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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擒兽不是禽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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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声音,顾擒年很难忘记,正是从前欺负过他的小胖子,没想到又成为同学了。顾擒年皱眉,压下躁动的林瑟,冷冷地从那几人面前走过。

    万梅梅看不过去,拉住顾擒年的衣袖,然后袅袅婷婷地朝那小胖子走过去,她脸上笑着,越笑小胖子越觉得脚底生凉,却不知道哪来的这份恐惧。明明万梅梅的笑容再正常不过,他怎么觉得有股杀气?

    “师弟,没人告诉你,说脏话是要变哑巴的么?”她说话的语速很奇怪,很慢,又很温柔,似乎在诱惑着别人。

    小胖子一开始被她的美色迷惑,还痴傻看着,后来脸色就惊恐起来,再开口嘶哑地吼着什么,别人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那急得跳脚。那模样说多滑稽就多滑稽,旁人无不大笑。

    有人笑道:“万师姐你又欺负师弟了,明明知道别人受不了你的言灵术。”却原来万梅梅是万中无一的言灵术修习者,别人依靠乐器为武器,她只需要一张嘴巴,就能够杀人于无形。不过小胖子也只是被她戏弄了一番,暂时几天说不了话而已。林瑟只觉得这个跟催眠术很像。

    万梅梅还带他们去了食堂,只是,食堂的饭菜比顾家的还难吃。看着老生们镇定自若地往自己嘴巴里塞饭,林瑟好囧。关键是考察过宿舍地形之后,林瑟琢磨不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生活做饭的招。林瑟这时候非常怀念电磁炉,那个插电就能够做饭的产品真是无比实用。

    “晚上不要乱闯哦,更不要去后山那些禁地,遇见一个一年四季穿木拖鞋、胡子拉碴的男人一定要避开哟知道吗?”万梅梅送他们回宿舍,叮嘱了一句又一句。林瑟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忽然十分想看看那个拖鞋党。

    因为小学已经学过基础课了,已进入中学就要分科,对于一个以音乐为生的大陆来说,一切都是以音乐文化为中心的。文科,学习编曲、作词等较为幕后的知识;而武科自然是学习战斗为主;医科,主要是学习治愈类音乐的,这里没有普通的医生,专攻那些被食梦貘伤害过的精神病人,避免他们因为发生狂暴症而伤害别人、自残,给社会带来危害,学习治愈术必须心性坚定,性情较温和,有耐心,才容易跟病人沟通。工科主要学习乐器的制作、修理。

    得知要进行综合考试安排班级,顾擒年有些紧张。据说有些题目很变态,有些老师又很恐怖,最重要的是,依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如果没有超常发挥,想要进入武科简直是妄想。新生里想要进入武科的非常多,毕竟哪个男儿不热血,其次是医科、文科。工科在月光中学一直很冷门,因为相对于另一个历史悠久的工科学校,月光中学在这方面向来处于弱势,他的强项一直在医科和武科,历年来都是各大学校翘楚。

    顾擒年第一次知道月光中学的开学考试,竟然是要对墙弹琴。每个人使用自己的方法奏乐,只要能够让墙壁浮现出图案就算及格,而每个人拥有什么天赋则看他的音乐能够描绘什么样的图。测试还限定了时间,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表现图案就要退学。

    1037名新生,分在三天内进行测试,顾擒年是最后一天。不过他像每个忐忑的新生一样,提前来观摩别人考试吸取经验。

    第三天,轮到他了。

    一大早顾擒年早早爬起来,他的宿舍在靠近后山的偏僻处,离教学区相对要远,中间还隔着一片湖,虽说风景是美了,终究太冷清。

    考核竟然就安排在一片大操场,四周有阶梯看台,无所事事的高年级生悠闲地在站台上或站或坐,盯着那些紧张的新生们,看到谁因为慌乱出差错就不客气地大笑。顾擒年到的时候,已经有上百来人提早到。举目望去都没有熟人,唯一比较眼熟的小胖子还不能说话,见了顾擒年脸色十分难看。

    “小年,吃过早餐没有,我们去吃早餐吧。”顾若天拍上他肩膀,见他很紧张,不由得笑道,“很简单的,我相信你能过。走吧走吧。”就这样把人拖到了食堂。顾若天带着葱葱,却还是随身携带自己的另一只灵兽,顾擒年知道他是为了掩人耳目。顾擒年吃着包子跟豆浆,眼睛却瞄到旁边一个人目光鬼鬼祟祟的,不时往这边看。不晓得对方要做什么。这豆浆却只喝了小口,不敢再喝。因为,他想到了出发前顾华生的威胁……他不相信那恨他入骨的兄弟会那么简单放过他。

