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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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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一想,蓝芷明明是中了箭,却怎么会出现嗜睡,恶心,力竭这等像是怀孕之人才有的情况。
这冷亦莫不是和着苏念白一起耍自己?
桓敬之将药方搁在黄梨木的桌上,盯着蓝芷安然的睡颜深思。去那江南山庄之行,恐怕没有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而蓝芷眼下又有伤自身,自然得留在府中静养。从他们相识以来好像还从未分开过,即使是有短短几日未见,桓敬之都觉得心里会生出一股烦躁之意。仿佛在蓝芷身边呆着,二人就算不做什么也会莫名觉得心安。
一直到晚上安寝时,他才告诉了蓝芷自己明日就要离京的事情。蓝芷白日里睡得久了,这会儿倒是精神很好,两人就盖着一床锦被并肩躺着,他闻言后也只是清浅地嗯了一声。桓敬之小心避开他的伤口,伸手揽他入怀。
“你倒是嗯的干脆。我走的这几日,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直接叫文若找冷亦就行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一颤,桓敬之侧过头去望了一眼蓝芷。
“怎么了?我今天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张他开的药方。”
“什么药方?”
“看不大懂,估计就是补身子的药。”
桓敬之说着,往蓝芷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一丝低吟不由自主的从蓝芷嘴里溢出,他不由疑惑地看着始作俑者。
“使劲吃吃胖吧,这摸上去都是骨头,咯得手疼。”
“你这明明是掐的。”
蓝芷小声咕哝道,桓敬之唇角轻勾,伸手替他拢了拢被子。
“要是用摸的那还了得?”
嘴唇微阖间,暖暖的气息喷在蓝芷裸。露在外的颈侧。桓敬之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有些低沉,蓝芷闻言,一时间直觉耳根子发烫。
“没正经的……”
“那你说,我走了以后可会想我?”
桓敬之把玩着一缕蓝芷落在枕畔的软发,靠近他耳垂边轻声问道。
“我等你。”
桓敬之摩挲着那柔顺的乌发,听到这三个字不由满心欢喜,一个轻盈的吻便落在蓝芷面颊上。
“这好像是我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分开。”
蓝芷沉默了良久,刚才说的那句我等你沉重得似是倾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在一起以来,他们之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承诺吧?不知怎么的,本是动人的情话,开口间却带了几分苦涩的意味。此时若是桓敬之借着月光看他的眼睛,就一定会看到那流转在瞳仁里脆弱易碎的光芒。
“蓝芷,遇上你以后我才发现,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以前自己一个人过的时候,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容易失控。自从在伫忘川里被你按在门上强吻时,我的心我的思想便全因你而动了。呵呵,还记得游湖的那日你告诉我你是吻错人了么,当时我竟会觉得失落,懊恼自己怎么会没赶在那个人之前遇到你。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想,上辈子,上上辈子,我们可能就认识,只是在经历了生老病死以后,前世的记忆也就一并被带走了而已……”
说道最后,几天来还未真正休息过的桓敬之已是生了倦意,落在蓝芷耳边的话语像是呢喃般轻柔,但却又直抵人心。蓝芷捂着小腹默然了良久,开口道:
“敬之……等你回来以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桓敬之在半醒半梦间意识含糊地嗯了一声,终是沉沉睡去。
25
25、第二十五章 心期无涯 。。。
转眼桓敬之离京已有数日,在下了几场鹅毛大雪后天气也愈加寒冷。
蓝芷肩上的伤在冷亦的悉心调理下恢复得倒也迅速,因着保密工作做得颇为严密,那府里的一众人皆是不知道他受伤的事。而桓老爷子见着冷太医时不时地登门造访,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他全当冷亦是来和桓文若培养感情的,看来这闺女的婚事也是指日可待。
总在府里闷得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蓝芷正想找个机会出门,却恰好碰上了来寻他的墨雪。于是二人干脆在外头选了一家酒楼,包下了一间雅间。
方桌上摆着几叠开胃的小菜,热了一壶烧酒,炉子里烧得通红的木炭时不时在空气里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墨雪身着一袭紫貂裘,青丝被一只簪子在束在脑后,翘着腿悠然倚在雕花榻上。见着蓝芷面色不佳的模样,他把手里的莲纹小暖炉塞到他的怀里。
“天冷,你也不多穿些。婚后生活怎样,可有被岳父大人欺负?”
