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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系列五桃花源(全2册)作者:尘夜[出书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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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出整齐的长音,整个集市都骚动起来,小孩子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大人们也跟着围拢过去。陆隐疑惑地看着人们骚动的样子,那些摆摊的摊贩居然到最后也放下了手里的生意,跟着一起围过去看。
    陆隐听到有人在兴奋地叫喊:「来了来了,天竺的高僧们!」人们欢呼着围拢在一起看热闹,人墙的周边几乎就是一片空空荡荡。陆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条巷子的巷口,在他身下是石子铺就的大路,路两旁是灰色砖块垒砌的院墙,路的尽头则是一座庄严的山门,砖墙支撑着严肃的门头,黑底的匾额上题着四个大字:「大兴善寺」。
    这里是大兴善寺?身为修习密宗的上官家子弟,即便陆隐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上官家,对于密宗的历史却还是多少有数。大兴善寺位于长安,也就是现在的西安,乃是密宗重要道场之一。在唐玄宗时期,开元三大士曾在此处译出大量密教经典,这些经典后来连同由一行禅师协助在洛阳大福先寺译出的《大日经》一同奠定了唐密的基础,如今被称为唐密的密宗才有此得以开宗创派,发扬光大。
    陆隐忽而皱起眉头,上官家?他是上官家的人……这种奇怪的认知让他一瞬间有些迷惘。他之前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渐渐地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而现在他想起了自己的出身,却还是弄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这中间存在的断层让他焦虑不已。
    「高僧们过来了!」人群欢呼着,队伍如同潮水一般,从当中分开,让出路来。陆隐赶紧站起,贴墙站好,过不得一时,果然看到有盛大的队伍向着这边涌了过来。开首是六人的仪仗,每一个都拿着密宗的法器金刚杵、宝剑、佛珠、转轮等物,后面是捧奉经文的僧侣,再然后才是三名衣着鲜亮的高僧恭敬地捧着披了法衣的佛像款款步来,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与中原禅宗有极大的区别,正式天竺密宗的打扮。
    陆隐看着僧侣们从他面前一一经过,也不知怎么回事,所有看热闹的人群都在巷口停下了,长长的巷子里只有陆隐一个人站着。僧侣们从他面前一一经过,期间目不斜视,等到三名高僧即将经过的时候,陆隐突然觉着胸口心脏的部位重重地跳了一下。
    「怦通——」陆隐惶恐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莫名觉得自己十分害怕。
    「怦通——」又是一下!
    陆隐害怕得想要转身逃跑,可此时队伍已经堵塞了整条巷道,除非他往寺庙里跑,否则根本没有去处,可他到底是在怕什么?
    陆隐犹豫着,三名僧侣却越走越近,他终于下定决心要逃跑。于是他转身,向着山门的方向跑了起来,然而他只跑到半途便猛然刹车!陆隐惊愕的望着眼前的场景,原本肃穆庄严的山门忽然就在他的眼前扭曲起来,砖砌的石墙块块崩落,牌匾将坠未坠,歪歪扭扭地挂着,露出后头隐藏着的幽深而黑色的大口。
    是那个黑洞!
    陆隐头皮一阵发麻,正在这时,他听得身后有人用奇怪的音调喊道:「找到他了,他在那里!」他回过头去,赫然发现身后的集市不知何时都消失在一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只有那些僧侣就站在他的前方不远出。除了那三名「开元三大士」的脸上露着冰冷的神色,其余僧侣都仿佛纸扎的人偶一般,面白唇红,脸上只有麻木的神情,看着叫人害怕。
    「终于找到他了,抓住他!」一名僧侣喊道,立刻前方的几名僧侣便想着陆隐扑了过来。
    陆隐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想要往后逃,身后是那无底的黑洞,若要往前,就根本无法抗衡那些如同傀儡一样的僧侣,他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忽然听到一旁砖墙上有人喊了一声:「把手给我!」
    陆隐在一刹那以为是元洮来救他了,但是等他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一张清秀严肃的脸孔。
    「把手给我!快!」朱羽君喊,见陆隐还在犹豫不决,干脆甩出拂尘,将陆隐拦腰勾了上来,「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他制止陆隐的问话,凌空捏诀,「天尊庇佑,道虚化实,火三连!」他飞速弹指,三道明火立时烧灼在墙头,排成一条封锁线,几个已经爬上来的僧侣被那火烧到,立刻跌落下去,陆隐隔着火光看到那些僧侣的身体在火中萎缩、焦黑,竟然像是纸片人般飞舞四散!剩下的僧侣好像被吓了一跳,一时犹豫着没敢再往上爬。
    「趁现在快走!」朱羽君拖起陆隐的手,带着他跳到院墙另一侧,拔足飞奔而去!