    吃过回到操场,基本上人都到齐了。虽然这是最后一批人,可是新生还是不免出错,有的一上台就跌跌撞撞地摔倒,有的弄错调子,让自己的图一片混乱,明明是朵鲜花最后变成了抹布;有些人的图惨不忍睹,不过还是有高手,能够和琴绘制美人,高山流水,海阔云天。

    差不多轮到顾擒年,他的肚子却疼起来。明明为了能够正常考试提前上过厕所也喝了很少的水,此刻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涌动着,顾擒年冷汗直下。

    感觉到他体温变冷,林瑟跳出来,“怎么了啊,小白菜?关键时刻你别掉链子啊。”

    “肚子疼,我要去方便。”顾擒年忍不下去了,找到了纸张就跑起来。

    顾擒年也很想出去,但是他每次一动身,就又必须蹲回去,因此干着急也没有用。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虚脱得连路都走不稳,就看到顾若天焦急地跑过来,搀扶好他,“快到你了,跟我走。”

    顾擒年奇怪,明明他跑去方便的时候就该到他了,本来他都不抱希望,要被丢到最冷的班级里。顾若天好像明白他想什么,解释到:“我帮你跟老师通融了下,他答应让你最后一个考。你能撑得住么,实在不行我去找我的老师让你跟着他。”顾若天是学医的,顾擒年摇头,他并不想去学医,性格不合适。

    至于今天被阴的这笔账,以后他会讨回来。他难道不懂是谁从中作梗么,太小看他了。

    林瑟已经乖乖变成琴,任由顾擒年摆弄他的身体。他离小白菜最近,自然发觉这孩子有多虚弱,刚刚琴身没碰到桌面,是直接摔下去的,震得林瑟头昏脑胀。

    为了更有把握,顾擒年弹的是他最熟悉的采薇。由于演奏者是背对着墙的,他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墙毫无动静。可是观众席是最好的解说者,他们喝倒彩,尖叫,嘲笑着这个瘦小的孩子,躁动的人群纷纷离去,不愿意看一个失败者,即使他的表情那么认真执着,他专注到几乎听不见人群的嘲笑声。

    “废物!”

    “那是你弟弟呢,你可真狠心,多嫩的小娃娃。”有人懒洋洋回到。

    “不过是赖在我们家里的一条土狗罢了,还真当自己高贵。”顾华生嗤笑。

    林瑟明白,顾擒年听到那几个人的侮辱了。他虽然面色如初,弹奏却越来越急切慌乱,每一个音只是勉强踩对,谁都听得出来,他乱了。

    林瑟不知如何是好,陡然他意识到,顾擒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排斥顾家人,他还是个孩子,孤独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冷硬到可以忽视所有的亲情。也许,这孩子内心是很渴望亲情的吧,他可能不怕别人的嘲笑,不怕别人看不起,被别人欺负,却没办法在自己兄弟的侮辱下无动于衷,只因为在乎。

    时间已到,顾擒年却没听到老师说停下的声音。他还在弹,太过用力让手指磨出了血,落在琴弦上,滑进琴身。林瑟难受得要命,他没办法开口劝这孩子,小白菜哪里是手在流血啊,他是心在滴血。一心一意要证明自己能行,却在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受到挫折,小小的一个孩子,哪里能受得了。

    人散得差不多,就连那两兄弟都看够了热闹,心情愉快地走了。测试台上剩下顾擒年孤零零一个人,和他的琴。顾若天想要上前将人脱下来,肩膀忽然被按住,看着突然从身边冒出来的胡子脸,顾若天失了声。


 11(11)拜师

    11

    “人初生,日初出。上山迟,下山疾。百年三万六千朝,夜里分将强半日。有歌有舞须早为,昨日健于今日时。人家见生男女好,不知男女催人老。短歌行,无乐声。”

    林瑟觉得灵魂都沉重起来。汹涌的思念将他淹没,因为,顾擒年唱的弹的,是王建的《短歌行》,这是一首怀念母亲的诗,形容的是生养他的母亲青春易逝去,人生百年匆匆而过,诗人感叹因为生儿育女母亲损失了太多美好的时光……可怜天下父母心。

