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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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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束三条肚带。关胜全装披挂,绰刀上马,直临阵前。门旗开处,便乃出马。有《西江月》一首为证:
  汉国功臣苗裔,三分良将玄孙。绣旗飘挂动天兵,金甲绿袍相称。赤兔马腾腾紫雾,青龙刀凛凛寒冰。蒲东郡内产英雄,义勇大刀关胜。
  宋江看了关胜一表非俗,与吴用暗暗地喝采。回头与众多良将道:“将军英雄,名不虚传!”说言未了,林冲忿怒,便道:“我等弟兄,自上梁山泊,大小五七十阵,未尝挫了锐气。军师何故灭自己威风!”说罢,便挺枪出马,直取关胜。关胜见了,大喝道:“水泊草寇,汝等怎敢背负朝廷!单要宋江与吾决战。”宋江在门旗下喝住林冲,纵马亲自出阵,欠身与关胜施礼,说道:“郓城小吏宋江,到此谨参,将军问罪。”关胜道:“汝为俗吏,安敢背叛朝廷?”宋江答道:“盖为朝廷不明,纵容奸臣当道,谗佞专权,设除滥官污吏,陷害天下百姓。宋江等替天行道,并无异心。”关胜大喝:“天兵到此,尚然抗拒!巧言令色,怎敢瞒吾!若不下马受降,着你粉骨碎身。”霹雳火秦明听得,大怒,手舞狼牙棍,纵坐下马,直抢过来。关胜也纵马出迎,来斗秦明。林冲怕他夺了头功,猛可里飞抢过来,迳奔关胜。三骑马向征尘影里,转灯般厮杀。宋江看了,恐伤关胜,便教鸣金收军。林冲、秦明回马阵前,说道:“正待擒捉这厮,兄长何故收军罢战?”宋江道:“贤弟,我等忠义自守,以强欺弱,非所愿也。纵使阵上捉他,此人不伏,亦乃惹人耻笑。吾看关胜英勇之将,世本忠臣,乃祖为神。若得此人上山,宋江情愿让位。”林冲、秦明,都不喜欢。当日两边各自收兵。
  且说关胜回到寨中,下马卸甲,心中暗忖道:“我力斗二将不过,看看输与他。宋江倒收了军马,不知主何意?”却叫小军推出陷车中张横、阮小七过来,问道:“宋江是个郓城小吏,你这厮们如何伏他?”阮小七应道:“俺哥哥山东、河北驰名,都称做及时雨呼保义宋公明。你这厮不知礼义之人,如何省的!”关胜低头不语。且教推过陷车。当晚寨中纳闷,坐卧不安,走出中军,立观月色满天,霜华遍地,嗟叹不已。有伏路小校,前来报说:“有个胡须将军,疋马单鞭,要见元帅。”关胜道:“你不问他是谁?”小校道:“他又没衣甲军器,并不肯说姓名,只言要见元帅。”关胜道:“既是如此,与我唤来。”没多时,来到帐中,拜见关胜。关胜看了,有些面熟。灯光之下,略也认得。便问是谁。那人道:“乞退左右。”关胜道:“不妨。”那人道:“小将呼延灼的便是。先前曾与朝廷统领连环马军,征进梁山泊。谁想中贼奸计,失陷了军机,不能还乡。听得将军到来,不胜之喜。早间宋江在阵上,林冲、秦明待捉将军,宋江火急收军,诚恐伤犯足下。此人素有归顺之意,无奈众贼不从。暗与呼延灼商议,正要驱使众人归顺。将军若是听从,明日夜间,轻弓短箭,骑着快马,从小路直入贼寨,生擒林冲等寇,解赴京师,共立功勋。”关胜听罢,大喜。请入帐,置酒相待。备说宋江专以忠义为主,不寺从贼无辜。二人递相剖露衷情,并无疑心。次日,宋江举众搦战。关胜与呼延灼商议:“今日可先赢首将。晚间可行此计。”有诗为证:
  亡命呼延计最奇,单人疋马夜逃归。
  阵前假意鞭黄信,钩起梁山旧是非。
