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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后作者:刁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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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盯著伊桑不肯挪步,伊桑朝那人喊道:“说好了,就一下午,完了马上把人给我送回来。”
“放心,我说话向来算话的。一下午……足够了。”长发别有意味地说,话音刚落,三人一起放肆地大笑出声。
“那我借的钱……”那男人犹不放心地问著。
“说了缓你一个月,也是算数的。怎地你不信我?那就算了……”长发白眼一翻,作势要走。
“别──”伊桑急切地说,“都说好的,就这麽办吧。”
顿了一顿,他又犹豫著说:“还有,你们差不多点,别伤著他。”
长发哈哈大笑,讥嘲地说:“伊桑啊伊桑,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同意这种办法,做你的老婆还真是悲哀,不过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想也没有了。”
伊桑跺了一脚,咬著牙道:“你们快走吧,别在我家里搞。”
“是你老婆不愿意走,你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被丈夫抵债了呢。”
伊桑看了看我,朝门外指指,示意我跟他们出去,似乎是为了让我安心,还特意拍著我肩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张扭曲的丑脸如今看著愈发恶心。
在他面前,我缓缓地从耳中拿出翻译器摊在掌心,然後在伊桑的眼皮之下,把它捏得粉碎。
刹那间,我看见伊桑的脸一片惨白。
“孬种。”
我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然後再无留恋地迈开步子,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余天,一度以为要在此终老的地方。
此时我的愿望,惟愿此生,再不相见。
13
(二)
寒意瞬间包裹了浑身上下,雨点滴上脸颊濡湿开的时候,就像是冰花在蔓延开来。
我穿得不多,很快就被又冷又湿的周遭淹没了,先是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进而开始手脚发疼,在感到皮肤麻木的同时,又会不时地哆嗦。
小雨在我们四人出门前就开始转为中雨了,雷声也没有停歇过。来时他们都带了雨伞,我却没有,又不能抬手挡住脸,於是被淋得透心凉。
长发忽地又想起了什麽,转身朝站在门口的伊桑喊了几声。只见伊桑犹豫一会,片刻以後从里屋拿了一根绳子,递到长发手里,紧接著重重地摔上了门。
他们立刻七手八脚把我捆起,只留一双腿还能走动,推著我快步离去。
依稀记得眼前这条泥泞的路,亦是那日夕阳西下时,美得令人失神的路。
路过邻居家窗口时,玻璃後面映出令人失笑的众生相。我恍如置身那最初的一晚,听到耳边响起的无尽的哄笑和讥嘲。
天气极为恶劣的原因,他们只是急著赶路,间或冒出一两个诅咒老天的字眼。伊桑他们那一片七八家的房子很快被抛到了身後,一路延伸到前方的除了荒芜,还是荒芜。
我听到他们开始吵起来,不用听懂也能猜到是在讨论接下来怎麽办,因为雨实在越下越大了。末了几个人东张西望,在一个偏僻的河岸上看见了一间废弃草棚,如遇大赦般跑了过去。
这是以前在田间地头常见的屋蓬,农人有时守夜不回家就住在这里,也兼做避雨用。这屋子看模样早就是脱离这个时代之物了,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屋顶还在不停漏著水。
那三人收了雨伞扔到一旁,掸掉身上的水珠,不约而同地转折身来,慢慢凑到我面前。在他们瞳孔中蔓延开的欲念里,我也看见了自己毫无反应的表情。