    很想哭,母亲不在身边的感觉,他跟小白菜一样能够体会得到。这首悲伤的曲子让林瑟想起温柔的妈妈,她时刻操心孩子们的衣食住行,她担心孩子出门受骗上当,担心孩子吃不饱,即使他已经有了工作,妈妈的心也没安下来。可是,此生他再也无缘见到母亲了,没办法承欢膝下,没办法为父母颐养天年,还让他们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如果他现在能够流泪,必定痛哭一场,为了自己天各一方的亲人。

    思念是比悲伤更加沉痛的力量,但生活不仅仅需要思念,更需要勇敢活下去!林瑟不愿意让自己跟小白菜一起沦陷在无止境的悲伤里,他说过要保护小白菜,现在怎么能让小白菜走火入魔?

    调整好心态,林瑟更加用心体味顾擒年指尖流动的感情。本就感同身受,此刻全神贯注感应那份绝望,林瑟觉得头痛。不过,不能让顾擒年继续绝望,林瑟知道他再分心顾擒年就要玩完了!这小子不知道自己在玩命吗?林瑟可不认为他如此疯狂地演绎最后会完整无缺。

    音乐,不就是共鸣嘛,那么他是否能够调整自己的身体,化解掉小白菜心里这股哀伤?不试一试林瑟不会甘心,他开始集中注意力,强制自己去吸收、分解琴声里负面的情绪,调动着本能将自己积极乐观的情绪灌注进去。好吧,林瑟知道这一切十分的,荒诞?他甚至只有模糊的想法,就莽撞地尝试了,成不成功的问题他倒是不会去想。

    歌,还是那首歌。人生苦短,大多数忙碌的父母就在抚养孩子的工作中老去了。

    可是感情分明不一样,看台上每个人都静下心,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量从琴声中透出来,仿佛母亲的手,在轻轻推着摇篮,呢喃哼着小调儿哄着躁动的婴孩。他们看见少年带着泪水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而柔软,脸部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带着微不可觉的笑容,一瞬间从阴郁低沉变得欢乐。

    “他是怎么走出来的?”顾若天竟然看不明白,分明看到自己的表弟将要走火入魔,可是突然就有一股力量将陷入迷障的男孩拉了回来。顾若天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些不是顾擒年自己的力量。

    沉思良久,扭头询问旁边的男人,却见吊儿郎当的男人勾起嘴角,抛给他自己想的眼神。可恶……不过,顾若天仔细看着场上,一人一琴,浑然一体,无论是琴声,歌声还是天地,都好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是琴!”顾若天忽然扭过身体笑颜弯弯地对着楚云飞,忘记了他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传闻,凑过身体,渴望的眼神寻求一个肯定答案。

    楚云飞饶有兴趣地看着向来温和的男孩此时兴奋得发抖的样子,点了点头,“嗯,今天真是来对了。”

    顾若天身体一抖,瑟缩着坐好,他竟然一时大意离楚云飞那么近,要命,希望今后的日子不要出事啊……楚云飞那句话什么意思,这个亦正亦邪的年轻老师,全校竟然无人能够知晓他的底细,可是每一个离开的师兄都郑重其事地警告过师弟师妹们,不要去惹楚云飞。顾若天进来之后,确实发现在楚云飞身边出现过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悲剧,因此一向离得远远的。刚刚要不是着急表弟的事情,看到他来绝对一抹脚就溜。

    看台上仅剩的几个人无不沉浸在琴声里,一会哭一会笑,被顾擒年折腾得很是狼狈不堪。这小子虽然没打动后面那墙,不过却用一首简简单单的歌,让他们忽而想起远离的家乡,想起自己的妈妈;忽而又被那柔软细腻的温情打动,青涩的心微微地萌动。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就在顾擒年最后一句“短歌行,无乐声”戛然而止的时候,背后的石墙轰然倒塌,顾擒年已经恢复了理智,听到身后的异动就迅速抱着琴撒腿就跑,却被台阶绊倒,以为自己要死于非命,就见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冲过来,将他拽过去向后一滚,刚好躲过了石墙坍塌的范围。

