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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安得鲤-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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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已经很少了,公寓在顶楼,高而无声,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方洋承转过头,“呐,林肖,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放弃我吧!”
  林肖几乎是惊坐而起,转过头看着方洋承的眼睛,真如海洋温柔地承受一切,不惊波澜,无声将自己淹没却不愿得到救赎,他也不需要救赎。
  方洋承本身就是他的救赎,是他灰暗人生里的一束光,向来是说夸父逐日,而于他却是正好相反,这一束光一直追着他,不论他走到哪里,他都竭尽一切为他照亮,他一直站在方洋承的光下,却还以为是自己在追逐光。
  多么愚昧无知!林肖闭上眼,重又躺下来,方洋承的呼吸就在耳边,轻轻缓缓。
  方家!
  林肖几乎就要说出口,以此来挽救这个心灰意冷即将离开自己的光。
  除夕夜那天,方洋承哭泣的身影却浮现于眼前。林肖心中微叹,家人?他林肖是没有家人的,而方洋承却是有的。多年前,年轻气盛的他们抛弃一切,来到陌生的城市。
  不!
  是他自以为他们抛弃了一切,林肖嘴边泛起一丝苦笑,他林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平白无故得了一个方洋承,还说自己抛弃一切,真是大言不惭!而方洋承却不一样,他是方家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他有钱有势,还有,家人!
  林肖沉默,这束光已经追了自己太久,是他束缚了方洋承,他的确自私,在除夕夜之前,他想了很久,想了千百种方法可以方洋承回到自己身边,并且和方家彻底断绝关系,其中不乏告诉他,自己当初受方家所迫放弃他的真相,毕竟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不一样,方家要奈何他还是需要好好思考的。
  但在除夕夜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所做所想,他似乎真的没有好好去了解过方洋承,他只是沉浸在方洋承的庇护里,只是……
  只是太心安理得了!
  方洋承没有听到回答,心中几分苦涩几分了然,闭上眼,背过身,“睡吧!”
  林肖喉咙动了动,侧过身,面对着方洋承微微蜷缩的背影,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拥他入怀,最终轻叹一声,放下了手。
  方洋承睁着眼,看着地上的手影悬在自己上方,而后又隐在自己身后,他微微一动,伸出手指,虚虚环拢,一如以前将林肖伸过来的手握着自己的手里,背后是林肖热烈而有力的心跳。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有些晚,林肖今天要赶通告,不能去机场送方洋承,又或许是给自己一些冷静的时间。
  方洋承没说什么,吃过林肖煮的早饭便自己开车去了机场。
  林肖追出去,已经没有人影,“连再见也不说?”林肖无法掩饰失落地回到家中,被子已经叠好,床也整整洁洁,方洋承一直都有整理床铺的习惯,其实身为方家的继承人,方洋承尽管一直都有所掩饰,但是在细节和小事上却永远掩饰不了那种从身子骨里带出来的优良品性。
  林肖静静看着,突然走上前,扯开叠好的被子,发了疯一般将被子胡乱扯一通,像是在否定什么一般搞乱了整洁的床铺,最后林肖力竭倒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最后哽咽而不成声。
  ……
  锦生他们下了飞机,连军在出口张望了一番,口里还数着秒:“8、7、6……”
  锦生莫名,“你数什么?搞得像是安了爆炸装置。”
  旁边的工作人员警觉地望了这边一眼,穆霖珏拉了拉锦生,友好地朝那工作人员笑了笑。
  “3、2……”连军还嘀嘀咕咕地数。
  “1”字刚落音,就看不远处飞奔而来一个人影,锦生和穆霖珏只觉眼前一晃还没看清楚,就见连军被那人影扑了个满怀,连军被撞得向后两步,但却稳稳接住。
  “阿军!”少年清润的声音欢呼道。
  连军将少年扒开,对锦生和穆霖珏不好意思地笑笑,指着那少年,“这就是洛恩。”然后向洛恩介绍道,“阿生,穆霖珏。”
  洛恩这才发现还有人在旁边,白皙的脸庞红了个通透,蓝紫色的眸子透出一丝羞赧,但面上却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冷声僵硬道:“嗯,走吧,已经准备好了。”
  锦生和穆霖珏被他这巨大反差搞得一愣,对望一眼,跟着他走。连军搓搓手,表示不好意思,“啊,他有些害羞。”
  锦生和穆霖珏同时点头,穆霖珏微笑,“看得出来。”
  洛恩走在前已经同手同脚了。
  “不过真的是很漂亮的眼睛。”锦生真心实意夸道。
  连军骄傲地昂起头,“嘛,那当然。”
  ……
  “天王,不住酒店?”助理匆匆赶来,看着面有倦色的林肖问道。
  林肖摇摇头,“回家,你们路上也要小心,今天辛苦了。”
  助理面带促狭,“回家啊……家有佳人啊!”
