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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奏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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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了拉陈又然,青龙对我说:“何公子有什么话说,写给青龙看罢。”
  我见旁边有水源,便轻轻挥手,然后凌空写起字来,把这些问题写给他看看完之后,说道:“他想见什么人我自然不知,灭掉整个门派,或许是觉得还见不到他想见的人,他需要做件大一点的事情。若他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那一切便可解释得通。”
  
  听到此处,不禁周身都冷了。
  那个期待的答案,在陈又然嘴中缓缓吐出:“是刹璎……先杀掌门,后放话有除掉魔王的办法,最后见那人迟迟不现身,只能动用这个办法,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他口中的那个爱人呢。大费周折,还忍心用那么多人的命,只是为了找出一个人。
  视人命如草芥,还是我熟知的那个人么。
  还是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熟知过你。
  
  “此事我们以后再说。”青龙对陈又然一抱拳,“陈公子,何公子,在下其实是青烟帮的大当家,前一阵子,长老告知,魔界发生异变,特地派在下来调查此时。”
  “青烟帮……!”陈又然惊喜地说,“青龙大哥原来是青烟帮的,青烟和武当不算生死患难,也算是志同道合的兄弟门派,贵派忠溪可长老安好?”
  “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居然可以在这里遇到墨靴客。”他说,“我们现下就应当联手,在魔王还没有什么大动作之前,把他赶出人界。”
  陈又然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对青龙说:“我和弟弟要去杭州找那位传说中的神医,顺便沿途打听魔王的下落。眼下是他行踪不定,又不易有什么线索,青龙大哥,你知你觉得这个办法可好?我们兵分两路,你去联合其他门派。而我继续顺道打听,然后,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他说完,从腰间取出一个玉佩。递给青龙:“这是武当有‘顺风耳’之称的彤心玉佩,大哥拿着。”
  “这……”
  “可以随时联系到我,记得,一有行踪,就告诉我!”
  “好……”青龙拍拍我们俩的肩膀,“你们也小心。他不好对付。”
   

作者有话要说:四月终于可以不用日更一篇文了。加快《彼岸》的速度!~




17

17、第十六章。 。。。 
 
 
  我和陈又然下了山,我写着问他,青龙是什么人。陈又然说,青烟帮的创始人是武当的俗家弟子,青烟像是武当的影子,互相照应又互不干涉,这样持续了几十年了。
  他说:“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去看你的嗓子。”
  他顿了顿,凑过来问我:“你说,若是他刚才说的话都成立,那他真正想引出的会是谁?”我低下头,该死,哪壶不开提哪壶,无料他又说:“会不会是你?”
  我脸颊一下就发烫,抬眼瞪他,他敲了下我的脑袋:“别拿表情,试想,其实他只是为了引出你和我呢?否则,在那墙头,为什么会有那些字?”
  不要试图找我,那是对陈又然说的。
  越想越乱。
  陈又然说:“不管是不是我们,但起码现在我们是他的目标了。所以,现在接下来的门派也不用去了,反正现在是他来找我们,不是我们找他,我们不如直奔杭州吧。”
  
  来到杭州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节,天气渐渐炎热。我们沿途打听,都没有什么结果。陈又然说,不如直接去找那传闻中的神医问个明白,然后再去找那鸟和那花。
  我想想也是,无头苍蝇一般的总不是办法。
  路上,陈又然为我们都置办了一些衣裳和日用的东西。他把那浑身是血的衣服给换了去,他似乎爱极了白色,但也爱在细节上做着文章,在腰带之处缠着白狐毛,领口之处也镶着洁白的毛,看上去十分的雍容华贵。衣纹是梅花图案,腰间配玉,白皙的手腕上又有银镯相称,手中不离一把洒金折纸扇,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纨绔子弟。
  他为我选了身同样的白色,布料却更加素雅一些。只是腰间的束腰变成了红黑相间的颜色,那颜色不知为何,总会让我想起刹璎。
  于是我俩又仿佛回到了从前,大摇大摆大模大样地走在长安老街之上的样子。
  
