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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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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野猫风情万种地转身:“我找人和你们谈谈,那样会很便宜。”
  
  枪贩子托米出现在屋里的时候,穆立刻坐直了身体。克里特安慰他:“快躺下,在你好之前最好做什么都悠着点。”
  
  穆拍开克里特伸过来的手,安静地坐在灯下诊疗室的床上。
  
  托米这次表现得挺友好:“喂,别紧张伙计,我是来做生意的。”
  
  克里特靠在床边,拿出一支香烟叼在唇上,含含糊糊地问:“你的枪怎么卖?”
  
  托米问:“这得看你要多少?”
  
  克里特回答:“十万金叶子。”
  
  托米立刻殷勤地为克里特点燃香烟:“到我的仓库来怎么样,因为我们按照惯例——按吨卖。”
  
  穆从克里特的衣兜里拿出烟盒,抽出最后一支香烟,托米举着打火机凑过来。克里特不动声色地用背挡住了他,然后俯下身侧过脸用自己的烟为穆引燃唇上的烟。
  
  托米的脸上写着“该死的同性恋”,嘴上却说:“不来试试枪吗?”
  
  克里特还在等穆的回答,要是穆说不,他没有权力强迫对方和自己选择同样的路。虽然他很想知道,法诺为到底在哪里,这场背叛的根源是什么和自己怎样才能从泥淖中脱身,可穆只是被牵连进来的人而已。法诺以前就很不喜欢他的工作,他们为此也发生过几次不怎么愉快的争吵,那个一心攻克永生难题的红头发男人原本是那么温和,可是他对于病菌研究总是难以压抑内心的厌恶,他曾对克里特说:我们能做的应该是帮助别人,而不是把厄运强加到一个人头上,谁也没这个权利,包括被吹嘘得无所不能的神。
  
  克里特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多久了呢……四个月?或许更长一些。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中午他在实验室的沙发上小憩了半个钟头,一个电话把他吵醒了,电话是银蛇突发事件应急部打过来的,他们说第七实验室全体人员在度过军官年假的最后一天后,返航的飞机从雷达上消失了。银蛇发出红色警报,帝国进入了战备状态。包括行刑者病菌小组,所有军人取消休假,不得外出。因为敌人很有可能是珐琅斯宗教联合体,他们蔑视科学、愚昧无知、专治残酷却又十分强大,一直是高度危险的存在。
  
  克里特那个时候还觉得或许只是雷打出了问题,问题应该不会这么严重,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他的判断是否合理了。可笑,他甚至连谁是真正的敌人都不知道,也许他再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会面临着被抹杀的命运。
  
  穆吐出一个淡淡的眼圈,说:“好吧。”
  
  *****************************************************克里特保证,要是波文看见托米的仓库,一定会立刻强迫国会下令取缔私人持枪法。在一辆有点生锈的坦克旁边,托米发现克里特的眼神似乎对这个大家伙很感兴趣。
  
  他骄傲地开口拒绝:“抱歉,这属于私人收藏。”
  
  那个在乌利婚礼上抢甜品的小男孩儿比他爸爸还紧张,他挡在坦克前面张开细小的手臂,看着克里特的眼神里充满敌意和不安:“不卖,绝对不卖!那是我的!”
  
  托米一脚踢开孩子:“滚到你妈妈那里去。”
  
  孩子抱住托米的腿,死活也不肯离开,看来他认定坦克会被穿着军服的克里特开走。
  
  克里特看了孩子一眼,敲了敲厚重的机身问托米:“你为什么喜欢这些大而无用的笨东西?”
  
  “它有多大的杀伤力你们懂么?”托米有些恼怒地反驳:“这是艺术品!”
  