    +++++
    「你没事吧?」梁杉柏向外探视着,被分配给他们的这间房间在高楼之上,从窗户望下去,可以隐约看到上官城在极其遥远的下方,中间还有雾气飘过,无论怎么看,这个房间也应该是在构筑在虚幻之中的场所!
    他关上窗户,又将暖炉里的炭火拨得旺了点,随后走到祝映台身边,握住他的手:「有什么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反而难受。」
    祝映台微微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太相信这么轻易就知道了。」
    一直觉得要寻找很久的身世突然就这么暴露在了眼前,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深查的,上官鸿把一切都说得很清楚,并且对祝映台表示了道歉。根据他的话,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的确就是一场阴错阳差的意外。
    上官鸿说,二十年前,自己的堂弟上官沐的确与元洮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这对于我们这种世家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丑闻,尤其我堂弟沐他其实比我更有天分也更强大。早年很多族人都曾认为他比我更适合继任上官家那一任的家主,只是因为他身体一向不好,对掌管一家也没有兴趣,最后上官家才交到我手上,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甚至为了他,要离开上官家。」
    「当时上官沐先生应该有四、五十岁了吧。」随因问道。
    「四十一岁,但沐他一直以来修身养性,加上修行的缘故,外貌和身体状况都保持在二十出头。」
    梁杉柏低低嘟哝了一句:「骗子。」
    「你们大概也知道,近几十年来,上官本家不知为何人丁凋零得厉害,我儿子小翀在二十八年前出了事,此后脑子就一直不太好,我也曾寄希望于沐,可他却一直没有娶亲,本来我们认为他是醉心于修行,所以无话可说,谁想到他却喜欢上一个男人,这对于上官家的面子来说是无论如何过不去的!」上官鸿感叹着,「我知道小烈先前曾经找你们谈过,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上官家的脸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暴露给第三方听。」
    所以上官烈当时才说是上官家的私事,请求他们不要再插手其中。
    「如果仅仅是面子上过不去的话,也没必要最后烧死别人吧!」梁杉柏严厉地问道,丝毫不顾及上官鸿的面子以及自己正站在他人地盘上的处境,「那场火灾整整烧死了四十三个人,那些人都是无辜的!」
    上官鸿看了一眼神情激动的梁杉柏,半晌叹了口气:「那是一场不可控的意外,并非上官家的谋杀。你要知道,如果只是想要杀死元洮一个人,上官家有的是办法。」他说着,眼神中闪出杀意,那目光冰寒无情,叫人看着心惊。
    「但错了就是错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这件事中我本人也遭到了报应。」他说着,忽而掀开毛毡,突然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场景令大家都吃了一惊。只见上官鸿的身体从腹部以下部位竟然是空荡荡的,他的两条腿和脚都不见了。
    「这就是我承受的报应,我的两条腿也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丢了。」上官鸿吃力地转动轮椅,来到桌边,他拿起桌上放着的那叠稿纸,就着灯光看了一阵,随后感叹道,「想不到元洮当年还写过这样的东西,他真是,心机深沉。」老人说着,在梁杉柏等人能够做出反应前,轻描淡写地将整叠稿纸都仍入了一旁的炭火盆中。
    梁杉柏发出了低低的一声轻叹,然而终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炭火飞快地吞噬了那些雪白的稿纸,看着那些纸张焦黑萎缩,最终灰飞烟灭。他们好不容易查到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可惜?」上官鸿昂起头来,神情有一些傲慢,「他写的所有这些都是假的,是元洮恨我们上官家而留下的污蔑和误导。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决不答应沐和他在一起,因为他这个人心术不正!」
