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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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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笙箫谩品,歌舞悠扬,游玩终夕不散。当夜就船中宿歇。次日,又设席面饮酌。一连三日筵宴,不肯开船。忽有人报道:“梁山泊贼人,写一首诗,贴在济州城里上地庙前。有人揭得在此。”其诗写道:
“生擒杨戩与高俅,扫荡中原四伯州。
便有海鳅船万只,俱来泊内一齐休!”
高太尉看了诗,大怒,便要起军征剿。“若不杀尽贼寇,誓不回军!”闻参谋谏道:“太尉暂息雷霆之怒。想此狂寇惧怕,特写恶言唬吓,不为大事。消停数日之间,拨定了水陆军马,那时征进未迟。目今深冬,天气和暖,此是天子洪福,元帅虎威也。”高俅听罢,甚喜。遂入城中,商议拨军遣将。旱路上便调周昂、王焕同领大军,随行策应。却调项元镇、张开总领军马一万,直到梁山泊山前那条大路上守住厮杀。原来梁山泊自古四面八方,茫茫荡荡、都是芦苇野水。近来只有山前这条大路。却是宋公明方才新筑的。旧不曾有。高太尉教调马军先进,截住这条路口。其余闻参谋、丘岳、徐京、梅展、王文德、杨温、李从吉,长史王瑾,造舡人叶春,随行牙将,大小军校,随从人等,都跟高太尉上舡征进。闻参谋谏道:“主帅只可临督马军,陆路进发,不可自登水路,亲临险地。”高太尉道:“无伤!前番二次,皆不得其人,以致失陷了人马,折了许多船只。今番造得若干好船。我若不亲临监督,如何擒捉此寇!今次正要与贼人决一死战。汝不必多言。”闻参谋再不敢开口,只得跟随高太尉上船。高俅拨三十只大海鳅船与先锋丘岳、徐京、梅展管领,拨五十只小海鳅船开路,令杨温同长史王瑾,船匠叶春管领。头船上立两面大红绣旗,上书十四个金字道:“搅海翻江冲白浪,安邦定国灭洪妖”。中军船上,却是高太尉、闻参谋,引着歌儿舞女,自守中军队伍。向那三五十只大海鳅船上,摆开碧油幢帅字旗、黄钺白旄、朱幡皂盖、中军器械。后面船上,便令王文德、李从吉压阵。此是十一月中时。马军得令先行。水军先锋丘岳、徐京、梅展三个,在头船上,首先进发。飞云卷雾,望梁山泊来。但见海鳅船:
前排箭洞,上列弩楼。冲波如蛟蜃之形,走水似鲲鲸之势。龙鳞密布,左右排二十四部绞车。雁翅齐分,前后列一十八般军器。青布织成皂盖,紫竹制作遮洋。往来冲击似飞梭,展转交锋欺快马。五方旗帜翻风,遍插垛楼。两下甲兵挺剑,皆潜复道。搅起掀天骇浪,掀翻滚雪洪涛。来时金鼓喧阗,到处波澜汹涌。荷叶池中风雨响,蒹葭丛里海鳅来。
当下三个先锋,催动船只,把小海鳅分在两边,当住小港。大海鳅船望中进发。众军诸将,正如蟹眼鹤顶,只望前面奔窜。迤逦来到梁山泊深处。宋江、吴用,已知备细。预先布置已定,单等官军船只到来。只见远远地早有一簇船来。每只船上,只有十四五人,身上都有衣甲。当中坐着一个头领。前面三只舡上,插着三把白旗,旗上写道:“梁山泊阮氏三雄”。中间阮小二,左边阮小五,右边阮小七。远远地望见明晃晃都是戎装衣甲,却原来尽把金银箔纸糊成的。三个先锋见了,便叫前船上,将火炮、火枪、火箭一齐打放。那三阮全然不惧。料着船近枪箭射得着时,发声喊,齐跳下水里去了。丘岳等夺得三只空船,又行不过三里来水面。见三只快船,抢风摇来。头只船上,只见十数个人,都把青黛、黄丹、土硃、泥粉,抹在身上。头上披着发,口中打着胡哨,飞也似来。两边两只船上,都只五七个人,搽红画绿不等。中央是玉幡竿孟康,左边是出洞蛟童威,右边是翻江蜃童猛。这里先锋丘岳,又叫打放火器。只见对面发声喊,都弃了船,一齐跳下水里去了。又捉得三只空船。再行不得三里多路,又见水面上三只中等船来,每船上四把橹,八个人摇动。十余个小喽罗打着一面红旗,簇拥着一个头领,坐在船头上。旗上写:“水军头领混江龙李俊”。左边这只舡上,坐着这个头领,手握铁枪,打着一面绿旗,上写道:“水军头领舡火儿张横”。右边那只舡上,立着那个好汉,上面不穿衣服,下腿赤着双脚,腰间插着几个铁凿,手中挽个铜槌,打着一面皂旗,银字,上书:“头领浪里白跳张顺”。乘着船,高声说道:“承谢送舡到泊!”三个先锋听了,喝教放箭。弓弩响时,对面三只船上众好汉,都翻筋斗跳下水里去了。
