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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好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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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斐最近也不管事,白球球进出都挺自由的,这就骑马出去,要把礼物送给李惟。好不容易凭印象找到了李惟府上,却被门房的下人告知李惟不在。
出门来查看的仆役没见过白球球,不知道他,见他张口闭口就是李惟李惟的,口气就不太好,也不同意让白球球进去等。白球球当然感觉到自己被讨厌了,心下不爽,把东西放在了门房处,又骑马离去了。
门房的仆役虽然看人下菜碟儿,但也不敢贪下别人送给自家王爷的东西,李惟傍晚才回来,正用晚膳呢,周兴进来,把白球球留下的东西交给了他。
第7章 第七章
“门房的人拿过来的,说是白球球给您留着的,哦,还说了,是道别礼物。”周兴说道。李惟见是一个信封,里面鼓鼓的,从外面摸了一下,也就放心拆了。是一串珊瑚佛珠,下面吊着一块黑黄相间的玳瑁坠子,觉得它的模样有些好笑。“还说了什么?把人叫进来我问问吧。”李惟问道。
周兴转身出去,把下午时候门房当值的仆役福生叫了过来。
“小的见那位小公没有名帖,口中还叫着王爷您的名讳,便没有让他进来。”福生战战兢兢的,早知道这人是如此重要,还得王爷亲自过问,说什么也应该把他留住。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明日就要走了,不过来了,托我把这个信封交给王爷。”福生看了一眼李惟放在桌上的信封。
“好了,你下去吧。”李惟不置可否,等到福生走远了,才叫周兴,“明天带几个人过去,把白球球请到府上来,叫你的人离白府远一点。”
“是,王爷。”周兴应了,悄无声息地又退了下去。
白球球第二天走的时候,白斐不在府上,所以也没有什么人送他,他骑着马,带着小小的包袱,优哉游哉地。他还记得来时的路,知道京城附近的旅店不少,并不需要急着赶路才能在晚上有客栈可住。
“白公子?”走出巷子拐上大街,白球球被几个同样骑马的人拦了下来。
“你是……?”白球球是见过周兴的,此刻极力在脑海中回忆。
“我家主子请您去府上一趟,说是给您饯别。”周兴见他认得自己,也不多说旁的,直奔主题。
“李惟他今天在府上?”白球球不疑有他,想着一定是门房下人及时向李惟转达了自己的话,觉得挺高兴的。
“是啊,还请白公子赏脸。”周兴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这么容易,本想要在街口等上好一会的,没想到白球球一早就出来了;本想着要说服他去王府要费上好些口舌,结果白球球也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怕白球球变卦,周兴带着人一前一后地跟着,让白球球骑马走在他们中间。
白球球哪里想到这么多,到了李惟府上,大喇喇地就把马交给了下人,顾自走了进去。
“球球!”李惟应声而出,站在书房门口。
“李惟李惟!”白球球高兴地同他打招呼,“你真客气,还请我吃饭呢。”
“不知道你要走了,幸好还来得及,昨日回来晚了,想着再请你过来多是不便,幸好今天周兴去的早。”
“你要周兴来叫我,直接上门便是,还在街口等着,你不知道,现在街上可冷了。”
“没事没事,人接到就好。”李惟岔开了这个话题,“饭菜已经在准备了,怎么样,和我去院子里看看梅花?”
“梅花都开了?”白球球奇道,白斐院子里可有一株梅妖呢,然而梅树枯皱着枝干,比不上牡丹的国色天香,白球球在白白斐的指点下欣赏了一回,但不曾刻意理会,也没见他开出花来。
“可不是,寒梅傲雪,这都下过两场雪了。”李惟答道,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在回应白球球的时候,自己话比平时多。
院子里的草地上覆盖着一层薄雪,白球球看到也很惊讶,因为白斐的院子里从来就积不住雪,暖暖的,他今日走到巷口,才发现天气骤然冷了许多,此刻看到李惟院子里居然有了积雪,大为诧异。
“真香……”白球球凑近一阵猛嗅,又习惯性的用手指去触碰梅花的花瓣,淡黄色的花瓣当真有种蜡质的触感,白球球很小心,好像是对待一个小生命那样。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到指腹下有轻微的动静,就像白斐院子里的那两只小猫一样,白球球和他们混熟了,时常抱着他们,他们皮肉下骨骼的颤动,就会清晰而准确的传递到白球球手心,此时,白球球用手指小心的抚摩着花瓣,这感觉是多么的类似。
“他在动……”白球球下意识说了出来。
“什么?”