  克里特摇头:“真正的杀戮天使安睡在培养皿里。”
  
  托米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细菌”,穆替克里特回答。
  
  克里特扬起眉毛吹了个口哨。
  
  托米很不服气,他让手下吊起一个大邮包,一个盖着帝国邮政印章的邮包。不过显然里面不是信件,而是一个活着的东西。
  
  托米顺手起捡起最小的枪,递给自己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儿子:“试试看,小子。”
  
  男孩欢乐地接过枪,向前走了两步。克里特觉得他离邮包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可孩子还是听没把握地用两只手握住枪,脸偏向一边既兴奋有恐惧地闭着眼睛使劲扣动扳机。子弹从邮包的一角射进去,溅起像水花般的尘土。里面的人没能惨叫出来,但是挣扎的厉害,他的嘴应该被堵住了。
  
  托米得意地说:“看,有了这个,一个孩子就能做到。”
  
  克里特靠在坦克上说:“杀死一个人至少需要一颗子弹,对吧?”
  
  托米点头:“你说的没错。”
  
  “在中世纪,约有七千五百万人死于黑死病,三分之一的欧洲人为此进入了坟墓,而传播细菌的仅仅只是老鼠或者蚊子。”
  
  托米惊讶地张大嘴看着克里特,半天才感叹出了句:“真是恶魔……”
  
  “别这么夸奖我”,克里特很挑剔地朝着吊邮包的绳子开了一枪:“请称呼我为,医生。”
  
  邮包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个人从里面艰难地爬出来,他的小腿上有个凸出来的枪眼,伤口周围有灼伤的迹象,说明属于近距离中枪,而且枪的质量不错。
  
  而穆第一眼看见的则是那头金色的长发。
  
  “瞧瞧你打中了什么?!”克里特冲着托米笑了起来:“是我们的接引大祭司,弥迦。”
  
  托米不屑地辩解:“我只是刚好抓住了这个外来者,当时他好像被人狠狠修理了一顿,躺在科林大桥下面。你不觉得我把他捡回来试枪是个挺不错的主意么?”
  
  克里特无奈地拍着托米的肩:“这主意是不错,但是你能换个方式么,我想他对我来说还有些用处。”
  
  “十块”托米开价。
  
  “五块”穆突然说。
  
  克里特立刻捂住自己的脸。
  
  “八块!”托米做出让步。
  
  “就五块”,穆转过头。
  
  托米看了看穆毫无表情的脸,只好懊恼地笑:“好吧好吧,五块就五块,卖给你。”
  
  “我们买了四吨弹药,你其实应该把他搭给我。”克里特跟着穆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交待:“别忘了送货上门。抓紧时间,他要是流血过多死了,我们只能要求退货。”
  
  “都退?!”托米懊恼地喊:“早知道我就不开枪了。”
  
  “枪留下,退五块。”克里特补充。
  
  “谢天谢地,这可是桩大买卖。”
  
  谁也没有注意到弥迦趴在地上的呜咽,他的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水:“神会诅咒你们的……诅咒……”
                  禁地
  禁地
  
  弥迦脸色苍白,现在他躺在那张诊床上。
  
  床的木腿上钉了一只钉子,挂着一个镀锌铁桶,铁桶下面放着个马口铁做的脸盆,脸盆旁那个裂了口的碟子里有半块黄色的肥皂。
  
  克里特刚才用它反反复复洗了双手,术前准备完毕后,他对野猫说:“亲爱的,请帮我把他的裤子剪开,我们要开始了。”
  
  弥迦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野猫妖娆的身姿上,他虚弱且坚定地说:“我拒绝!”
  
  野猫本来靠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她从没想过会有男人蔑视自己的美貌。她愤怒地将托盘扔在弥迦的头侧,从高处看着那张俊美但苍白的脸:“我现在就是把你的皮剥下来你又能怎么样,更别说扒掉你的裤子!”
  
  弥迦表情悲壮地回答:“自杀。”
  
  野猫抓起一把手术刀搁在弥迦的颈动脉上,他的红指甲油一看就是不久前才刷上去的,色泽非常鲜艳。
  
  克里特挡在野猫和弥迦的中间,满脸笑容地劝解恼怒的女人:“他是个僧侣亲爱的,教律从不允许他们自杀,而他瞧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你现在干掉了这个家伙,刚好成全了他,把刀给我。”
  
  穆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是黑发男人完全没有出来解围的意思,而是站在旁边休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弥迦忽然说:“女人是不洁的……”
  
  野猫在跳起来的一瞬间被克里特拦腰抱住,克里特在她耳边飞快地小声说了一句话,野猫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狐疑地望了弥迦一眼,然后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撅着嘴说:“好吧,我退出。但是我没有麻醉药。银蛇看得太严了,在这儿药品比毒品还难搞到,有时候我们直接用古柯碱代替麻醉剂。”
  
  此时弥迦微微睁开眼睛,这位祭祀显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什么?”
  