此是暮冬天气,官军船上招来的水手军士,那里敢下水去。正犹豫间,只听得梁山泊顶上,号炮连珠价响。只见四分五落,芦苇丛中钻出千百只小船来,水面如飞蝗一般。每只船上,只三五个人。船仓中竟不知有何物。大海鳅舡要撞时,又撞不得。水车正要踏动时,前面水底下都填塞定了车辐板,竟踏不动。弩楼上放箭时,小船上人,一个个自顶片板遮护。看看逼将拢来。一个把挠钩搭住了柁,一个把板刀便砍那踏车的军士。早有五六十个扒上先锋舡来。官军急要退时,后面又塞定了,急切退不得。前船正混战间,后舡又大叫起来。高太尉和闻参谋在中军舡上,听得大乱,急要上岸。只听得芦苇中金鼓大振,舱内军士一齐喊道:“船底漏了!”滚滚走入水来,前船后船,尽皆都漏,看看沉下去。四下小舡,如蚂蚁相似,望大舡边来。高太尉新舡,缘何得漏?却原来是张顺引领一班儿高手水军,都把槌凿在水底下凿透船底,四下里滚入水来。高太尉扒去柁楼上,叫后船救应。只见一个人从水底下钻将起来,便跳上柁楼来,口里说道:“太尉,我救你性命!”高俅看时,却不认得。那人近前,便一手揪住高太尉巾帻,一手提住腰间束带,喝一声:“下去!把高太尉扑同地丢下水里去。堪嗟架海擎天手,翻作生擒败阵人。有诗为证:
攻战鳅船事已空,高俅人马竟无功。
堂堂奉命勤王将,却被生擒落水中。
只见傍边两只小船,飞来救应,拖起太尉上船去。那个人便是浪里白跳张顺。水里拿人,浑如瓮中捉鳖,手到拈来。前船丘岳,见阵势大乱,急寻脱身之计。只见傍边水手丛中,走出一个水军来。丘岳不曾提防,被他赶上,只一刀把丘岳砍下船去。那个便是梁山泊锦豹子杨林。徐京、梅展见杀了先锋丘岳,两个奔来杀杨林。水军丛中,连抢出四个小头领来。一个是白面郎君郑天寿,一个是病大虫薛永,一个是打虎将李忠,一个是操刀鬼曹正,一发从后面杀来。徐京见不是头,便跳下水去逃命。不想水底下已有人在彼,又吃拿了。薛永将梅展一枪搠着腿股,跌下舱里去。原来八个头领,来投充水军。尚兀自有三个在前船上。一个是青眼虎李云,一个是金钱豹子汤隆,一个是鬼脸儿杜兴。众节度使便有三头六臂,到此也施展不得。梁山泊宋江、卢俊义,已自各分水陆进攻。宋江掌水路,卢俊义掌旱路。
休说水路全胜,且说卢俊义引领诸将军马,从山前大路杀将来来,正与先锋周昂、王焕马头相迎。周昂见了,当先出马,高声大骂:“反贼认得俺么?”卢俊义大喝:“无名小将,死在目前,尚且不知!”便挺枪跃马,直奔周昂。周昂也轮动大斧,纵马来敌。两将就山前大路上交锋。斗不到二十余合,未见胜败。只听得后队马军发起喊来。原来梁山泊大队军马,都埋伏在山前两下大林丛中。一声喊起,四面杀将出来。东南关胜、秦明,西北林冲、呼延灼,众多英雄,四路齐到。项元镇、张开那里拦当得住。杀开条路,先逃性命走了。周昂、王焕,不敢恋战,拖了枪斧,拨回马,也随从项元镇、张开,夺路而走,逃入济州城中。紥住军马,打听消息。
再说宋江掌水路,捉了高太尉,急教戴宗传令,不许杀害军士。中军大海鳅船上,闻参谋等,并歌儿舞女,一应部从,尽掳过船。鸣金收军,解投大寨。宋江、吴用、公孙胜等,都在忠义堂上。见张顺水渌渌地解到高俅。宋江见了,慌忙下堂扶住,便取过罗段新鲜衣服,与高太尉从新换了,扶上堂来,请在正面而坐。宋江纳头便拜,口称死罪。高俅慌忙答礼。宋江叫吴用、公孙胜扶住。拜罢,就请上坐。再叫燕青传令下去:“如若今后杀人者,定依军令处以重刑。”号令下去不多时,只见纷纷解上人来。童威、童猛解上徐京;李俊、张横解上王文德;杨雄、石秀解上杨温;三阮解上李从吉;郑天寿、薛永、李忠、曹正解上梅展;杨林解献丘岳首级;李云、汤隆、杜兴解献叶春、王瑾首级;解珍、解宝掳捉闻参谋并歌儿舞女,一应部从,解将到来。单单只走了四人:周昂、王焕、项元镇、张开。宋江都教换了衣服,从新整顿。尽皆请到忠义堂上,列坐相待。但是活捉军士,尽数放回济州。另教安排一只好船,安顿歌儿舞女,一应部从。令他自行看守。有诗为证:
奉命高俅欠取裁,被人活捉上山来。
不知忠义为何物,翻宴梁山啸聚台。
当时宋江便教杀牛宰马,大设筵宴。一面分投赏军,一面大吹大擂,会大小头领,都来与高太尉相见。各施礼罢,宋江执盏擎杯,吴用、公孙胜执瓶捧案。卢俊义等侍立相待。宋江乃言道:“文面小吏,安敢反逆圣朝!柰缘积累罪犯,逼得如此。二次虽奉天恩,中间委曲奸弊,难以屡陈。万望太尉慈悯,救拔深陷之人,得瞻天日。刻骨铭心。誓图死报。”高俅见了众多好汉,一个个英雄勇烈,智勇威严,尽是锦衣绣袄,不似上阵之时,先有五分惧怯,便道:“宋公明,你等放心!高某回朝,必当重奏,请降宽恩大赦,前来招安,重赏加官,大小义士,尽食天禄,以为良臣。”宋江听了大喜,拜谢太尉。当日筵会,虽无炮凤烹龙,端的有肉山酒海。大小头领,轮番把盏,殷勤相劝。
高太尉大醉,酒后不觉失言,疏狂放荡。便道:“我自小学得一身相扑,天下无对。”卢俊义却也醉了,怪高太尉自夸天下无对,便指着燕青道:“我这个小兄弟,也会相扑。三番上岱岳争交,天下无对。”高俅便起身来,脱了衣裳,要与燕青厮扑。众头领见宋江敬他是个天朝太尉,没奈何处,只得随顺听他说。不想要勒燕青相扑。正要灭高俅的嘴,都起身来道:“好,好!且看相扑!”众人都哄下堂去。宋江亦醉,主张不定。两个脱了衣裳,就厅阶上,宋江叫把软褥铺下。两个在剪绒毯上吐个门户。高俅抢将入来,燕青手到,把高俅纽捽得定。只一交,掀翻在地褥上,做一块,半晌挣不起。这一扑,唤作“守命扑”。宋江、卢俊义慌忙扶起高俅,再穿了衣服。都笑道:“太尉醉了,如何相扑得成功!切乞恕罪!”高俅惶恐无限,却再入席,饮至夜深,扶入后堂歇了。有诗为证:
禽争兽攘共喧哗,醉后高俅尽自夸。
堪笑将军不持重,被人跌得眼睛花。
次日,又排筵会与高尉压惊。高俅遂要辞回,与宋江等作别。宋江道:“某等淹留大贵人在此,并无异心。若有瞒昧,天地诛戮。”高俅道:“若是义士肯放高某回京,便将全家于天子前保奏义士,定来招安,国家重用。若更翻变,天所不盖,地所不载,死于枪箭之下!”宋江听罢,叩首拜谢。高俅又道:“义士,恐不信高某之言,可留下众将为当。”宋江道:“太尉乃大贵人之言,焉肯失信,何必拘留众将。容日各备鞍马,俱送回营。”高太尉谢了:“既承如此相款,深感厚意。只此告回。”宋江等众苦留,当日再排大宴,序旧论新,筵席直至更深方散。第三日,高太尉定要下山。宋江等相留不住,再设筵宴送行。高俅道:“义士可叫一个精细之人,跟随某去。我直引他面见天子,奏知你梁山泊衷曲之事,随即好降诏敕。”宋江一心只要招安,便与吴用计议,教圣手书生萧让跟随太尉前去。吴用便道:“再教铁叫子乐和作伴。两个同去。”高太尉道:“既然义士相托,便留闻参谋在此为信。”宋江大喜。至第四日,宋江与吴用带二十余骑,送高太尉等,并众节度使下山,过金沙滩二十里外饯别。拜辞了高太尉,自回山寨。正是:眼观旌节至,耳听好消息。
却说高太尉等一行人马,望济州回来,先有人报知济州。先锋周昂、王焕、项元镇、张开,太守张叔夜等,出城迎接。高太尉进城,略住了数日。传下号令,收拾军马,教众节度使各自领兵回程暂歇,听候调用。高太尉自带了周昂并大小牙将头目,领了三军,同萧让、乐和一行部从,离了济州,迤逦望东京进发。太守张叔夜,自回济州,紧守城池。
不因高太尉领梁山泊两个人来,有分教:风流浪子,花街柳陌遇君王;神圣公人,相府侯门寻俊杰。直教:龙凤宴中知猛勇,虎狼丛里显英雄。毕竟高太尉回京怎地保奏招安宋江等众?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 燕青月夜遇道君 戴宗定计赚萧让