“噢,没什么,你家院子里的梅花,开的也太早了吧。”白球球遮掩道。
“这是腊梅,花期很长的。”李惟不知道白球球为何对花情有独钟,他并不精通此道,只好胡乱解释。
白球球把李惟落在一边,还想细细观察这株腊梅,他在人间没有办法轻易识别仙妖,而用它自己那套办法,明显费力许多,如果碰上道行高深的花妖树妖,根本不愿意搭理他这样的小辈,那他的法子,就彻底失灵了。就像现在,他明明能感受到花瓣下面似乎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在汨汨流动,轻轻挠了挠花蕊,似乎花蕊也在颤动,他可不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为了更确信这是一株树妖,他弯下腰,握住了腊梅树茁壮的树干。这是一株上了年岁的老树了,故而树干粗大,树皮光滑坚韧,白球球想,这里面一定住着一个树妖。
这时,王府丫鬟过来传话,说是饭菜已经备上了,来问李惟是否现在过去用餐。
“走,吃饭去了。”李惟叫白球球。白球球又依依不舍地看了那腊梅树好几眼才跟着李惟走去前厅。
用餐的时候,周兴作陪,李惟和白球球谈起江南的风物来。言谈间李惟有些奇怪,看白皎皎的样子,原想着白球球该是某个小富之家的子弟,谁料白球球竟像个渔家少年,江南虽是有鱼米之乡的称号,但如果是靠海吃饭的打渔人,并不见得会多么富庶,而且那些渔民,哪个不是脸晒得紫黑紫黑的,留下海风的痕迹,可看白球球的肤色,却是细腻莹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但他为什么又懂得那么多和海有关的事情呢?就连白皓也是如此,当年颇有些人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的,在白皓被太子在琼林宴上要走以后,李惟也查了查这白皓的来历,一切都很清楚,却又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但随后,又传出这白皓只是太子房中人的秘闻,李惟倒也不再把他当回事了。现在看到白球球,在获知他身份的时候,这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肯定哪里有古怪,李惟对自己的直觉很坚持,故而今天设了一局,存心要摆白球球一道。
“周兴。帮球球斟酒。”李惟朝周兴说道,眼神中有些别的意味。
周兴转身去拿放在后面的酒器,帮白球球又斟满了一盅,白球球丝毫没有注意到桌上明明有酒壶,为何周兴又从后头拿酒过来。
白球球接过,又去和李惟碰杯,李惟还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敬酒时候的规矩,之前还不会的呢,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周兴看了李惟一眼又去看白球球,看见他喉头一滚,一杯酒下了肚。
才一杯酒下肚,白球球的脸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他见李惟盯着自己,像是有所感觉,用手背贴了贴脸,讪笑着解释道,“这酒可真厉害。”李惟看着白球球脸上那红晕,竟然真的在他说话间,渐渐退去了。
在李惟示意下,周兴又为白球球倒了一杯,白球球虽然新近明白了敬酒的规矩,但具体的门道还是没有摸清,被李惟哄着,又喝了一杯,喝完,他又下意识地去摸摸脸,见李惟和周兴都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了,然而这次,他脸上的红晕却没有散去,笑着继续说道,“你来江南,就来找我玩,我家在海,海边,可好玩了,我带你吃最新鲜的海货,我家也有好酒,喝着甜蜜蜜的,我可以喝很多。”
“你还没有和我说你家住哪里呢。”
“扬州……扬州的边上。”白球球这下没有说谎,为了保守龙族的秘密,让来到人间的龙族王子们都有一个合法的人类身份,龙族的确在扬州郊外安了家,和白斐的府邸不一样,龙族的这座祖宅里,藏了许多法术,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对这样一座主人长期不在的老宅产生过什么怀疑,说视而不见,都不为过。白球球虽然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了,可还记得有这座宅子,还记得这宅子的用处,这不,被李惟问起家在何方,就发挥作用了。
白球球用胳膊支着脑袋,继续说道,“你有纸笔吗,我给你画下来。”
李惟正等着他晕过去呢,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叫来了婢女,让她拿一套笔墨过来。话音刚落,就见白球球皱着眉头,扶着脑袋问他,“我头好疼,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等会儿给你画?”双眸里水光莹莹,唇色红润欲滴,一副小心翼翼而又可怜兮兮的样子。
李惟道,“你醉了,我让周兴扶你去休息一下吧。”说完以眼神示意周兴,周兴见白球球还半清醒着,便起身去扶,“来,白公子,让我扶您进屋休息一下。”
白球球低垂着个脑袋,跟着周兴走,没走几步突然蹲了下去,抱着脑袋喊疼,周兴正要弯腰去扶,白球球已经软到在了地上。
周兴起身请李惟示下,李惟慢条斯理地饮净了自己杯中的酒,朝周兴说道,“叫人把他抬去晚雪阁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设定中有好多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泪!!!!
