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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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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你决定去图书馆冒险，虽然你经常去那里，但这次的目的与往日不同，往日里是去读书，然后随着书中的意境而掀起偏偏幻想，最后争取做一整天白日梦。而这次，却恰恰相反，你要去观察周围的一切人和事，去体会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去感受你身边的人们的生活。学校的图书馆很大，分为三层：一楼是期刊室，这里就好比但丁笔下的地狱，你这么说当然并非胡言乱语，在这里的人其实并不是来学习的，因为书架上凡是有关学术的期刊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无人问津，而人手一册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娱乐时尚杂志。虽然说你的性格偏向古典，可实际上却绝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娱乐娱乐时尚时尚并非不可，而且对于现代人来说也许还是一门必不可少的功课。但坐在期刊室里的诸君们可并非这么单纯，他们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你这么说自然也有凭有据，不如先引用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古训作为引子吧，有道是自古以来“才女不美，美女不才”，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毫无疑问，美女则更喜欢打扮得时尚入流，也许是因为美女生性活泼或是来自于外界的诱惑太多，她们中的大多数总是过早的对学习失去了兴趣，而对男女之事分外感兴趣，所以她们不太可能去二楼或三楼自习看书，而是大多喜欢呆在一楼看看杂志上的俊男靓女。当然了，连你这种不开窍的脑袋都明白的道理，帅哥们就更是了然于心了，他们于是也爱屋及乌，经常潜伏于这里，等待在借阅杂志的时候，和自己心仪的美女搭讪聊天一睹芳泽，所以这里与其说是期刊室，不如说是婚恋介绍所。其实，这本来也无所谓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人之常情，但这也就导致了中国历史中的一个莫大遗憾，也许是因为在最需要智慧的年龄，俊男靓女们出现了“知识危机”、“责任危机”、“道德危机”，所以是无论男女，才貌双全者稀如麟角，始乱终弃者多如牛毛……
二楼是中文图书室，这里就如同但丁笔下的炼狱，在这里的人大多属于“半推半就型”，他们有的也许学习但不刻苦，他们有的也许刻苦但不快乐，他们会被周围的一点儿风吹草动吸去魂魄，他们学习时总是魂不守舍，但离开又觉得对不起良心，这的确是一种挣扎和折磨，所以不得不人手一本卡耐基的成功宝典，时刻鞭策自己，不要跌入地狱，而要升上天堂；说到天堂也许就是三楼了吧，这里是古典文献和外文原版图书室，在这里的一般是我校的高材生或研究生，这些人的外形可以用几个“圆”来说明，首先是圆圆的头盖骨，也许读书多的人天庭都很饱满宽大；其次是圆圆的厚镜片，读书自然是费眼的，读成四眼天鸡也自然在所难免了；最后是圆圆的身材，这点的确不好，读书的人大都好静不好动，为了充实精神和思想，则不免对肉体缺少关照，也许是因为本来也没有英俊潇洒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自知从形象上难有什么大的突破，也自然不会赢得美女、帅哥们的青睐，所以才努力发愤以资补偿上帝制造他们时候的疏忽吧。但不管怎样，这层上的人在精神上可谓高之又高，他们不是不愿学，也不是不得不学，而是为学而学，嗜学如命，乐在其中。倘若有谁对他们说：“别学了，去玩儿吧！”，他们一定会诧异地望着你说：“玩看书，好吗？”。想到这里，你却困惑了，因为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哪一类。