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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梦红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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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任性的狐狸,坚持一日一更,存稿至6W~~

  ☆、师徒

  这小畜生,哦不,侯爷的小公子,姓宁,名少阳,年十八,虽未及弱冠,按凡间的律例也过了成人礼,他的师父韬华真人赠与他表字恒曦。
  宁少阳自幼失恃,身体也是出了名的孱弱,他所在的院中总是一股浓浓的药味,特别在四季交替,月晦月圆这些特殊时候,更是不能出门。
  宁少阳本是妖物托世,身上恰好又有妖丹和金丹,小小年纪就成了各种妖物的狩猎对象,十岁那年差点淹死,然后就是那种得了大夫治不好,道士和尚做法也救不了的怪病。随后,深秋一夜院中桃花全开,那个韬华真人就在这样的精彩的场景中出来,抓了池中还未成型的鱼妖,成了侯爷府的大恩人。
  韬华真人告与侯爷,以少阳的体质,这一生怕是不会长寿,更会祸及家人,解决的方法唯有脱离这凡籍与他一道修仙。言至如此,侯爷也别无他法只好含泪答应,让少阳拜韬华真人为师,十年后随师父离去。
  只是真人还未来,神君却到了,宁少阳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碧霄在凡间的名字就只是把“碧”换做“毕”,连名字也懒得改,果真符合他性子。
  神君授课很简单,早上天微亮起来练剑,午后休息一个时辰,尔后练拳脚功夫至日落西山。宁少阳本不是练武的料子,一套简单的剑法练了大概几次,便嚷嚷道要休息。坐在一旁石桌上的神君,优雅地喝了一口清茶,又翻了一页书,目光不曾看他。
  本以为宁小少爷就这么一跺脚走,连一旁发着呆的丫鬟也站直着身子,就想着跟着自家闹脾气的少爷,谁知她头刚往前冲,她家少爷居然破天荒地在跺脚后,又鼓着腮帮子继续练起来,就这么到了午膳时间。
  一桌的饭菜不是太丰盛,但宁少爷跟那饿狗抢屎一样,吃得什么仪态都不顾,而一旁的神君吃得慢条斯理,宁少爷刚好瞟到,更加疯狂地把菜往嘴里塞,心里就闷闷地想着怎么人好看吃饭也这么好看,这是还让本少爷活嘛!宁少阳就这种心情下用完膳,撑着好比怀孕一样大的肚子倒在平日最爱的那榻子上呼呼大睡。
  宁少阳很快入梦,梦见自己在一满山青翠的地方,呃,追蝴蝶。或许在梦中依旧迷糊,宁少阳他也不觉得自己傻兮兮,仿佛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这样,玩得不亦乐乎。
  这山中还有两个人,梦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记得一个穿着不好看的衣服但很温柔,经常把摘到的果子分自己一个。另外一个感觉脸长得很好看,但脾气不大好,经常摆着一张棺材脸,可棺材脸对着温柔的那个时候却很爱笑,还经常害怕会惹对方生气,对他宠溺得很。
  两个人感情很好,让不懂事的自己想到了那山中藤萝和树,也不知道谁凭依着谁,仿佛从出生就如此纠缠,至死方休,想到这少阳心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宁少阳!起来,练武。”唔,这声音好听,但话不好听。宁少爷犹在梦中,想着这声音听来熟悉,不知道是哪个说出,不过肯定不是那个分果子给自己的……。
  “咦?”方张开眼,就看到一张好看的脸正瞧着自己,宁少阳晕乎乎地伸出手就想去碰,结果对方一侧脸,他的手就这么错过了。
  “起来!太阳刚好没那么烈,今儿是第一天,你便练多几个时辰。”神君慢悠悠地替自己斟了一杯茶,正放在鼻底闻香,却被有起床气的宁少阳一把拿了过去,咕溜地咽了下去。
  “咳咳咳……”滚烫的茶水呛得宁小少爷眼泪哗哗地流着,神君也依旧不看他一眼,又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给自己,道:“欲速则不达。”
  “你!”宁小少爷从未受过这样的冤屈,这本来呛出来的眼泪这下夹着几分真情,一旁站着的丫鬟仰首打了个哈欠,心道:总算明白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幸好苍天怜悯,宁少阳这看着折磨心性的日子,终于在老侯爷回来前一天结束了。因为,我们身子孱弱的小少爷病倒了。