第8章 第八章
李惟叫人把白球球带走以后,再没有理会这件事,他晚上还要赴宴,此刻酒意也有些上头,便去卧房休息,起来后又查看了一下礼单,带上周兴前去赴宴。
路上,李惟问道,“白球球怎么样,醒了没有?”
“醒过一次,后来嚷嚷着头疼,又睡着了。”周兴答道。
“呵,他倒是心大。”李惟哼了一声,原想着自己这样不问缘由地把人拘了来,怎么说也是要闹一闹的,谁知道反应这么平静。
“你中午放的那个药,没放错吧,会不会把人吃傻了?”
“错不了,就是最平常的迷药。”
“那就好,已经够傻了,可不能再傻了。”李惟又哼了一声。周兴捉摸不透他的意思,陪着笑了笑。
李惟参加的是他大哥李怀的家宴,李怀的大女儿年已及笄,办个家宴纪念一下,并不是多大的阵仗,不过几位当弟弟的,都买大哥的面子,李惟前脚刚到,李悯也到了,果不其然,带着白皓。
席中,李怀的大女儿由丫鬟带着,出来见了一礼,后来众人也没再见过她,依旧是顾自己吃喝玩闹,席间由李怀和他的长子次子作陪,夫人亦在,当真是一副和乐场面。李惟忽然想到李悯,当年出了个白皓,以至于他倒现在都没有立正妃,心里对白皓的想法又多了一层,觉得此人不仅自甘下贱,还颇有手段,联想到太子近来动作不少,而且做事样样得到父皇赞许,他看向白皓的眼神,便又不一样了。
席间由好事的皇子,要去向白皓敬酒,嘴上轻浮的喊着嫂子嫂子,白皓有些无措地看向李悯,李悯便豪气万丈地替他挡了众兄弟自然也不敢拂了太子的面子,李悯干了酒,又肆无忌惮地搂着白皓,在他耳边轻轻说:“多少次了,脸皮还是这么薄,连拒绝的话也学不会么。”见怀中人的耳朵一下变得通红,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被眼尖之人看到,自然又是一阵调笑,白皓的脸红的想要滴血,李悯却不以为意,重新斟了一杯酒,送到白皓唇边,嚣张地说道,“看好了,我的人,只有我能敬他酒。”
红泥小火炉,室内是欢声笑语,将室外一天一地的寒冷夜色隔绝开来。
夜深,众人也都散了,周兴在外头候着,见李惟出来了,上前去服侍。李悯搂着白皓,乘马车离去。
“生气了?怪我刚才灌你酒轻薄你?”李悯歪坐在软垫上,抚摩白皎皎的面颊,李悯掌心温热,覆在白皎皎被冷风吹过的脸上,姿势暧昧至极。
“没有。”白皎皎抬头看他,“你别多想。”
“那是什么。”李悯不依不饶,白皎皎没有朝他摆脸色的习惯,只是几杯酒下肚,会把心情都写在脸上。
“你大哥的儿子女儿都这么大了,你呢?”白皎皎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此时被李悯问起,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对李悯一向坦诚,除了一件事。
“那又怎么样,没遇见你之前,我也是有一房小妾的,她不是为我生了子女了吗?遇见你之后,再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哦,我是说,遇见你我就再也不喜欢女人了,我最喜欢你,我爱你。”
“那是不成的,你难道不纳妃了么?”白皎皎问道,不知怎么的,他此刻特别希望李悯能纳妃——在他看来,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是注定无法长久的,长痛不如短痛,给自己一个理由离开他,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就好——他以为自己能做到,只要李悯纳妃。
“皎皎,你别这样,总有办法的,大不了,我不当太子了。”李悯安慰道。
“不行!”白皎皎忽然有些激动,“你是一个能干的太子,也会是一个好皇帝,你的臣民需要你。”
李悯也有些黯然,“我就随便一说,我要是说不当太子了,父皇估计能当场赐死你,嗯,赐死还算好的了,你会背上千古骂名的,那些史官啊,不知道会怎么写,没的污了你们白家的名声。”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不会自己放弃太子之位的,除非哪天我那皇帝老子不要我当了,嘿,真要这样,我离死也不远了,你到时候可得躲远点,别搅和进来。不过别害怕,我这太子当一日,自会护佑你一日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对不起你的。”
白皎皎听着这话,鼻子有些发酸,没有出声。
