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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边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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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尔特托起罗廉的脖颈,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我知道从此以后,你会恨我入骨,但是我无法抵抗那诱惑——哪怕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到彼此,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当那尖端触上颈间的肌肤,菲尔特的心脏狂跳着,他的怀抱颤抖着。
  
  “不要……转变……我……”
  
  罗廉用尽力量,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睑。
  
  菲尔特挤出一丝笑容,就似安抚生病了却不愿打针的孩子一般,“你会死的。”
  
  “我……就快见到她了……”罗廉微微吞咽着口水,呼吸如此吃力。
  
  “傻瓜,没有任何一样事情是能够在死后继续的。”菲尔特皱着眉,垂下身体,轻吻在罗廉的眉间,“只有活着,你才能继续爱她。”
  
  “我……不可以……不要转变我……”罗廉伸手抓住菲尔特的胳膊。
  
  “但是我却想求你活着,我求你活着……”菲尔特抱着他,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似乎无论自己如何的用力,也留不住怀中人的体温。
  
  “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吗……”罗廉的脑袋抵在菲尔特的肩膀上,说话时微弱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际。
  
  对方只是抱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亡临近,罗廉的所有感官忽然清晰了起来。
  
  菲尔特颤抖的怀抱,他脸颊上滑落的液体在空气中迅速将至冰点凝固成冰,甚至于那永远低于常人温度的体温竟然让罗廉感觉到了温暖。
  
  抽吸了一口气,血液从口腔中涌出来。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给我想要的东西吧……”罗廉想要伸手抱住菲尔特,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力气了。
  
  菲尔特闭上眼睛,“既然如此,我不会转变你。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死——除非我死在你之前。”
  
  罗廉听见一阵嗤啦声,似乎什么东西被撕裂了,模糊间看见菲尔特将一匹深色的布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走过来一把将罗廉凌空抱了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速度太快了连声音都听不见。
  
  “不要睡过去!”
  
  菲尔特从来没有用过命令式的语调对他说话,这让博士有些不爽。
  
  他们不知何时来到了都市的上空,从一栋楼的楼顶降落到另一栋。
  
  罗廉看不见他的眼睛里是否依旧惬意,眉目间是否慵懒,而他的表情里是否还是没有任何山水显露?
  
  他不知道菲尔特要带着他去什么地方,他也不在乎。
  
  我讨厌你,菲尔特。
  
  因为我太相信你了,所以总要为自己找到证据来否认你。
  
  晨曦的微光划破了地平线。
  
  罗廉倒抽着气,他忽然明白了菲尔特那句“我也不会让你死——除非我死在你之前”是什么意思了。
  
  日光如同刀刃,透过黑布的缝隙,罗廉能听见“嗤啦啦”灼烧的声音。
  
  他忽然有一种错觉,燃烧着的,是他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错觉既深刻又让他害怕。
  
  菲尔特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进了医院里。
  
  前台护士看着这个披着黑布的男子露出不解的神色。
  
  FBI的证件拍在桌面上。
  
  嘶哑的嗓音只说了两个字“救他!”
  
  看着那满身是血的男子,护士当机立断拨打电话:“豪金丝医生,豪金丝医生,这里是CZ152呼叫!”
  
  很快就听见医生和护士奔跑在走廊上的声音,罗廉被抬上了床,他迷蒙着,看着头顶上一排排亮灯划过。
  
  菲尔特……你在哪里……
  
  前台的护士回过头来想要询问什么,却发觉那个身披黑布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哈……哈……”医院的洗手间里,菲尔特撑在洗手池边,大力地呼吸,但是却没有氧气进入肺腔。
  
  他的手指挣扎着,指尖嵌进瓷砖之中。
  
  不要急……不要急……
  
  紫外线碳化了他的肺部功能,即便是拥有高速愈合能力的血族,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这样的创伤。
  
