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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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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虚脱坠地,看着那些凶狠的怪兽猛力敲击冰墙,又迅速爬起来,冲父皇大喊:“父皇,快撤!”
  我和父皇最终逃到了灵隘关。
  原来这里已经离灵隘关不远,而灵隘关,正是下三界的入口。
  这里会有无穷无尽的妖兽。
  娘、扶沉、二哥、五哥和几个小厮都在。
  扶沉和二哥、五哥是这几天按照我的计划过来的,娘和父皇是通过蝶翼青蚨的感应来的,而我是珣月直接带我穿越时空的。
  原司东居然不在?
  我和娘根本抵挡不住那么多魔兽。
  扶沉哭着说:“侍卫大哥被亦宁带走了,二十七叔叔,是我不好,不该让亦宁跟着我们……”
  我叹口气,摸摸她的头。
  我要把原司东去救回来,可是这边这么多魔兽,一旦冲进关,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守住这个灵隘关。
  “父皇、二哥、五哥,一般部队挡不住下三界的怪物,你们能不能再最短时间内召集起灵力部队?”
  二哥和五哥相互看了看,点点头:“我们尽量。”
  一个时辰后,魔兽攻破我的冰墙,向灵隘关而来,连大地都在震颤。
  天际的红光消散,红色压抑的天幕下,一片黑色向灵隘关而来。
  女墙的每三个垛口后都站着一个有灵力的人,我们没有替补。
  我们已疏散了灵隘关之后的百姓,民间不论高低,只要是有灵力的,都自愿站出来了。
  已经可以看到冲在前面的魔兽狰狞的面孔,我大喊:“勇士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保家卫国!”
  黑压压的一片已经来到城下,擂鼓声响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我和娘飞到魔兽上空,在空中对他们攻击。
  无穷无尽绝望的颜色,从远处而来,源源不断。
  有些鸟兽会飞,在我和娘身边盘旋,我们越战越艰难。
  开始有魔兽爬上城墙了,咆哮着疯狂砍杀我们的英雄;擂鼓的战士没有灵力,一瞬间就被真的五内俱裂,瘫倒在地,无法动弹,但是从城下又跑上来一个士兵,继续按着刚才的节奏擂鼓,鼓声不息,战斗不止。
  忽然我听到别样的声音,我低头,父皇从灵隘关冲出来,带着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那些曾经的不败之师,杀入敌阵。无畏的喊杀声,甚至盖过了魔兽疯狂的叫喊。
  血流成河,横尸遍野,鼓声不息,战斗不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魔兽再也不汹涌而来,下三界收兵,活着的魔兽慢慢退回,父皇已倒在血泊中,我灵力已几乎耗尽,心里一松,像落叶般坠向地面……
  醒过来时,一睁眼看到极高的穹顶。我惊醒坐起。
  身边是渡生。
  他仍旧是和尚光光的脑袋。
  “渡生,灵隘关怎么样了?”
  渡生嗫嚅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我握住他的手:“我明明看到已经退兵了啊……”
  渡生说:“那是假象,魔兽长驱直入,已经冲破灵隘关,你父皇和母后都已战死。”
  泪水迷糊了眼。喉间只觉得锐利地疼。
  我忽然想到什么:“对,珣月会【幻梦之境】,他一定又发狂了对不对?我去找他像上次一样改写历史。”
  我从床上跳下来,直冲门外。
  渡生拼命阻拦我。
  可我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打开那扇门。
  光滑的地面,照出我影子,我的影子,衬着倒映的穹顶,我才感觉我有多渺小。
  金黄色的纱幔,光明的世界,云榻上二人抵死缠绵。
  两个人有着一样的面孔,两个人流动着一样的血脉,他们是兄弟,他们也是情人。
  而我,最愚昧的是我,我自以为是地爱上了这两兄弟。以为只有我能给它们任意一个怜悯,其实我才是最可悲的一个。
  眼泪一不小心滑了下来,比我得知原司东爱末川,而我不知道我是末川时还要绝望,我觉得那种感情可以变化,可是,兄弟之间,从生命之初就建立的关系,相互的爱护只要踏错一步就是爱情,这样的爱,无法改变。
  渡生追到我身边。
  他要把我拉走。
  可是我偏不走,像一头倔强地犀牛,义无反顾走到珣月和原司东面前。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中有一个觉察了后退一点,还有一个后知后觉,慢半拍向我看来,目光据在我身上,绝美的脸上浮起讽刺的笑。
  这是珣月,没错。
  珣月捏住我下巴:“看到没?你再有本事,我弟弟还是爱我。”
  珣月绝美的脸现在看来却是如此扭曲。
  我笑了,然后用他交给我的术法,据说可以斩杀一切的“祭魂之刃”,把闪着光的利刃,送进他□的胸膛。
  那么,让我们来试一试,它可不可以杀了你——
  珣月笑了,眼里居然扫去了一直以来的阴翳,笑得如此解脱。
  我感觉不对。
  珣月微笑着闭上了眼,胸前的利刃消失,只剩下流着血的伤口,仰面倒在床榻上,像最完美的艺术品。
  不对,有地方不对。
  原司东披了毯子走过来:“末川,果然只有你能杀他,我没有白牺牲。”
  我的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但是,我总觉得不对。
  我说:“珣月曾经说你是他弟弟,是不是真的?”
