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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狸驯仙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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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来人啊——去看看崔翰林回来了没?”
  今天我直接从宫里回来了,没去翰林院找他,结果到现在都没听到他那边的动静。不久有人回来报告:“抬轿的人说是崔翰林叫他们先回来了。”
  很好。住到我家的第二天,就开始不守规矩了。
  怀瑾,虽然大家是兄弟,我却不想步你的后尘。
  如果连手都不愿意伸,又怎么可能抓得住想要的东西?
  我大喊一声:“何昭!备马!本王要出门!”

  第四十一章 花街逮捕行动

  大概世界上所有的红灯区都是差不多的。云嘉的花街看上去和离京那条别无二致——两边莺莺燕燕红红翠翠一团锦绣。我在街口下马步行,一个一个看着那些灯笼,不费什么事就找到了传说中的飞仙楼。
  据我所知,崔叔闻平日里会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我直接杀过去,绝对一找一个准。
  本王带着一个统领四个护卫雄赳赳气昂昂进了飞仙楼,那迎出来的妈妈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半边。我说:“爷今天不找姑娘,你只管说,翰林院的崔大人在不在你这里?”
  她剩下的那半边的笑容也没了,然后很坚定地摇摇头。
  我左看看又看看,有点不相信。我凑到她耳边,左手拿着一锭银子在她眼前晃晃,右手比划了个手势:咔嚓。
  拜崔翰林所赐,本王已经彻底进化成一方恶霸。
  那妈妈看了看那金子,喉头一动,仿佛是吞了口口水。但是她看了我身后某处一眼,还是摇了摇头。我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那边坐着个虬髯大汉,那大汉正拿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她。
  奇怪哩,我问崔叔闻在不在这里,又管这大汉什么事了?
  我收了银子,对那妈妈说:“看来是真的不在了。抱歉,打搅了。”说完走人。
  飞仙楼的旁边,是家有名的茶楼。我进去要个雅间,一个人进去了,嘱咐何昭他们:“守在外面,我不出声,谁也不能进来。”
  雅座临窗。我变回原样,没费什么事就从窗户钻了出去,又爬上了飞仙楼的屋顶。
  崔叔闻你小子就等着我捉那啥在那啥吧……今天我不用爪子把那花魁的脸划出十七八条道道来,老子就去阎王那里跟怀瑾作伴去!
  好在这飞仙楼上下一共就两层。我揭起一片瓦片,眯着眼睛看下去,才发觉自己多此一举了——下面那房间是空的。我再换个地方,再揭瓦——下面的房间还是空的。
  老子不信邪,一口气揭过去,这下面的十几个房间居然全都是空的!
  话说……现在正是青楼最好做生意的时候,下面怎么可能没人?
  我举爪子敲敲脑袋,决心把这上面的瓦都揭他一遍。如此揭了半天,走到某一处上面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浪笑声:“崔大人您当真是个雅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顶着一身瞬间暴长的鸡皮疙瘩爬了下去,倒挂在窗户上跳了进去。
  普普通通的一个房间,前面一张桌子,桌上自然少不了酒水果点;桌边两个人,一个自然就是风流大名满云嘉的崔叔闻,另一个……恕我眼拙,不认识。
  说老实话,看到崔叔闻放着老子不理睬,跑来跟这等货色厮混,我真是有些绝望了。
  我的爪子上长着厚厚的肉垫,悄悄地走过去,他们似乎都没察觉。
  我钻到桌子底下,举爪,在崔叔闻的脚踝上狠狠划了下去。
  他那条腿剧烈地抖了一抖,上面的说话声也停了。我暗想这小子的定力又好些了,下回我再抓非抓到别的地方去不可。我在他脚背上狠狠跳了几下,终于听到他用发抖的声音说:“秋艳姑娘可否先回避一下,我……”
  那女人终于拖拖拉拉地走了。我尾巴一疼,就给整个倒提了起来,脑袋朝下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我不服气,伸爪子再抓,两只前脚都被他一手抓住了,抱正了些,脑袋上又挨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人家会痛的啊!”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了他,跳到地上变出人形,扑上前去撕他衣领。
  他居然也不反抗,只垂着笑问:“王爷您这又是干什么?”
