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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鬼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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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林麒拉着柳生已经上了大马路,他站在一手紧紧的拽着柳生,一手打的。

    等着柳生坐上汽车的时候,就已经是上了贼船了,上去了已经下不来了。

    车在奔驰,柳生坐在车上,看着风景飞驰而过,映照的他的眼中,绿的是树,黑的是山,白的是水,蓝的是天,会飞的是鸟,游着的鱼,最多的是人。

    他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这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原来现在的人变成了这样,斯文相貌,翩翩蝴蝶。

    果然一个时代又过去了。

    车停在了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公寓前,张林麒朝着司机借了个电话,给姚姐打了电话过去:“姚姐,我回来了,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去就见我妈,姚姐,我是想说,我在楼下,穷的连个打的钱都掏不起,你下来掏钱。”

    姚姐比张林麒大十五六岁,自从张林麒生下来,就是由她一手照顾的,吃穿住行,每一处都是姚姐亲力亲行,张林麒对着姚姐的时间比对着他父母的时间还要长。

    姚姐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张林麒就像是她的儿子一样。

    张林麒的电话挂了没一会儿,姚姐就出来了。

    柳生偷偷的观察姚姐,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皮肤保养的很好,白嫩的像是二十来岁姑娘的脸,她的眼睛很大,鼻子的弧度有点僵硬,幸而嘴巴的角度很柔美。柳生偷偷的多看了几眼,他在心里想多好看的一个老美人啊。

    在柳生偷偷观察姚姐的时候,姚姐也在观察柳生,她抿着嘴,表情很严肃,付了钱,把张林麒拎到一边,小声的对张林麒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玩玩可以,别把人带家里来,也别让人抓住风声,你爸爸现在病了,万一,将来,你这孩子,你跟陈小姐的事儿最好是先定下来。”

    张林麒心里不耐烦,但有些怕姚姐的,他尽量压制自己的口气:“我知道了知道了,他是我朋友,朋友,你想哪儿去了。”

    姚姐听见张林麒这话,才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行,瞧你这副邋遢相,快去洗个澡,换件衣裳,见见你妈,再去看看你父亲。”

    张林麒忙点头:“行,行,姚姐,你先去看看我妈,我随后就到啊。“说完,就拿了姚姐手里的钥匙,拉着柳生就跑。

    柳生还在看着他的老美人,他看了一阵觉得这个老美人太狠辣,实在不是他的菜。于是柳生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柳生还跟着张林麒到了他的公寓里。张林麒把柳生领到副卧的浴室里说:“快,洗个澡,洗完澡,我带你去见见我妈和我爸。”

    柳生被关在浴室里,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他在浴室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洗漱台上把一瓶一瓶的东西打开,一瓶一瓶的闻,有的味道很好闻,柳生很喜欢,有的很难闻,柳生也不觉得讨厌。

    张林麒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看见柳生还是刚进浴室的模样,他踩在浴缸上灵巧的转着圈,玩的倒是不亦乐乎。

    张林麒本想绷着脸说他几句,见柳生这个模样却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不洗?“

    柳生停下来,站在浴缸上尴尬一笑:”我不会。”

    张林麒把手里毛巾放下,他走进浴室说:“我帮你。”

    柳生看见张林麒进来,从浴缸上跳下来,开始大大方方的脱衣服。一不会儿,柳生就赤身裸体了。

    张林麒的心痒了一下,他打开喷头,调试着水温,朝柳生说:“把头伸过来。”柳生很听话,乖乖地把头伸过去。

    张林麒的手揉捏着柳生头发,柳生的头发不长,但是也不短,毛茸茸的很柔软,摸在手里就像是小动物的毛,细细绒绒的一大把。

    用水把柳生的头发打湿,张林麒笑着打趣柳生:“你这头发脏的都能养跳蚤了。”

    柳生弯着腰,让张林麒洗头,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跳蚤精能在头发里造出一座城,跳蚤养不起啊。”

    张林麒也不明白他这些歪魔邪道,只当柳生讲了个冷笑话。

 19荒宅遗事十八

    张林麒的动作很轻,极其认真地细细给柳生洗着头发,每一个细微的角落也不放过,他给柳生摸上洗发水,洗发水的泡沫充满了张林麒的指缝儿。张林麒觉得像是小时候玩气泡一样快乐,那个时候,他错误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孩。

