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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煮茶醉花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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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仙萍炒的菜香气四溢,看那炒出来的颜色就十分诱人,馋得蘧临翰多吃了好几碗饭。芦仙萍见蘧临翰胃口好,自然很高兴,把那些好菜夹得蘧临翰满碗,蒲来福和蒲山也不停地劝这投胎的饿死鬼多吃。一顿饭下来,蘧临翰很没脸地打嗝不止。
  吃完饭,蒲志华带蘧临翰去找蒲建荣和蒲晔玩,在祠堂门前才找到他们,正和一群女孩子在玩跳房子的游戏,蒲志华笑他们俩娘气,把俩人叫过来,四人分二组比赛推桶圈。所谓推桶圈就是把家里报废的木桶身上的铁箍圈拿下来,再找根铁丝扭成一个半圆弧形固定在一根小竹竿的一头,用这小竹竿推着桶圈在地上滚,推的过程中要保证桶圈不倒不歪不停还要会转弯,谁滚的时间长谁赢。玩了一会儿,老是蘧临翰和蒲志华一组输,蒲晔便窜掇大家上山摘野果子,摘了一会儿蘧临翰见天色不早了,便说要回去了,蒲晔和蒲建荣也就各自回了家。
  “阿翰啊,回去时带点茶叶,给你爸喝。”蒲来福对蘧临翰道。今年做的茶都被茶商贩走了,家里留的底不多,除了不外卖的“老头眉”外,只有少量上等的“笑口螺”。因为有蘧德衍的大力周旋,蒲家岙的茶价卖得比往年都要好,又是统一上门收购的,省事不少。
  “爷爷不要客气,我拿回家指定要被我爸骂的。”蘧临翰推让不受。
  “你客气个啥,又不是给你喝的,是让你跑个腿,作个中间人。”蒲志兰大嗓门叫道。话音刚落便遭芦仙萍一记白眼。
  “一点茶叶有什么好说的,拿着。”蒲爱东一旁说道。蘧临翰瞧着蒲爱东一脸的威严,不敢再驳,便放进了布袋。
  “要回早点回吧,一会儿功夫怕天就暗了。”芦仙萍怕天黑下来,小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再则人家爸妈也担心。
  “没事,我送你去吧。”蒲志华道。
  “你又不会骑车子,一张嘴说得好听。”蒲志菊笑道。
  “是大伯不给我买车子,这要给我买了,学会骑还不是一个晌午的事。”蒲志华挠挠头道。
  “等你考上个好高中就给你买。”蒲爱东板着脸道。
  “骗死人,好高中在县里呢,五六十里的里儿,我能骑着个自行车去县城啊。”蒲志华脑袋倒转得快,委屈地顶了大伯一句。
  “看你这学期的成绩怎么样,考得好就给你买了。”蒲来福给蒲志华定了个近期目标。
  “好耶。”蒲志华眉逐眼开。
  “过年的时候我要去县里爷爷家,把自行车给你练练手吧。”蘧临翰对蒲志华道。
  “这哪行,老贵的东西别让他给弄坏了,阿华是最会闹腾的,”芦仙萍催道,“阿华,你送一下,把同学送过芳家岸。”
  蒲志华应了一声,便和蘧临翰出了门。
  “那下学期我也要自行车,”蒲志兰见弟弟他们走远了,很没眼色地对他大伯道,“哪次我不是比小弟考得好。”
  “做你个青天白日梦,”蒲来福抡掌想打,“你以为我们家万元户啊,想什么有什么。”吓得蒲志兰赶紧溜到她太公身后。
  蘧临翰到家时天已全黑了,他爸蘧德衍刚好在家。
  “吃过晚饭了?”蘧德衍问道。
  “在同学家吃了。”蘧临翰见他爸神色难得舒缓些,便问道,“妈还没下班么?”
  “在床上躺着,下午医院进了个喝农药的,你妈给人家灌肠,被农药味熏得晚饭都没吃,我跟食堂的董师傅说好了,让他煮点稀饭,等下你去端过来。”
  “好的,”蘧临翰从布袋里把茶叶拿了出来,“这是我同学的爷爷送的,说是给你喝。”
  蘧德衍接过去,打开闻了闻,问道:“你那同学是哪个村庄的?”
