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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月生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凡是敬过来的酒,泰半入了他的肚子。
  这半年来他在圈内混了个脸熟,大家也肯卖他几分薄面,转而向他纷纷敬酒。喝到后来,杜月生喝迷糊了,不管谁敬过来的酒他都一口闷。
  宴会行至后半段时,他不得不和众人提前打了声招呼,努力稳定脚步,走上楼去醒酒。
  一进门,胃里翻腾的越发厉害,刚才竭力克制的难受劲一股脑的涌上来。杜月生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对着盥洗盆一阵狂吐,卫生间里登时飘满秽物的腥味,刺鼻难闻。
  杜月生低着头拼命狂吐,抬了手打开水龙头冲走那些呕吐物。
  如此过了些时候,肚子里的东西吐得差不多了,再吐也只是干呕,杜月生这才直起身体,对着镜子刷牙漱口,又用毛巾沾了冷水洗了把脸。
  这时酒劲上头,杜月生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摇晃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在上面,闭了眼睛痛苦地呻吟——他喝的实在太多了,耳边嗡嗡的总有杂音在响,眼皮沉重地睁不开——他只想就此睡过去。
  黄景龙推门进来时,入眼的就是这幅情景。

  第二十六章

  杜月生听得有人进来,以为是田苗或其他佣人,也没在意。
  然而长久地没有听到出去的脚步声,他费力地睁了睁眼,嗡着鼻音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出去。”
  黄景龙坐到床边,低头看着他,问:“很难受?”
  “怎么……是你!?”迟钝地消化脑中传达的信息,杜月生几乎从床上蹦起来。然而酒销蚀了他的力气,只要一动,他就觉着整个房间都在旋转,刚平息下去的难受劲再度汹涌上来。
  “月生,你明明没那么大的酒量,还来者不拒。现在难受,又怪得了谁。”
  “不、不用你管!出去!”
  “这种时候,还要跟我闹别扭?”黄景龙的眼中似乎又染上了那时候的忧伤,他站起身边走边说:“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他走进卫生间,里面还残留着刚才秽物的味道,盥洗盆也没有冲干净。黄景龙皱了下眉,却还是忍着那股味道,拧了条湿毛巾回到卧室。
  重新坐回床边,他伸出手:“擦一擦吧。”
  杜月生不耐烦地躲开他的手,往反方向滚了一圈,想要下床。
  黄景龙见他如此不识好歹,二话不说把人拖回来,挟抱在怀里帮他擦脸去热。就算这样杜月生还是不肯安分,挥动着两条胳膊要闹腾。
  拉扯之间,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杜月生和黄景龙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杜月生趁机推开黄景龙,趔趄地下了床,赤脚站在地板上。
  床边的黄景龙长久地不言语,抬手抚了抚被打的一边面颊,眼底的温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站起来,大步逼近杜月生。
  杜月生从没见过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心下胆颤。眼前又晕糊的难受,他不想此时起冲突,于是转身朝门口跑。
  还没等他跑出两步,已被身后的人拽住一条胳膊,用力扯了回去,杜月生站立不稳,仰面摔在了地板上,结结实实地吃了个屁股墩。
  黄景龙面无表情地俯身抱起他,往那张大床走去。把人扔到床上后,健硕的身躯随即压了上去,两只手撕扯杜月生的衣服。
  杜月生怎会想到他此时会兽性大发,惊骇地就要张口叫喊。黄景龙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低了头在他耳边沉声道:“装什么?肯陪戴立那种人睡觉,就不能陪我吗?”
  声音不大,却如一个晴天霹雳,把杜月生彻底打傻了。
  他浑身僵硬地躺在黄景龙的身下。黄景龙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他这句话中所蕴含着的浓重的恨意。
  僵硬了一阵后,杜月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骇怕,真的骇怕,除了黄景龙对他的暴力相向,还有被骤然戳穿的秘密——即便黄景龙拿开了手,他也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杜月生垂死挣扎,抖着双唇试图反驳:“你……你胡说什么……”
  黄景龙直起身,脱下长衫,里面是件卡其料的衬衫。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沓相片,扔在杜月生的枕边。
  杜月生颤巍巍地坐起来,忍着加剧的眩晕一张张看过去。相片的背景是在上海滩,有他和戴立一起吃饭的情景,有两人挨在一处打球的情景……还有他们在和平饭店里亲密拥抱,甚至在那间套房中激吻的情景。
  看完这些相片,杜月生忽然不抖了。
  他沉默着抬起手,把一张张相片一点一点撕了个粉碎,碎片洋洋洒洒得落在床上地上,像在上演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
  接着下一个瞬间,他骤然跳起来,扑向黄景龙。两人撕扯纠缠着摔到地上,杜月生压在黄景龙身上,挥拳狠命地打——他受够了黄景龙的步步紧逼,如果隐忍不能使对方罢手,那就拼个你死我活,为自己出口气也是好的!