“你瞧着我这样像是被虐出来的?”
“既然没有被桓老爷子刁难,那你这番憔悴的模样莫非归功于桓敬之?啧啧,真没看出来他如此执着于床底之事。”
“南柯他比起敬之来恐怕更是容易欲求不满吧……”
蓝芷说到一半,胃里又泛起一股恶心的感觉,他不由蹙眉沉默了一会儿。墨雪看他不舒服,便抓过他的右手把脉,起初面上的戏谑之色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阿芷,你!”
“有喜了,我已经知道此事了。”
那声音宛若月色下静静流淌的一股娟娟细流,平淡得让人几乎听不出其中的悲喜。蓝芷抽回手,重新捂上暖炉,墨雪的表情也从吃惊转为严肃。
“这孩子你不能要。”
“不,我要生下他……如果我能活到那天的话。”
“你疯了!你竟然拿着无辜的生命去做赌注!”
“我是疯了,我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疯了,一直疯到现在……”
墨雪在蓝芷眼里看到了决绝的神色,那是鲜少在他身上会出现的表情。回忆前一次见到这样的蓝芷,还是他告知自己要剔去仙骨的那日。
“墨雪,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管这条路再怎么艰难,我还是要走下去。既然当初做了这样的决定,现在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桓敬之怎么办?你死了,孩子死了,你让他的下半辈子如何过?蓝芷,你就狠的下心留他一人在世上独活?退路一直都在,只是你不愿面对罢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封月给你的爱,他的爱不比你对桓敬之的少。到了这般地步,放手对谁都好。”
“他已经占据了一整颗心的位置,你要我如何再找地方腾给别人?墨雪,这一百多年来我太累了,累到已经再也做不到委曲求全许他幸福了。也是直到今天我才看清自己是有多自私,多残忍……可是除非桓敬之他不想爱了,否则我绝不会先放手离开。”
墨雪说的蓝芷又何尝不是没有想过,在伫忘川见到他的第一天想过,在成婚之前想过,在得知自己怀孕了以后想过……只是这些始终都成为不了自己放弃这段感情的原因。情到深处时,连生死也不再是束缚。
“桓敬之现在在哪?”
墨雪知道他就算再怎么劝说蓝芷都是无用功,索性断了那念头。原本有些僵持的气氛这才缓了下来,蓝芷低垂着眉眼,指腹摩挲着暖炉上面的莲花纹路,仿佛刚才的争吵都不存在过一般。
“奉旨去江南山庄了。”
“那他知道你怀孕的事没。”
墨雪见蓝芷摇了摇头,便不再问下去。原本好好的一顿饭也就草草了事了,送了蓝芷回去,他就匆匆往冥界赶。一路上不由想到前些日子南柯问过他的话来,那时的南柯怕是就已经知道了蓝芷的命数,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他也没办法告诉自己。结果是越想越恼火,去往丰都大殿的途中他就沉着一张脸和鬼帝极有夫妻相的脸,街市上售卖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鬼们见惯了平时乐呵呵的白无常,这会儿看了他,不免心里有些渗得慌。只得希望那无常爷不是因为鬼帝才生的气,否则他们夫妻间的小打小闹最后就会演变成殃及丰都的惨剧。
不一会儿便有在大殿里伺候鬼帝的小鬼跑出来实况转播,于是众鬼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伙计,围着他成圈站着。其中也不乏有些断手断脚,面目可怕的鬼种,但大家皆是屏息凝神,静等八卦的模样。
“这次吵得可厉害了!无常爷当着鬼帝的面把勾魂的家当一并摔在地上,看起来好像是要离家出走啊!鬼帝拦也拦不住,最后还被划了一道印子在脸上。”
“哇哦!无常爷这是做什么?谁不知道鬼帝待他是真心的好啊。”
“好像是为了改生死簿的事情,这下我们玩完了,记得上次他们吵架,鬼帝一怒之下送了好多兄弟去十八层地狱啊!我看大家还是赶紧收摊回家得了,免得被当成泄愤的工具喂!”