  且说呼延灼借副衣甲穿了,彼各上马,都到阵前。宋江见了,大骂呼延灼道:“我不会亏负你半分!因何夤夜私去?”呼延灼回道:“汝等草寇,成何大事!”宋江便令镇三山黄信出马,仗丧门剑,驱坐下马,直奔呼延灼。两马相交,斗不到十合,呼延灼手起一鞭,把黄信打落马下。宋江阵上众军,抢出来扛了回去。关胜大喜,令大小三军,一齐掩杀。呼延灼道:“不可追掩,恐吴用那厮,广有神机。若还赶杀,恐贼有计。”关胜听了,火急收军,都回本寨。到中军帐里,置酒相待,动问镇三山黄信之事。呼延灼道:“此人原是朝廷命官,青州都监,与秦明、花荣一时落草。今日先杀此贼,挫灭威风。今晚偷营,必然成事。”关胜大喜,传下将令,教宣赞、郝思文两路接应,自引五百马军,轻弓短箭,叫呼延灼引路。至夜二更起身,三更前后,直奔宋江寨中。炮响为号,里应外合,一齐进兵。是夜月光如昼。黄昏时候,披挂已了,马摘鸾铃,人披软战,军卒衔枚疾走,一齐乘马。呼延灼当先引路,众人跟着。转过山径,约行了半个更次,前面撞见三五十个伏路小军,低声问道:“来的不是呼将军么?宋公明差我等在此迎接。”呼延灼喝道:“休言语,随在我马后走。”呼延灼纵马先行,关胜乘马在后。又转过一层山嘴,只见呼延灼把枪尖一指,远远地一碗红灯。关胜勒住马问道:“有红灯处是那里?”呼延灼道:“那里便是宋公明中军。”急催动人马,将近红灯,忽听得一声炮响,众军跟定关胜,杀奔前来,到红灯之下看时,不见一个。便唤呼延灼时,亦不见了。关胜大惊,知道中计,慌忙回马。听得四边山上,一齐鼓响锣鸣。正是慌不择路,众军各自逃生。关胜连忙回马时,只剩得数骑马军跟着。转出山嘴,又听得树林边脑后一声炮响,四下里挠钩齐出,把关胜拖下雕鞍,夺了刀马,卸去主有甲,前推后拥,拿投大寨里来。却说林冲、花荣自引一支军马,截住郝思文,回头厮杀。月光之下,遥见郝思文怎生打扮?有西江月为证:
  千丈凌云豪气,一团筋骨精神。横枪跃马荡征尘,四海英雄难近。身着战袍锦绣,七星甲挂龙鳞。天丁元是郝思文,飞马当前出阵。
  林冲大喝道:“你主将关胜中计被擒,你这无名小将,何不下马受缚?”郝思文大怒,直取林冲。二马相交,斗无数合,花荣挺枪助战。郝思文势力不加,回马便走。肋后撞出个女将一丈青扈三娘,撒起红绵套索,把郝思文拖下马来。步军向前一齐捉住,解投大寨。话分两处,这边秦明、孙立,自引一支军马,去捉宣赞。当路正逢此人。丑郡马宣赞怎生打扮?有《西江月》为证:
  卷缩短黄须发,凹兜黑墨容颜。争开怪眼似双环,鼻孔朝天仰见。手内钢刀耀雪,护身铠甲连环。海骝赤马锦鞍鞯,郡马英雄宣赞。
  当下宣赞出马,大骂:“草贼匹夫,当我者死。避我者生!”秦明大怒,跃马挥狼牙棍,直取宣赞。二马相交,约斗数合,孙立侧首过来。宣赞慌张,刀法不依古格,被秦明一棍搠下马来。三军齐喊一声,向前捉住。再有扑天雕李应,引领大小军兵,抢奔关胜寨内来。先救了张横、阮小七,并被擒水军人等,夺去一应粮草马疋,却去招安四下败残人马。
  天晓,宋江会众上山。此时东方渐明,忠义堂上分开坐次,早把关胜、宣赞、郝思文分投解来。宋江见了,慌忙下堂,喝退军卒,亲解其缚。关胜扶在正中交椅上,纳头便拜,叩首伏罪,说道:“亡命狂徒,冒犯虎威,望乞恕罪。”关胜连忙答礼,闭口无言,手足无措。呼延灼亦向前来伏罪道:“小可既蒙将令,不敢不依,万望将军免怒虚狂之罪。”关胜看了一般头领,义气深重,回顾与宣赞、郝思文道:“我们被擒住此,所事若何?”二人答道:“并听将令。”关胜道:“无面还京,俺三人原早赐一死。”宋江道:“何故发此言?将军倘蒙不弃微贱,一同替天行道。若是不肯,不敢苦留,只今便送回京。”关胜道:“人称忠义宋公明,话不虚传。今日我等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原在帐下为一小卒。”宋江大喜。当日一面设筵庆贺,一边使人招安逃窜败军,又得了五七千人马。其余各自四散。投降军内,有老幼者,随即给散银两,便放回家。一边差薛永赍书往蒲东,搬取关胜老小,都不在话下。
  宋江正饮宴间,默然想起卢员外、石秀陷在北京,潸然泪下。吴用道:“兄长不必忧心,吴用自有措置。只过今晚,来日再起军兵去打北京,必然成事。”关胜便起身说道:“小将无可报答不杀之罪,愿为前部。”宋江大喜。次日早晨,传令就教宣赞、郝思文,拨回旧有军马,便为前部先锋。其馀原打北京头领,不缺一个。再差李俊、张顺将带水战盔甲随去。以次再望北京进发。