  原司东笑道:“基本是真的,如果把他话里所有的末川和原司东换一换。”
  潮水般的记忆向我涌来,脑中剧痛,就像当初夺去我的记忆。
  我的过去对我如此重要,因为我遗忘了一个从生命之初就与我相依相伴的的人。
  是的,我觉得我的手上上面沾满了我哥哥的鲜血。
  我狂笑着,然后俯□去吻他,就像他一样,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而他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32、第三十二章

  我怎么就猜不出来,我就是珣月的弟弟。
  原司东说珣月最爱末川,而珣月说他最爱弟弟。
  珣月说猜就是对人性的精准把握,而他就是有这样的天赋。
  原来我可以猜出再难的案子,不是我碰巧,而是我与珣月有着同样的天赋。
  可是为什么我猜中了那么多凶手,却独独猜不出,珣月爱我。
  地狱里惊艳的初遇,殿堂上的再次相逢,笑笑闹闹的相处,无微不至的守护。 
  我满足闭上眼,是的,我的心快痛死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护佑不是一种意愿,而是一种契约。
  护佑者守护被护佑者永生不灭,永生永世只有被护佑者能杀死护佑者。
  然而,当被护佑者灵魂消散,护佑者当即石化,直到得到被护佑者的吻。
  ——《王玦圣书》
  我哥叫珣月。我一直喊他珣月。
  我知道有人在打珣月,可是我帮不了他。
  因为哥哥把我死死地护在怀里。
  哥哥漂亮的脸被尘土弄脏了,我伸出舌头为他舔一舔,哥哥艰难的朝我笑一笑。
  我们刚从一个地方逃出来,哪里黑漆漆的还有很多怪兽,很可怕。早知道我就不好奇了,那些篮子里白白的冒着气得东西,我只是上去摸了一摸,就有人冲出来要打我们,哥哥只好护着我。
  那帮人最后吐口唾沫在我们身上,然后走了。
  哥哥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把我松松抱在怀里:“末川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
  哥哥很开心地笑笑,却很虚弱。
  “哥,你为什么不用那些对付怪兽的方法对付他们?”
  哥哥摸摸我的脸:“他们是人,我们不可以用对付怪兽的方法来对付他们。”
  我的眼泪涌上来:“为什么?可是他们打你了……”
  哥哥笑道:“末川不可以恨他们,知不知道?哥哥要是用术法攻击他们,我们就会被抓回去。”
  抓回去?我瞪大眼睛
  哥哥点点头。
  哥哥在休息了一会儿,扶着墙站了起来。
  哥哥长得很高,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但是他真的很瘦,瘦到好像只剩一把骨头,他的脸是我见到过的世界上最漂亮的脸。
  我们没有地方去,在大街上游荡。
  我肚子饿了。
  我悄悄拉拉哥哥的衣襟。
  哥哥眼里笼上愁色。
  在那个可怕的地方,我每天都喝一种粘稠的带腥味的东西。在这里我应该吃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珣月就是他们所说的北天门怪物,对掌权者而言,威胁到他们权势的任何人都是怪物。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起哥哥,脸上露出很满意地神色。而哥哥却一直闪避,要牵着我走。
  那个人最后瞥了我一眼,对我们说:“你以后跟着我们吧,保证你们不用再饿肚子。”
  哥哥连忙牵着我转身。身后是几个大汉,穿着黑衣服,满脸横肉很恐怖,他们正在活动关节,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我害怕地躲到哥哥身后,哥哥一直握着我的手。
  那个花枝招展的人很嚣张地喊:“如果你们再不从,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给我打!”