  黄景龙猝不及防,挨了重重的两下,随即立即奋起反击,一拳打在杜月生的小腹上。
  杜月生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像只虾子般弓起了身子。然后感觉喉咙口似被东西堵住,干呕两下后胃里仅剩的那点残留物也翻江倒海地被吐了出来,一下子吐得床和地板上都是污秽难闻的黄绿之物。
  黄景龙一直冷眼看着,等他吐完,伸手擒住他的下巴,转向自己。也不嫌他嘴里的腥味,压下去狠狠咬住,像要把他吃进肚一般辗转蹂躏。
  杜月生不甘被辱,同样发了狠地咬回去。鲜血在两人的唇舌纠缠间流进彼此的口中,又被吞咽下去,再也分不清你我。

  第二十七章

  两个人斗到后来都有些失了理智。
  杜月生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黄景龙你不是人!你竟让人跟踪我……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你拿我当兔子……给我下药……你他X的是畜生!”
  黄景龙沉着脸闷声不吭地听杜月生叫骂。自从得知杜月生和戴立的关系后,他的心里一直压抑着一把火,无处发泄。
  既然捅破了这层薄纱,两人都不要了脸皮,他借着这股火气,毫不客气地接连几拳把怒骂中的杜月生打得浑身发疼,长手长脚得蜷缩起来。
  黄景龙拽着杜月生的后衣领,往沙发那边拖去。
  “放开我!浑蛋!你个王八蛋给我放手!”
  杜月生几乎每喊一句胸腹就得疼上半天,就算这样却还是咒骂不止,拳打脚踢想要摆脱束缚。
  黄景龙把他扔到沙发上,合身扑上去,冷声道:“楼下的客人还在,你要不怕丢脸就尽管喊吧。”
  杜月生登时没了声音——他自己可以不要脸,但不能给杜家抹黑——接着和黄景龙开始你来我往打起无声的狠架。
  在很久以前,黄景龙曾说过:就算杜月生全须全羽地跟他打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这句话很快得到了验证。
  一个制手肘的动作,把人背朝上撂倒在沙发上,随即把杜月生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抓住他的后领用力向下一撕,杜月生的衬衫很快变成一条条破布凌乱地挂在身上。
  破布沿着交叠的手腕绕了几个圈,最后被打成个死结——做完这些的黄景龙,扒下杜月生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扔到地上,然后抬起对方结实挺翘的双丘,对准穴口一个挺身用力冲了进去。
  “啊!”杜月生一声惨叫,顿觉有根铁棍子硬生生把他捅成了两半,撕裂的地方似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此时的他就像被掳获的猎物,被猎人肆意对待,在炉火上被煎烤得简直要发疯。
  杜月生发出断续的哀鸣依然不能引来施暴者的怜惜,他在痛苦不堪中辗转煎熬,却又不敢大声呼救。
  黄景龙把杜月生定在了楔子上,横冲直撞,他刻意蛮横地律动着,因为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两人在这种没有温存的施暴和被施暴的关系中,都憋足了一口气不肯退让。
  黄景龙在房事中除非必要,向来不喜多言,只紧抿嘴角瞪圆了眼在紧窒火热的甬道中大力抽动。
  在如此凝重的沉闷中,杜月生感到了万分的难堪和从未有过的痛苦。他像只鸵鸟把脸深深埋入沙发中,如此这般反而令他对黄景龙的动作越发敏感。他甚至能敏锐的捕捉、描绘出那根火热棍子的大小、形状;他的耳边清晰得听到随着黄景龙的大力进出,被迫交合的部位发出的濡湿粘腻的声响……
  杜月生不但没有感受到快感,相反,在这种持续不断仿佛没有止境的冲击中,他又难受得想吐……然而,受伤的胸腹还有那个可怜的胃被压在下面,他竟连呕吐的能力也失去了。
  羞耻的泪水终于像开闸的龙头哗啦啦地流出来,杜月生发出闷闷的呜咽声,他希望能有人来救他。
  在极端的痛苦中,他恍然想起了戴立——那个温柔体贴风趣幽默的爱人——可是他不在身边,台风阻挡了他的脚步,而在这本该欢庆的日子里,他却只能任由别人欺辱。
  就在杜月生几乎失去神志,想要用昏迷来摆脱这份痛苦时,那扇木质的房门——又开了。
  “月生,你睡了?感觉好点了吗?”