“卧槽!这还了得。快撤快撤……哟!哪个不长眼的踩了老子的脚!”
鬼群在一瞬间四散而开,街上顿时只留下一个掉了腿,正努力按上的男鬼在怒骂。
……
桓敬之虽是去了江南山庄,但却不是从正门进的。凭着他的身手轻而易举地就从那藏书阁的密室里拿到了庄主与赵丞相私下暗通的书信。他也并未久留,一心挂念着尚在京师的蓝芷,便日夜兼程地快马加鞭往赶回。
离京还有一段距离,他看那马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高强度奔跑,就寻了家酒馆让它在外头吃些粮草歇息一番,自己则是要了一壶烧酒加上一叠羊肉。室内外的温度相差很大,那落在帽檐上的雪花在转瞬便化为点点水渍。
几杯酒下去以后,冻得僵硬的身体这才渐渐回暖。他一手抵着眉心,闭着眼按了一会儿。这烧酒虽然不烈,但后劲却是很快就上来了。桓敬之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起初还以为是缺少休息或者是染上了风寒,但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浑身的力气像在一点点地消散。
等意识到酒里是被下了蒙汗药之后,指间一松,那杯盏就应声落地,透明的液体一路留下蜿蜒的痕迹。眼前一黑,他便失去了意识,垂首于桌上。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厨房,地上堆着些柴火。身上虽并没被捆绑,但试了几次都运不起内力。
“桓大人,我们别来无恙。”
屋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进来了三五个男人,其中为首的真是当朝丞相赵子坤。
桓敬之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是中了他预先设下的圈套,但好在书信没被发现,这会儿便也神色泰然地看着面前之人。
“赵丞相,你不在京师呆着,却是跑来这种地方。”
“呵呵,御史大人不也是一样么?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偏是要自寻麻烦。不过看在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我这眼下也倒也给你留条活路。”
“赵丞相开门见山便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桓敬之此时虽着靠坐在墙上,可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却是丝毫未减。他冷然地看着赵子坤身后的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心里算着那药效还需多久才能散去。凭他的武艺,即使内力微弱得只剩下几分,但拿下眼前几个人也并不是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那在明人面前,老夫也不说暗话了。老夫只问你一句,桓御史你可愿选择从此后为我效力。你年纪尚轻,又满腹才华,为了这种事情而失去性命怕不是明智之举。”
“赵丞相又怎么有把握保证在我投靠你以后不会存有二心呢。况且皇上既然派我来巡查此事,他心里自是有了打算。就算你此刻把我抓来,也不过是在做无用之功。况且奸佞本是人人得而诛之。”
那赵子坤早已料想到他是宁死也不会倒戈之人,此时只是冷笑着负手而立。若不是手里有了桓敬之的软肋,他倒还真不敢如此贸然行事。
“呵呵,好一个不为所迫的忠良。但桓御史也不用那么快就表态,还是好好想想再做决定也不迟。”
“大人,小心!”
桓敬之感到药力退得差不多了,趁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猛然从地上跃起。掌风直逼赵子坤的面门,但其中一个黑衣人却也身手迅速地一把扯过赵子坤堪堪避开了这一下。
握手、扣脉、拧转、拉起的动作一气呵成,那人便被桓敬之摔倒在地上,其余的人没想到他的体力会恢复得如此之快,见了同伴轻而易举地就被打伤,便再也大意不得地一齐围上桓敬之。
但不出十招之内,几人就明显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左躲右闪。赵子坤心下不由一慌,他从未想到居然会有人在中了软骨散之后还能动弹的。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他不由怀疑起桓敬之是不是根本没喝下那下了药的酒。
情急之中,赵子坤拿出了一直藏在绣袍里的东西。果然,他看到桓敬之的身形微微一震。随后自己的脖子上便多出一只冰冷刺骨的手,虽是被掐得难以呼吸,但他还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咳咳……桓御史可认识这个东西?”
