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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飞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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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之”字形走路,就是绕开触发那些机关的石引子。风假脸,当初你也是这么绕过去走在我们前边的吧?”
  
  和尚竖起大指,赞不绝口道:“小王爷,真有你的!”
  
  若是平常,云狄自然要得意洋洋,但今日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怪事,几次命陷绝境,又想起父亲惨死之状,他此刻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只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咱们还是快点走罢,且别高兴的太早。”
  
  严如华也点头道:“不错,这蚩虫被火烧死,也不知道虫尸气是否有毒,咱们还要过那石壁迷宫,后面还不知会有什么,还是先离了这里,回头再为参卢庆功不迟。” 
  
  和尚连连点头,众人想起待会儿还要过来时那种石壁,不由心下一沉,但此刻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几人打起精神急急前行,幸好方才一路狂奔,已是出了山谷腹地。
  
  此时一夜过去,东方既白,看的清楚,走的便顺当,过不多远,严如华忽然看见前方有几只木甲制成的怪物,他大喊一声:“停!你们看,那边是什么东西!”众人齐齐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云狄仔细看去,竟是几只巨大的鸟型木甲兽,不由惊讶道:“木甲鸟……”他扔了一颗墨玉飞蝗石过去,见那几只大鸟毫无动静,便忍不住不顾身后和尚“才出虎穴又如狼窝”的哀嚎,迈步过去观瞧。
  
  只见那木甲兽足有十尺之长,六尺来高,五尺来宽,头尾身翅俱全,全身涂着明油绿漆,果然是巨鸟形状,并不攻击它们。
  
  这鸟身上有个一人来高的木门,云狄试探着一推,木门未锁,吱呀呀开启,鸟腹里面竟是中空。其余三人只见他小心迈步进去,片刻之后,那鸟突然嘎啦啦张开一对巨大的木翅,忽闪忽闪上下挥动。云狄就在此刻从鸟腹中钻出来大喊道:“这不是埋伏,是传说中的机关飞鸢!”
  
  他声音中难掩狂喜,跑过来攥住风非笑的胳膊大喊道:“咱们有救了,不必走那个满是蛇虫的石壁迷宫了!”
  
  风非笑轻咳一声,抽出手臂。云狄不以为意,继续兴奋道:“老天有眼,看来真让咱们遇到好东西了!这种机关飞鸢传说中能日行万里,天涯海角转瞬即到,更可飞三天三夜不落!我看了,一只里面可以坐两个人,操作也不复杂。这是个绝好的东西,应该是原来偃师谷人居住时出入所用。”
  
  严如华掏出地图帕子来看了看道:“这附近确实是地图上标记的出口。我原以为是要从这里再进迷宫最后出山。”
  
  何在和尚一拍大腿:“我就说!那什么迷宫做的那么复杂,就算他们本谷的人进出也麻烦死,我还想他们有什么暗道,原来是坐这木头鸟飞进飞出!这个好,让大和尚我也尝尝新鲜。”
  
  严如华生性谨慎,此刻忧心忡忡,生怕这木甲鸟有什么问题。但何在和尚决绝的表示决不肯再走次迷宫山壁,云狄又坚定的表示自己在《木甲奇观》中见过这东西的图谱,操作绝没问题,风非笑对此不置可否,他势单力孤,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此行所求虽未明朗,却也不算一无所获。那咱们速速启程,只是,先回烈水府么?现在天已放亮,我们几个也罢了,参卢你这一身伤,只怕回去被人看见,多有不便。”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刚才经过与木甲人的拼杀,几人身上具是伤痕累累,虽不致命,但鲜血遍布,颇触目惊心。方才一路精神高度紧张,竟忘了疼痛。
  
  严如华取出随身的金创药分给大家,和尚看着黄布僧袍上的血迹,不由啧啧道:“妈的,这要让我那拨师兄弟看见,又说我杀生犯戒。别说,那起没脸的光头怪物爪子还挺利,抓的挺疼,这要是刚才那姜施主在,讨上几贴药抹抹估计立马就全好了。”
  
  “姜子杉!”严如华听说,又想起此人,恨恨道,“先进去那人八成是他!我回去就去找六扇门的邢总捕头,天涯海角也要翻他出来。”
  
  “……”风非笑听他此言,欲言又止。
  
  严如华却注意到他的神情,转头道:“风兄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姜子杉……”风非笑轻轻抿了下粉白的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我或知道他现在何处。”
  
  他这一声,却是出乎众人意料。
  
  “他在哪里?”严如华急急问道。
  
  “……只怕,现在长白承影派。”
  
  “你认识他?”这次是云狄,“他也是承影派的人?他来这做什么?”
  