  我说:“看看。”
  瞧他脸上,只有淡淡的笑。那样清明的神采,绝不是一个沉迷酒色的人会有的。
  我要瞧个清楚。
  他镇定自若:“哦?看什么?”
  我再把他的衣领拉大些,一直扯下到腰际。烛光打在他胸膛上,在细腻的肌肤上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光。
  只能说,嗯,什么都没有。
  要是再说得好听点,白璧无瑕。
  我稍稍有那么片刻的高兴,抓着他的衣服……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他微笑看我:“那么王爷看完了没有?下官能把衣服穿好了么?”
  我咳嗽两声,替他把领口整好。整到最后,手指在他胸前轻碰了一下,然后手就不听使唤了。只一眨眼,那衣领大开,他的外袍终于滑落在地。
  他还是在微笑看我:“请问王爷这又是为何?”
  我无话可说,无可解释,外带老羞成怒,索性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其实我已经干过很多次了。小的时候有,长大以后有。开玩笑的有,怒而还之的有,稀里糊涂就啃上去的有。但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
  我开心。开心极了。
  不但开心,而且痛快。就像有条毛毛虫在心口上爬了许久,我刺痒了许久,而今终于将它一掌拍死那样痛快。
  崔叔闻昨天明明打太极似的把我挡了回来,看他现在的光景,却也不像讨厌我。
  不讨厌,也许也是个好的开始。
  他的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茶香。我留连不去,只恨不能把他整个都吞下去。两个人的气息混乱交缠,早已分不清彼此。我逼着自己不要太冲动,每前进一点点,都温柔细致。
  夜还很长。
  崔叔闻在慢慢回应着,灵滑的舌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要邀请我到某个更绝美的圣地去。
  身体的相互碰撞中,崔叔闻的衣衫全都落到了地上。
  我感觉到他的手放到了我腰间,正在解我的衣带。
  随即,又有一只手伸到我的衣服里,沿着脊梁慢慢往下滑。指掌温软,碰触间勾得我背上一阵一阵的麻。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而且是非常的不对劲。
  拉扯中,我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的下裳也给褪了下来。现在他略有些单薄的身躯就这样裎裸在我面前,全身上下都给烛光染了一层暧昧的颜色,动人心魄。
  他的手搭到了我肩上,唇角一勾,下 身一下下地往我腹下轻轻地蹭着,在我耳边问:“王爷,你可看清楚了?”
  这……简直是光明正大地在诱惑我!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用力往外一推:“都看清楚了,很好。崔大人,请穿衣服吧,小王得罪了。”
  他被我推得后退了几步,瞬间脸色苍白。

  第四十二章 渐行渐远

  我一把推开崔叔闻,自己也后退了几步。
  他身上仍旧是赤 裸的。站得远一些,反而看得更清楚。
  这就算锻炼我的定力了。
  我自己动手把衣服整好了,抬头看到他也在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回去。
  等他穿好了,我苦笑问:“叔闻,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他还在装傻:“下官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我从头分析给他听:“刚才我到楼下来找你的时候,有个虬髯大汉示意飞仙楼的妈妈不准她说你在这上面。”
  他勉强地微笑:“哦?”
  “然后我爬到了屋顶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你,才发现这个房间周围的十几个房间,竟然全都是空的。”
  “那又如何?”
  “再后来,我进了这个房间,找到了你们两个。你居然诱惑我……”
  他大大方方地笑笑:“王爷是情不自禁,下官是顺水推舟,何来‘诱惑’一说?”
  我只能再说清楚些:“假如你只是来玩玩,又何必在楼下安个眼线?此时正是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为何周围的房间空空如也?还有——倘若刚才这房间里只有你和那姑娘两个人,为何这桌边竟然有八只凳子,桌上竟然有八副杯筷?你说,你顺水推舟,是不是为了引开我的注意力,让我看不到这些?”
  他不说话。
  我问:“刚才都是什么人在这里?你可别告诉我你找了七个姑娘陪你喝酒!”
