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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剑笔记作者:苌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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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召唤,那声音在召唤他。
——莫非这就是阳寻说的,所谓的“剑的存在”吗?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感受到了?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到这么诡异的状况。顾羽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跟着那声音走。脑袋里那个强烈的意识告诉他,要这样做,必须这样做。
“嗡……”穿过几棵松树,眼前忽然出现一潭水,在月色下水光荡漾,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那声音更强烈了,透出一种无言的迫不及待。
“嗡……”
“水……”顾羽茫然地看着眼前,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他不会游泳,走下去就是死。 可是那声音没有停,拖着他,拉扯着他一直走下去。然后“噗通”一声,他的身体猛地跌进了深水里。
“呜——”冰凉的水一下子缠住他,它没过头顶的那一刻,顾羽还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忽然不能动了?为什么阳寻会变出火焰?这世界到底是有多不科学?
“呜——咳咳——”
不能呼吸,不断下沉,不行,不要,不要……求生的想法覆盖了一切,一瞬间,顾羽重获了自己的行动力,于是拼命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浮上了水面,他用力扑腾:“救命!救……救命!He……Help!”
顾羽一边呛水一边用足力气大喊,几乎要崩溃了,这树林里根本没有人,阳寻又不在,谁会来救他呢?
绝望一点一点加大,身体渐渐失去力气,像石头一样往下沉,那么快,那么快。顾羽感觉死亡的白光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这可能是一个梦境,一切都和空地上一样,围成一圈的树木和熊熊燃烧的篝火。但是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沉寂得像一个死亡了的假象。
顾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伸出手,疑惑地皱起眉。
“你还活着。”
顾羽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只见篝火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男子一头长发束在身后,眉目俊秀,若是去演古装剧,一定是难得的美男子。只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还是真实的世界吗?
“你是谁?”顾羽问。男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笑地说:“你会有性命之忧,也是因为我,所以我救你。可是不会有下一次了。”
“什么意思?”顾羽不解,他的性命之忧,与这人又有什么关系?
男子站起身,身形十分修长,挡住了一片月光,他缓缓走到顾羽面前,身上散出一股奇特的凉意。凌厉的感觉扑面而来,顾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男子一愣,笑道:“你怕我?”
“哈哈……”顾羽干笑两声,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你不必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男子说,“可是你走的这条路,会遇到真正的危险。这条路太难,不适合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顾羽无奈,最讨厌卖关子的人了,“能说清楚点么?”
“总之,不要再走下去了。”男子一步步靠近,走到顾羽身旁,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回家吧,顾羽。”
“你知道我的名字?”顾羽猛地转身,可他惊讶地发现男子不见了。视线里一片空旷,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
忽然轻风吹在脸上,周围的草木味、虫鸣、火苗窜动的声音都回来了,一切都很正常。那个男子消失了,似乎从没有出现过一般。一样的景象,却是不一样的世界。
顾羽回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篝火旁,阳寻疲倦地靠在树上,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水滴从袖口掉到地上。滴答,滴答,在一片静谧中竟然格外清晰。
“阳寻……”顾羽走了过去,在阳寻边上蹲下。他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衣服是干的,掉进水里,他的衣服怎么会一点都不湿?阳寻又发生了什么?
那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出现?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你怎么了?”顾羽伸手戳了戳阳寻,发现他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看上去十分可怜,“你怎么弄成这样?”
阳寻一指地上,那儿安安静静躺着一把剑。
顾羽读过的笔记上曾有一段这样的话:“……扬其华,如芙蓉始出,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此所谓纯钧耶。”
光华如芙蓉,雕饰若星辰,利刃似断壁。
“这是……”
眼前的剑寒光耀目、毫无锈蚀,长不到半米,宽约五厘米,剑身上刻满了黑色的精致图纹。剑柄缠着一道道丝线,蓝色琉璃制成的纹饰,在月下泛着冷光。
这是真正的古剑,是——纯钧剑!
作者有话要说:
☆、封印
5、封印
“这是……纯钧剑?你怎么找到的?”顾羽不敢置信。如果这真的是纯钧剑,那就是文物,不,是无价之宝啊。顾羽低声说,“刚才你走之后,我被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带着一直走,然后掉进了一个水潭里。”
“你掉进那个水潭了?”阳寻皱起眉,“可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是昏迷在潭边的。”
顾羽哑然。
阳寻说:“我想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才会走到那个水潭边,所以我下去看了看。这把剑,插在水底的岩石里,我把它带了上来。”
地上的纯钧剑透出冷冷的兵气,阳寻把它放在火边,借光查看剑身。看了有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面找东西。
“那水潭……很深吧?有多深?”其实顾羽只是奇怪,阳寻到底怎么能下到水底,再从岩石里面把剑拔出来的。说起来,这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很深,不记得了。”阳寻淡淡道。可他刚才那种狼狈的样子,顾羽记得很清楚,明显就是被潭水给冻到了,还逞什么强?