  “并非如此,他,”风非笑面对众人逼近的面庞,似乎有点犹豫是否该说出来,“他,是……蓬莱族族长,也是我师父的旧友。我并不知他来此地。”
  
  “蓬莱族?”严如华睁大那双桃花眼,直直盯着他道:“你说的是上古传说中,三仙山瀛洲、方丈、蓬莱之一的蓬莱?你说的是传说中守护蓬莱仙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蓬莱族?”
  
  “不错!”风非笑点头道,“承影派为修真一脉,与蓬莱一族素有瓜葛,他若来中原,必居于承影。”
  
  云狄张口结舌道:“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做了族长,未免太年轻了。”
  
  何在和尚摇头道:“这倒没什么稀奇,听说蓬莱族族长一向是自出生起就定下的。族内事务自然另有年长之人辅佐。”他想了想又道:“这个,那个,那风施主,咱们认识的不算久,但经过今儿这么一场,也是生死之交了,你看,这事和云小王爷、严施主还有你风施主都有关,咱们能不能去承影派叨扰叨扰。”
  风非笑点点头道:“事已至此,牵涉众多,我承影派脱不得干系。”
  
  他既应承下来,又有了这能飞的工具,众人便一致决定此行先去承影派探探消息,再作打算。云狄还想再寻到李照再走,被严如华劝道,李照多半已没了性命,此处虫蟒遍布,只怕早已尸骨无存。若再回去一次,只怕这些已去了半条命的人都要尽皆葬身于此,方才含恨作罢。
  
  严如华还在犯愁一只机关飞鸢只能坐两人,而这里只有云狄会弄这机甲。云狄却说不必担心。他将身上的鲛绡带再解下来,将两只机关飞鸢前后栓紧,挑眉道:“我一人就可驾得两只——这带子比金铁还结实,只要提前把后面这只的翅膀打开,跟在前面那只后面滑翔即可,你不必担心。”
  严如华仍不放心,大和尚却大赞妙极,抢先登上后一只飞鸢,还伸出亮亮的光头来说:“放心吧,有什么好怕!今儿有九王爷给咱做鸟夫,咱和尚以后也有的吹了。”
  去承影派要风非笑指路,云狄要在前面驾驶,严如华只好无奈的上了后面和尚坐的那只木甲鸟。
  
  此时天光既亮,朝霞初升,云狄驾驶着机关鸢飞在云层之上,透过木甲腹壁上白水晶制成的“窗子”,看见外面碧空如洗,地上山川河流小如蝼蚁,不由胸中开阔,神清气爽,一扫之前颓势,极为兴奋,只疑昨夜那些不过是一场噩梦。
  
  他偏头想要叫风非笑同看下面景色,却见右首的风非笑怀抱长剑,正轻轻歪在木鸟仓壁上——他初见时飘逸顺滑的黑亮长发稍有凌乱,清峻的面容显得疲惫乏力,狭长的双目此刻微合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幼鸟翅膀一般轻轻颤动,在苍白的俊秀脸庞上投出一对弯月也似的影。
  
  云狄不由口中一干,只觉得他这稍显疲态的样子比之前挺拔屹立的模样更加撩人心魄。
  
  这木鸟之中空间狭小,两人挨得颇近,他清清楚楚的闻见风非笑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像是雨后的空气般清新,但偏混着些浓重的血腥气,这才恍然想起,当时从木甲怪人阵中冲出来时,是风非笑打头阵,和尚居二,他和严如华最后,跟在他杀开的血路上向外逃生,那么这人的伤,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四人中最重的。
  
  只是,他穿的是玄色衣衫,伤再重,身上血迹再多,也不如他这白衣的来的明显,他又不肯多言,极易被人忽略。
  
  他又想到之前风非笑割开手掌,以血逼退蚩虫之事,还有冒着将来厄运反噬的危险施行云布雨的法术救他几人一事,心尖上突然像被虫子叮了一口一般,酸酸麻麻一股线儿往下窜着的难受。他受不了这难以名状的感觉,轻咳了一声,道:“那个……风假脸……你的伤怎么样?”
  