  这里却说梁中书在城中,正与索超起病饮酒,只见探马报道:“关胜、宣赞、郝思文并众军马,俱被宋江捉去,已入夥了。梁山泊军马,见今又到。”梁中书听得,吓得目瞪痴呆,手脚无措。只见索超禀复道:“前者中贼冷箭,今番且复此仇。”随即赏了索超,便教引本部人马,争先出城,前去迎敌。李成、闻达随后调军接应。其时正是仲冬天气,时候正冷。连日彤云密布,朔风乱吼。宋江兵到,索超直至飞虎峪下寨。次日引兵迎敌。宋江引前部吕方、郭盛,上高阜处看关胜厮杀。三通战鼓罢,关胜出阵。只见对面索超出马。怎生打扮?有诗为证:
  生居河北最英雄,累与朝廷立大功。
  双凤袍笼银叶铠,飞鱼袋插铁胎弓。
  勇如袁达安齐国,壮若灵神劈华峰。
  马上横担金蘸斧,索超名号急先锋。
  当时索超见了关胜,却不认得。随征军卒说道:“这个来的便是新背反的大刀关胜。”索超听了,并不打话,直抢过来,迳奔关胜。关且也拍马舞刀来迎。两个斗无十合,李成正在中军。看见索超斧怯,战关胜不下,自舞双刀出阵,夹攻关胜。这边宣赞、郝思文见了,各持兵器前来助战。五骑搅做一块。宋江在高阜处看见,鞭稍一指,大军卷杀过去。李成军马大败亏输,杀得七断八绝,连夜退入城去,坚闭不出。宋江催兵直抵城下,紥住军马。
  次日,索超亲引一支军马,出城冲突。吴用见了,便教军校迎敌戏战。他若追来,乘势便退。此时索超又得了这一阵,欢喜入城。当晚彤云四合,纷纷雪下。吴用已有计了。暗差步军去北京城外,靠山边河路狭处,掘成陷坑,上用土盖。是夜雪急风严,平明看时,约有二尺深雪。城上望见宋江军马,各有惧色,东西栅立不定。索超看了,便点三百军马,就时追出城来。宋江军马,四散奔波而走。却教水军头领李俊、张顺,身披软战,勒马横枪,前来迎敌。却才与索超交马,弃枪便走。特引索超奔陷坑边来。这里一边是路,一边是涧。李俊弃马跳入涧中去了。口里叫道:“前面走的是宋江。”索超听了,不顾身体,飞马抢过阵来。山背后一声炮响,索超连人和马,颠将下去。后面伏兵齐起。这索超便有三头六臂,也须七损八伤。正是:烂银深盖藏圈套,碎玉平铺作陷坑。毕竟急先锋索超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十五回  托塔天王梦中显圣  浪里白跳水上报冤
作者:施耐庵、罗贯中
  诗曰:
  岂知一夜乾坤老,卷地风严雪正狂。
  隐隐林边排剑戟,森森竹里摆刀枪。
  六花为阵成机堑,万里铺银作战场。
  却似玉龙初斗罢,满天鳞甲乱飞扬。
  话说宋江军中,因这一场大雪,吴用定出这条计来,就下雪陷坑中,捉了索超。其馀军马,都逃回城中去了。报说索超被擒。梁中书听得这个消息,不由他不慌。传令教众将,只是坚守,不许相战。
  且说宋江到寨中军帐上坐下,早有伏兵解索超到摩下。宋江见了大喜,喝退军健,亲解其缚,请入帐中,致酒相待。用好言抚慰道:“你看我众兄弟们,一大半都是朝廷军官。盖为朝廷不明,纵容滥官当道,污吏专权,酷害良民,都情愿协助宋江,替天行道。若是将军不弃,同以忠义为主。”索超本是天罡星之数,自然辏合,降了宋江。当夜帐中置酒作贺。
  次日,商议打城。一连打了数日,不得城破。宋江好生忧闷,当夜帐中伏枕而卧,忽然阴风飒飒,寒气逼人。宋江抬头看时,只见天王晁盖,欲进不进,叫声:“兄弟,你不回去,更待何时!”立在面前,宋江吃了一惊。急起身笑道:“哥哥从何而来?屈死冤仇,不曾报得,中心日夜不安。前者一向不曾致祭,以此显灵,必有见责。”晁盖道:“非为此也。兄弟靠后,阳气逼人,我不敢近前。今特来报你:贤弟有百日血光之灾,则除江南地灵星可治。你可早早收兵,此为上计。回军自保,免致久围。”宋江却欲再问明白,赶向前去说道:“哥哥阴魂到此,望说真实。”被晁盖一推,撒然觉来,却是南柯一梦。便叫小校请军师圆梦。吴用来到中军帐上。宋江说其异事。吴用道:“既是晁天王显圣,不可不依。目今天寒地冻,军马难以久住。权且回山守待,冬尽春初,雪消冰解,那时再来打城,未为晚矣。”宋江道:“军师言之甚当。只是卢员外和石秀兄弟,陷在缧绁,度日如年,只望我等弟兄来救。不争我们回去,诚恐这厮们害他性命。此事进退两难。”计议未定。