  ——他一定是和什么人在这里商量什么事情。刚才我在楼下问了那个妈妈以后,下面的眼线就通报上来了。崔叔闻跟我混了这么久,当然猜得到我一定会很快找过来,所以另外的人就先散了,留下他拖住我。
  他垂头苦笑:“不错。我是和别人在喝酒来着。至于是谁……你就别问了。”他说着抬头,直视我的眼睛:“怀真,我不会害你。”我无可奈何地点头:“我信你。跟我回去。”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说:“罢了,我也不立什么规矩了。我敬王府的门日夜给你开着,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说完,只觉得自己真的是遭报应了。
  我付了银子把崔叔闻带走,直接从那边茶楼的正门进去把那几个侍卫领出来,一伙人骑马回王府去。崔叔闻没带马也没带轿子,索性和我共乘一骑。路旁不少人围观,脸上满是同情——只是不知道是同情崔叔闻被恶霸缠身,还是同情我戴了无数绿帽。
  回了王府,各自回屋睡觉。第二天一大早,仍旧要上翰林院应卯去。
  我进了苏青溪的书房,受了他的礼,坐到自己的桌子后面,立刻就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十四五岁的小童送了杯茶上来。我多看了两眼,问:“你叫什么名字?昨天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他低头回话:“禀王爷,小的姓石,叫石玄。苏大人原来的书童给他家里赎回去了,小的是新顶上的。”
  石玄……怎么这么耳熟?
  身后何昭小声喊了一声:“王爷——”我把那茶杯放下了,向苏青溪说:“苏大人手下,果然个个不凡。”他规规矩矩地说:“王爷过奖了。石玄,还不多谢王爷?”那石玄也是规规矩矩地一拜,道了声谢。
  石玄一转身,何昭就一把抓起了那只茶杯,把里面的茶水都泼到了地上,又低头在我旁边耳语:“王爷,皇上吩咐——”
  我抬手止住他:“我知道。”
  不就是出门的时候茶水点心都要吃自己府里带出去的么。我当然记得。
  不久人来齐了,继续商量怀瑾的文集怎么做。我在一边不说话,心里踌躇得很——怀瑾所有的诗文都在我手里。可是如果我全拿出来,他对苏青溪的一番心意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到死都没有说,可见他并不想让苏青溪知道。
  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叔闻问:“王爷,昨日您不是进宫去讨章王的墨宝去了么?”
  我连忙说:“讨是讨来了。现在在我府里放着呢。我想赶着抄下来,然后把底稿给颜妃娘娘送回去。在我手里放久了,万一散落一二,那就不好了。”
  我这一句话,惹麻烦了。
  我中午就回王府,带着侯叶和那四个小太监赶着抄了一个下午的书。傍晚崔叔闻回来时,只见石玄大摇大摆地跟在他的轿子后面进了王府的门。石玄说:“禀王爷,苏大人说怕王爷府上人手不够,命小的跟崔大人来,帮手抄书。”他说着站到了崔叔闻后面,一脸可怜地抓住了崔叔闻的一角衣袖,大有要拿崔叔闻当靠山的架势。
  我上下扫了他几眼,说:“你们都没用过晚饭吧?来人,先带石玄去吃点东西,再让他到书房来抄书。”
  有个侍卫把他带走了。我叫过侯叶,吩咐了几句,自己拉崔叔闻去吃饭。吃过晚饭继续赶工,没过多久侯叶来报:“方才跟崔大人来的那个小兄弟不见了。”
  我说:“知道了。”
  素羽回栖云山去之前留了一瓶现形药水给我,常人喝了啥事都没有;那些个道行浅的小妖怪,只要一滴就能把它变回原形,两三个月都别想再变人。不见了……哼。
  我吩咐:“大家在院子里找找有没有什么我们家本没有的活物,猫啊狗啊之类的。”
  崔叔闻不解:“这又是干什么?”
  我叹口气:“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叫我怎么跟你说?”