  他摇晃着,打开一间隔间,坐在马桶上。艰难地伸长手臂,将门锁上。
  
  仰着脑袋,望着光洁的天花板,他知道,如果肺部不能在他窒息之前恢复,他将会成为第一个死在医院厕所里的血族。
  
  真是太没有美感了……
  




Delicate heart 16

  轻笑了一声,菲尔特后仰着身子,靠在水箱上。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不乏差一点死在日光之下的经验。每一次他都如此恐惧,死亡来临的阴影是某种刺激,令他费尽一切心思想要逃脱日光的掌控。
  
  只有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就像扑火的飞蛾,哪怕最后的结局是破灭,至少他和他走向了同一个终点……
  
  更加讽刺的是,明明自己已经动弹不得,濒临窒息的这一刻,他依旧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手术室里的声音。
  
  “马上输血!”
  
  “准备缝闭伤口!”
  
  “没有心跳了!”
  
  “准备电击!”
  
  “一!二!三!”
  
  “还是没有心跳!”
  
  “再来!”
  
  “一!二!三!”
  
  “还是没有!”
  
  菲尔特闭上了眼睛。
  
  那是比日光临面还要刻骨的恐惧。
  
  “准备打开胸腔!”
  
  ……
  “心跳有了!”
  
  “继续手术!”
  
  菲尔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就似经历了一场生死审判,终于劫后余生。
  
  罗廉的心跳声并不强健,菲尔特却觉得自己总算可以轻松了……
  
  总算可以……
  
  他的思维从高处开始下坠,微弱的气息缓缓进入了肺腔。
  
  “罗廉,你真的想和我走吗?”
  
  “当然想。我一直都在想着你。”罗廉看着站在树下的女子,笑容温婉。
  
  “你没有什么是留恋的吗?”女子微微歪过头,目光里有几分高深莫测。
  
  “没有。”罗廉上前抱住她。无数个日夜,他都是如此地思念着她。
  
  “真的没有吗?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你从不会去欺骗别人,包括你自己。”
  
  罗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住她。
  
  “不要惧怕真相,亲爱的。”女子捧起他的脑袋,看向他的双眼,“现在跟我走,你真的不会感觉到遗憾吗?”
  
  猛然间,罗廉想起菲尔特带着自己穿梭在黎明来临时的水泥都市之中。
  
  每一次自己在黑夜中看见那个人仰望星空的侧脸,就在猜测他在追寻着什么。
  
  顷刻间,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
  
  “对不起,琳德西……我放不下他……对不起……”
  
  原来我不想放开他!原来我还想见到他!
  
  “你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琳德西一步一步地后退着,罗廉望着她,却无法再上前一步。
  
  她笑着与他挥别,一如六年前一般纯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郊区一座仓库前。
  
  车上一名少年走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四周皱起了眉头,“先生,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从已经破烂的铁门跨了进去,时不时用脚拨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废弃铁架,少年来到向下的阶梯前,“啊……啊,我最讨厌黑暗。”
  
  “如果你以后打算成为我的血系,那么就要熟悉黑暗。”电话的那端,冰凉的嗓音透露出让人不由自主垂下自尊的气质。
  
  少年拿出手电筒,缓缓走了下去,眼前渐渐明亮了起来。
  
  他倒抽了一口气,展现在面前的场景让他张大了嘴巴无法说话。
  
  “怎么了?”
  
  “我……看见……都是血……”
  
  “洁西敏呢?”
  
  “……”少年咽了一口口水,“他……死了……被嵌进墙里面,一半的身体我猜都碎了……还有很多……东西扎在他的身上……”
  
  “看起来菲尔特气疯了啊。”
  
  “先生,您不生气吗?洁西敏是您的血系……”少年走到那摔烂的心脏面前,皱起了眉头。
  
  “他应该感激了结他的人是菲尔特,”电话那端的房间里,一抹锐利的笑容几乎要将黑暗划破,“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他死。”
  
  “您会让他生不如死,因为他伤害了D博士吗?”
  