你知道这三类人与你不同，第一类是你一直以来嗤之以鼻的对象；第二类是经常被你称为“意志薄弱男（女）”的可怜虫；第三类则是你在某种程度上投入复杂感情的“学而不思”者，对于这类“天堂型”人物，你觉得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来抒发你的感慨也许更为合适：“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没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这类人就是做梦的人，也许是知识之梦，抑或是学术之梦，或者是拯救全人类的共产主义之梦，凡此种种其实都很伟大，要紧的是永远不要醒来，因为“人生最痛苦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而你恰恰属于这种“无路可走”型，本来不醒最好，浪浪漫漫过一辈子，足见梦之伟大，生之高尚。然而偏偏醒了，醒了便不再甘心去梦着什么，然而终究想不出名堂，徘徊于梦与醒之间艰难度日，既不如梦的潇洒，也难得醒的明白，于是不断地摇摆，永久的徘徊，变成了一只拖着断翅膀，嗫嚅于人间的天鹅，终于无路可走了……
离开了图书馆，你又来到了入学以来乏有问津的电子阅览室，不知为何你从小对机器就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敌意和不信任。在你的印象里它们老是三天两头出故障，好像比娇滴滴的林黛玉还金贵。当然你其实也并非不知道机器的好处，就拿这电子阅览室来说吧，查些资料呢的确比较方便，省时省力。比起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古代先贤们现代人要获取一些信息真是惬意得多了。然而，网络电脑这东西终究很奇怪，仿佛在展开一个人的眼界的同时，也困住了一个人的灵魂。拿gay娃来说吧，这个家伙除了和“男友”约会和吃饭之外，成天到晚几乎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是戴着耳机望着电脑呆呆地看，傻傻地笑，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然而看的终究不是什么大事，尤其喜爱的呢，则是一些无事生非的综艺节目，一般是几个半男不女的怪物，嗲声嗲气的讨论着纸尿裤和避孕套的问题，抑或是若干高高瘦瘦的模特在节目中相互攻击对方的胸部太小，屁股太大的弊端，更有甚者呢，则是几个靓妹围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有严重受虐倾向和性饥渴的老男人，搔首弄姿撩拨嘲笑，而周围的观众则在一阵阵口哨声中发泄着自己丑陋的人性。诸如此类，凡此种种，实在可笑，你不明白把一个本应朝气蓬勃的青年人困在这样一种环境中，最终会造就出一类什么物种，总而言之在这个世界上“纯爷们儿”越来越少，“半男人”越来越多……
然而，电子阅览室，毕竟是“官方机构”，墙壁上明白的贴着：“在电子阅览室中，不得上黄色网站，不得聊天，不得看不得体的节目……”然而，你却发现那些管理电子阅览室的老师们，真乃衣冠禽兽者。因为那天你去取耳机时，恰好发现一个强忍着笑声的胖子老师，正观赏着和“gay娃”同样的综艺节目：节目中的几个衣着入时看似清纯女人，正在用鼻子嗅几个“无敌丑男”的咯吱窝和下部（当然是隔着衣服），然后心满意足的评判着到底谁最有“男人的味道”。你咳嗽了一声，那个胖子似乎马上机警起来，立刻收起了笑容，随即不知从哪里点出了一张宣传“科学发展观”的网页，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其间仿佛还略有心得的点了点那颗肥胖的头呢。拿到了耳机，你转身离去，然而却依旧观察着那位胖子老师，这时你发现老师的脸上又露出了*的微笑，先前的严肃正经终于荡然无存了……这就是人性的虚伪之处吗？也许是，也许不是，此时的你已经不想在做评判了，因为你了解粗俗的人不一定能接受高雅的东西，而无论是粗俗的人还是高雅的人都会对是关人性本能的命题发生浓厚的兴趣。虽然方式不同，在胖子那里自然是大张旗鼓的看“黄片儿”，而在西方现代派诗人和作家笔下的性母题就是另一回事了，但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源于同一种冲动，只是发泄的方式不同，所以也许老师看这类节目其实也并非不可原谅吧，谁没有阴暗的一面呢，你不也承认美女对男性的吸引吗？呜呼，你宽恕他了……