    他说着看向祝映台:「祝先生,请问一下,你是不是天生就能看得到鬼怪也能降服他们?」
    祝映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这件事情和元洮其实也有点关系。」上官鸿说:「事实上,元洮他是你的亲叔叔。」
    祝映台吃惊地看着上官鸿:「他是我……叔叔?」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为何元洮的家中会有祝映台一家三口的相片,元祥根为什么与他同姓,而且元洮的相貌也与祝映台一样是阴柔的美丽,此时想起来,他们其实是有一点像的。比较奇怪的是元洮的兄长元祥根与他们两人一点都不像。
    「你们这家人,老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凡人通常都须通过修炼才能掌握与另一界交流的能力,就连我们上官家的嫡系子弟虽然有天赋异禀者,但多数不过是灵感力较强,悟性也比较高罢了,可你和元洮却天生就具有察视干涉那界存在的能力。你当时还小,力量也没有那么大,但元洮当时已经是个青年了,力量很可观。因为沐的事情,我曾经亲自去找过他几次,结果发现他这个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机也是。」
     上官鸿看向祝映台:「希望你不要怪我这么形容,元洮这个人,他很阴险!」他说着,抖颤着双手又将毛毡盖上,「他接近沐并不是没有目的的,也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并不知沐的真实身份,事实上,我查到他一直都对阴阳协会的事情在做着秘密调查,对我们上官家也有很厚的记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沐是上官沐,是上官家的人。」
    「他的目的呢?」随因问。
    「沐当时在研究一种失传很久的密法,如果成功的话,能够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我猜那就是他接近沐的目的。」
    「什么类型的强大力量?」
    「大批量得驭使被改造过的鬼魅,扭转生死等等,你们此前曾经看见过的那只古怪的使役鬼,就是元洮的杰作。」
    梁杉柏看向祝映台,他的恋人冷静地问着:「但我们发现那并不是什么使役鬼,而是从上官家的人身上生出来的东西。」
    上官鸿顿了一下,却没有回避:「没错,元洮很恨我们上官家,他借助沐的手学到了那种密法,并根据自己的理解做了改进,他用上官家的子弟做实验,并且留下了一批特殊的使役鬼,那是……鬼和人的结合……很残忍!如今其中的大部分都已被我上官家封印了起来,却也有逃脱出外生事的!」
    「那么刚才的那只使役鬼是怎么回事?」祝映台问,「就在刚才,还有那种特殊的使役鬼来找我们的麻烦,那总不是无意逃出来的吧?」
    「而且那只使役鬼的攻击是有明确目的性的,」梁杉柏补充,「他想盗走我们的委托人。」
    「是小隐吗?」上官鸿按着椅子把手,像是要站起来,但不过片刻,他便又跌坐回了椅子上,「他连小隐也不肯放过吗?」
     梁杉柏与祝映台对望一眼:「上官老先生口中的那个他是……」
    「就是元洮。」上官鸿不再犹豫地回答道,「二十年前他的肉身虽然被烧毁了,但他却用别的方式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走,或者该说,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给他一个金蝉脱壳的机会。
    二十年前,我暗中查探,发现了元洮在暗中炼制上官家子弟的事,想要设计抓住他,没想到消息走漏,不得不提前行动,当时他正在艺苑参与那部电影的拍摄,结果艺苑基地在混乱中无端起了一场大火,元洮就在那场大火中死去,尸骨无存,如今看你们找到的这叠稿纸,我有理由怀疑,当年那场奇怪的术火就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原来是术火,难怪凡人难以扑灭,而上官鸿本人也因此失去了双腿,但如果上官鸿所述都是真的,就说明从来都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第三个人就是元洮本人。
    是这样吗?