  风非笑睁开双目,坐正身体,淡淡道:“无妨。”
  
  云狄不肯就此住口,继续问道:“是不是很疼?”
  
  风非笑没想到他有此一问,诧异的看他一眼道:“还好。”
  
  云狄突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在怀中掏了半天,寻出一只精致的白玉小盒子,郑重其事的递过去道:“这个给你。”
  
  风非笑目光中带些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盒儿极细腻的脂膏,颜色是很正的紫,味道里带着一点点檀香和龙脑香的气息,幽香醉人。
  
  “我才想起来还带了这个,真是猪脑子!这是玄天续命膏,太医院制了宫里用的,虽然大概比不上那个姜子杉的药,但比金疮药还是好多了,可以立即止血止疼、化腐生肌,你快用些。”
  
  风非笑拿着那盒子,愣了愣,低声道:“……你自己也受伤……”
  
  云狄见他这样,知道他领情,心中很是受用,笑道:“我的伤哪有你重?你别把我当个纨绔王爷,我自幼从军,这点皮外伤算得了什么?”他面容英挺俊秀,眼波清澈明亮,笑起来露着一排白生生贝壳般光洁齐整的牙齿,面上映着朝霞之色,笑容竟是十分灿烂。
  
  风非笑仍是摇摇头,道:“这是你的,自然应该你用。”
  
  云狄急了,偏头瞪着他道:“你该不是觉得里面有毒,怕我害你罢?”此时机关飞鸢飞翔的甚是平稳,他看不用把持罗盘,便松了手,赌气一把抢过白玉盒子放在前面木台上,伸右手中指蘸了一点药膏,伸到嘴里舔了一下,道:“这东西是可以吃的!哪里有毒!”
  
  风非笑被他的作为惊的愣住,呆了呆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他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淡淡道:“……我自己便有毒,还有什么毒能害我……”
  
  




13

13、第十二章 富贵山庄      
 
 
  风非笑说自己有毒,倒让云狄吃了一惊:“我没听错吧?你是说……”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以血逼退蚩虫?”风非笑叹了口气,“你们见到我血中奇毒,竟未吓的远去,还敢与我同行,也算是奇人了。”
  
  云狄眨了眨眼道:“我还以为是修真到一定程度,血都可以辟邪。”
  
  风非笑摇头道:“并无此事。”
  
  云狄又问:“你血中怎么带的毒?是有人下毒么?还是练得什么毒功?对你自己可有影响?”
  风非笑淡淡道:“不知道。”接着又闭上双目,侧身靠向飞鸢右腹,不再理他。
  
  云狄见他才和自己说了两句整话,又恢复到冷淡的状态,还将身子往右边缩了缩,料想他必是认为自己才知道他血中带毒,认为自己害怕,此时又无处可去,便离自己尽量远些,不由气闷之中夹着一丝心痛,心道你必是被人惧怕、厌弃惯了,可是你把我云狄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会和那些人一样?
  
  他胸中气闷,趁风非笑不防,伸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拽到自己面前,翻他掌心向上,自己以右手挑了厚厚一条玄天续命膏,接着马上掰开他修长的手指,露出他的掌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他左手心那条又长又深,还在渗着血的伤口上。 
  
  风非笑猝不及防,着了这一道儿,疾忙抽回手来,脸上蕴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怒道:“你做什么?!”
  