    顾擒年那一刻只注意到两件事情:男人穿着拖鞋;还有,小吃完好无缺地在他怀里没有被石头砸坏。

    顾若天和那几名学生都跑了过来帮忙,顾若天将他们扶起来,给顾擒年查看伤势,结果除了手指哪也没伤到,顾若天心有余悸地叹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忽然发现顾擒年脸色如同死灰,愣愣地双手狠狠掐着桐木琴身。顾若天低头一看,焦尾琴上的七根琴弦全断了。

    顾擒年弹完已经意识到自己差点走火入魔,此时见到坍塌的石墙和断掉的琴弦,也就明白又是小吃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了他。看到小吃琴弦尽断,一把琴,没有了弦,也就是毁了。而他更担心的是小吃的生命,如果小吃死了,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表哥,表哥,医院在哪里,我要救他!快带我去。”顾擒年把顾若天的手臂抓得死紧,恨不得立刻拖着人就跑医院去。

    楚云飞在旁看了很久,此时冷笑道:“医院又不是卖琴弦的,你拿过去有什么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还要让灵兽来救你,真是废物。”

    嘴上刻薄,楚云飞内心是非常惊奇的,这把琴,真不是普通的琴啊。问问大陆上最博学的人,都不会相信琴能够反过来改变人的情绪,当然那些幻化成人的灵兽除外,他们成人后才开始具备复杂的学习能力,能够与人沟通。而顾擒年的焦尾琴,楚云飞断定年纪不大,竟然能够反客为主,完全打破了琴为人御的定律。

    听见他刻薄自己表弟,顾若天生气了,“你少说点风凉话行不行,他还是个孩子。”

    难得被人教训,还是个一看就是乖小孩的学生,楚云飞脸黑了。

    顾擒年听到他们的话,胸口不由得发痛。他抱着琴难过地蹲下来,终于像个他这年纪的男孩子会做的事——哭出声来。声嘶力竭,肆无忌惮。其他人纷纷过来安慰他,他也不理不睬,最后只剩下顾若天和楚云飞还在。

    “别哭了,又不是换不起,表哥帮你买新的琴弦回来。”

    “不是弦的问题,小吃上次救过我内里就受了伤,医生就说过不能再动用过量的灵力,一旦再伤到,很有可能这辈子就废了。现在他这么久变不回来,肯定很严重,我又做错事了。”顾擒年难得示弱,将自己的担心抖露出来。

    “你也不是故意的,别在这里难过了。我们回去想想办法。”顾若天拍着他的肩膀劝道,说实在的他也没底,不过想到那么可爱的一把琴就要废掉,心里也难受。

    顾擒年失魂落魄地抱着琴站起来,只觉得心底钝痛,竟然呕出一口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他身上什么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受到自己躺在一个坚实的臂弯里,昏了过去。

    醒过来是在陌生的房间里,房间里十分拥挤,地上到处乱放这乱七八糟的木料、丝弦,还有其他工具,不远处还有个大大的桌子,上面散落着无数的白纸,从垂落一角的纸上能够看出来是某些图纸。很大的房间因为这些混乱的摆设竟然没几个落脚处,谁的房间这么乱?

    顾擒年还未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自己的琴,却什么也没摸到,就挣扎着爬起来下床去找,最后在一个干净的小隔间里看到了琴弦尽断的小吃。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不该跟着我的,小吃。跟着我尽是吃苦,还让你变成这副样子,真是糟蹋了你。”顾擒年半跪着抚摸他的琴,曾经那个软绵绵好捏又好玩的小团子,现在死一般地安静,不能跑不能跳,残缺不全。“你肯定会说,我才不要做摆设呢!是吧小吃。真是抱歉啊,因为我你连变身都不行了。你在睡吗,我不吵你了。”

    他就曲膝坐在地上,定定地看着低矮小桌上的焦尾琴,没有说话,好像是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他以为林瑟没听见但是林瑟听到了,听到他的后悔他的内疚,林瑟各种暴躁各种无语,小笨蛋胡思乱想什么啊!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动不动就把责任揽到身上是很好玩的事情么?哼,等他好了一定要好好□,这个破性子,是男人哪能那么脆弱,不就是点小伤小痛嘛,他林瑟才不是那种受不得一点小伤的平胸弱受了!不对,他只是腐男不是受,但是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人,伤疤才是男人的骄傲,小白菜懂不懂!

    只恨自己不能动,这傻小子光用眼睛看就知道发烧了,还傻傻坐地板上,不知道地上接地气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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