    张林麒突然想跟柳生讲一讲自己的事儿,也许是因为柳生的好脾气,也许是因为柳生不是在尘世圈里的人,也许是因为柳生和他没有什么利害冲突。

    柳生听着耳边哗哗的水声,水声里还有张林麒的声音,张林麒说:“我小时候觉得自己是最快乐的小孩子,我有爸爸,虽然他不常回家,每天都很忙,我有妈妈,虽然她时常阴沉着脸,直到我上了小学四年级,我才知道爸爸还有别的儿子,他的忙原来只是针对我和我妈,他的时间和笑容都分给了他的私生子,他不爱我,一点也不。”

    “我怎么想去优秀,怎么无理取闹,怎么惹是生非,怎么勤勉向上,他都看不见我。”张林麒想起那些日子还是难过,他迷茫的握着喷头说:“他把他的私生子都接回来了,他们活在我跟我妈的眼皮底下,他们抢了我爸,还要抢我的家产,没准还要害我的命,柳生,柳生。”

    他的心里难过,别人都当他娇生惯养,无理取闹,一贯的坏脾气,可是他活的这么多年来,他最亲的人谁也不曾想想他,一个看不见他,一个不在乎他,他一个人孑孑独立,终于化成了一个长满刺的刺猬。

    他们待他还不如姚姐。张林麒的眼睛一酸,眼泪就唰唰的掉下来,幸亏柳生低着头看不见。

    张林麒连着叫了好几句柳生,才说:“我一点也不想去见他,一点也不想。”

    柳生呀的叫了一声,张林麒连忙问:“怎么了,水烫了?”

    柳生闭着眼,低着头说:“不是,泡沫进到眼睛里,蛰的眼睛疼,难受。”

    张林麒赶紧把柳生头上的泡沫冲干净了,他在洗漱台上拿了一瓶沐浴露,把喷头和沐浴露一起塞进柳生手里:“你自己洗,冲一遍水,把沐浴露涂在身上,洗干净就行了。”说完,张林麒快步的就出去了。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失态。

    等到柳生穿好衣服出来,张林麒已经收拾齐整了,穿了件银灰色的衬衫,牛仔裤,手里拿着车钥匙,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圈玩。见柳生出来,就朝着柳生打了呼哨,就带着柳生出去了。

    柳生跟在张林麒后面,跟着他去车库开了一辆银蓝色的车出来,坐上车,然后张林麒坐在车里给她妈妈去了电话:“妈,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医院,嗯,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了。”张林麒打完电话,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柳生也不敢问为什么,有时候他有那么一点胆小。

    张林麒的车狂飙出去,飞快的开往了医院。

    他的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古怪。

    等到了医院的大门口,张林麒已经顾不上柳生了,他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柳生看着打开的车门,从车里下来,小心的把车门关上,不紧不慢的跟着张林麒过去。

    张林麒站在电梯口狂按着按钮,但是电梯迟迟不动,他等不及了,跑到楼梯上,开始拼命的朝上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硬是跑到十八楼,才站在楼梯口上喘了一口气,他的手心里都是汗。

    柳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后面,轻轻的拍了拍张林麒的肩膀:“怎么了?”

    张林麒的声音有点抖:“我爸,我爸不行了,这么快就不行了。”

    柳生不擅长安慰人,他想了想说:“唔,也许是骗你的,他还好好呢。”

    张林麒朝着楼道里走过去,他喃喃自语:“怎么会骗我,这种事儿不能是骗人的。”

    他刚走出来楼道就看见了几个人站在楼道里。他妈,姚姐,那个女人,还有他的私生大哥,和私生弟弟。

    他的私生大哥倒是没跟他一个姓,随了母姓,姓赵,叫赵林川。赵林川长得像他的父亲,身材魁梧,脸部线条深刻,眼窝有点微陷,双唇薄而犀利,肤色是健康的铜黄色。他的私生小弟随了父姓,叫张林烈,张林烈长得像他的母亲,很平凡,平凡的五官,平凡的身材,只是十分爱笑。

    姚姐最先看见了张林麒,她本想冲过去,看见张夫人没动,姚姐忍了忍。张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她抬头看了一眼张林麒叫:“林麒过来。”

    张林麒走到他们中间,环视了众人一圈:“我爸呢,你们这是干什么,妈,我爸呢?”