  那几个大汉扑上来,他们又要打哥哥,我回想哥哥教我的一些术法,手中泛起荧光,然后用力向其中一个扔过去。
  光球碰到他身上,然后血肉横飞,有几滴血溅到了我脸上。
  我呆住了。竟然这么厉害,我以为这个只是让他们行动过来慢一点的啊。
  本来熙攘的大街上人都落荒而逃,只有面前的一滩血肉。
  “哥,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蹲下来,摸着我的脸:“没事,末川是不是很怕哥哥被打?”
  我用力点头,眼泪都一起流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哥哥笑道:“哥哥很感动,但是下次不要再这样做,知道吗?”
  我点头。
  哥哥起身拉了我要走。
  面前却多出个人来。
  哥哥防备地我紧我的手:“你要干什么?”
  面前是一个清秀的少年,穿着一声白衣服,笑着看我们:“我很想帮帮你们,这都不可以吗?”
  少年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大宅子里,他叫安亦宁,是安家族长的小儿子。
  安家世代经营医药,有临州最出名的安愿药房。
  我和哥哥呆在一间客房里,安亦宁拿了些伤药来,帮哥哥上药。
  哥哥□着背脊在他面前坐着,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
  安亦宁上好药出去,我追上去:“亦宁哥哥,我可不可以学医啊?”
  安亦宁狡黠笑道:“只要你入得了我家家谱。”
  “我该怎么做?”
  安亦宁笑道:“把我的爹娘当成你的爹娘,把我家的事当成你自家的事。”
  我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这样就可以吗?”
  安亦宁道:“那时当然。”
  安家除了安亦宁还有另外两个公子,安亦家,安亦容,都比安亦宁要大,都是安家老爷的正妻盛的,安亦宁是小妾生的。
  但是安家老爷好像最喜欢安亦宁,这个情况很像我父皇。
  父皇?谁?
  吃饭的餐桌上,安家一家人围成一桌,他家人并不是很多,所以我和哥哥也被叫上了餐桌。
  安家老爷最新娶回来一个小妾,才十六岁,不过长得一脸妖孽样,我很不喜欢她,不过吃饭时,她的眼睛一直往我哥身上瞄。
  哥哥一直很安静地吃饭。
  我想起要入安家学医就要把安亦宁的爹娘当成自己的爹娘。
  第一步,给爹娘们夹菜。
  我端起菜盆子,拿起筷子给安老爷、安夫人以及安老爷的各位小妾全夹上菜,鞠躬道:“爹娘们慢用。”
  安亦宁喷了一口饭,慌忙拿毛巾擦。
  被我夹菜的一干人面面相觑。
  安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一边用手帕抹眼泪,一边用手打安老爷:“你个死鬼,刚娶了小妾,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野孩子,撒泼撒到家门口来了……哎呦喂,我可怎么活呦!”
  各位小妾很含蓄地相互讨论笑闹。
  安老爷忙安慰妻子:“佩佩,这不是我的,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安夫人一直哭闹不休。
  哥哥把我拉到身边护着。
  安亦宁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一顿饭还没开吃就鸡犬不宁。我端着菜盆子很不知所措。
  那个一直看我哥的妖孽一把把我拉到身边:“孩子,你可算回家了……”
  场面瞬间寂静。
  安老爷抱着安夫人,各位小妾,三位安公子全都看向我们,看着抱着我嘤嘤哭泣的妖孽。
  那妖孽跪下道:“老爷,其实进门前,我就已经有了您的孩子,为了不给您添麻烦,我才将他送了人……”
  安老爷眼里涌上泪花,要过来扶。
  安夫人冷冷道:“这孩子多大了?你那会儿似乎还不认识老爷吧。”
  妖孽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和老爷认识两年,老爷很厉害,这孩子两岁了。”
  “两岁的孩子能长到比桌高啊?”