从电子阅览室出来，站在空旷的操场上，你便迷惘了，因为你不知下一步应该去什么地方，你像一个没有方向和目的地的流浪汉一样，流浪在校园之中，寻找着一种连自己也难以名状的希望，想到希望，你好像立刻感到了一种力量，你觉得希望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希望既可以让人生，亦可以令人死。为希望而生的人坚强，而为希望而死的人快乐，因为无论哪一种人都坚信希望是可以实现的，所以他们便获得了一种先验的确定性和归属感，这样他们便永远不再孤独了。想到这里你便回忆起了一年前自己为某个电影杂志写过的影评，你写的是《海上钢琴师》这部电影，因为当你第一次看到这部电影时，就已经被它深深地迷住了。
那是一个含义隽永的故事：一九零零年的第一天。邮轮维珍尼亚号载着熙熙攘攘的欢呼的人群在纽约港靠岸。在梦想的鼓动下黑压压的人流涌下船，迎接充满可能性的美好未来。喧嚣过后，船上除了船员所剩无几。添煤工人Danny于是偷偷跑到餐厅搜罗客人遗落下的贵重物品，结果一无所获。失望之余，他在钢琴架上发现一个漂亮的婴儿。他抱起婴儿，看见他的目光清澈，皮肤白净。Danny对这意外收获十分惊喜，于是收留了这个孩子，起名叫1900，纪念这孩子在新世纪的第一天被他收养。
善良的Danny十分疼爱小1900，教他读书，不让他受苦。但因为没有任何出生证明之类的文件，Danny害怕1900会被别人抢走，不许他离开船舱一步。在1900八岁时，老Danny死了，在懵懂的1900沉浸在生离死别的迷茫之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美妙动人的声音，他回过头，身边一个亚洲女人告诉他，这就是音乐。
几日后，1900在夜里偷偷溜进餐厅，来到那架黑色的钢琴前，弹起了自己即兴发挥的曲子。歌声吵醒了许多乘客，他们好奇的想去探个究竟，却都陶醉在这小家伙如天籁般的音乐中。直到音乐停下来，船长才过去对他说，“1900，你不可以弹琴，这完全不合规矩。”年幼的1900任性的回答说：“让规矩全都滚蛋。”几年后，成人的1900成了维珍尼亚号乐队的钢琴师，虽然他从未下过船，但是已经名声远扬。在一次暴风雨中，他巧遇了正在晕船的Max，两个人十分投缘。从此，max成了他一生的知己。
Max十分欣赏他的音乐才华，但也同时对他固执的不肯下船登上陆地感到困惑。他希望1900能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才华，得到世人的承认，名利双收，过上好的生活。但对1900而言，世人向往的生活对他而言太过遥远，无法理解，也因此根本不具备诱惑力。即使弹琴胜过爵士乐的始祖Jelly Roll Morto，让1900名声大噪。唱片出版商希望为他录制唱片，并保证他会名利双收，他的内心依然平静，安于生活和音乐带给他的快乐。直到他遇到一个朴素而迷人的女孩。那一天他正在录制唱片，女孩顺着窗子向里看，和他四目相对，尽管女孩仅仅是在用窗户的反射照镜子；他却立刻爱上了她。随兴而发弹奏了一曲名为柔情似水的曲子。在女孩下船的几周后，1900十分的痛苦，他想去找她。Max的劝说和对爱情生活的憧憬打动了他，他最终决定下船，登上陌生的陆地。那天所有的船员都和他挥手告别，他穿着max送给他的大衣，缓慢的走下船梯，但当他即将踏上土地时，他茫然地看着诺大的纽约市，凝视了一阵，他突然拿起礼帽抛向远方，然后回头，返回了船上。他对Max说，我再也不下船了。
直到许多年后，大战结束，早已离开维珍尼亚号的max偶然发现破旧的维珍尼亚号就要被炸掉。他坚信1900在船上，几经周折，最终找到了他。但是1900执意不肯下船，世界太广阔了，让他陌生得害怕，这个船对他就是一切。Max最终悲伤的离去，在远处目送维珍尼亚号和1900一同被炸弹粉碎。从此，很少再有人会记起那一生不会踏上陆地的天才钢琴师和他传奇的一生……
这部电影引起了你深深地共鸣，它仿佛想要告诉你些什么，你苦思冥想，才写下了那篇影评，然而大约一周后，当那个杂志的编辑打电话对你说，这篇影评晦涩难懂不予发表的时候，你反而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地开心，而现在你却再一次回忆起了那篇晦涩难懂的文章了：
“钢琴师、音乐、船、海洋，定义了一种生活方式……