  门口处,杜老爷子拄着手拐放轻了脚步声走进来。楼下的客人还在互相敬酒互攀交情,杜老爷子因不放心儿子,特地上来察看一番。
  可当他适应了房间的黑暗,看清楚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后,杜老爷子像头发怒的狮子高举着拐杖冲过去。
  “混帐!畜生!你放开他!”
  黄景龙抱着杜月生往地上一滚,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紫红的孽根从温热的甬道里滑了出来,黄景龙抬头盯着老爷子轻蔑一笑,挟持着杜月生移动到床比较干净的那一边,旋即用力一顶,又冲入杜月生的体内,甚至当着老爷子的面不急不徐地律动起来。
  杜月生在父亲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呆傻了。他是如此的不堪,又是这样的无能,而这些丑态全被父亲看到——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刚刚还在低低惨呼哀哀呜咽的杜月生,此刻已是心如死灰一般双目呆滞,无声无息。坐在黄景龙的怀里的他,好像变成一具失了灵魂的大号人形娃娃,随着对方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晃动着。
  “老爷子,我忘了件事——刚才还有件厚礼没有送出。”
  黄景龙突然开腔,神态却好似在谈论天气般悠然。“杜家在上海、深圳、南京、重庆、北平、天津的几位合伙人,和晚生约定要给老爷子你一个惊喜——明日,他们会将资本加到黄某经营的公司里去,而杜家的资产,他们也不再留恋。”
  “你说……什么?!”
  杜老爷子冲过来的脚步一个趔趄,他赶紧撑住手拐,对黄景龙的话半信半疑。
  “黄毛小子也敢说大话!你把月生给我放了!”
  黄景龙凑到杜月生的颈项边细细啄吻,嗤笑道:“月生最爱我如此对他,老爷子何苦棒打鸳鸯。至于晚生是否胡说……楼下的那些个宾客,有多少是真心来祝寿,又有多少是等着看好戏呢?”
  “你……你想干什么!?”
  黄景龙似真似假地问:“如果让他们看到这种情形,杜家是不是真的会名誉扫地呢?”
  杜老爷子愤怒到额头青筋尽暴,太阳穴剧烈地跳动着。他压了又压,忍了又忍,强自缓和下口吻。
  “你既喜欢月生,又怎忍他当众受辱。你……你不会那样做。”
  “我也不想,只要老爷子别逼人太甚。”
  好一个本末倒置!杜老爷子却只能深深咽下这口气,连声道:“好、好!我不逼你……你先把人放开!”