    祝映台皱起眉头,躲藏在上官沐画中的元洮现在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到这个世间,做那些事情?而在这些日子里,他是不是隐匿于苏月容的庇护之下?对了,苏月容……
    「苏月容是上官沐的使役……」梁杉柏在一旁思索着道。
    「曾经是。」上官鸿说,「可怜沐也在那场大火中受了很重的伤,之后不过两个月就离开人世,而苏月容却在那之后没多久叛逃出了上官家。我也是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苏月容叛逃是沐在临终前的嘱咐,他要求苏月容保护元洮,因为元洮失去了肉身,暂时很脆弱。」他补充道,「只是我们一直不知道他是躲藏在什么容器之中,直到最近小烈查到了杜家豪。」
    所以那副栖息着元洮魂魄的画作会被苏月容当做宝贝一样留在身边,这就是苏月容庇护元洮魂魄的方式。
    「至于你的父母,很遗憾,虽然他们是元洮的亲戚,但原本与这事无关,却没想到阴错阳差和元洮在这场大火中一起烧死了,你当时也在片场,却不知怎么得以逃出生天。老朽是直到最近看到你的相片,才隐约记起当年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失踪的孩子。」
    上官鸿的解释基本就到此为止,之后他提出了对梁杉柏等人的请求,他希望他们能够帮助上官家一同缉拿那个罪恶的灵魂,了结这桩事情。
    至于对陆隐本身,上官鸿的话听得出保留了不少内容,他只说上官翎当年犯了错才会被赶出家门,而陆隐也因此离开,但因为他天生具有很强的灵感力,所以也许引起了元洮的注意,毕竟元洮如今缺乏的是一具好的肉身,他如果想要重回世间,就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没有上官家的庇护的陆隐会是个适合的人选。
    「如果早知道元洮的魂魄是躲在那幅画中,上官家早就会行动了。」上官鸿叹息着道,这句话说明了他已经确实知道了那幅画的存在,而不再像最早的上官烈那样,甚至误以为苏月容收藏的是一卷书籍。
    「你相信上官鸿说的那些吗?」梁杉柏拉回了祝映台的思绪,轻声问道。
    祝映台的眼神闪烁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听起来很通顺,基本上的死结都能打开,但他反而觉得太顺了!而且他仍然觉得额元洮不会是那样一个心机深沉,偏激恐怖的青年。他想着,伸手去摸藏在裤袋里的那张纸条。
    梁杉柏却忽然凑过身来,在他的唇上大声亲了一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说着,忽而站起身,将祝映台一把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喂,你……」祝映台慌得赶紧搂住恋人的脖子,「你干什么!」
    「不要这么害羞嘛!」梁杉柏笑道,随后却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祝映台闭上眼睛,果然感觉到门口的位置有几缕若有似无的罡气织成了网,封锁住门口,那是上官家人独有的气息。有人在监视他们!
    「上官家的人果然调查得仔细,连我们俩是相亲相爱的一对都查到了。」梁杉柏嬉皮笑脸地说着,将祝映台放到床上,伸手就扯下了悬吊住纱帐的挂钩,立刻,白色的纱帐便披洒下来,盖住了整张床,也阻挡了外面的视线。
    「宝贝,有这点时间不如做点快乐的事怎样?」梁杉柏又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祝映台皱眉看着梁杉柏一派耍流氓的样子,分开双腿跪在他上方伸手脱着自己的衣服往外丢,丢了自己的又爬过来扒他的。外套丢出去,毛衣也丢出去,然后就是裤子……
    祝映台等着梁杉柏,这家伙该不是来真的吧。这么想着,梁杉柏已经压过来,将他抵在床上蹂躏。唇瓣被温柔地吻过,舌尖也探进来,梁杉柏细腻沉稳地掠夺着他的呼吸,等吻完的时候,外裤也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在手中,就要往外扔。
    「等等。」祝映台用眼神示意他,梁杉柏却狠狠地吻他,然后趁着祝映台恍神的时候,将他的裤子用力扔了出去。金属皮带头撞击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外似乎有人的呼吸声变重,露了行藏。
    「字条……」祝映台有些生气地看着梁杉柏,随后却见恋人手里抓着的白色小纸片,明白了他是故意做出的动作。
    「你以为刚才没人看见吗?」梁杉柏低声贴着祝映台的唇瓣道,「不管上官烈要说什么,他好像也在监视之下。」
    「你换了字条?」祝映台轻声问。
    「你说呢?嗷……」梁杉柏痛呼一声,忽然被祝映台一把推翻,压倒在床上,脑袋也撞到了墙壁上。
    「既然你这么想玩,那就一起玩咯!」
    梁杉柏看到祝映台脸上露出的戏谑的神情时,马上警觉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又刺激了祝映台的自尊心。这个倔强的家伙,在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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