  到了杭州,极容易就知道了那神医的住处。他在杭州城太有名,太传奇,就如知道杭州的西湖八景一般,也一定知道回春圣手的名号。每个人的心中都把他当做神一般的人物,在脑中心中描募出他的样貌,他的眉目,但也因为那两个苛刻的条件,一批有一批的人登门拜访,无功而返。
  我和陈又然去了酒楼里,先要了小菜和酒,边点菜边和小二打听。
  那小二是个和善而机灵的小鬼,听我们说起那神人,便同我们聊了起来。“两位大爷也是要去拜访那回春圣手啊~啊哈。”
  “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杭州城中谁不知道那大人的名号,小的每日都被人这么问呢。不过今日两位公子,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两位大爷这样的求医人。”
  陈又然勾嘴笑了一下,看得我汗毛直竖。
  “每日都会有那么多人来?”
  “当然。”
  “哎……可那条件还真是苛刻,我们也只是碰运气的啊。”
  “条件?”小二轻笑道,“那不在夏日啼鸣的鸟,不在人间开放的花?大人,这是个谜面哦。”
  我和陈又然齐齐看向他,他继续笑吟吟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杭州城的人大概都知道吧,这不在夏日啼鸣的鸟,指的便是杜鹃鸟。这不在人间绽放的花,自然是彼岸花。”
  脑袋犹如炸雷,我一瞬间觉得心中开朗。
  不错,杜鹃鸟,传闻中啼于春末夏初,啼声悲切,“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彼岸花,传说开在忘川,开于冥世,开在三途河边。那自然,不是在人间绽放的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怎么早没想到!
  我转眼看陈又然,他看见我的眼神,也冲着小二问:“那为何都知道了谜面,却还是有那么多人无法亲眼见得神医,无法被他医治呢?”
  
  “大人,你们想得也太过简单了吧。”小二笑着说,“这并不是指这两件东西哦,这谜面之下,是指的两个人哦。但是谁也不知道指得是谁,而且,神医说了,若是找到,就提头来见。”
  !
  提头来见!是有多么的深仇大恨啊!想来那神医给我感觉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原来还有这么恐怖的内心啊。
  打了个哆嗦,好可怕。
  
  陈又然在桌子底下捏了我一下,我转眼瞪他,却看见他的眼神,那眼神就是在说:“行了,我有办法。”
  他又转眼,对着小二:“给我们上菜好了。”
  “好嘞。”小二把白毛巾一挥,搭到肩膀上。
  
  陈又然看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么?”
  我摇头。
  他眼睛张大:“不是吧,小哑巴,我以为我们已经很默契了啊。”然后他故作神秘地凑近我,“你觉得那彼岸花,指得是谁?”
  眼里泛着淡淡的光芒,让我豁然开朗。我张着嘴,他用手一捏,贼笑道:“想起你老情人了啊。”
  刹璎……能配得上彼岸花的人,只有魔王刹璎了吧。不说那左眼,犹如琉璃工艺品的左眼,整个人的气质,都散发着浓烈的妖艳气息。
  一颦一笑,倾国倾城。而且,那君临天下的气质。和,悲伤的,回忆……
  我一直在想,第一次看见他时,被那眼盯着的时候,那忽然泛上来的悲伤感觉。是如此让人难忘。
  
  陈又然拍拍我:“小哑巴,对不起哦。不过,我们可以去试试看,或许行得通。”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走!”
  
  从有记忆开始,我便住在长安城。看了十来年的长安花开,长安花落,遍地留红,十里弥香,一直就这般觉得,不会再也地方,比长安还有更加美丽繁华的景致。但是第一次来到杭州城,尽管已经是春末,却依然可以享受着这番美景。同长安是不同的,更加玲珑景致,在周遭的房屋中,在杨柳依依的堤岸边。如此景致,更让我迷醉。
  打听到神医的住处,其实并不难。沿途问,就这样一点一点走到了郊外。
  的确如我想象,是个感觉世外仙境的地方,走得越近,越可以看到遍地种植的花草。十分鲜艳的颜色,都是我未曾见过的品种。
  “别去触碰,可能有毒。”陈又然提醒着我。
  