“感动了?”李悯把白皎皎的脸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故意逗他,“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要做的也可以……”
白皎皎脸又红了,在马车里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李惟吻了白皎皎好一阵,才放过他,“好了好了,别担心了,有你万事足,知道你不爱听,可我还是得告诉你,我不需要什么太子妃,因为你就是啊。”
马车很快到了太子府,李悯先跳下车,而后又扶着白皎皎下来,白皎皎平日里并不喜欢李悯这样,不喜欢他把自己当做柔弱的女人看待,李悯也很有默契的不会在众人面前做这样的事,然而今天,在那样诚挚的互剖心迹之后,李悯特别殷勤,白皎皎不好拂了李悯的心意,也只好接受了。
李惟也回到了府上,下人很快来禀报说白球球醒了,坐在房里。
“随我去看看。”李惟示意周兴。
晚雪阁本是李府上一处偏院,就是李惟和白球球上午赏梅之地,本来没什么人的,现在却有侍卫把守着。见是李惟来了,守门的侍卫纷纷行李,从外面帮他把门打开。
“李惟。”白球球见到李惟,站了起来,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喜悦和兴奋。
“你中午喝醉了,现在好点了么?”李惟假装不知道什么事。
“你给我下药了。”白球球直陈事实,连问句都不用——他好歹也是跟着白斐学了几天“医术”的,而且本来也不笨,此刻清醒过来,把前后左右的细节一回忆,马上就发现了可疑之处。
“我想让你留下来。”李惟答得无比坦然。
“为什么。”白球球奇道。
“我对你有兴趣,我对你的来历,你的人,都很有兴趣。”李惟的声音里已经不再有那些温和宽厚的意思了,变得冷冰冰的。
“你真龌龊,竟然给我下药,害的我头疼。”白球球说道,然而他也发现李惟此刻的神情变得与之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自己从没见过,“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放我走,不然我……”讲到此又不禁语塞,自己能对他怎么样呢,想着自己囊中空空如也,百宝袋也不见了,又不会法术,白球球有点慌了。
“住几天吧,你听话一点,我不会委屈着你的。”李惟的声音依旧不带感情。
像是突然看清了李惟的变化,白球球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你现在在我家,而且出不去,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李惟负手而立。
“那我得住几天?”白球球有点绝望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等我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白球球眼睛一亮。
看到白球球的眼神,李惟觉得有些不忍,但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又如何朝你解释?”
白球球的眼里的光迅速暗了下去。
李惟忽然就觉得这屋子自己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出言道,“你要什么,都会有人给你送过来的,就是一点,别想逃,我那些侍卫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的,今天也晚了,你好好休息吧。”
李惟走后,白球球当然没有马上睡觉,他躺了一天,现在正是清醒的不得了的时候,走来走去就是想不出解决办法。望着紧闭的房门和和房门上外面侍卫的投影,白球球气得捏碎了一只茶杯,在剧痛中,望着争先恐后涌出来的鲜血,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是,这杯子也太脆弱了吧。
白球球可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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