长发解开了束缚我上身的绳索,下一刻马上把我的手反绑起来。另外两个人则迅速地开始扒我的衣服。他们开始调笑,而我很幸运地一句也听不懂。
我只是觉得冷,胸口那种很难受的窒息感有卷土重来的征兆,我知道我的肺上次就没好透,这样淋雨绝对地是加重病情。
不过也没什麽关系,不管有没有这场雨,我恐怕都不会有命挨过这个下午。
身体裸露却也没有太多更加寒冷的感觉,果然已经冻得僵了。麻木了的皮肤被触摸,有种非常不切实际的触感。我无法更快地注意侵犯者的举动,只是眼睛还能看见他们堵在我的周围,贪婪地亲吻和触摸。
很快,长发拉开裤子,把我的头朝他下面按去。我张开嘴含住了他软趴趴的下体,他立刻舒服地哆嗦了起来。我没有和他客气,深吸一口气後上下牙床像咬甘蔗那样招呼下去──
耳膜再一次受到蹂躏。
尖锐的惨叫霎时震得另外两人提著金枪一动不动,长发像是发了疯一般,甩开我的头满地打滚,他的手紧紧捂住下体,那可怜的东西从铁棒软成了棉花糖。
脑袋摔在地上有些疼,我不无遗憾地咂咂嘴,吐掉了满含著刺鼻气味的唾液。没能成功咬掉他的命根子实在是失败,身体冻得僵了,连牙床也开始迟钝起来。
那两个呆瓜此时终於有了反应,慌张地去扶起他们大哥。
长发的反应一如当日被我偷袭的伊桑,他瞪著我目眦欲裂,连珠炮般地嘶吼。
另一个人立刻朝我走来。
他们图尤人打人都喜欢招呼胸口,我的肋骨又成了最早牺牲的部位。我一直以为那日伊桑打得够重了,这个人却是丝毫不落下风,很快就唤醒了我身体各处沈睡在麻木中的痛感。
我不禁痛,忍不住哀号出声,太阳穴又被招呼了一击,如此,意识也开始离我远去了。
朦胧中那痛感从实体化上升为抽象,我有了一种快要同这个世界告别的预感。
只是不知道以这种乱七八糟的形象到那个世界,会不会被歧视啊?
混乱之中,耳边似乎加入了凶狠的喝骂,并且这声音听著还有点耳熟。我睁不开眼睛,只是周围好像有些变化了,我身边似是变得很嘈杂,很吵,很多人声。持续了很久,才终於安静下来。
我的身体开始抽搐,嘴边有点腥甜泛滥开。一丝残存的意识却怎麽也赶不走,维持著和世界仅有的一点联系。
又有人开始触碰我,我无意识地闪躲著。似是布料罩住了我的身体,然後是剧烈的天旋地转,颠簸和晕眩。
隐约地我触到了一丝暖意,下意识地身体凑近感受这微微的热源。也许是因为,它是寒冷中唯一的温暖,我不自主地贴紧了它。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汹涌的温暖从四面八方开始渗透进肌肤,我摇摇欲坠的意识终於倒向了这一面。
睁开眼,我看到那张令人厌恶的丑脸,差点再次晕过去。
我被泡在浴缸里,伊桑蹲在一旁。
现实果然很无奈。
“……醒……医生……”那人一看见我醒来,自顾自地絮叨开了。
我没有理会他,一来虚弱得几乎没有力气开口;二来,我也根本不想和他说话。於是闭上了眼睛,假寐养神。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会又沈默下来。
“……你……忠诚……好……”
忠诚?此话何从谈起?!
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人的表情,发现他郑重其事得莫名其妙。
我用仅剩的一点精力想了想,伊桑是把我对那三人的反抗当作了对他的专一,这想法真是简单而自大至极。
“……这样好……不……别人……对你好……”
他以罕见的慈眉善目哄著我,伸手来摸我的脸。触到我的伤口,我不禁哆嗦了一下,身体向下滑去。这一动,立刻感到眼前发黑。
在我意识又一次迷糊的时间里,伊桑麻利地把泡热的我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了抱到房间塞进被子。他自己坐在一边,默默地等著医生的到来。
不久之後屋里多了一个人的声音,听著很年轻也很斯文。掀开被子查看了我的伤口,又把一颗很苦的药塞到我口中,让我就著水吞下去。
五分锺後我觉得浑身的疼痛减轻了,精神也好了一些。抬起眼皮我看见伊桑身旁站著一个穿蓝衣的年轻图尤人,他们两个正在低声说著些什麽,不时会朝我这边瞄上几眼。
我醒来之後他们立刻围上来,那医生开始做第二轮的治疗,处理那些外伤。刚才的药可能有麻醉的功效,他在替我包扎时我没有感到太多的疼。
“下手有些狠了。”医生瞧了伊桑一眼,後者脸色立刻尴尬起来。