  林肖苦笑,挥挥手,开车离去。
  今天一天都在赶通告,为自己的电影做准备,现已时至凌晨1点,想必方洋承他们早已到了莱阿,却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他一定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吧。
  林肖不禁加快了车速,为什么一定要回家?
  家中并无一人,反而徒惹伤怀,林肖想着,或许这是惩罚,一个人去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漆黑无光。
  林肖开门,有些僵硬地换了鞋,直接光脚走在地板上,现已五月,地板倒也不凉,林肖仍觉寒意从脚底而起,他没有开灯,直接进了卧室,像一具毫无感情的行尸,脱衣服,进浴室,花洒冰冷的水直浇而下,林肖打了一个寒颤,闭上眼,对自己心道:这是惩罚。
  过了很久,林肖才走出浴室,光裸着全身,身上还有冰冷的水珠,他也不管不顾,直接倒在床上。
  “啊!操你大爷啊!”
  一声惊叫响彻全屋,林肖一个激灵,全然清醒,看着眼前怒意冲天的方洋承,讷讷无言。
  “你,你没走?”
  “眼睛用来吃——唔!”
  林肖猛地凑上去,狠狠吻住了方洋承,冰冷的自己碰上温暖的唇,林肖几乎在幻象里看见一直处于混沌黑暗的夸父睁开眼,冰冷带着寒意的嘴唇轻轻吻住了那束温暖柔和的光。
  恳求他为自己停留,而逐日,而弃杖,而道渴而死。
  他没有这样做,也后悔没有这样做,但幸得此生遇见方洋承,这束光一直一直为自己停留。
作者有话要说:  

  ☆、跟踪

  
  “这是你们说的靳程鲤吗?”众人回到连军在莱阿的家,洛恩从书房拿出一张照片。
  锦生接过来一看,照片上靳程鲤正扶着躺在地上的中年人,似乎在做急救。
  连军有些惊讶,“阿鲤一般不会被允许出门的吧,怎么会被拍下来?你们那么快就查到了?”
  洛恩摇摇头,“这是前几天在网上发现的视频,这个人正在抢救那个中年人。”洛恩指着照片上的靳程鲤。
  照片有些模糊,但只要是熟悉靳程鲤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哪条街?”穆霖珏问道。
  洛恩摊摊手,又从书房里拿出几张照片,“我的人已经找到贺昉了,他的确是跟靳程鲤住在一起。”
  “而且,自从那次之后,我们的人都没有看见贺昉和靳程鲤出过门。”洛恩转过头看着连军,“你这次去就是去找他?”
  连军点点头。
  “他就是那个你的偶像?”洛恩望着他,“带你走过一段艰难的历程?”
  “可是他已经有恋人了。”连军当然知道洛恩在担心什么,直接一竿子打死好了。
  “我可以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吗?”少年蓝紫的眸子微微黯淡。
  “?”不明所以的连军看了锦生一眼,又看向洛恩。
  “要是他没有恋人,你就会……”洛恩说不下去。
  连军立着三指,“我发誓啊,他要是没有阿生,我根本都不会和他说上话,最多有个他的签名册!”
  洛恩的脸色稍稍一缓,就听连军接着没心没肺地说:“而且,我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些,我一直想的都是努力赚老婆本儿,娶个女人生个大胖小子的!”
  即便是憨傻如阿生,冷情如穆霖珏也听出此话不妥,面上有些尴尬的彼此看了一眼,又见洛恩的脸一下又变得苍白,紧咬着嘴唇,也知事态不好,都不由自主往后小退了一步。
  只见连军突然在洛恩苍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但现在你看我老婆本儿还在,老婆和小子却都有了,多划得来!”