  “蒲家岙的蒲志华。”
  “他爸妈叫什么名字?”蘧德衍继续问道。
  “啊?他没爸妈呢,”蘧临翰以为受了人家的礼让他爸生气了,“我去的时候,妈让我带了瓶麦乳精、两包蛋糕和三瓶罐头梨去,人家爷爷就非要我把这茶叶带回来。”
  “是那家有三个老人,一个老太太瞎了,一个大儿子瘸了的那家吧。”
  “啊,爸,你怎么会知道?”蘧临翰惊讶地问。
  “我一闻这茶就知道是谁家了,要说这炒茶,全乡那就是蒲家岙第一了,而蒲家岙的茶,这家是炒制得最好的,也最有名气。这茶应该是蒲山炒的“笑口螺”,也就是你同学的曾祖父。”蘧德衍笑了笑道。
  见平时在自己面前老板着脸的老爸罕见地笑了,蘧临翰心情舒畅多了,呵呵笑道:“真的呀,阿华老在我面前说他爷爷和太公炒的茶在全乡数第一,还以为是他吹牛呢。”
  “人家茶的价钱哪是你妈送的那些东西能买来的,小家小户,老的老残的残小的小,下次记得不要乱接人家送的东西。”蘧德衍又板着脸道。
  “哦。”
  




11

11、第十章 。。。 
 
 
  一放寒假,蘧临翰就被他妈送到了县城的爷爷那。蘧临翰倒也守信,临走前把自行车交给了蒲志华。蒲志华回家虽然挨了他小姨和大伯一顿好骂,但人家已然这么大方地做了,也已是没法的事,只有嘱咐蒲志华好生爱护人家的东西。
  蒲志华有了自行车,便整天和二姐三姐在村里祠堂门前的大院内练着,跌了好几次,蒲志华和蒲志菊总算勉强能保持两个轮子不倒,鬼画符似的绕几个蛇形圈圈,蒲志兰倒是一跤没跌就学会了,技术也练得最熟。
  正月初三那天,姐弟三人从村外学车回来赶吃午饭,见自家院门外停着一辆黄不拉叽的吉普车,都不禁心下纳闷,难不成家里还有当官的亲戚?
  蒲志华把车丢给二姐,猴子般嗖地窜进了家门。家里果真来客了,厅堂里笑声一片呢。
  “阿华,过来过来,快叫茅大伯。”蒲爱东今天很难得地笑容满面,一见窜进来的蒲志华便大声喊道。
  “茅大伯好。”蒲志华虽然不认识,但很乖巧地走过去对来客打了声招呼。
  蒲志华一见眼前人的衣着打扮,猜想肯定是在城里当大官的,虽然年纪看上去和他大伯相当,但大伯和他一比,那还是一眼分得出谁是窝窝头谁是西洋蛋糕。
  来者西装革履,虽然肚子有点像女人怀了孕一般,却还是很有派的,官样十足,大腹便便,油头粉面,尽管头顶前面一块成了荒地,但后面那劫后余生的几缕头发被收拾得丝光滑亮,光可鉴人,虽然份量少却被主人很花心思地盖在了前面的荒地上,也算是“地方”支援“中央”了。手腕上戴了块磨盘大的梅花牌手表,小太阳般金光灿灿,左手五根腊肠般的手指紧紧勒了三个大金戒指,镶着钮扣般大的血红鬼蓝的石头。
  这人的长相,虽说是个倭瓜脸,但从眉眼来看,年轻那会儿兴许是个美男。 一听大伯让他叫茅大伯,蒲志华猜想这人定是大伯当年的高中同学茅志国了。
  “这就是我的调皮鬼侄子,后面的是他二姐三姐,”蒲爱东对茅志国介绍道,又对刚跑进来的蒲志菊蒲志兰喊道,“你们快过来叫茅大伯。”
  “时间真是过得快啊,想不到卫国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咱们都老了。”茅志国慨叹似的对蒲爱东道。
  “你们俩个要是都说老了,我老夫妻两个岂不成了老不死的精怪。”蒲山笑道。
  “哈……,哪能跟你们老人家比呀,我要是能活到爷爷这岁数,不晓得是几世修来的福哟。”茅志国哈哈笑道,震得房顶的瓦儿都心肝胆颤。
  “唉,我们几个老而不死也是没办法啊,你说吧,这么一大家子人,小的呢没了父母,大的呢又是个残疾,拿什么来过活呀,也就我们三个黄土埋了半截的人还有门手艺在身,炒炒茶勉勉强强养活着一大家子的人,你说我们几个老的哪敢死啊,一死全完了。就是这样,还把孩子他小姨的一辈子给耽误了,没他小姨,这家就是个露天的凉篷——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却不成个家。”蒲来福叹气道,“想起这,我就觉得对不起银寿大哥啊,芦家两个好女儿,全毁在我们蒲家了。”