  总算,在花草掩映之下,露出的房屋一角。我们知道,那一定便是神医的住宅。陈又然上去轻叩门扉,不一会,就有人来开门。
  从里面伸出一个小脑袋,是个十五六岁大的小丫鬟模样。
  “找谁?”她脆生生的声音,十分好听。
  “姑娘,敢问回春圣手斐似雪,可是在这里?”
  那丫头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眯眼一笑:“是啊。”
  “我们慕名而来,可否通报一声?”陈又然拱手。
  “东西呢。”那丫头又上下看了我们一下,“你们应该知道规矩。”
  “诶……其实,我们并没有找到那两个人……”
  话还未说完,那姑娘便作势要关门,边关边说:“每日这样要来几十个个人,要不是看两位哥哥长得俊俏,才不愿意搭理你们呢。”
  陈又然的扇柄一下挡住关了一半的门,那丫鬟愣了一下,紧接着,陈又然说:“但我们知道点别的,比如,彼岸花是魔王刹璎?”
  丫鬟说:“好啦你们出去……”
  
  “等下……”
  里面忽然幽幽传来一声,那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可是却泛着丝丝清冷,触到心中。像在心口绽放一朵冰莲一般。转瞬便破碎。
  小丫鬟回头,里面又传来一声:“让他们进来。”
  
  她把门敞开,然后对我们说;“跟着我。”
  
  其实进去,就是一个小院子,旁边依旧种着许多花草。我们顺着鹅卵石铺成的路,到了那屋子里。里面的摆设十分简洁,而且,空气中飘着若隐若现的药味。过了前厅,就到了后面的房间。
  房间中有淡淡的幽香,也有药味,但是更加觉得清新。而房间之中,阳光在一个小雕花木床中射进来,虽然昏暗,但也觉得意外的温馨。
  在红木桌之上,焚着香。袅袅的烟雾升起。
  在离我们远些的地方,是个白色的帐子。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影侧卧其中。丫鬟走到那白色纱帐前面,轻轻撩起,他便全然暴露在我们面前。
  他垂着眼,眼睛细长。下巴消瘦而尖,雪白雪白的皮肤。同刹璎比起来,却是一种苍白。泛着淡淡的光芒,他的头发颜色略浅,不长,垂在胸前,轻纱内是紫色的缎衣,腰间有繁复的花纹图样,流苏垂下来。下摆很长,都拖到地上。
  他一抬眼,眼线细长,却十分凌厉,整个人意外清冷,让人不寒而栗。
  丫鬟把一把雕花红木椅放到他的床边,期间他一直卧在床上,有时看看我们,有时又垂下眼。
  难怪衣摆长成这个样子,感情不用下地。
  
  “你先下去。”他对丫鬟说道。那丫鬟便告退。屋内就我们三个人。他还是侧卧着,看着我和陈又然,开门见山说道:“你们怎么会知道刹璎。”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人物哦。》《




18

18、第十七章。 。。。 
 
 
  什么嘛,我满脑还想着,一定是个古怪的老头呢。怎么眼前就出现了个狐狸眼的美男子。
  
  陈又然勾嘴一笑,似乎丝毫不为他的气势所动,转眼指指我:“斐大人,这位是舍弟。他从小便无法发声,听闻先生医术高明,可否为其医治?”
  斐似雪的目光又转移到我的身上,细长的眼打量了我一番,说道:“那又如何,现下回答我的问题。”
  陈又然轻轻拉我靠近一些他,歪着头,对着斐似雪说:“大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陈又然你这表情真是帅呆了!我在心里惊呼。
  
  斐似雪身子坐起了一些,眼睛直勾勾看着我们,最后说道:“你过来。”指了指我。
  我上前,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椅子。我便坐下。他凑近了一些,触摸我的喉结处。顿时感觉一种热流轻轻穿过我的喉咙,紧接着,他皱了下眉头。
  “……你从小便无法说话?”
  我点头。
  “你生在哪里?”他问我。
  “炎渎山。”陈又然提我回答道。
  斐似雪再次看向我,然后对陈又然说:“你去搬个椅子来坐。”
  “……”看陈又然那样子,让他个少爷亲自去搬椅子,绝对是最大的羞辱。但他还是到了角落里,用力一提,把椅子搬到我旁边,正对着斐似雪坐下。
  