  洛恩愣住,连军笑道:“只可惜错过了我儿子的童年,但是幸运地是还好没有错过我老婆的少年!”
  洛恩顿时红了眼眶,顾不得外人在,扑进连军怀里。
  锦生和穆霖珏都惊呆了,简直是情话里的金玉良言。
  “你录音了吗?”穆霖珏问道。
  “没有,”锦生说道,“等下拿小本记下来。”
  “……”
  “我已经派人去盯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回过神来,洛恩耳根子泛红,生硬地转着话题。
  “为什么?”锦生有些急切,本来想着这么一去,只要找到人,何愁带不回来。
  “因为,”洛恩抬起头,看向锦生,“贺昉身边有雇佣兵。”
  几人俱是一愣,穆霖珏皱眉,“果然是百足之虫么。”
  尽管洛恩会中文,但毕竟一直生活在莱阿,不解其意,看向连军,连军摸摸他头,“就是跟你一样。”
  洛恩继续说道:“但是他身边一直只有一到两个雇佣兵保护,查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是哪方的雇佣兵。”
  “如果有雇佣兵,很容易造成火力冲突,”洛恩说道,“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亲自去。”因为你们亲自去,连军肯定也要跟着去,洛恩神色不变,自己恋人的性格是什么样儿,他最清楚不过。
  “难道我们在这儿坐以待毙?”锦生问道。
  洛恩皱眉,“什么叫坐以待毙?我们明明更占优势。”
  穆霖珏也劝道:“要不就等等吧,贺昉也不会对靳程鲤作出什么事来的。”
  连军点头,“我们会加派人手,争取调查出到底是哪方的雇佣兵接了贺昉的活儿。”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锦生无奈,只得道:“但是你们要行动的那天,请务必带上我,我不会惹麻烦的。”
  ……
  贺昉的感觉很敏锐,在去超市回来的路上觉得不太对劲,加快了脚步往家赶,现在莱阿整个陷入炎热状态,贺昉这般少出汗的人到家时,也已经是满头大汗。
  打开门,靳程鲤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什么也没说,又去做着自己的事,贺昉无奈,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很少了。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一人还得倚仗另一人才能生活的两人却是几乎无交流,靳程鲤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贺昉却是想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鱼,我们最近可能又要搬家。”晚饭时,贺昉对靳程鲤说道。
  靳程鲤自那天出去后就没再出过门,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最后点点头,继续吃饭。
  “不过还好没什么东西要带走。”贺昉故作欣慰。
  “我也没必要。”靳程鲤放下碗看着贺昉。
  贺昉避开他的视线,开始收拾碗筷。
  贺昉仍然不肯放过他,靳程鲤眼神一黯,屋里的空调有些老化,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虽然说是最近,但令靳程鲤没料到的是贺昉竟然晚上就准备离开。
  靳程鲤放下手中的书,贺昉在卧室打了个电话,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时,就对靳程鲤说道:“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么急?”靳程鲤嘴上疑惑,心中了然。
  那天在街上,他借口出去帮助那人,不过是看到了围观的人们手中拿着手机正在拍视频。他亦不是老古董,自然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这么热衷于拍照或者拍视频,而不是在第一时间想着办法救人。
  他很庆幸自己还基本懂得一点关于中风的急救知识。
  当初程东元大病,在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的自己没事就在医院瞎逛,也看到学到皮毛,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
  虽然这么说,但是靳程鲤还是站起来,准备出门。换洗的衣服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再要了,贺昉总是有渠道,在他们到达下一个地方之前,准备好一切东西。
  现在他只需要跟着贺昉出去就是了。
  楼下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候命,靳程鲤坐上车才发现前面有个人,他微眯着眼,贺昉落魄至此还有司机,难道只是自己低估他了?
  贺昉坐上车来,和那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说的是英语,靳程鲤不是很懂英语,自然听不懂口音浓重的司机在说些什么。贺昉冒的单词又很少,靳程鲤不知道此行目的,却能大概猜到此行原因,希望是自己想的那一种。
  阿生找到他了。
  约摸四十分钟后,车在一个小巷口停下,贺昉牵着靳程鲤走下车。
  靳程鲤环视四周,“到了?”