  电话那端的人轻笑了一声,“打个电话去他的实验室,让他的研究生带着药剂去救他。五分钟,足够令一切创伤恢复了。”
  
  “明白。”少年回头看了看依旧睁大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的洁西敏,叹了一口气。
  
  你不该跨过那条界限去追求不属于你的东西。
  
  吧嗒一声,打火机落在地上,火焰沿着酒精洒落的痕迹飞溅而起。
  
  少年消失在火光的另一头。
  
  正在实验室里有些无聊的阿尔伯特盯着电脑显示屏修改着自己的论文。
  
  博士和菲尔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就在此时,卧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麦克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阿尔伯特……我饿了……”
  
  “你饿了?”阿尔伯特抖了抖眉毛,打开冰箱,里面已经没有存血了,难不成自己又要义务献血了?
  
  就在此刻,他接到了一个电话,顿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从药剂存放库里取出几只玻璃瓶便匆忙离开实验室了,“麦克,你先睡觉吧!”
  
  医院里的豪金丝医生查看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对身旁的护士说:“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你们向FBI联系过了吗?”
  
  “联系过了,他们说马上会派出专员来处理,他们说要我们不惜成本来治疗。这位罗廉?丹狄斯是很重要的科学家。”
  
  “就算能活下去又怎么样呢?他的脊椎粉碎性骨折,恐怕以后还要进行神经接驳手术了。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也不高。记得隔一段时间给他注射一些镇痛剂,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
  
  当阿尔伯特走进这间加护病房的时候,不由得愣在门口。他从来没有想过博士缠满纱布躺在病床上并且只能依靠呼吸机来维持生命的情形。
  
  当护士告诉他不能呆太久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所有人都离开了,阿尔伯特这才颤抖着掏出药剂,甚至于针头都无法扎进去。
  
  “我的上帝,请您保佑他!请您保佑他!”
  
  药剂缓缓注入罗廉的体内,阿尔伯特咽了咽口水,双手合拢而祈祷。
  
  血液循环的声音在罗廉的脑海中穿流而过,神经在自动愈合,细胞分裂肌肉融合的瞬间是一种巨大的痛苦,罗廉的身体整个拱了起来,胸腔脱离呼吸机的控制大力喘息着,病房中的仪器发出高频 率的声音,值班中的医生护士们加紧赶来,就在此刻,啪地一声,整间医院的供电瞬间停止。
  
  阿尔伯特惊恐着站起来,望向突然弹回床面上的罗廉,“博士!博士你怎么样了!”
  
  豪金丝医生赶来,用手电筒检视罗廉的瞳孔,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11点22分am,请节哀。”拍了拍阿尔伯特的肩膀,便走出去处理因为停电而陷入慌乱的住院部。
  
  “天啊……博士……”阿尔伯特伸手握住罗廉的手腕,垂下脑袋,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门虚掩着,医护人员奔跑的声音,仪器和运送床被拖拽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猛然间,阿尔伯特感觉到罗廉的手指忽然扼住了他的手腕,一阵大力的抽吸之后,原本已经被医生宣告死亡的罗廉在阿尔伯特睁大的双眼中坐了起来。
  
  “博士……”
  
  缓缓地平复呼吸,罗廉适应了并不明亮的病房。
  
  他动了动自己的双腿,膝盖蜷了起来。伸手解开缠绕在胸上的绷带,肌肤上已经没有了伤痕。
  信手摘掉缠绕在额头上的绷带,扯开呼吸机,他还活着。
  
  一切都像做了一场梦。
  
  “哈……哈哈,博士,你还活着!”已经陷入绝望的研究生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来。
  
  那句话,似乎提醒了罗廉什么。
  
  “菲尔特呢?你有没有看见他?”罗廉拽过阿尔伯特的衣领问道。
  
  “没有……博士现在是白天,我怎么可能在这里看见菲尔特?”
  