  云狄怒道:“你这伤口皮肉外翻,都快见骨头了,这样的伤金疮药根本治不好,不上好药哪儿行?你怎么这么狠,伤自己也伤这么深!!听着!你是我朋友,不管你有什么毒,是怎么来的,我都不怕!”说着,在自己身上最干净的胸口部分刺啦一声撕了一条布下来,再次拽过风非笑的左手,给他包扎起来。
  
  风非笑方才之举,确有云狄所想之意,但他只觉害怕毒物是意料之中的常人反应,是以并未有什么想法,他下意识的习惯与人保持距离,是以也未解释其实他体内之毒对人影响甚微。但云狄此举却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不好再马上就抽回手,那等于打九王的脸。正在犹豫,却听云狄继续道:“我愿意陪大花来这种鬼地方,就是因为他是我朋友。你宁死救我们,我自然也拿你当过命的朋友。不管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有毒也好,什么也好,我都不会怕你,更不会弃你而去。”
  
  风非笑看着他包扎时灵巧修长的手指,淡淡道:“严兄与你相识多年,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云狄皱眉道:“你真不记得了么?我总觉得咱们两认识的更早些。我这人别的好处没有,就只眼尖,记性也好,十年前我见到的那娃儿相貌神态,九成九就是你。但你既不记得,我也没甚说的。也许世上有人如此相像也说不得。”
  
  “记性好……记性好……”风非笑破天荒的重复了两遍云狄这句话,脸上竟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
  失落。
  
  云狄察言观色,抬头问道:“怎么你记性不好么?那也算不得什么。大和尚记性也不甚好,他在少林寺许多年了,可还是连几条清规戒律都记不完全。可是我看他却过的比我乐和的多。以前很多事,若不快乐,忘了或许比记着好过些。”
  
  “可能吧……”风非笑眉宇间的失落挥之不去,心里说了一句:但我总是羡慕记性好的人……
  
  “不过,如果你记性不好,那便很可能咱们十年前便认识了。只不过你不记得。”云狄包扎完他的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风非笑心下暗道,我在长白承影派只不过五年而已,十年前并不在长白,你当时见到的那小孩子怎会是我?且就算十年前认得又能怎样?我还是不记得你。
  
  他心里这样想,却并不说出口,只抽回手说:“那孩子与你也不过一面之缘……”
  
  云狄苦笑一下道:“是啊……可我总忘不掉他。或许是因为八岁前在边关生活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吧,而遇到他,是那段时光结束前能令我记忆深刻的最后一件事。”
  
  风非笑知道他八岁丧父,之后就进京,虽然不知道他后来为何没有之前快乐,也不去问,但心底闪回间,总觉得隐隐有一点了解云狄心底的苦楚。但他不擅言辞,不知如何安慰别人,也不愿和一个还不是太熟悉的人说的太多,便就此沉默下来。
  
  云狄还要给他其他伤口上药,他却决然不肯。说这药只一小盒,甚为稀少,云狄、严如华、何在和尚三人都有伤,还是留着给别人用的好。
  
  见他态度坚决,云狄也不好再相强,此时机关飞鸢突然剧烈的震动的一下,接着像一片狂风中的树叶一般剧烈的上下颠簸起来,一对翅翼不停摆动,接着天旋地转,不停翻转,云狄被撞在木甲腹壁内,辨不清上面是天是地。待他再爬起来时,机关飞鸢已经在直直向下坠去,下面原本蝼蚁般大小的山川树木瞬间放大。他只觉一阵剧烈的心跳,只觉心肝肺都顶到嗓子眼了,大脑更是一阵空白,手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了。
  
  他暗道吾命休矣。却忽然觉得头上印堂、神庭两穴源源不断传来一股真气,直冲的他心明眼亮,心中那种巨大的恐慌无力一下子也飞到九霄云外。那机关飞鸢此刻已是直直向地下扎去,他疾忙双手把住操纵杆,用全力一提——这下鸟头噌一下掉转向天,直冲云霄——鸟腹几乎是蹭着下面的山峰腾空而起。
  
  再看到蓝天白云,云狄的汗大颗大颗的顺着脖颈流了下来,偷眼看一手按着他两处大穴的风非笑,那原本光洁额头上也早渗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珠。
  
  风非笑见他复原如常,放开他的穴位坐回右边。云狄正要说什么,风非笑长长出了一口气道:“长白到了!且看好了。”云狄也是十分后怕,听他如是说,便不再生枝节,规规矩矩坐好,紧握罗盘,全副精神都放在操作飞鸢之上。
  
  云狄有了上次经验,这下小心翼翼,降落的倒甚是妥当。待他下得飞鸢,见到严如华和何在和尚时,发现严如华面色如常,和尚的一张大脸却是都绿了。
  
  云狄疾忙告罪,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和尚强调了半晌自己并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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