阳寻手里拿了两个东西,一把小刀,一张符咒。
“这是干什么?”
“封印。”阳寻把纯钧剑放好,拿起了自己的刀,对顾羽说,“你往后站一点。”
如果没有危险,阳寻不会把刀准备好,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危险……那个青衣男子曾说过,他走的这条路,会遇到真正的危险。他指的路,难道就是寻找十剑吗?
“往后站。”阳寻又说了一遍,然后拿起小刀,将自己的食指划破,将血滴在剑身上。
“你……”
令人惊讶的是,鲜血没有滑落,而是缓缓渗进剑身里,转瞬就一点不剩。剑还是那样,光洁得一尘不染,寒光四溢。顾羽忽然想到一个词,嗜血。
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阳寻像是松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他喃喃:“竟然没有……”
“没有什么?”顾羽追问。阳寻沉默半晌,才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剑灵。”
剑灵这东西,一般只出现在电视电影和游戏里面。古代人铸剑,为了能成就一把绝世的好剑,会把人丢进火里殉剑,人死了,灵魂却不死,而是永久地寄宿在剑上,剑在一日,剑灵就不会消亡,也得不到解脱。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剑灵?”
阳寻点点头,说:“古剑有剑灵的可能性很大,可是这把纯钧剑竟然没有。”
“如果有呢?”
“剑灵会护剑,如果有,只能先打倒剑灵,再封印古剑。”
阳寻说完的那一瞬间,顾羽又有一种穿越进什么游戏里的错觉,一切都不太真实,没法解释,要不是大山里信号不好,他一定立刻打电话去骚扰赵和平。
阳寻把符咒贴在剑身上,动作缓慢而谨慎。符咒上有一把剑的图案,和几行咒文,散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来。几秒之后,那些图文,竟然从纸面上消失了。
符咒飞走,轻飘飘的落在一边,而咒文则留在了纯钧剑的剑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纯钧剑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了重要的一瞬间。
忽然,咒文上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咒文一下子没入剑身,纯钧剑静静躺在地上,一切都和最初的时候一样。
阳寻捡起地上的空白符咒,丢进火里烧掉,然后说:“结束了。”
“这样就行了?”顾羽纳闷,以为会有多麻烦呢,结果是这么容易的事,“你那个黄色的纸,是什么东西?”
阳寻没说话,顾羽也不问了。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既然没法从阳寻这边得到解释,他决定把它们都攒起来,到时候全部拿去问赵和平好了。
“我现在要把剑放回去,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为什么要放回去?”
“我们的任务,只是把剑上的灵力封印起来,剑就让它还在原来的地方。”阳寻语气淡淡的。顾羽想了想,说:“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其实水潭的位置离他们休息的那片空地并不远,只要穿过一条小路,就能走到那里。阳寻提着剑,站在潭边,一脸的漠然。顾羽对那水潭有阴影,就躲在一边远远望着。
“扑通——”一声,阳寻松开手,古剑垂直落进潭水里,短短的一秒钟,就完全沉了下去,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就这样?”顾羽大声问,“你不下去,把它插回岩石里?”
阳寻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意思是没这个必要。做完这件事之后,他们回到原来的那片空地,两个人都很累,只不过一个是身体上,一个是精神上。篝火还在燃烧,而夜已经快要过去。
顾羽躺在地上,视线里是漆黑的天,他把手臂枕在脑后,没有一点睡意:“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半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指望有人理他。阳寻坐在火边,顾羽转头能看见他的侧脸,被火光照的很明亮。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实在不讨喜。顾羽忽然很想逗逗这个小孩,于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软软的,挺舒服。
阳寻转过头,也不生气,只是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把血涂在剑上干什么?”
“吸引剑灵。”阳寻说,“血的气息,可以把剑灵从剑身中引出来,尤其是这种……上千年没有饮过血的古剑。”
“可是如果没有剑灵,为什么还要封印古剑?它自己又不会动,也不会思考。”
阳寻想了想,难得对顾羽解释说:“一般的剑是没有,可是我们找的十把剑,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那时候的东西,很多都有‘灵’。”
“‘灵’是什么?”
“就是神力,科学不能解释的力量。”
终于谈到科学了,可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以后,换了谁都没法相信科学了。顾羽无奈道:“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事,是封印住那些神力?如果不封印呢,不封印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夜色没那么黑了,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天就会亮起来。
“我睡一会儿。”顾羽闭上眼睛,轻声咕哝。他的耳边仿佛还传来那种一阵一阵的“嗡嗡”声,脑海里也浮现出穿青衣的男子,这些东西太深刻,一时半会儿绝对忘不了。他迷迷糊糊地问:“那琴声……嗡嗡的……就是‘剑的存在’吗?”
“那不是琴声,是剑的震动。”
“……你听得见?”