  白天?没错,自己被他带来的时候已经是开始日出了。
  
  无数人觉得浪漫而美好的时刻,却是那个人的地狱。
  
  罗廉环顾四周,忽然猛地从床上跑了下来,阿尔伯特伸手却没有抓住他。
  
  “菲尔特——菲尔特——”
  
  罗廉大叫着。
  
  四周人来人往,医生,护士,病患还有不知所措的家属们,可惜都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人。
  
  他觉得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可是却不属于这个世界。
  
  “菲尔特!你在哪里!”罗廉挤过抢救病患的医护人流,一间一间拍开病房还有医护室的门。
  都不在,哪里都不在。
  
  终于来到了洗手间的门前。
  
  门板另一侧的菲尔特笑了笑。
  
  他曾经无数次地希望这个倔强的男人能够如此急迫而渴望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就像是一场宿命的轮回。
  
  但不是现在。
  
  他的无力与狼狈,他不想让他看见。于是,屏住呼吸,就怕罗廉察觉到丝毫的端倪。
  
  罗廉一间一间拍开隔间的门板,终于来到菲尔特的面前。
  
  他停住了,就像每一次在实验室里新发现的预感,他知道,菲尔特就在那里。
  
  “菲尔特……”
  
  “不要进来……也不要看我。”
  
  嘶哑的声音就似在沙漠中扬起的微澜,摩 擦着空气也摩 擦着罗廉的心脏。
  
  “你还活着吗?”罗廉听见他的声音,用光着的脚踹了踹门。
  
  “我要是死了,还能和你说话吗?”菲尔特笑了笑,靠着墙壁,伸手摸上自己脸颊上被日光灼烧之后深浅不一的痕迹,他已经很幸运了,肺部的功能恢复了一些,能够勉强进行呼吸。
  
  “我还是人类。”
  
  “我知道,我没有转变你。”
  
  “我的意思是说,”罗廉伸出手掌,按在门上,“我可能活的不会像你一样久,所以我没有像你一样多的时间来了解一件事或者一个人。”
  
  “所以呢?”菲尔特闭上眼睛,那个人的心跳如此平缓而温和,是他挚爱的节奏。
  

作者有话要说:一日三更,要掉我老命……
休息……休息一下……




Delicate heart 17

  “我想了解全部的你,你优雅的样子,你迷倒众生的样子,你对生死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为我……不顾一切的样子,我都看过了。但是,你脆弱的样子,我却没有见过。”
  
  “可是我不想你看见。我不需要你因为我救了你或者我很狼狈而感激我或者同情我。我希望你永远是罗廉,不要因为别人为你做了什么而改变自己的方向。”菲尔特沉稳的语调缓缓道来。
  
  罗廉笑了笑,手掌拍了拍门板,“我现在的方向就是一定要看见你。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踹门进去了!”
  
  摇了摇头,门那边的人无奈地伸手将门闩打开,“你除了固执,还很任性……”
  
  话音刚落,只感觉眼前人猛地撞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狂 吻。
  
  菲尔特伸出手稳住对方的身体,温暖的嘴唇大力地触碰吮吸着他的唇角和唇缝,菲尔特有些恍然,那就像是一场甜得随时都会消失的梦。
  
  热情被点燃,菲尔特勒紧怀中的人,张开嘴唇放对方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舌头进来。
  
  热烈地纠缠之后,罗廉缓缓退出对方的口腔,低下头来看着菲尔特。
  
  “我吓到你了?”菲尔特的声音很轻。
  
  没有灯光的洗手间里,罗廉渐渐适应了黑暗,他的指尖划过菲尔特脸上被烧伤的痕迹,轻笑了一声,“是吓到我了。因为你就算满脸是伤疤,看起来也挺迷人。”
  
  “你也吓到我了,”菲尔特收紧自己的怀抱,使得罗廉更加紧贴向自己,“你的吻技实在太烂了。”
  
  罗廉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梢,低下头来含住菲尔特的下巴,引得一向自制的血族不由得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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