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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等天亮赵莳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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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轩转过身子看着初阳，将被子拉起来盖在初阳身上。尽管阳光大好，不盖棉被，还是有点凉的。
初阳自己也伸手拽了拽，算是表示自己没有睡着。初阳的眼睛对着天花板，安静的守在启轩身边，没有像小女生受了委屈一样，夺门而逃。他觉得，这个时候，启轩一定有话要说，只是，他也在考虑。
初阳静静的等着。
良久，启轩终于开口了。这一张口，就是很长的一段，听得初阳的心里有些酸，这是长这么大，他头一次，为一个男孩对我说这番话，感到肺腑疼痛。
启轩说：“有些感觉，我们总是发现的太晚，接受的太慢。如若不然，我们都不会有遗憾。如果今天我离开了，那么以后无论你的日子是多么光鲜，或者我的生活是多么落魄，我们都不再有关系了。我只是希望，在我还在的时候，你能多看看我，因为，也许真的有一天，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初阳几乎不记得启轩说了多久，只是这几句刻骨铭心再也不可能忘记了。他伸手朝启轩的脸庞拂过去，一点一点细心的，不像上次在灵岩山上那么心慌意乱，取而代之的，是他想拼命记住的触感和轮廓，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启轩的这几句话，让他必须这么做。他也不确定，自己始终不肯张口，启轩会在他身边留多久。
启轩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又放到心口上。
“启轩，我会记住你的。还有，等我眼睛好了，我天天看着你………。在这之前，你不走，是不是？”
“我不走，我会到………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要是我一直不说呢？你能留一辈子吗？”初阳这样想着，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等我，动手术的时候，你陪我去吧。”
“………………。。好，我尽量。”
初阳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快：“尽量，是什么意思？”
“………………我想，等我拆线的时候，我能第一个看见你…………”
“呵呵，好………。”
初阳的心沉下去了，这是什么答复？敷衍？不忍心拒绝一个病人？启轩怎么了？难道准备放弃我了？
初阳胡思乱想起来，放在启轩手里的手不知不觉的攥紧了。启轩捏了捏初阳的手，对他说：“别瞎想。”
第二十四章 启轩和世界
“我很认真的说话，可是你却选择敷衍，我不瞎想才怪。”初阳前思后想，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下启轩，也提点一下自己，不要认为我是木头人，又傻又呆。而且，他确实害怕，睁开眼睛，看不见了启轩，想当初妈妈消失一样，毫无征兆，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一幅场景。以前的他适应黑暗拒绝来到光明，他不想当自己终于可以与光明为伴时，却接连不见了重要的人们。
于是，他也转过身子，向着启轩，对他说：“我，我希望你来！我说真的！”
感觉到启轩盯着自己的眼睛，不觉得脸上又没出息的热了起来，小声说：“有些事，等我眼睛好了，咱再好好说，不行么？”
启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很惊喜的说：“好，好啊！哈哈哈。”对他来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只是时间，真的很难耐。
看启轩的心情也有所好转，初阳的心情又想阳光一般明媚了起来。
接着向启轩描述着他的畅想：“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呵呵，就跟你一样。知道你是学美术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等我眼睛好了呢，你就当我老师，教我画画。说好了啊！”