  “可卡因”,穆回答。
  
  弥迦吃力地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你们想让我下地狱吗?魔鬼才会碰这种玩意。”
  
  克里特惊叹:“多么圣洁的天使,我仿佛看见了你头顶光圈发出的光芒,神在召唤你呢,前面就是天国。”
  
  在野猫甩门而去后穆立刻转身往外走,表示患者拒绝手术而选择了安乐死。
  
  克里特依旧非常喜欢说话,哪怕是对着一个即将要死的人,他补充道:“伤口感染会引起溃烂,虽然到时候你会变得和男爵地下室里的宠物一样,湮没在蛆虫和脓液中,但是我们还是会记得你其实是个有精神洁癖的家伙的。”
  
  弥迦用指甲抠着诊床的表面,他好像快要哭了。
  
  “把橡胶手套带上,我们一起完成这个手术”,克里特直起腰对穆说。
  
  弥迦长舒了一口气。
  
  穆发现躺在那里的人呼吸有些急促,而且脸色也不太正常,或许玩笑开到这里应该结束了。
  
  克里特走过来帮助穆:“方法有一点小问题……算了,你只有一只手能动,我来帮你好了。看,先吹一口气进去这样它们就不会黏在一块儿。”
  
  当克里特的手摩挲着穆的手腕时,穆尽量有礼貌地问他:“麻烦您快些好么,医生,你的病患就要休克了。”
  
  克里特安慰他:“别担心,看,伤口上那些灰蓝色的粉末,火药灼伤了皮肤,因为高温而结痂的组织抑制了创口出血,所以暂时不会危及生命。要知道在中世纪,人们用烙铁来治疗痔疮,虽然野蛮但是效果良好,起码患者有可能疼死,但是他们不会在手中失血过多死亡。”
  
  穆在克里特的帮助下戴好手套,弥迦满头虚汗地等待着。
  
  “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不用古柯碱。”
  
  弥迦摇头,然后咬紧自己的唇。
  
  “好吧”,克里特举着两臂说:“我尊重你的信仰,但是这不代表你不愚蠢。”
  
  穆和克里特站在无影灯下手术台的两侧,他看见克里特用一支手指——□了那个小小的弹孔里。
  
  “啊…………………………………………”
  
  这太疯狂了,哪怕是黑市医生也不会这样对待伤者。穆出于本能地反映,一把握住了克里特的手腕。
  
  克里特抬起头看着穆的眼睛:“我只是不喜欢他对你做的那些,这是一个小小的惩罚,顺便能让这只小狐狸说实话。”
  
  穆沉默地看着克里特,金发男人那对蓝色的虹膜似乎在强光下微微旋转,穆没想到一直颠三倒四的克里特冷酷起来会给人背脊发凉的感觉,那种目光带来的强大压力使任何人都无法抵御。
  
  弥迦痛得扭动身子,穆迅速地压住他,因为越是激烈的挣扎越是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更大的伤害。
  
  可是克里特似乎一点也不怜悯这位高贵的伤者,他转动手指以便插得更深,黑色的血从那个小洞里涌了出来。
  
  “你不是跑掉了,怎么又会被托米这个二流枪贩子抓住?”
  