  贺昉笑道:“你看这像住人的?”
  四周皆是残墙破瓦,看起来似乎又回到了贫民窟。贺昉牵着他跟着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司机在黑暗的巷道里左穿右穿,很快靳程鲤就迷了方向。
  只听得司机叽里咕噜对贺昉说了什么,贺昉点点头,便见那司机转身离开,贺昉牵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非得带着我?”靳程鲤问道,“如果你放弃我,大可在这里赢得你自己的一番天地。”
  贺昉没说话,握紧了靳程鲤的手,脚步加快。
  突然远处响起一声枪声,听不真切,但靳程鲤肯定那就是枪声,他往后看去,贺昉却拉着他,小跑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靳程鲤有些气愤。
  贺昉没说话。
  靳程鲤用力挣了挣,手却在贺昉手里牢牢握着,“是阿生吧,是阿生来找我了吧?”
  黑暗里传来贺昉一声轻笑,笑音刚落,又传来枪声,靳程鲤全身发麻,这枪声听起来就像是在自己身后。
  枪声过后,贺昉轻声道:“你以为呢?”
  靳程鲤知道是阿生来找自己了,那刚才的枪声?靳程鲤心下一惊,停下脚步,被贺昉硬生生地拉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停下来。
  贺昉转过头,眼里嘲讽,“怎么,怕他死?”
  靳程鲤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贺昉你疯了?”
  靳程鲤开始使劲挣脱贺昉的束缚,贺昉却是步步紧逼。突然腰间被人顶住,靳程鲤愣住,刚才的司机已经倒回来,此刻正用枪抵着自己后背。
  “Go!”身后颇具威胁性的声音传来,靳程鲤无奈,只能向前走。贺昉却对身后那人摇摇头,后背的压力一下消失,那司机绕到靳程鲤前方,目光如炬。靳程鲤已然明白司机不是普通司机,贺昉此番准备可谓万全。
  所幸,他们的安身之处就在前方不远,又拐了两个弯,到了一个破旧的四层小楼下。
  他们踩着有些老化的梯子上到四楼,楼间灯光昏暗,一层和三层根本没有光,走到四楼,贺昉摸出钥匙打开门,靳程鲤才发现那个司机已经没有了人,什么时候走的根本就不知道,靳程鲤估计着大概是受过训练的雇佣兵。
  没有想到贺昉现在还有财力去雇佣这样的人,靳程鲤跟着贺昉进了屋,心里想着。
  “还想着走吗?”屋里陈设极为简单,一张床,两张椅子,便什么也没有了,贺昉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好整以暇问道。
  “除非你杀了我!”
  贺昉不置可否。
  “为什么非得是我?”靳程鲤想不通,在他和贺昉真正认识之前,他只是听过这人的名字,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之间还会有这样的瓜葛。
  沉默了很久,贺昉神色莫名,“我曾经捡了一只小猫,很用心地照顾它,但是它还是把我抓伤,然后跑了,我很伤心,贺庆连就重新买了一只猫给我,很乖很听话,但是我把它从窗户扔了下去。”
  靳程鲤皱眉。
  “那只捡来的小猫,其实我观察了它很久很久,才决定将它带回家,然后试着慢慢驯服它,每有一点新的进步,我都会很高兴。新的小猫不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征服的感觉。”贺昉坐在破椅上,却犹如高登王座,“在我第一眼看到你,那种久违的感觉便又升腾而起时,我就知道这真的很不容易了,因为那么久了,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人跟猫不一样。”靳程鲤良久之后,轻声道。
  “是不一样,”贺昉似乎赞同,“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街边的一家小饭馆里,里面两个大男人巴巴地盯着电视,里面放的是你演的《葛生》,葛生葛生,疯魔痴嗔!都说在见靳程鲤第一眼,会被惊艳到,我也不例外。”
  “然后我亲眼看到你,然后我准备再等等,好好培养你的野性,你看起来温良恭顺,可却难以驯服,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慢慢,慢慢征服你,这世界上一定没有比这更刺激愉悦的事了。”贺昉眼里突然有了诡异的光。
  “可是还没来得及逮住你,你却消失了。”贺昉轻声道。
  “再见到你,你……”贺昉不再说下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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