启轩想跟上初阳的好心情，跟他一起畅想光明的世界。可是现在的他，满腹的伤感，有心事的人，连心灵都是脆弱的。
但是他不能破坏初阳的好心情，这个初阳，就是那种孩子似的毫无心机让人动心。启轩尽力的附和着初阳，开些玩笑。“教你画画啊？就是不知道你资质怎么样呢？艺术，可是个很难的东西哦。”
“诶呀，别装了，你直接夸你自己不比你损我来的实在啊。放心吧，我学东西很快的。不出一年，徒弟超过师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哈哈！”初阳高兴的在床上手舞足蹈。
郁闷的启轩也被感染了，笑着说：“你真的跟孩子似的？真好啊，涉世未深，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
“啊？什么？”初阳貌似听不大懂，他确实没有多少社会经验，不太懂得人心险恶，夏妈妈是个贤惠的母亲，从来不给初阳灌输负面思想。初阳也想着，就算自己不能照顾初阳一辈子，也得想办法让他一直这么单纯才行。放到社会上跟别人勾心斗角，他不被整死才怪。
想到这里启轩长出一口气，用很诙谐的语气说：“唉，以后我的任务重啊……。”最后那个重字，拖长了音节，让人觉得好生俏皮。
“教个画画就任务重？你也太不能吃苦了。”初阳调侃启轩，不满的瞪了一眼。
“哎呀，没有啦，随便说说。”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学画画？得交学费。”初阳眼睛眨了眨，说：“好啊， 我用房租顶学费。大家都是熟人嘛，包涵一下，交情重要！哈哈！”说完又开始畅想，并配合着手舞足蹈。
一天下午，启轩从外面回来，说要告诉初阳一个好消息，有个老年志愿者，捐献出了自己的角膜，他去找了医院，过些天就可以给初阳做角膜移植了。
初阳高兴啊，给了启轩一个大大的拥抱，伸手去抚摸启轩的脸，却发现，轮廓深了，启轩瘦了！
初阳问启轩怎么回事，启轩很迷茫，说：“是吗？没感觉啊。”初阳坚定的说是：“我的手不会骗我的。”启轩略一思索，说：“可能是公司的饭太难吃，反正每次我都吃不了多少。基本都已水果为主食了。”
初阳没再多问，现在的上班族，几乎都有这个问题，十个人，九个人身体不好。于是对启轩说：“没关系，等我眼睛好了，我还能学做饭，到时候，我不上班你挣钱，我给你送饭。”启轩看着初阳，不像是开玩笑，表情很认真。心里顿时觉得很温暖。有这句话就够了，他对自己说。“好啊好啊，你马上就可以实现了。”说着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初阳也一起，很开心的笑。
初阳的心里，暖暖的盛满了感恩。“等眼睛能看见了，一定好好谢谢启轩，一定，不能让他失望，算是报答吧！”初阳在心底埋着这个想法，数着手指算手术的日子。
启轩拉住初阳算日子的手，说：“我现在有点郁闷……”
“为什么？”
“你要是自己去手术，会怕吗？”
初阳一听急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很早之前就说好了，陪我去的吗？
但是还是佯装镇定，把启轩按到沙发上坐着，问他怎么了？并表示自己去不是很害怕，但是如果启轩能去更好，自己希望他能去。
启轩笑了笑，说：“我真的好想陪你去。但是，但是，我爸在北京出了点事，开着自己的车跟一个大卡车撞了，我得去看看，我跟我爸关系很来就不太好，要是不去，实在不好……”
初阳很惊讶，怎么出了这么大事他都不说，还要围着自己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问到：“那…。。伯父他有没有事？你赶紧去，这是大事耽误不得，我没事，不就是做个手术么，没事。你快去北京看伯父去。”
启轩点点头说：“恩，其实，我几天前已经订好了票，今天下午的。所以，去医院安排了一下，放心吧，医生什么的，我都跟他说好了，会很顺利的……。我保证，等你手术成功拆线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第一个就先看到我。”说完拍了拍初阳的肩膀，有抚了抚初阳的头发，很关爱的样子。
初阳就笑了，很阳光很纯净的笑，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过头，脸上的落寞神情被启轩悉数捉去。他知道初阳一定要自己陪着一起去，自己是他在这个城市算得上的唯一的亲人了。可是没办法，自己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手术那天，初阳一个人觉得孤孤单单好凄凉。隔壁床的病友动手术的时候家人是又安慰又鼓励，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个孤儿，又一想不对，就是个孤儿啊现在。