音乐是艺术中最抽象的一种，近似于西方欧美现代派的象征主义诗歌，当你用钢琴演奏一种旋律的时候，与其说是在传达一种思想，我觉得那更像是一种情绪，一种心灵在纯粹卸防后留在记忆中的婴儿的*，钢琴师的生命就是这样传达的，也只能这么传达，音乐是他生命的一种属性，所以二者不可分割，唱片是物质世界的文明产物，与淳朴的心灵相悖，也许我们可以更进一步说，如果一种裸露的本真的生命形式被高度复制，那么她就失去了本真的形式和可能，因为“真”的潜台词是唯一，钢琴师是唯一，他的音乐也是唯一。
然而，音乐又是流动的，没有一刻停留，停留的不是音乐，而是无休止的重复的噪音，这也与钢琴师的生命体验一致，音乐是一种漂泊，相信我，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漂泊，但对我们来说，大多数人是不如钢琴师的……
海洋，同样是一种生活方式，潮起潮落永不停息，就像是在和月亮谈着一场粘粘的恋爱，海洋似乎是在重复着一种故事，一种循环，永远用一幅深沉的面孔，万股如斯的注视着人世沧桑，没错，海洋是动的，但远比纷繁的人类自然稳定得多，所以钢琴师不愿下船，因为他想寻找一种确定性，是的，的确是一种确定性，只不过在别人的眼中，那种确定性被世俗的人类称之为“漂泊”，但只要仔细想想，我们就会了解钢琴师的勇气和智慧，他的漂泊是确定的，因为他的精神始终有一种明明白白的归宿，自从他出生那天起，就明明白白的归宿，他没有国籍，没有生日，没有名字（1900只是一种时代的象征性反讽），毫无疑问，这一情节象征性的剪断了他与世俗的一切联系，当然，也包括爱情……但也正因如此，他确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然意义上的真实存在，好吧，让我们想一想，我们的本质，我们是谁，我们从哪来，我们到哪去，这里的“我”，就让我们称他为人类吧，遗憾的是我不能给出回答，但我可以明确的是，这个“我”的概念在定义中绝不会包含：华丽的别墅，紫罗兰的香水，精致的午餐和一切一切世俗的后于“我”出现的所谓人类创造物，这个“我”的定义，必须舍弃这些东西，在这里我们可以借助俄国东正教的理念来理解这个“我”的本质，那就是：对精神的追求，对世俗关系的弃绝（包括：物质，金钱，香车，美女……）。
沿着这一思路，我们得出结论：真正的“我”也就是人类，应该是脱离一切世俗关系的本真状态，也只有在那种状态下，关于人的定义中，只剩下一个主导因素了，那就是创造他的自然，从泛神论的角度讲，也就是God，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时人是确定的，稳定的，不会像钢琴师所说的那样，陆上的人，太迷惘，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也没有方向，所以我对他们并不羡慕，那不是我要的生活。不如让我翻译一下，钢琴师的话，钢琴师其实是在说，陆上的人被太多东西迷惑，所以他们的精神一直在漂泊，而我不想漂泊，我想要的是一种精神的确定性和皈依性（在这里就是指音乐和大海，因为二者是同一的，大海属于自然，是创造人的条件，而音乐是出自于钢琴师自己的，所以也不是异己的），不是精神的漂泊。好了到这里我们明白了，笔者认为：我们认为钢琴师在漂泊，其实只是外化的漂泊，是物理的漂泊，是肉眼凡胎的产物；而我们自己其实才是漂泊者，精神的漂泊者，因为我们不具备钢琴师的确定性，因为现代人，也就是1900年代的人，在这个多事之世纪，被太多事物所迷惑，所以失去了自己，笔者不得不承认钢琴师的深刻，想想吧，一战、二战、原子弹、冷战，没错我们的确为这种迷惘和困惑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因为我们不确定，因为现代人失去了自我，因为我们变得肤浅，不再具有形而上的深刻……
然而，钢琴师的深刻，并不意味着，他不食人间烟火，他也有过爱情之吻，被自己那曲“柔情似水”的撩拨，因为爱情其实同样没有破坏确定性，因为：爱情本质上属于人的生殖欲望的满足，按照佛洛伊德的理论艺术家的一切创作都是，性本能的升华，其动机就是本我的合法化和发泄化，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没有爱情，也就没有艺术。其实，我们还可以从宗教层面更深一步理解这一问题，在西方《圣经》的《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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