  自十岁那年捡回了一条命后,他就落下这病根,每年都会发作几次,浑身抽搐,体内犹如冰火相交,苦不堪言。这些怪病一般大夫是治不好,但过了这晚上,昏睡一天,再发几天高烧就没事。
  宁少阳的那个真人师父说,少阳本体质异常如今受那鱼妖一番扰乱,怕是乱了气脉,这病他已不能根治,只能替少阳舒缓病情。
  幸亏有真人调理身子,要不然以少阳的身子日后长成了,也跟现在铁定跟张婶家那矮子老公差不多,吃饭还得加个垫子。
  只是随着年岁增长,宁小少爷的发病时间虽缩少,但病情却好像加重了,以往他还能保持着清醒,可最近几次却几乎都在剧烈的一阵痉挛中昏死过去,气息若有似无的,十分吓人。
  神君就站在屋里,冷眼看着那忙里忙外的仆人为宁少阳擦汗,换洗衣服,就短短一个时辰,宁少阳便湿透了里里外外好几件衣服,人虽是昏迷,但身子依旧在颤抖着,好不可怜。
  “药来了!”跟在宁少阳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尖着嗓子,把一个紫色的小瓷瓶过来,萧总管立刻把瓷瓶打开,拿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扔到那早已煮好的药里头,哗啦一声,本来黑不溜秋的药汁上,冒起了白色的泡泡,看上去像是掺了什么可怕的毒药似的。
  神君皱眉,上前拿过那碗加了料的药汤,萧总管以为他要喂少爷喝,正要客气说声劳驾,下一瞬就见神君把药倒进一旁的盆栽中,那油亮的小榕树在药洒下的一瞬间立刻枯黄,接着听到清脆的噼啪作响,连那榕树看着干燥的枝干倏然收缩,一条条裂痕从中间慢慢延至全身,最后一声闷响,这盆中只剩一堆木屑。
  屋里的人被这松树瞬间的凋零的奇怪景象吓得目瞪口呆,再抬头看着依旧冷脸的神君,不由得吞咽了一下。而淡定的神君眼神透出一点不由质疑的意思:你们还敢给少爷喝这个?
  刚才拿药的丫鬟“啊”的一声惊呼立刻跪倒在地,哽咽着说冤枉,这药真真是那位真人所给的药,话还未说到半句,神君便接过话来道:“这药是以上百种妖兽之毒所制成,用以克制少阳体内的两股真气,虽能在发病期间减缓痛楚,但长久下去两股真气得不到疏泄,积聚于体内,就他这凡人的体质,恐怕活不长久。”
  萧总管一听,看着小少爷越发苍白的脸色,吓得腿都软了,这下可怎么办,老爷还未回来,这少爷却看不住了。之前依赖的神药现在说没用了,眼前这男子虽看着不是普通人,有那么点功夫,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信的人,萧总管一时也拿不住注意。
  神君慢慢踱到少阳床前,探探他鼻息,把了一下他的脉,再低头细想,这凡人之躯早已是七劳八损,如今是靠着那金丹的仙气撑着度日,只怪自己当日大意并无好好查看他的情况。
  少阳发病时间恰好是一年之中阴气最浓之时,体内的妖丹会在此时苏醒顺连那金丹的仙气也被带动,妖气本与仙气并不是太相容,融合的过程更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打斗。而妖气与仙气相互争斗迸发出的气息,容易吸引妖兽。
  如今用妖毒并不会阻碍两者融合,但却压制着这两者的气息,不仅能保证少阳的安全,而对于给予妖毒的人来说,更重要一点是能保住妖丹和金丹不给夺取。但从初次服用这妖毒炼制的丹药后,便需在一定周期内服用,且药量需增加,不然作用适得其反,每次发病之时则是这毒瘾发作之时。
  少阳是凡人之躯,多次服用这妖毒只会缩短他阳寿,若无猜错他阳寿尽时,就是那人来取这灵丹之时。
  看着神君的神情,萧总管决定一拼,跪地道:“求先生救救我家小少爷,他日我必定禀告侯爷,侯爷必定重重有赏!”屋里的其他人也跟着跪倒,把老总管的话又支支吾吾地重复一遍。
  神君最烦听着这种话,他揉了揉眉心,一甩衣袖道:“都出去罢,你们少爷死不了。”
  少阳在昏迷,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踏了一脚进棺材,他现在依旧梦回到那个地方,平日温柔的人还在那,他坐得地方更是好不熟悉,四人抱的树根做成的桌子,上边放一张棋盘,又在两旁各放一石凳子,一边还有个小火炉用来烹茶煮酒。
  那个棺材脸就跟着温柔的人天天在这下棋,后来听山里的老一辈说,棺材脸是个神仙,那个温柔的也是个仙者只是比起那神仙他还低一级。
  按山里头的规矩,低级的应该要怕高级的,为何那个好看却凶巴巴的神仙却总是一副迁就那个仙者的模样?