医院的大夫护士都对初阳很好，看来是启轩关照过的。初阳就每天在病房里等啊等啊，等着眼睛拆线，等着启轩回来。
一个多星期没晒过太阳了，护士说眼睛正在恢复阶段不能受强光照射，好吧，那就等，再等一个星期，眼睛就能好了，到时候，上自家阳台晒太阳去，从太阳出山晒到太阳落山！
好不容易挨到拆线的日子，初阳的心里，万分激动。要见光明了，还有那个家伙，也能看见了。哈哈哈，想到这些初阳就激动的在床上打滚。想象着见到启轩时自己该是什么反应，那家伙的样子，跟自己想象的有什么差别，一串的好奇心，在脑海里存着，等着释放。
听见一声吩咐护士放窗帘的声音，然后就是自己眼睛上的纱布一圈一圈被绕开的感觉。突然一阵强光，让初阳忍不住用手挡在眼前。尽管有窗帘阻挡太阳光线，但是适应黑暗二十多年的眼睛，还是一时受不了自然光线的强度。
医生叫初阳先眯着眼睛，再一点点的睁开。初阳照做，然后听到医生问他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还是漆黑一片便回答说没感觉，稍后眼前开始有东西出现，但是很模糊，初阳在医生的指导下一点一点调整者眼睛，眼前景象慢慢变得清晰，桌子、椅子、病床，还有好多。啊！能看见了！初阳心里，激动啊！瞬间想到启轩，不是说，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吗？于是也顾不得四处看，大喊：“启轩！”马上就有一个很严厉的声音回答他：“叫启轩做什么！”初阳吓了一跳，心想难道这是启轩？扭过头去，发现一贵妇，确切的说是刁妇，长的…。唉，凶婆婆那种类型。初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敢造次，于是很恭敬的说：“启轩，在哪呢？”没有人回答他，初阳索性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病房。一个穿白大褂的，肯定是医生，一个小护士，还有那个刁妇和她身边的金童玉女，那个金童，看起来太小了，不像是启轩，就算是，肯定也早招呼自己了。医生看情况还好，说可以出院了，叫初阳别忘了定期复查，说完便带着护士离开了。剩下初阳和刁妇那群人。
启轩哪里去了？怎么没回来呢？初阳顿时心里不爽起来，居然对我失约！
第二十五章 期盼
启轩居然没来！还说第一个让我看见他……
难道忘了？恩，也许北京的事还没处理好所以回不来，不告诉我肯定是想给我个惊喜。于是初阳的心情又好了，毕竟眼睛能看见了也是件大好事，启轩会来的，不生气。
想起来身边的贵妇，初阳很恭敬的询问，问对方是谁，怎么在病房里陪着自己拆线。贵妇没有回答。旁边的“小金童”赶紧接上来说：“我们是启轩的家人，这是我妈，启轩是我哥，这位…。”“小金童”指着那女孩顿了一下说：“这位也是我哥的一个朋友。”初阳的视线移过去，发现那女孩满眼的敌意。初阳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了这是？在座的，除了那男孩，别人都不友好。启轩没说把他家人安排过来呀，这不害我吗？
初阳浑身不自在，忘了这是病房，倒好像钻到别人家一样，人家都是熟人，就自己好像是个不速之客。真是别扭。
初阳不想跟这家人说一句话，就把视线扭过去看着窗外，树上几乎没有叶子了，光秃秃的，能看到的到天空，很高，很蓝，就是传说中的蓝天！初阳的心里悄悄的高兴，反应到脸上，嘴角微微扬起，很祥和的感觉。
看所有人都不说话，大概那家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那贵妇说：“既然你一切顺利，我们也就放心了，咱们走吧。”说罢起身就走，经过初阳身边的时候，那男孩对初阳说：“有什么事就找来我们，我们会帮你的。”说完笑笑就走了，母子俩感觉还不错，那贵妇，看上去是刁了点。倒是那女孩，一句话没说，临走还瞪了初阳一眼。初阳心里这个奇怪啊，刚认识启轩的时候他也很奇怪，没想到是有遗传的啊。回头又想到那男孩说能帮自己，连个地址或者电话都没留，我就算需要帮忙上哪里找你们去？初阳自我解嘲的笑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一出医院的大门口，看见那男孩在门口站着，一见初阳出来了，就迎了上来。
“你怎么没走？等我呢啊？”
“是啊，刚才有很多话没说，没机会。呵呵。”
“哦。那你现在想说什么吗？”初阳反正也没对这家人报什么打算，他只在乎启轩。
“我叫王泓诺，是启轩的弟弟。我哥走前，让我们帮忙照顾你。”
“胡闹？”“不是，是泓诺。”男孩重复。
“哦。那你哥呢？什么时候回来？”初阳一边走一边说。
