,待他走后,我回转头催促笑仁:“现在可以说了不?”
  
  睁眼之时,笑仁满脸泪花,一字一句饱含血泪:
  
  “父亲磊磊落落,坦荡一生,他将一切都托付给我兄弟三人,虽说不是重回辉煌,但总有洗刷冤屈的意思在内。
  谁、、谁道朝纲败坏,佞臣把关,这二次的昭告天下竟是要将些罪臣远亲抓捕入狱。
  清洗一案所涉要员之多远远超过八王之乱,自问被捕之人多数生无大错,何以招来如此大祸?!”
  
  他的声音渐渐悲愤,我听着便觉心中一阵难受。
  
  他沦落至此,我竟还要用逼问的语气让他将心底交待清晰。
  
  愧疚之情暂且压抑,我冷着面孔再次施压,“好一个乱世孝子,若不是现场抓住了你,恐怕这翻情意以假乱真可以掩住梅花馆诸多的耳目了。”
  
  笑仁的呼吸即刻急促起来,“菖蒲!菖蒲,你听我说,我绝非演戏!此番全是我的真心情意!父兄罹乱,我何来粉饰之心!”
  
  “以你性格,绝不会随意伤人。此番行动必有哀衷,你告诉我,袭大人究竟是得罪了皇上,还是六皇叔?”
  
  “。。。。。。”
  
  “为何要与八阁为敌?”
  笑仁,请远离京畿,与父兄平安地过完此生。无论你是夭府的佣人还是六皇叔的卧底,我都希望今此之后你都不要再沾染上任何的背叛和血腥了。
  
  “几世离愁几番缱绻,你我羁绊已如海深。是缘!是孽!”
  
  “言莫由它,先回答我的问题。”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笑仁整个人极为消瘦,清减的身子塞在青色袍服里,竟像要化作细烟离去一般。
  
  踌躇一番,他咳了几声,虚弱道:
  
  “六皇叔之所以安稳至今,并非真的不闻政事清高挂起。
  八王之乱时,他曾携兵守城,将京畿救将阻挡在外,云王得其协助方才免了他的刑责。”
  
  这一点清河曾三言两语带过,不过详情从笑仁嘴里说出来,却是另一番的思索与震撼。
  
  “你可记得金殿中怀抱火凤的金人?那便是六皇叔的塑像。现在的皇叔毋说气质,连基本的长相都不相同,若说火烧毁了容貌再造颜面,眸子里的情感怎会有天壤的差别!”
  
  “我父亲先前在宫中供职,隐约觉得六皇叔为人奇特。直到入了皇陵密室,便查到赫赫实据——”
  
  “现在的六皇叔其实是由本应被弑杀的七皇叔假扮的!”
  
  三人成虎,众说纷纭。
  这本是前人之鉴。
  
  然,不知为何,我却坚定相信这消息来源的真实可信。
  
  我相信笑仁。
  隐隐间,我还期盼麟骨的出现,期盼他能陪伴在我身边,与我一同挖掘更深的皇庭秘史。
  
  “七皇叔莫非是。。。”
  忽然想起皇帝卧室边的那条秘道。一阵冷意袭向后背,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笑仁湿润的眼里已有认命的意味,他点点头,疲惫道,“正是舟王爷。”
  
  初见舟潘,是在赵府听风阁的晚宴上。莲,赵,舟三家王爷欢喜相聚,主要为庆祝赵四小爷的失而复得。
  后出征龟洛,皇帝起用卸任武职多年的赵桓为大将军,指示他与另二人携重装进入龟洛,直逼皇庭。
  直到莲西遇难,莲府异样的火灾,舟潘的失踪,斛儒禅的死亡,赵桓的重伤,龟洛皇室的颓败,以及迥霄的胜利。
  舟府,赵府,莲府。他们到底处在一个怎样的谜团里?
  
  浓浓的阴谋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胃中一阵翻涌。
  
  “加入觅淬阁可是你个人意愿?”
  
  笑仁抬头望了我一眼,继而淡淡地笑道,“世间如炼炉,人若纣狗。哪来那么多的称心如意?”
  