  妖孽笑道:“我都说了老爷厉害,吉人异象,老爷的孩子,是与常人有些不同。”


    33、第三十三章

  安亦宁说得没错,我只要把他的父母当成我的父母,真的入了家谱,改名安末川。
  我在那个妖孽房间里。听安老爷叫她绫寂。
  “你小子给我听着,只要你叫我一声娘,我就可以保护你,但是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我傻傻点头。
  绫寂道:“你的哥哥长得很是俊俏啊,把他叫过来我跟他聊聊。”
  房门从外面被打开,哥从外面进来:“你找我什么事。”
  绫寂马上扔下我到珣月面前:“我看上你了,只要你从了我……”
  珣月要进来把我带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后面绫寂的声音:“别忘了这小子杀了一个人,你们逃不过天界的追杀。”
  珣月的脚步顿住。
  珣月慢慢转身:“你是什么人?”
  绫寂靠在桌子边缘,手指一圈一圈地划在茶杯上。
  绫寂笑道:“我就知道你再狠心也舍不下你的弟弟。”
  我和安亦宁在院子里聊天,不高的树,不大的池塘,飞来飞去的鸟,游来游去的鱼。
  没有以前那个地方的血腥与黑暗,这里平平静静的,我很喜欢。
  脑中忽然浮现出天际而来数不清的魔兽的情景。
  我甩甩脑袋。
  “你怎么啦?”
  我笑笑:“没什么。”
  安亦宁拿鱼食喂池里的鱼:“你还真傻,我跟你讲叫你把我爹娘当你自己爹娘你就真的上啊?你太可爱了。”
  我说:“可是我成功了。”
  安亦宁笑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么想入我安家?”
  我歪着脑袋想想:“恩,因为我想下次珣月受伤的时候可以我帮他包扎。”
  “你老这么叫珣月珣月的,他是你谁啊?不像是爹哦。”
  我不好意思摸摸脑袋:“他是我哥。”
  安亦宁贼笑着看着我:“哥不叫哥,有两种情况,第一,你不尊重他,第二,你喜欢他,不想承认他是你亲人,你是哪一种?”
  我歪着脑袋想一想:“亦宁哥哥,什么是喜欢?”
  安亦宁歪着脑袋看了我很久。
  然后对我进行了很彻底的思想教育。
  我唯一的收获是,喜欢,就是一种很想和另一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想法。
  安亦宁对我的悟性表示深切的赞赏。
  我说:“比喜欢更深一层的是不是爱?”
  安亦宁道:“你还会举一反三了……”
  他的话说到半路上却被我的话惊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很认真地说:“我爱珣月。”
  我想,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了,那些事发生在三万年之后,以及之后会发生的事。
  绫寂让珣月去杀上一任邪主,而我傻傻地在安家等了三年。期间安亦宁被杀。
  三年后原司东出现,把我带到隐沦,关在那里,用来要挟珣月。
  珣月以为我背叛他,扮成原司东来隐沦和我过了很多个元宵节,知道后来不再出现,他疯了。
  后来他杀了我。
  我可能入了【幻梦之境】,我可以改变历史。
  多谢孟婆婆的孟婆汤,让我拥有了记忆不消退的优势。
  晚上吃饭时,珣月没来。
  绫寂坐在我边上小口抿着茶。
  “娘,珣月上哪里去了?”
  绫寂很慈祥地跟我说:“我叫他去办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这就是当年绫寂对我的回答?
  我就傻傻地在这里呆了那么久?
  我这次不可能再放任你们伤害珣月了。
  我想说话,可是嘴中却讲不出来。
  桌边的人全部都在吃饭,完全没有一点异样,我也自然而然要去吃饭。
  可是我不想吃饭,我想离开,我要去找珣月!
  手脚却不停使唤。
  难道这里不是【幻梦之境】?
  我顺从吃饭,手挨得很近时,用右手上握着的筷子去扎左手,手上留下了一道红痕,却没有痛觉。
  难道这里只是梦?
  眼前的一片忽然混沌,四周迷幻。
  我的手迅速长大,恢复到我十八岁的样子。
  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珣月。
  他笑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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