作者:施耐庵、罗贯中
诗曰:
混沌初分气磅礴,人生禀性有愚浊。
圣君贤相共裁成,文臣武士登台阁。
忠良闻者尽欢忻,邪佞听时俱忿跃。
历代相传至宋朝,罡星煞曜离天角。
宣和年上乱纵横,梁山泊内如期约,
百单八位尽英雄,乘时播乱居山东。
替天行道存忠义,三度招安受帝封。
二十四阵破辽国,大小诸将皆成功。
清溪洞里擒方腊,雁行零落悲秋风。
事业集成忠义传,用资谈柄江湖中。
话说梁山泊好汉,水战三败高俅,尽被擒捉上山。宋公明不肯杀害,尽数放还。高尉许多人马回京,就带萧让、乐和前往京师听候招安一事。却留下参谋闻焕章在梁山泊里。那高俅在梁山泊时,亲口说道:“我回到朝廷,亲引萧让等面天子,便当力奏,亲自保举,火速差人就便前来招安。”因此上就叫乐和为伴,与萧让一同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梁山泊众头目商议,宋江道:“我看高俅此去,未知真实。”吴用笑道:“我观此人生的蜂目蛇形,是个转面无恩之人。他折了许多军马,废了朝廷许多钱粮,回到京师,必然推病不出,朦胧奏过天子,权将军士歇息。萧让、乐和,软监在府里。若要等招安,空劳神力。”宋江道:“似此怎生奈何!招安犹可,又且陷了二人。”吴用道:“哥哥再选两个乖觉的人,多将金宝前去京师,探听消息,就行钻刺关节,斡运衷情,达知今上,令高太尉藏匿不的,此为上计。”燕青便起身说道:“旧年闹了东京,是小弟去李师师家入肩。不想这一场大闹,他家已自猜了八分。只有一件,他却是天子心爱的人,官家那里疑他。他自必然奏说,梁山泊知得陛下在此私行,故来惊吓。已是奏过了。如今小弟多把些金珠去那里入肩。枕头上关节最快,亦是容易。小弟可长可短,见机而作。”宋江道:“贤弟此去,须担干系。”戴宗便道:“小弟帮他去走一遭。”神机军师朱武道:“兄长昔日打华州时,尝与宿太尉有恩。此人是个好心的人。若得本官于天子前早晚题奏,亦是顺事。”宋江想起九天玄女之言:“遇宿重重喜”,莫非正应着此人身上。便请闻参谋来堂上同坐。宋江道:“相公曾认得太尉宿元景么?”闻焕章道:“他是在下同窗朋友。如今和圣上寸步不离。此人极是仁慈宽厚,待人接物,一团和气。”;宋江道:“实不瞒相公说。我等疑高太尉回京,必然不奏招安一节。宿太尉旧日在华州降香,曾与宋江有一面之识。今要使人去他那里打个关节,求他添力,早晚于天子处题奏,共成此事。”闻参谋答道:“将军既然如此,在下当修尺书奉去。”宋江大喜,随即教取纸笔来。一面焚起好香,取出玄女课,望空祈祷,卜得个上上大吉之兆。随即置酒与戴宗、燕青送行。收拾金珠细软之物两大笼子,书信随身藏了,仍带了开封府印信公文。两个扮作公人,辞了头领下山。渡过金沙滩,望东京进发。戴宗托着雨伞,背着个包裹,燕青把水火棍挑着笼子,拽札起皂衫,腰系着缠袋,脚下都是腿绷护膝,八搭麻鞋。于路上离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
不则一日,来到东京,不由顺路入城,却转过万寿门来。两个到得城门边。把门军当住。燕青放下笼子,打着乡谈说道:“你做什么当我?”军汉道:“殿帅府有钧旨:梁山泊诸色人等,恐有夹带入城。因此着仰各门,但有外乡客人出入,好生盘诘。”燕青笑道:“你便是了事的公人,将着自家人,只管盘问。俺两个从小在开封府勾当,这门下不知出入了几万遭,你颠倒只管盘问。梁山泊人,眼睁睁的都放他过去了。”便向身边取出假公文,劈脸丢将去道:“你看这是开封府公文不是?”那监门官听得,喝道:“既是开封府公文,只管问他怎地!放他入去。”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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