  老一辈的只是抚了抚少阳的头,意味深长地道:“这事,若你不明白,便是不可说。若你明白了,也是不可说。”
  什么跟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少阳听不懂那老一辈说的话,但他却对这两个神仙起了兴趣,隔三差五地就蹦跶过去,蹭着温柔的神仙要果子,时而又蜷缩在他怀中睡觉,他喜欢这温柔神仙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泥土芳香让人觉得很舒服。
  有着温柔神仙的宠爱,他也不怕那个棺材脸神仙,时而去他那偷喝一些味道香香的水,然后晕乎乎地昏睡过去,老一辈说那叫酒,这酒唤作四度春,因为是神仙酿的酒,所以比凡间的杯中物要多那么点功效,例如喝了能长生不老增进修为,。
  棺材脸神仙碍着温柔神仙的面,也不好教训他,虽然如此,但少阳还是知道什么时候他不能打扰二人。
  那通常是晚上,棺材脸神仙与温柔神仙总在幽幽的萤火之中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两人就停住了脚步,棺材脸神仙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低头望着温柔神仙,纵是四处萤火明亮,天上繁星闪烁,可少阳知道在他眼里,温柔神仙是唯一的亮光。同样在温柔神仙的眼中也看出这么一番景象。
  接着棺材脸神仙就捧着温柔神仙的脸,头一低,两人的嘴巴就相触,温柔神仙也伸手抱着棺材脸神仙,两人相缠厮磨,亲着亲着就倒进灌木丛后,听到温柔的神仙发出几声不知是羞是怒的轻喘,又听到棺材脸神仙低沉的嗓音夹杂着笑意在跟细语什么。
  少阳抬头看着隐在云后的月亮奶奶,心里郁闷道:娘说,这是春天才能做的事情,而且要长大才能做。
  去问老一辈,他们听了后相视一笑,笑得那个奇怪,然后对着自己道:“这是神仙的修炼之法,名为双修。”
  “修了会如何?”
  “修为大增呗。”
  “要怎么修?”
  “采阴补阳呗,阴阳结合呗。”老一辈摊开手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他们都是公的,按道理应该是阳的啊?”
  “………”
  “小混球,自己修炼去!问些有的没的干嘛!”后来少阳知道这叫做恼羞成怒,心想肯定是他们没试过所以嫉妒。
  某日晴天,忽而一阵霹雳,轰隆一声就打下了好几道大雷,山里的都躲在一旁不敢出来,后来听附近的一只松鼠说,那是山里一条修炼千年的蛇精的天劫,但不幸失败了,如今山头都弥漫这一股烤焦的味道。
  好奇的少阳也跑过去看热闹,这蛇很懒一般都躲在洞里头修炼,他也只见过一次,记得蛇精浑身都有黑中带紫的鳞片,很漂亮。千年的蛇很大很大,如今被雷都给劈熟了,鳞片也只剩焦黑,没有紫色。
  本来这天劫对于它这种修炼千年的蛇来说,并不难渡。
  “天劫可避,情劫难渡,心结难解……”随后赶到的棺材脸神仙淡淡地道了这么一句,拂袖翻掌,从巨蟒腹中引出一散着紫光的元丹,递给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温柔神仙。
  “里头还有它的灵息,就遂了它最后一愿,让它见见那人吧。”温柔神仙接过元丹轻轻吹了一口气,念了一声“去”。
  只见元丹慢慢幻化成一女子,身段曼妙可人,眉宇间透着一股魅惑之色,可惜只是个残存的灵息而已,她朝两位神仙微微颔首,便飞往远处。
  后听老一辈的说,这蛇精本差这么一次劫就可飞升仙界。十年前,她算到自己将会有一劫,于是终日躲于山中不曾出来。
  偏偏有些劫难是躲不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穿插的记忆,后头会提及的

  ☆、蛇与小兵

  那日正好雨后,闻洞外的小家伙说这天上有两道彩虹,她一时起了孩童心性,想着偷溜出去一会儿应该不碍事。
  两道彩虹交错悬在山峰顶上,恰好下方正是那千尺的瀑布,湍急的流水飞泻而下击打着山壁的卵石,溅出如珍珠般莹白的水花,刚好映着彩虹,流光盈彩,让人好一个舒心。