  次日,只见宋江觉道神思疲倦,身体酸疼,头如斧劈。身似笼蒸,一卧不起。众头领都在面前看视。宋江道:“我只觉背上好生热疼。”众人看时,只见鏊子一般赤肿起来。吴用道:“此疾非痈即疽。吾看方书,绿豆粉可以护心,毒气不能侵犯。便买此物,安排与哥哥吃。”一面使人请药医治,亦不能好。只见浪里白跳张顺说道:“小弟旧在浔阳江时,因母得患背疾,百药不能治。后请得建康府安道全,手到病除。向后小弟但得些银两,便着人送去与他。今见兄长如此病症,此去东途路远,急速不能便到。为哥哥的事,只得星夜前去,拜请他来救治哥哥。”吴用道:“兄长梦晁天王所言,百日之灾,则除江南地灵星可治,莫非正应此人?”宋江道:“兄弟,你若有这个人,快与我去,休辞生受,只以义气为重。星夜去请此人,救我一命。”吴用教取蒜条金一百两与医人,再将三二十两碎银,作为盘缠,分付与张顺:“只今便行,好歹定要和他同来。切勿有误!我今拔寨回山,和他山寨里相会。兄弟可作急快来。”张顺别了众人,背上包裹,望前便去。
  且说军师吴用传令诸将,权且收军罢战回山。车子上载了宋江,连夜起发。北京城内曾经了伏兵之计,只猜他引诱,不敢来追。次日,梁中书见报说道:“此去未知何意?”李成、闻达道:“吴用那厮诡计极多,只可坚守,不宜追赶。”
  话分两头。且说张顺要救宋江,连夜趱行。时值冬尽,无雨即雪,路上好生艰难。更兼慌张,不曾带得雨具。行了数千里,早近扬子江边。是日北风大作,冻云低垂,飞飞扬扬,下一天大雪。张顺冒着风雪,要过大江,舍命而行。虽是景物凄凉,江内别是几般清致。有西江月为证:
  嘹唳冻云孤雁,盘旋枯木寒鸦。空中雪下似梨花,片片飘琼乱洒。玉压桥边酒旆,银铺渡口鱼艖。前村隐隐两三家,江上晚来堪画。
  那张顺独自一个,奔至扬子江边。看那渡船时,并无一只。只叫得苦,绕着这江边了走。只见败苇折芦里面,有些烟起。张顺叫道:“稍公,快把渡船来载我。”只见芦苇里簌簌地响,走出一个人来。头戴箬笠,身披蓑衣,问道:“客人要那里去?”张顺道:“我要渡江,去建康干事至紧,多与你些船钱,渡我则个。”那稍公道:“戴你不妨。只是今日晚了,便过江去也没歇处。你只在我船里歇了。到四更风静月明时,我便渡你过去,多出些船钱与我。”张顺道:“也说的是。”便与稍公钻入芦苇里来。见滩边缆着一只小船,见篷底下一个瘦后生,在那里向火。稍公扶张顺下船,走入舱里,把身上湿衣服都脱下来。叫那小后生就火上烘焙。张顺自打开衣包,取出绵被和身上卷倒在舱里。叫稍公道:“这里有酒卖么?买些来吃也好。”稍公道:“酒却没买处,要饭便吃一碗。”张顺吃了一碗饭,放倒头便睡。一来连日辛苦,二来十分托大。到初更左侧,不觉睡着。那瘦后生向着炭火烘着上盖的衲袄,看见张顺睡着了,便叫稍公道:“大哥,你见么?”稍公盘将来,去头边只一捏,觉道是金帛之物,把手摇道:“你去把船放开,去江心里下手不迟。”那后生推开篷,跳上岸,解了缆索上船,把竹篙点开,搭上橹,咿咿哑哑地,摇出江心里来。稍公在船舱里取缆船索,轻轻地把张顺捆缚做一块,便去船稍艎板底下,取出板刀来。张顺却好觉来,双手被缚,挣挫不得。稍公手拿大刀,按在他身上。张顺道:“好汉,你饶我性命,都把金子与你。”稍公道:“金银也要,你的性命也要。”张顺连声叫道:“你只叫我囫囵死,冤魂便不来缠你。”稍公放下板刀,把张顺扑冬的丢下水去。那稍公便去打开包来看时,见了许多金银,便没心分与那瘦后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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