医生肯定认为这是伊桑做的好事,伊桑自不会告诉外人他卖老婆还债这样的丑事,现下正是有苦说不出,百口莫辩。
这次的伤主要还是皮外伤为主,我以为伤得最终的肋骨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倒是淋雨以後一直发冷,有高烧的症状。
伤口都处理完後,医生又喂我吃了一粒药,想是安眠的,不一会儿我就睡意绵绵了。
那医生直起身正要对伊桑说什麽,伊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我,接著和那医生走出去了。
闭上眼,睡意排山倒海而来。
3月6日 雨
阴雨一连下了三天。
我在床上也躺了三天。
不出我预料,肺部果然在那次受伤中严重受损,我从第二天醒来就开始不住咳嗽,末了几次还咳出血丝来。
伊桑肯定被我惊天动地的咳嗽加吐血吓坏了,又把那医生请来过一次。
肺病是要靠养的,医生只能开些消炎的药,这是没办法的事。医生走後伊桑开始谨小慎微地负责家里的一切事物,包括做饭。
而吃不下他做的那些东西是我营养缺乏导致康复缓慢的重要原因。
这次事情之後,伊桑的话明显少了。除了最初那次多说几句之外,更多时候我们相对无言。他会在偶尔的对望中首先避开眼神,并且很少发火。
我知道他是在心虚,即使他由始至终没说过一个道歉的字眼,他还是无法控制地心虚。
我没有表现出多少委屈和苦大仇深,那都是劳心伤神的事情。
从来没托付过他些什麽,所以不会有类似背叛的痛苦。只是这次事情後,把我那一点点对他的兴趣齐刷刷地连根拔起了。
图尤人的药物依旧神奇,我只是怀疑那麽速效的药品,会不会给我身体将来留下後遗症,因为什麽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的。转念一想这其实是多余的担忧,在这个不知道明天还是不是活著的世界里,今天能过得好就是莫大的幸事了。
晚上,伊桑终於不出所料地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舔了舔嘴唇,又摸了摸鼻子,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进来。走到床边时又故意咳嗽了一声,顿了几秒锺,终於还是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十分锺後,他的毛手摸到我腿上。我没去理他,翻了个身,顺势摆脱他的纠缠,平静地闭上眼。
我做好了他勃然大怒的准备,也做好了浑身再添一次新伤的准备。
14
3月7日 阴
一直睡到自然醒,醒後才惊讶地发现昨晚竟是一夜无事。伊桑早已经溜得不见踪影,若非身旁的被窝乱作一团,我会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人渡过了一夜。
吃早饭的时候,我开始思考伊桑的反常。实在意外於他过於友善的态度,他就好像真正在“践行”我在那天临行前对他的评价一样。
我是不是该自我感觉良好地猜测一下,他在某种程度上正害怕著我?
真是这样也不足为奇,甚至更加合情合理,一个胆小到把自己“老婆”拿出去抵债的人,没有理由是个勇者;他所表现出来的粗暴强势,也只是色厉内荏的表象。在偶然中捅破这层窗纸後,无形中给他心虚的压力,让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麽肆无忌惮地行为了。
就好像站在一个见过你乞丐模样的人,在他面前哪怕你再如何衣冠楚楚,那乞丐的形象却再也挥之不去了。哪怕对方实则早已遗忘,却会在自己的心中永远抹不掉。
而对伊桑而言,我正是那个见过他最丑陋时刻的人。
我没兴趣揪著他的把柄让他难堪,但看看他自曝原型的丑态,倒也不是为一件乐事。反正旅途漫漫,我正无聊得紧。
话说回来,也不知那几个倒霉鬼的讨债人怎样了。那日伊桑把我救了回来,在草棚里也是有过一番争斗的。长发被我废了一半好解决,另外两个人看起来不弱,竟也被他一并撂倒了,这倒有些不可思议。而且在我休整的这些天都没有看到那三人的身影,他们怎麽就肯罢手呢?
伊桑莫不是直接杀人灭口了?
我忍不住笑著摇头,放在以前我也许信,经过这事之後我是怎麽也不信了。只能猜想是在我昏睡的几天中,伊桑又和他们不知道达成了什麽协议了吧?