  许久不曾出来的蛇精,晒着暖和的太阳,看着眼前这美得无法入画的景致,嗅着雨后花草的芬芳,昏沉沉地便在瀑布旁的树下睡了一觉。梦中听见有人喊救命,不情愿地醒来,就看到一个穿盔甲的男子,淌着水在大喊。
  原来是一个小兵带着重伤的将军逃命,二人从瀑布掉下,如今将军昏迷不醒,慌乱的小兵也忘记了自己仍然身处险境,开着嗓子大叫。
  也没想过是否会破坏别人的命数,蛇精只想着这应该算是一份功德,顺手就救上了二人。
  开始,将军和小兵两人觉得蛇精心性单纯,但形容艳丽,且懂得法术,当时还真以为是见到山中的仙灵,对她感激之余也十分尊敬。
  后来,碍着战事紧急,两人并未久留,承诺他日必定来访重重酬谢后便速回战场。
  以为死去的将军突然出现,让溃败的军队重振了信心,燃起了斗志,这场战竟这么让一堆残兵硬是撑到援军相助之时,不出意外地大获全胜。
  只是他们不知,在自己走后不久,那蛇精却静不下心来修炼了,偷偷溜至皇都。
  故事至此,想必听过许多志怪话本小说的人,都以为蛇精是喜欢上了英勇的将军,但是很不巧这是一条品味独特的蛇,她看上的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兵。
  此番将军和小兵都立了大功。素来公平的皇上当然得论功行赏,小兵被封了个校尉。
  小兵很高兴,他圆乎乎的脸蛋上两个酒窝一直凹着,亮晶晶的黑眼睛也眯成一条缝。蛇精那时候心里就想着,要这么一直让他笑便好。
  之后,大将军又去打仗,这次又是大胜,只是皇上对他的封赏太多了,正愁着要封赏些什么,忽而接到捷报,将军死了。打仗受了伤,那经验丰富的老军医的医术却突然不灵了,将军就此提早了了自己的夙愿,马革裹尸,进城门时候好不风光。 
  皇上松了一口气,终是想到该赐赏什么了——风光大葬。
  举国上下都在哀悼,可没人比小兵哭得伤心,蛇精当时就现了身过去安慰他道,将军也许太累了,他该歇息。
  小兵那时候喝醉了,摇头对蛇精道:“不对,你说得不对,那天打仗回来他还说未来要带我一举杀死那帮番狗,抓那番皇帝出来让他脱了衣裳给我们跳舞!”
  蛇精那时候就对他说:“我陪着你去打仗,我陪着你。”
  小兵隐约觉察蛇精不是凡人,但见她对自己好,自己本是脑子直,也没多揣度蛇精的心思,权且当个知交,因为将军的事,朝堂的事也只有她能替自己分忧。
  如此过了数年,小兵也打过大大小小不下十来场的战役。于是,公平的皇上又赏赐他一番,这次是赐个如花美眷,顺便也把小兵封为骠骑大将军。
  那夜将军府一片喜庆,漫天盖地的是鲜红绸缎,那喜字是哪儿显眼贴便贴在哪儿,宾客还在厅中喝得烂醉,年轻的新娘还在房中忐忑地等着夫君。
  但新郎小兵却在府中一偏僻处与蛇精说着话,再愚钝如他也察觉到蛇精的心意,但如今自己受圣上赐婚,娶的是皇后的表侄女。再娶蛇精为平妻,想必是不可能的,但他不想委屈蛇精成为小妾,从未开始的事情,从未说出口的话,便让它烂在大家的肚子里头吧。
  他劝她离开,但他不知道这蛇精看着精明却是比自己更加愚钝,死心眼。当初想着修仙就一个劲儿地修炼着,现在想着喜欢小兵,就死心塌地地喜欢。
  “就是当不上今晚的新娘子,我一样喜欢着你。”
  “这又何苦呢……。”
  蛇精以为自己喜欢小兵,与他人无关,平日她不住在府中,间或夜里会跟苦闷朝堂之事的小兵说说话,喝喝酒。
  但是当她看到小兵对着自己的妻子那么温柔地笑,两人还经常做着双修那样的事情,她心里就堵得慌。小兵从未碰过蛇精,所有感情好像一直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只是,她很想,很想小兵也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眼中只有自己,就像自己对他那样。
  由爱生怖,由爱生恨,她渐渐觉得并不是小兵的错。
  ——没了那个女人便好。
  如此想法出现,杀心也起了,而那时候小兵的妻子早已怀有身孕。
  或许是她功德太多,上天不用她出手。跟所有悲剧的场景相似,那夜下了一场大暴雨,将军恰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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