    张夫人颤着手指指着张林麒:“你爸呢,你爸不行了,他们母子就要骑到我们头上去了,你爸好忍心啊,你爸爸要是有什么好歹,留下的东西也不能分他们一点去,他们就惦记你爸爸死呢。”说完,张夫人沉着脸,哭了几声。

    赵林川动了动眼角,看了一眼张林麒和张夫人。

    他对张林麒说:“那也是我爸,爸他在病房里。”赵林川朝着张夫人点点头:“张夫人,我带林麒去看看爸。”说完,赵林川朝着张林烈说:“你照顾好妈妈。”

    赵林川做了主,领着张林麒就朝前走。

    柳生慢悠悠的跟上去,不要意思的朝着众人笑了一笑,不远不近的跟着张林麒。张林麒心里烦躁焦急,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赵林川。

    他们在一见重症监护室前停下来,赵林川说:“爸就在里面。”

    张林麒隔着玻璃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面色灰败的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戴着呼吸机,简直就像是个死人一样。在张林麒眼中,一向魁梧能干的父亲轻而易举的倒下了,张林麒几步不敢相信,即便是他不爱他,可是他倒是自己的爸爸。

    张林麒转过头赵林川:“怎么回事 ,我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我只走了几天而已。”

    赵林川解释说:“你走的第二天,就突然倒下了,说是中风,可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赵林川顿了一下,说:“就像是突然丢了魂一样,倒下去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下去了,伤的不轻。”

    张林麒盯着重症监护室的人又问:“医生怎么说的?”

    赵林川抿着嘴回答:“医生说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赵林川又说:“林麒,我还得告诉你个事儿,爸早就立了遗嘱,家族的产业留给了我,给你和林烈一人每年五千万和百分之一的股份,你们名下的财产还是你们的,林麒,这是爸爸的意思。”

    张林麒盯着重症监护室里的人,他瞪着眼,不说话。

    赵林川知道他心里难受,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悄悄离开了。

    张林麒盯着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老了,病了,在要活不下的时候,又把他遗弃了,他想把他的父亲摇醒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比不得赵林川优秀吗,他的母亲比不上赵姓的女人美丽吗,他比不上那些家产贵重吗?

    张林麒慢慢的蹲下去,捂住脸。

    柳生站在张林麒的身边,有点手忙脚乱。他见不得别人哭,他知道张林麒一定在哭。

    他也跟着蹲下去小声说:“别难过了,别难过。”

    张林麒伸手抱住了柳生,他哽咽着说:“他还是不疼我。”

    柳生轻轻的拍拍他:“他疼你的。”

    张林麒呜呜的哭:“不疼我,他对我不好,没有人对我好。”

    柳生反手抱住张林麒:“有人对你好的。”

    张林麒紧紧的抓住柳生,柳生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他紧紧的抓住了他。他说:“你要对我好,你看,我救了你,你要对我好。”

    张林麒像个困兽,他急需要找一个出口。柳生明白的,他只得顺着张林麒的意思说:“我会对你好的。”

    张林麒抓住了柳生的这句话说道:“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拿回来,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都给了别人,你要帮我。”

    柳生拍拍张林麒的背他说:“都拿回来,拿回来。”他嘴里胡乱的安慰着张林麒,然后眼睛去看向重症监护室里张林麒的父亲。他盯着张林麒的父亲看了一大会儿,张林麒就趴在柳生身上呆了一大会儿,蹲在柳生都觉得累了。张林麒早就不哭了,就是腻在柳生身上不起来。

    柳生盯够了,开口说:“你父亲的魂丢了。”

    张林麒猛地抬起头来,他跟着柳生一起去看重症监护室。柳生指着玻璃窗说:“你父亲的魂丢了,干在这儿喘气罢了,魂要是再不回来,你爹可就真没了,有人把他的魂拿跑了。”