  “我、我被一个穿着银蛇制服的人袭击了,他差一点杀了我,可……可是他似乎……他只问源泉在不在我身上……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为了逃命只好从大桥上跳进了河里……托米的游艇刚好从桥下经过……”
  
  “听起来还算合情合理”,克里特停止手下的动作,但并没有把手指□:“接下来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银蛇……银蛇欺骗了世人,我的使命是揭穿……他、他们……阻止战争……”
  
  “是你们绑架了第七实验室的医疗科技小组,所以才会有战争。”克里特抽动手指:“我讨厌政治家的借口,都是在放屁。”
  
  “没有!”弥迦声音嘶哑地大喊:“啊疼……”
  
  穆觉得自己快按不住这位身体单薄的祭祀了,他毕竟只能用一只胳膊。
  
  “我没有骗你!所谓的第七实验室失踪根本和珐琅斯没有关系,是银蛇在栽赃,他们隐藏在黑暗中蜕变……啊……上帝啊!拿开你的手……”
  
  穆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犯过很危险的错,得罪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法诺在哪里?”面对汩汩往外冒的鲜血,克里特丝毫没有表情,就仿若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会感到痛得人,二而是一具在解剖台上的冷冻尸体,他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埃斯特法诺在哪儿?”
  
  “我不知道”,弥迦嚎哭起来,他努力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间谍无法提供具体的消息,我不会撒谎,那是对神的背叛和亵渎……啊啊啊……在桑普拉多!黑色禁区!!!”
  
  弥迦的身体瘫软下来,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汗溻湿了衬衫。
  
  穆精疲力竭地低下头。他的头发湿了,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在红海这个充斥着犯罪与暴力的阴暗角落,众所周知贫民区的医疗条件并不尽人意,他经常看到黑市医生毛手毛脚地为伤者手术,可是这样的治疗过程确实过于刺激了,一切结束后他难以控制地觉得疲倦。忽然间有东西遮住了强烈的灯光,温热的唇吻上这个黑发男子的唇。
  
  克里特用一只手勾着穆的脖子演绎着激情,那是一个漫长的吻,那个男人甚至把舌头伸了进来想要和他纠缠,他混沌地被他主导着,直到一声清脆的“叮啷”声使他清醒过来。
  
  他用力推开克里特,两人嘴角的银丝还相互挂着,在灯下闪闪发光。
  
  与其说生气,穆的表现更偏向于慌乱。他迅速用袖子擦了下嘴角,接着狠狠扇了克里特一巴掌,那声音就像一把手枪打碎了灯泡,非常清脆。
  
  “你害羞了,宝贝?”克里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表现得异常愉快,他凑到穆面前小声说:“我认为我们该庆祝一下,因为真相离我们不远了。”
  
  “你不该这样,会被看见……”穆懊恼极了,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没有说服性的理由,只是害怕被看见?!他现在并不想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视,“真相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穆故意冷冷地说,偏过头的时候他看见金属托盘里那颗小小的子弹。
  
  克里特竟然用手把它抠出来了,他干得干净利落,现在他那只沾满血的手已经用纱布压好了伤口。
  
  “哦管他什么真相,我只是在找人。”克里特瞥了一眼弥迦:“你看,没事,他晕过去了。”
  
  穆望向弥迦,这个可怜的人被长头发遮住了半张苍白的面孔,侧着脸安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一身白袍的克里特,穆忽然说:“你的外表掩盖了你的本质,你绝对不能被称之为一个好人。”
  
  “我是个混蛋”,克里特骄傲地说。
  
  克里特开始了缝合工作,可他还是不让自己的嘴巴闲着,即使弥迦已经痛晕了过去:“我说过要贯穿你的,决不食言哦。像女人一样躺在这里,被我贯穿。”
  
  “对了,你刚才对野猫说了什么?”穆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疑问。
  
  克里特神秘地笑了笑:“我告诉她,珐琅斯的神职人员为了保持圣洁的心灵不会受到□的诱惑,都是被阉割过的,所以才会对女性展示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羞愧。”
  
  穆惊愕地看着弥迦,这简直无法想象!那群宗教狂人分子会癫狂到摧残自己吗?!穆猛然掀开了祭祀沾着血污的白色袍摆,明明——还在那里。
  
  克里特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你怎么也会相信!我随口编的,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穆转身就走,本来冷静聪明的自己在克里特面前有时候就像个没有大脑的女人,这让他非常愤怒。
  
  “告诉你……按照珐琅斯的传统,你刚才的行为导致这位祭祀的身体今后只属于你了!”
  
  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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