在我躺在沙发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地传来猛烈的砸门声。依稀听见凌乱的声响中门外闹腾得很,有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大喊著什麽。
我想会不会是那三人来找伊桑算账的,而伊桑那家夥已经逃跑了。
我正考虑要不要也躲一下,门竟然被打开了,一下子涌进两个图尤人来,手里还拿著开门用的电子钥匙。
那钥匙是只有伊桑才有的,他生怕我逃跑,整个屋子只有这一把出门的钥匙,并且随身携带。那这钥匙在他们手上,也就是说……我下意识地便往後退了一步。
我和那两个人对视许久,他们看见我竟然也是一副非常吃惊的模样,低头互相商量著什麽,达成一致後,走上来一左一右地封住了我的去路。
“……伊桑……打人……走……”其中一人脸色凝重地对著我说,那刻板语气像是在念公告。说完以後,两人默契地抓住我的双臂,朝门外走去。
我有些弄不清状况,只是知道和那件事有关。或者是另一个债主,或者是长发他们请来的帮手吧,总之肯定只找麻烦来的。
事到如今我只能任人鱼肉,暗自把那个懦弱到这种程度的伊桑骂了个狗血淋头。
门外,迎接我们的是一辆崭新的车子。车体外我看见了鲜豔的标志,那是图尤人铺天盖地而来的飞艇上面印著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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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那两人一言不发,只顾开车。而当我一有轻微动静,另一个人就会立刻觉察到,警惕地看著我。
我开始怀疑最初的判断。
这两个人训练有素,气质上与其说是黑社会小流氓更像是保镖军人一类。
难道说……
等我下了车,面前是一幢颇为气派的建筑。那两人带著我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当门一打开我看清里面状况後,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伊桑一脸无奈地坐在角落,身旁两个气质如出一辙的图尤男人负手而立,神情肃然。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另类的探监也太诡异了吧。
伊桑低头老老实实地坐著,两只脚缩在凳子底下,十指不停地交错扭动。在我进来的时候抬头,看见我像是看见狮子猛虎,脸色涨得通红,脑袋也深深埋下去。
那几个图尤人商量了一下,把伊桑带离了这个房间,擦身而过之际,我看见伊桑嘴唇似是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看了我一眼,沈默著出去了。
图尤人倒是对我挺客气的,让我坐下後还替我倒了杯水。
地球人的身份何时变得这麽高了,还是说他们也有“法律面前一切平等”的观念?要真是如此,他们的实施度可比地球人要高出百倍了。
须臾,屋子里走进又一个图尤人。他该是他们的上级,因为所有人都向他行礼。我忽然有点後一时冲动捏碎了那只翻译器。虽然那东西的大限本也临近了,但更应该花在这样有用的地方,而不是牺牲於跟那个懦夫的赌气里。
那图尤长官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了我。我结果一看,惊讶地发现那竟然就是一只翻译器!和阿龙送我的一模一样,如假包换。
几乎没做考虑我就麻利地塞进了耳朵。那军官见状微微一笑,又摸出另一只翻译器,戴到自己耳朵上。
原来今天不仅要我听,还要我讲。
“你对翻译器很熟悉嘛,有人给你用过?”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我连忙回答,“不过在军营时看到你们的,呃,军官用过。”
随意扯个谎,可不能告诉他是个地球人送给我的……
“我叫乌尔?库鲁。”他自我介绍说,“身份是图尤治安处的调查官,职责类似你们的警察。我看你一直很配合我们的工作,应该是猜出我同事的身份了吧?”
果然是警察,我缓缓点头。
他清清嗓子,正式地对我说:“那麽我就不说废话了。这次请您前来是想就伊桑?杜尔打人致伤事件采集一些信息,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真实情况。”
上一次听人这麽有礼貌地说话还是在超市收银台上,我极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同时也再次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对方当作“公民”看待了。
乌尔好像是洞悉了我的想法,轻声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调查取证的地方,绝不会因为被取证人的身份不同而对其有差别对待,您不必烦恼。”
“即便我的身份不合法?”
“我正在调查的是伊桑?杜尔的案子,其他的事情我可管不了。更何况您的问题,那是地球人管理会的事。”乌尔哈哈一笑,故作轻松地挑著眉毛。
我不由得重新审视了这个图尤人一遍,心里的提防又卸下几分。不过应该承认,我喜欢他说话的方式。
15
(二)
“那麽我就开始正题了。请问您的名字?”他翻开一个小本子,开始做笔录。
“卢睿。”
乌尔皱了皱眉头,把记录写到本子上,看起来很费劲的样子。
“你是什麽时间,什麽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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