  简简单单几句话在心间炸开了锅,猛然想起大哥在出师龟洛前吟咏的诗句:
  
  “天浩浩,地坎坎,风华衰祛,溯源枯。风灼灼,夜熔融,谁堪炼炉”
  
  “心忧幽,目泫泣,半世南泥,玉池袺。行冉冉,辇车定,戎马为英。”
  
  大哥在假山旁沉醉的呢喃究竟是。。。?
  
  ——这场博弈中,我将是赢者。




66

66、试水龙潭 。。。 
 
 
  龟洛常年浸染湿气,周遭的景色都笼罩上轻轻的淡烟色。
  
  然而,秋日的天空极为明朗,连云层划过苍穹的痕迹都分外清晰。
  
  今日应承吴魅生的约定,我们将一同前往良明山。
  
  马车已经等候在第二道街拐角处的右边的胡同。
  等下和朋友告别后,我就可以即刻启程了。
  
  前脚未出门,楼下便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喊——
  
  “啊呀呀,不得了啦!!圣灵化尘了!!!”
  
  我、借方,以及小千一番面面相觑,既而迷惑地下到了一楼。
  
  外街一阵喧嚣,我们三人依着门柱朝外张望,只觉一股浓烈的梨花香气扑面而来,一群衣色杂乱的青年人围成一圈,神态尤为慌张。
  
  “天可怜见。”
  张借方一阵叹息,说罢提起藕色的衣摆“噔噔噔”推开院子大门。
  
  目之所见遍地白羽,如同落雪一般的飘然美丽。
  
  七彩的光芒缭绕羽毛,附带吉祥的仙灵化作圆点四处涌动。
  
  “是寿带鸟。”
  借方与我相望两眼,皆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无法发话。
  
  如此静谧的血腥,沉默中无声的杀戮,惨乱的羽毛,四溢的血迹,纵使我们这些见惯了生杀予夺的军人也无法忽视面前壮烈的场景。
  
  “小和,这是怎么回事?”
  
  “。。。。。。”
  允和神思迷茫,嘴里喃喃有言,我和借方却只听清了“神谴”二字。
  
  远处忽地一声巨响,便听得方才发话的男子一阵大叫,“雷神来降罪啦!!大家快跑啊!!”
  
  人群惊得四处散开,借方仔细分辨片刻,即刻大声呼喊,“大家冷静!冷静!只是一般的爆竹而已!!”
  
  人群散开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把借方的话当作了空气,还有不少惊慌失措的人将我三人撞散。
  
  待我懵懵懂懂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时,我已在不知哪个偏僻的小街小巷里了。
  
  一阵暗风扫过,我本能让开,回头却见一个挑着扁担的老农正无比惊慌地看着我。
  
  “。。。。。。”正要发话,不料那人却失声大叫了起来,“怪物!!怪物!!不要杀我!!!”
  
  “哎?”
  
  “不要杀我——!!!”
  
  那人跌跌撞撞地跑开,也顾不上肩上的货物了,磕磕碰碰地往我相反的方向跑去。
  
  “兄台!你的菜!!”
  我追了几步,那人早已不在能够及到的地方了。
  
  叹气,回巷,两个大竹筐倒在地上,货物从中掉落,都是些水灵灵的白萝卜。
  
  蹲□原物放回,不料见到筐子中间分别埋着四只中型的硫磺弹。
  
  这都让我遇上神马浮云了?!!
  
  手中渗出冷汗,心道:若是方才手抖得剧烈些,恐怕迥霄大仙也救不了我。
  
  小心翼翼把榴弹放好,我拍拍身上灰尘站了起来,还没走几步,大脑就一阵晕眩,X的!光注意那破炸药了,谁知巷口卖臭豆腐的人在烧迷药啊。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清晨放炮,祈月公子好生雅兴~来来来,可否赏脸上来喝个小茶?”
  
  趁药性没模糊神智,我抬起头向上望去。
  
  这边的胡同皆是骑楼构造,一颗顶着艳丽羽毛饰品的脑袋从二楼冒出来,笑得毫无形象的正是吴魅生本尊。
  
  “你究竟在整什么妖蛾子?”
  用茶水送下解药,我喘了好一口气方才能开口向坐在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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