“呃……。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初阳停住脚步：“你们也不知道？他没跟你们说吗难道？”这启轩真是奇怪，不告诉自己也就算了，连自己家里人也不说。
初阳郁闷的挪动脚步，心里想着启轩，怎么还不回来。王泓诺在一旁递过来一个纸条，说：“我下午还得去上课，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我家。我先走了，有事找我们啊。”
初阳冲他摆了摆手，低头看手里的纸条，是个地址和一个电话。
启轩也真是的，自己不回来，那我就多等等呗，你把你家里人叫来干什么？一点都不友善。就那弟弟还行。下午还要去上课？靠，还是个大学生！难怪那么小，看上去单纯的不像话！
初阳从公车上下来，提着简单的行李慢慢的往回走。奇了个怪！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怎么看上去那么陌生呢？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家是哪个小区哪栋楼。初阳闭上眼睛，熟悉的感觉才又回来。“唉，当瞎子当惯了，眼睛看着不认识，非得在黑暗里才行。”初阳闭着眼睛慢慢往前走，每走两步，就睁开眼看看周围是什么样的，想尽快适应复明后的日子。
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空空如也，初阳在路上幻想的回家推开门能看到启轩的情形也破碎了。初阳把行李一扔就窝进沙发里。这些天真是累呀。
初阳一面尽快适应着，一面没事就想想启轩。经常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抚摸过启轩的脸的手，想象启轩的样子。
头发蓬松，皮肤光滑，睫毛很长，眼睛很大，那是他的手感觉到的。跟他一起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启轩个子很高，最起码比自己高。
哈哈，是个帅哥！初阳想到这里，神经质似的趴在床上，一个人傻笑，等着启轩回来，早点看真人！
第二十六章 突如其来
对于初阳来说这个世界是新鲜的。落叶、白云、太阳、蓝天，都是那么有质感。甚至此时，连吹到他脸上的风都是有颜色的。
他把家里的几乎每个东西都要看一遍，在脑子里临摹一遍。他找出妈妈的照片，一遍又一遍的看，只可惜自己看见的迟了，妈妈真是个有气质的美女，真的。他想找出启轩的照片，但是还是压制了下来，一定要先看真人再说。他还抱着家里的镜子，看着自己，百看不厌。这是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看见真实的自己。心里的感慨，不比外面掉下的叶子少啊。
一个多星期里，自己也适应的差不多了，可是还是没有启轩的消息。初阳耐不住了，拿起电话打给启轩，却被提示关机。“我靠难道失踪了？”又想起来手术之前启轩说的那个什么以后不再见了，日子光鲜或者落魄都没有关系了那话，初阳的心里烦躁极了！可是启轩也说过他会回来…。一团乱麻，乱死了！
“我都给过他提示了，还这么绝情？豁出去了，二十三年的黑暗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初阳打定主意：“启轩不回来，那我就去找他！”
顾不得打电话约了，初阳直接奔去了王泓诺就给他的地址。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门，八成是人都不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谁会在家里？初阳有点后悔自己莽撞了。无奈只好给那个叫“胡闹”的打电话。
“喂，你，你是，王胡闹吗？”初阳一直记不清那名字是什么，只觉得太想“胡闹”了，一下子就刻在了心里。
“呵呵，不是胡闹，是泓诺啊。”
“哦哦，你在什么地方啊，我有事找你。”
“我在学校啊，你在哪里？”
初阳不好意思起来，这堵在人家家门口说出去总不是太好。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我在你家门口，但你家没人。”
“啊，我家是没人，我妈跟小樱姐都去上班了。你等我一会儿啊，我马上就回去。”
要说这王泓诺这速度还这快，初阳感觉挂电话没多会儿，他人就到跟前了。
“找我什么事？”
“你哥什么时候回来你们有人知道吗？”
提到启轩王泓诺的脸色瞬时没有刚才那么多的笑容了，他摇了摇头。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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