入目的是一支刻有莲纹的金簪,桓敬之手下动作一滞。
这簪子,正是他当日为蓝芷所买下来的。那家首饰铺里的东西皆是独一无二,根本就不会有相同的样式,因此全京师也就只此一支。
“你把他怎么了!”
想到蓝芷极有可能被抓来作人质,桓敬之便已失了往日从容不迫的淡定模样,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子坤,言语间也竟是焦躁和愤恨之意。
“你要是敢伤老夫一毫,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那叫做蓝芷的小倌了。”
颈上的疼痛感终是减轻了几分,赵子坤捂着胸看着神色凝重的桓敬之,大口地喘气道:
“我劝桓御史你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不然老夫可保不准等你真正见到他的时候会是哪番景象了。但若是你乖乖配合的话,我也定是会好好伺候着他。”
赵子坤看见桓敬之的眸子的闪过一抹犹疑之色,继续说道:
“眼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从此替我办事,助我登上帝位之后,老夫自然会放了你的心上人。第二个就是你现在可以走,但那蓝芷的性命也就……”
“少废话,我答应,现在带我去见他。”
桓敬之清冷的声音覆过了赵子坤的后半句话。家国天下,他是宁可负天下人也不愿去拿蓝芷的性命做赌注。
“呵呵……桓御史果然是重感情之人,只是老夫现在还不好让你马上见到他。这样吧,我这里有一颗药,服下之后只会暂时力竭,但是若要强行运行真气把毒素驱走的话便会经脉逆行,暴毙而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解药我会定期给你。”
赵子坤从随身携带的暗红色瓷瓶里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来,他看着桓敬之的嘴角溢出一抹浅浅的苦笑,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地送入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26
26、第二十六章 情丝缱绻 。。。
当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溢开时,那一刻桓敬之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静。只要他能取得赵子坤的信任,那蓝芷暂时就会性命无忧,再耐着性子等待些日子,他便可保他全身而退。也好在那封密函被他藏在了束发的簪子中并未被搜去,否则若是没了罪证,这其中被牵连的就不再只是他和蓝芷二人。
“桓大人还在想什么呢?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为我办事,老夫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段日子你就留在这里吧……至于蓝芷,还是先不见的为好。一路下来想必你也是乏了,我让人给你带路去屋子里休息会儿。还有这簪子,现在也就物归原主了。”
桓敬之接过赵子坤手里的金簪,不由冷笑道:
“有劳赵丞相费心了,桓某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便不会食言。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实在不习惯别人的伺候,恐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片好意了。”
“呵呵,你我既为同僚,就不必再客气了。来人,送桓大人回房。”
先前被桓敬之摔在地上的其中一个黑衣人闻言后灰头土脸地站起,走到桓敬之身边时,不由睨了他一眼。
“桓大人请。”
看着负手走在前头的人,纵然知道此刻他已是没了内力,但自己仍是心有余悸。方才那一摔太快了,甚至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后背就重重与地面相击了。而他眼下明明沦落为了阶下之囚,可仍旧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步履平稳,神色淡然。
一袭青衫,本该是清韵风流之人,但他却莫名让人生出一种被压迫之感来。垂眼、冷笑间便有震慑人心的力量。
房门被带上以后,桓敬之又拿出那支簪子出来看。指腹缓缓地摩挲着金簪上头的花纹,动作轻柔地就像是当初抚摸着蓝芷的脸庞一般。有冷风从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他不由捂着胸口闷闷咳嗽了几声,唇角却勾起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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