    柳生一本正经,绝无虚言。

 20荒宅遗事十九

    张林麒立刻明白了,他爸也被人害了。有人除了想要害他,还要害他爸,也许还有他的母亲。

    他咬着牙,不说话。他蹲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柳生,他不能再做一个只会扮撒娇使坏的孩子了。张林麒觉得自己现在是孤立无援。他只有一个柳生,柳生不会害他 ,不会遗弃他。

    柳生对张林麒拿不出办法来,他只能看着丢了魂的张林麒的父亲。

    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人们早就散了。

    张林麒没有开车回公寓,他开车带着柳生回了张家旧宅。张家旧宅里现在住着他的母亲,赵林川,张林烈,还有他们的母亲。

    柳生跟着张林麒进了张家大宅,张家大宅很大,上下四层的别墅,还有大院子,种着各色植物,以及一个很大的游泳池。

    进了门,柳生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张夫人。张夫人四五十岁的模样,依旧风韵犹存,想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她该是典型的南方美人,长得不够高,脸庞丰腴,细长眼,玲珑鼻,菱角嘴,清风明月的美。

    风韵犹存的张夫人看见张林麒进门,狠狠的把桌子一啪,斜看了张林麒一眼:“跟你没用的父亲的一样没用,养小三玩男人倒是学得十足像,连上赶着给别人送钱也一样。”

    张林麒停住了脚步,他回头叫了一声:“妈。”

    他反问道:“你让我怎么办,去抢去夺,去杀人去放火,我能改了我爸的遗嘱?”张林麒觉得很疲惫,他摊开手说:“你说,我怎么办?”

    张夫人沉着一张脸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只是拿回来而已。”

    张夫人站起来,端着高脚杯倒了一杯红酒,她抿了一口红酒说:“还得我给你出主意。”张夫人说完,瞅了瞅柳生。

    柳生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听着这母子两人冷嘲热讽。见这个时候张夫人瞅了瞅,就知道他们有什么重大的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商量了。

    他很识时务的朝着张林麒一笑:“要不我先去找个地方待会儿。”

    张林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柳生:“你去二楼我的房里去玩电脑吧,还有游戏机,上了楼,左边第二间房,挺好找的。”

    柳生接过钥匙慢慢的上了二楼。他在左边的第二间房转了一圈,并没有打开门进去,他在这层楼里犹如游魂一般,转着。

    他的耳朵动了动,在一片寂静中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柳生的手放在他停下来的那扇门上,他一个用力,竟然将门打开了。进了房间,柳生紧跑了两步,跑到窗户前,他朝着窗外招呼:“哎,我说你说的是真的?”

    门外的芭蕉树上是一只杂毛麻雀和一只白画眉。这杂毛麻雀可真大,足足有一只鸽子大小,爪子还带着一枚碧绿的扳指,额头上点了一个大红点。杂毛麻雀倨傲的看了看柳生,就要朝着白画眉叽叽喳喳了。

    柳生只好再次卑躬屈膝的问了一遍:“麻雀兄,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在这栋楼里看见过一个生魂,一个男人的生魂?”

    雀兄还是倨傲的抬着头,倒是白画眉朝着柳生点了点脖子。

    柳生又问:“那个,麻雀,哦,画眉兄,我还想问那个男人生魂是谁带走的,你们看见了没?”

    那只白画眉歪着脖子似乎实在想,想了一会儿,它朝着柳生叽叽喳喳的叫,柳生听见了咦了一声说了句:“也对。”

    可是倨傲的麻雀兄不干了,它伸出尖嘴朝着白画眉捉了一口,起身就飞走了。白画眉见杂毛麻雀飞走了,忙朝着柳生叫了几声,也跟着飞走了。柳生伸手作别:“有缘再见,杂毛麻雀兄。”

    送走了白画眉和杂毛麻雀,柳生环顾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房间。他断定这该是一间书房,柳生在这个书房里走动。书房里有三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一张湘妃榻,一张桌子,一把大摇椅。

    柳生细细的观察这三个书架上的书,他的手灵巧的摸着书架,上上下下的摸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来。

    书架是真书架。

    柳生又去看书架上书,他眯着眼,一行一行的看过去。

    终于让他找出了那么一点不同。他在一行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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