“听不见。”阳寻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这是你们之间的共鸣。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
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阳寻疑惑地低下头,发现顾羽已经睡着了,睡得沉沉的,没心没肺的样子。阳寻看了他一会儿,也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很奇怪的感觉。他望着自己的手指,怔怔地出了会神。
第二天一早,大巴车就停在了昨天的山路口上。他们坐上车,躲在最后一排各自补眠,顾羽根本没睡醒,一挨椅子就没知觉了,好处是不用担心什么晕车。
出了山,一有信号,阳寻就拿出手机给赵和平发短信、汇报情况。他本来根本没有这种习惯,奈何临行前赵和平千叮咛万嘱咐,要求他必须这么做,美其名曰是为了安全。
“封印成功。”
短信发送成功后,他也倚在椅子上休息。昨天见过的一些人陆续上了车,那导游也在,只是旅途辛苦,大家都没什么精神。他觉得头点些疼,揉了揉,才感觉好些。
没过多久大巴车就启程了,朝市区的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一栋郊外私人别墅里,赵和平刚刚起床,去浴室冲了个淋浴,黑色的头发湿湿的,衬着张清秀的脸,很有点文艺小青年的味道。
如果顾羽知道他其实是长这样,一定会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亲爱的你和我想的太不一样了”,一边在心里大骂“cao ni ma”的。
“任务成功。”
赵和平吃着早餐,拿起手机看到了短信,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时候客厅的门开了,一个刚晨跑完的男人进屋来,穿着背心,用毛巾擦拭头上的汗。赵和平朝他扬了扬手机,欢快地说:“搞定!”
男人在桌边坐下,伸手把赵和平脸上的面包屑抹了。
“我就知道,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我的判断怎么会错呢?”赵和平一脸自信,“照这样下去,很快就可以全部结束,又有假期了啊哈哈!”
男人笑了笑:“希望是这样。”
“我就是有点担心顾羽……”赵和平认真地说,“他没什么自保能力,要出了什么事,我可就太对不起他了。”
——鬼扯,男人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然后无奈地说:“你选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现在说对不起他也太晚了。算了吧,有阳寻在,别担心。”
“说的也是。”
赵和平当然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得到了想要的宽慰以后,就很满足地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思考接下去的计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的小孩
6、生病的小孩
回酒店的路上阳寻一直没吭声,顾羽以为他心情不好,没敢和他讲话。到了酒店是中午十一点半。阳寻坐在沙发上,顾羽走过去问:“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我去。”阳寻站起来,晃晃悠悠就往外面走。
顾羽这才发现他不对,一把抓住他,皱眉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会发烧了吧?”
阳寻摇摇头,眼神却是很茫然的。顾羽不信,伸手去探他额头。一摸——那个烫的,都可以煮荷包蛋了。
“靠——”顾羽低低骂了一句,就把阳寻拖到床上,拿被子盖住他。他没照顾过病人,也不知道先做什么好。他在床边蹲下:“送你去医院吧。”
“不。”阳寻摇摇头,被子一掀就要起来,被顾羽死死按住。他这时候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没法反抗。
“你现在必须躺着——”顾羽怒道,“不许动!”
“别去……医院……”阳寻被制得死死的,闷哼了一声再没说话,又痛苦地转过身去。见他不挣扎了,顾羽才站起身来。他倒了杯热水,又给酒店客服打了个电话,叫他们送温度计、药品和吃的东西过来。
阳寻烧得昏昏的,几乎没意识了,顾羽喂给他水,他也有一口没一口得喝了点,没了平日里倔强的模样。
好在东西很快被送了过来,顾羽把温度计在他腋下放好,然后端起一碗白粥:“喝点,喝完了,再吃药。”
这个时候他想起来,阳寻几乎是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了,下了那个水潭之后,湿衣服也不换,就在野外吹冷风,这样怎么可能不病?这孩子只是看似成熟而已,实则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真是非常的……欠教训。
温度计抽出来,三十九点五,果然是高烧。
“快,喝一口。”顾羽把勺子递过去,毫无意外遭到了拒绝,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冒出来了,加重了声音,“我叫你张嘴。”
他平时一般不生气,但平时不生气的人一旦生气,往往是非常可怕的。奈何阳寻病着,一点也不为所动。顾羽没办法,只好又温声温气地哄着:“空腹吃药,你等一下要吐的,先吃点东西吧我求求你了……”
阳寻勉强吃了半碗粥,又吞下了几颗药片,继续昏睡了。顾羽用冷毛巾盖在他额头上,每隔十分钟就换一次。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阳寻吐了一次,吓得顾羽魂不守舍,就生怕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好在他吐完又睡了,到了快晚上的时候,烧终于退了下来。
顾羽筋疲力尽地往沙发上一坐,揪着头发,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累过。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在生活,没照顾过人,也不知道担心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可算是都懂了。
“呜——”
人醒了,顾羽连忙冲到床边:“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阳寻皱着眉,好像不能理解——自己刚刚病了,这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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