  “好吧。”斐似雪直起身子,长长的下摆拖到地上,身上的流苏垂落,“首先,你先告诉我,你们如何得知刹璎便是魔王?”
  我指指桌子上的水杯,然后水从里面出来,我凌空写字:“眼睛。”
  他愣了愣。
  “你们当真见过他……”他自言自语道,“连我都觉得有趣……”
  再抬眼看我们:“怎么称呼两位?”
  “在下陈又然,这位是舍弟何卿。”陈又然拱手。
  “墨靴客……陈又然……?”他在床榻之上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真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呢。”
  怎么他也认识陈又然!陈又然你小子到底何方神圣啊!在我们不见的三年里,你究竟做出了多大的成就,弄得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你的大名?
  “不敢当……”陈又然你他妈怎么又是这恶心的笑容!
  两人又说了几句,把话题又回到了这件事情之上,斐似雪说:“其实我刚才看过,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何公子的声音,其实不是天生无法发出的……”
  他顿了顿:“而是,被封印了。”
  
  我和陈又然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惊讶地说不出话。
  斐似雪继续说:“你出生在炎渎山,今年是不是十八岁?”
  我点头。他微微一笑:“那就是了。”
  “斐大人,不妨说清晰一些,不要卖关子……”陈又然凑近了一些,斐似雪转眼看他,细长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有些狡黠,也有些,妖媚?
  “十八年前,魔历刹璎王十四年,一场人界所不知的惊天动地的叛乱。”他深吸了一口气,“若我没有猜错,你一定也经历了那场战争,然后因为某种原因,比如不想让你说出某件事情的真相,而封印了你的声音,让你转世为人,或者说,你现在只是表面是人……实际上,你还是魔……”
  什么和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我是魔?我经历过一场叛乱?然后,被封印了声音?那会不会和刹璎有什么关系?又或者,他一直在找的人……其实是……我?
  
  “斐大人……”陈又然的眉头深锁,“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斐似雪吐了口气,看向陈又然:“可记得我的两个条件?”
  我们点了点头。
  “彼岸花,的确是指魔界第十四任王,刹璎,然而杜鹃鸟,是另一个人……那人便是他的弟弟,烙翼。”
  他的眼抬起,细长细长的,犹如画中墨笔描募出的两条长线:“他们不光是兄弟关系,还是恋人关系……他是他的情人,魔王最爱的人……”
  
  那心中燃起的希望火苗,在下一秒又被瞬间浇熄。我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个暗紫色头发的背影,那一瞬间,想起了刹璎的话,他有一头暗紫色的长发,但我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烙翼么。
  
  “我和你一样出生在炎渎山,但我们不同的是,我的母亲是魔,我的父亲是人。我就是那种被人唾弃的人魔杂种。”
  他把目光放得远了些:“母亲是刹璎和烙翼的一个贴身侍女,几千年来一直跟随着他们,然而有一日,偶尔来到人界遇见了我现在的父亲,两人相知,相恋。他们便相约私奔,不料这件事情被魔王刹璎知道了,把母亲抓回来还不算,还让她受尽了折磨,魂飞魄散。当我父亲告诉我这些之后,他也死去了……”
  “我不能原谅那两个贱人,明明自己和兄弟做了如此苟且乱伦之事,还趾高气昂地去惩罚别人,真是恶心!”
  他冷漠的脸上显现出了怒气,让我略有震惊,陈又然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背:“斐大人,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想解开封印吗?”他忽然问我。
  
  我愣在原地。
  想,还是不想。
  我突然意识到,原谅我同刹璎之间,可能真的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可能在一长串的事件之中,还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如果斐似雪说的是真话,我便有可能真的,是因为被封印了声音。
  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我也想到,若真是如此,刹璎,他最疼爱的弟弟烙翼,我是不是真的不得不去面对这些。
  我不想,但又十分希望弄清这所有的事情。
  
  就这么耍了老子三年,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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