  黄景龙狠狠向上抽动数下,然后半眯着眼无奈道:“可惜还不行。”
  随着他的这句话,只见杜月生无精打采的分身下面的部位、那里的皮肤忽然一鼓一鼓地蠕动起来,片刻后杜月生原本平坦的小腹也微微鼓胀起来——黄景龙竟当着杜老爷子的面,把精液射到杜月生的体内,一滴不剩。
  在这不长也不短的过程中,杜月生仰了头,发出比临刑前的犯人们更可怖的惨呼——那是一种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的声音,嘶哑难听,令人胆寒。
  黄景龙这才放开人,抓过床上的被子盖住杜月生的身体,然后才站起来整顿自己的衣裳。而失了支柱的杜月生像个破败的娃娃倒在床里,被单只盖住了他的上半身,下身处光洁修长的双腿大张,原本肉色的穴口在经过一番蹂躏后,红肿微张,一些媚肉被拖出来,被泊泊流出的浊液洗刷过后,显得更加淫靡。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刻黄景龙早已是一滩烂泥。
  可惜他不但完好无损,还能谈笑风生。“老爷子,请期待明日的惊喜。”
  杜老爷子纵横江湖数十年,头一次感到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潇洒来去。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迟缓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失神的小儿子,不禁流下两行老泪。
  丢开拐杖,杜老爷子坐在床边,把杜月生的头抱进自己怀里。杜月生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眼中既失了昔日的光彩,也没有半点聚焦。
  “月生,没事了……没事了。有爸爸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苍老的声音,与在寿筵上时判若两人。
  英雄迟暮,鬓染霜。
  一夜之间,杜老爷子那头花白的发全部转白。

  第二十八章

  杜老爷子下楼去送走所有的宾客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杜月生已被转移到那里,原来的房间不能再待——在杜月生身边守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噩耗传来。黄景龙并未夸大其词,几乎涉及到杜家所有合作项目的各地区分公司的合伙人,全部撤资出去,纷纷投入到黄景龙名下的各个分公司中——黄景龙许以每年百分之三十的丰厚利润——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人乎。
  于是,杜家的流转及储备资金几乎一下子被淘空殆尽,空余下庞大的残躯。
  杜老爷子病倒了。
  杜其琛怎么也想不到,当他满怀欣喜赶回来时,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种局面——父亲病重垂危,被送进医院;弟弟精神异常,在同一家医院接受治疗。
  除此以外,杜家的生意,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杜其琛是个冷静的人,并未因此也跟着一块儿垮掉。他打起精神,一方面先请同行的戴立——在这几个月中,戴立凭借他的交际手腕,成功获得杜其琛的信任——清点杜家所有财物的情况明细,然后再谋对策和出路。另一方面,他每天在医院照料父亲,陪伴弟弟。
  杜老爷子这次是突发脑血病,躺在床上整日昏昏沉沉地睡着,对外界的感应很是迟钝。于是杜其琛大多时间都是陪伴着杜月生。
  杜月生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他在当时突然受到强烈的刺激,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下意识地关闭了所有的感知,抽空自己的灵魂。
  这本来就是暂时性的,只要细心照顾,不多时便可恢复。可是杜家的佣人们在杜老爷子也病倒后,因为怕麻烦,所以一并把这爷俩都送进了医院。
  这几天经过杜其琛的呵护照料下,在九月初的某个夜晚,杜其琛惊喜地发现,原来那个灵动的弟弟回来了。
  “月生,你没事了……这就好!这就好!”
  兄弟俩抱头痛哭——杜其琛是喜极而泣,杜月生是劫后余生——两人都没体会过这种苦楚。
  杜月生在得知父亲的病情后,黯然自责不已。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爸爸!”
  “不,这全是黄景龙干的好事!”杜其琛并不知晓那晚发生的事情,他认为是那场灾难性的变故害得父亲病倒。
  所以,杜其琛的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恨意,以及战斗的欲望。
  “我们不能这样被击垮,月生。等爸醒来,我们再一起对付那个白眼狼!”
  上天似乎听到了杜其琛的祈祷,在杜月生恢复神智的一个多月后,昏迷多时的杜老爷子竟也慢慢睁开了眼,还能口齿清晰地和俩兄弟说话。
  杜家兄弟守在父亲的病床边,不约而同地泪光闪闪。
  谁想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却是……
  “这道坎,我怕是撑不过去了。”
  “不会的!爸,你一定会好起来!”
  杜老爷子缓慢地摇了摇头:“活这些岁数我也够了。接下来的杜家要靠你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们一定要撑下去!”
  杜老爷子闭了闭眼,歇息一下后继续说道:“书房里有本手札,是我毕生经商的阅历总括。”
  杜家兄弟越听越不对劲,老爷子这是在说遗言哪!然而即便如此,两兄弟也不敢违逆父亲的话,含泪点头。
  杜老爷子又停了会儿,看了眼杜其琛,又转向最让他放不下心的小儿子。
  “和戴立间的合作只能是短期的。还有,他不是能天长地久的人。”
  杜其琛听懂了前半句,对后半句却茫然不解。杜月生却听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他心里一酸,眼泪扑哧扑哧掉了下来。
  杜老爷子见了,也只是暗自嗟呀。
  原来杜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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