  但是想想他也不记得永敬了,不免又有些偷别人东西的罪恶感。
  吃过晚饭,满府的侍卫家丁敲锣打鼓地找了半天,都报上来说什么都没找着;倒是西边角门上两个看门的,不知怎的晕过去了,歪倒在地。灌了药汤让他们醒过来,他们都说看到了一只猫。
  一只小小的白猫。
  他果然是玄石没错。
  我回想当年它色迷迷地舔着崔叔闻的胸口的样子,再想起遇到它之后遭遇的种种不测,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苏青溪……看来我不认真防你,是不行的了。
  这些事情,我见得多了,并不认为有什么难理解的,只是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虽然事情不大,但总归是有两个人晕过去了。何昭大为紧张,派遣人手加紧巡逻,又派个人揣着块牌子出去了。我知道这是去见父皇去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叔闻坐在书房里,把怀瑾的手稿细细看过了一遍,才问:“王爷打算全部原样抄写么?”我郑重其事:“是。”
  崔叔闻讥讽地笑笑:“虽然借别人的笔抒发自己的情怀并无不妥……”
  我打断他:“我并没有什么情怀好抒发。”
  他愣住。
  我说:“我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就会明白。看来我错了。你虽然聪明,却不懂得读透人心。”
  我背着手转了一圈,回头问:“崔大人,本王命人伐木造舟去了,不知到时大人可有兴趣随本王游湖赏荷?”

  第四十三章 山行

  这件事情我仔细琢磨过。
  崔叔闻喜欢逛青楼,从我那天去找他时所见的光景看,未必是他真的有多喜欢那里的女子。就算他真的喜欢,他总不能逛一辈子。他总归是不讨厌我的,我耐着性子等他几年,也许还有指望。
  我本来对这王府也没啥感觉,自从知道了它原来是崔叔闻家的旧宅,就翻出我父皇给的压箱银子,开始大兴土木。
  崔灏被赐死也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周围的街坊老人有些原来就是在崔府当差的,我叫人一个一个抓来——咳咳,人家要和过去的崔府划清界限——在他们跟前摆上银子,命他们说出当年崔府内的样子。
  看着工匠们没日没夜地翻新重修,我越发觉得自己这一方恶霸做稳了。
  整整半个月,翰林院里面忙怀瑾的文集,我自己家里忙重建,一根蜡烛两头烧,忙得我四脚朝天。偏偏崔叔闻居然还一副什么都看不到的拽样,每天翘着下巴来来去去,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正牌主人。
  在拜访过一个皇叔之后,我就心理平衡了。
  我那皇叔府里,下巴翘得最高的是他的王妃,我皇婶。
  玄石自从那次从溜走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我只在第二天问苏青溪:“你的书童石玄倒是机灵得很呢!昨晚我们抄完了书,我便叫侍卫送他回相府了,怎么今天不见他人了?”
  苏青溪恭恭敬敬地答话:“他老家有信说他父亲病了,我打发他回去侍奉老父。”
  我说:“苏大人菩萨心肠,实乃我等表率。”
  大家都坐得住,所以仍旧天下太平。
  怀瑾临死默写的那首《青溪》,毕竟不是他自己的诗,我终究没有把它一起抄上去。没有它,他诗里写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到了第二十五天上,书稿交给内廷刻印去了,苏青溪突然提议,我们不妨到怀瑾生前最喜欢去的一座山上祭他一番。
  山是空影山,在云嘉城五里外,与栖云山只有一河之隔。
  山上有座寺,即是大相国寺。现在我知道了,大相国寺的主持法门禅师,就是苏青溪的师父。
  苏青溪说,他可以请法门禅师为怀瑾做一场法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灼灼的诚意。和他从前温和中带着些锋芒的样子,又不一样了。我很感慨。
  我说:“从他诗文中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东西。我们就到他最喜欢看风景的地方,为他洒上一杯酒,就算了。”
  我只知道,他们迟早不会放过我。以我现在的本领……直接对付那个法门禅师,估计要给他拆了骨头。
  但是我迟早也不会放过他们。
  崔叔闻的爹留下的那封信,已经是最好的证据。法门,皇后,苏明章……他们一个个的都脱不开干系!
  青溪……到时候,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中午出发的时候,我发现怀安的车驾也在。
  怀安应景地穿了一身白衣,头顶白玉冠,一派富贵风流。他撩起车帘叫我坐到他身边去,笑说:“自从上次在宫里见过一面,就没怎么跟你说话呢。”
  我只得爬了上去,崔叔闻和苏青溪坐后面的一辆马车。
  等马车开动,寒暄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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