  “他爷爷今天怎么说起这话来了,”芦仙萍忙接过话道,“今天难得有贵客来,大家高兴才是啊。”
  “都怪我啊,”茅志国抹了抹硕大的猪头,低眉垂眼地说,“当年不是我意气用事,窜掇爱东去搞什么串联,也不会导致今天这境况。”
  “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我这腿又不是你打的,”蒲爱东不高兴地道,“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什么命的人没有。”
  “也是,”范保珍摸着桌沿转过头说,“什么人什么样的命,那都是老天算计好了的,怨不得别人。他小姨啊,孩子们都来了,那就开饭吧,都只顾着说话,人家可是老远的地儿来,新正年头的,别倒把人家给饿着了。”
  芦仙萍忙笑着说是,指使三个丫头一起进了厨房。
  吃完饭后,茅志国在和蒲家长辈们聊天的过程中,时不时跟蒲家姐弟搭几句话。蒲志兰坐在那不安份,呆了会儿便想邀蒲志华和蒲志菊出去继续练车。
  “不是早学会了么,一天到晚的练不嫌累,你们是蚂蚱么,腿就那么的健。”蒲爱东沉声喝道,蒲志兰被大伯一呵斥,一身的兴奋劲一下子蔫耷了。
  “他们在练什么呀?”茅志国好笑地问道。
  “我孙子的同学回县城老家过年了,见我孙子平时喜欢把玩自行车,便把自己的自行车借给了他练练。”蒲来福说。
  “家里还没有自行车啊?”茅志国惊讶地问,都什么年代了,连自行车这个交通工具都没有也太寒碜了吧。
  “瞧这老的老残的残,要那玩意干嘛,也老贵的,听说都要好几百块呢。再说,孩子也多,给这个买那个就不高兴了。”蒲来福苦笑道。
  “我们这里的电应该还正常吧?”茅志国突然把话题又扯到了电上。蒲家人已从前面的交谈中知道,茅志国从部队转业后,分到了市电力部门,在部队里就已经是团职,几年的功夫,现在已是不小的官了。
  “前几年吧,供量不足,乡里时不时就会拉闸断下子电,抽风似的,现在倒是好多了,电倒不会经常断,就是一到过年的时候灯太暗了点,不用100瓦的灯泡,那是没办法看得见东西。”蒲山应道。
  “那个时段是用电高峰,电压不稳,再也有可能输电线路有点老化了,这问题到时还得想方设法解决才好。”茅志国心有所思地道。
  “这样算不错了,来鹤坪的苏家村还是今年才通上电的呢,都是蘧书记来得好啊,”蒲来福道,“为我们乡里办了不少好事。”
  “蘧德衍吧,他呀,真是个不错的人,”茅志国笑道,“是个干实事的。”
  茅志国回去时,给蒲家姐弟每人两百块钱作压岁钱,蒲山和蒲爱东坚决不让,但茅志国一意要给,终是拗不过,让他们拿了。
  蒲志华姐弟几个心里那是一个乐,每年过年时,能收到两块钱的压岁钱那都不得了,这两百块钱对他们来讲那就是个天文数字。不过,蒲志华和蒲志兰那兴奋劲可怜还没持续到半个小时,钱就被蒲爱东收过去了,说是他们读书花钱的地儿多着,钱先由他保管着,姐弟俩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
  两百块对蒲志华姐弟来说是天文数字,接下来发生的,连蒲家长辈们也觉得是天文数字了。
  没过几天,茅志国又来了,这次开的不是吉普车,而是辆带着小斗的小型货车,他给蒲家送来了四辆崭新的自行车和一台彩电。
  这下不说蒲山蒲来福他们大惊小怪,就是整个蒲家岙都像是发生地震了,大家奔走相告,妇孺皆知,就连狗儿猫儿都闻声窜起,雀儿莺儿都来齐声贺鸣,可说是在蒲家岙惹起羡慕声一片。
  蒲家岙有自行车的人家少是不少,但那都算是过得不错的人家,这下蒲山家一有就有四辆了。蒲家岙有电视的家庭也有一两家,但都只是“飞跃”“熊猫”黑白的,蒲山家却是瞬间穿过黑夜拥抱彩虹了,可说是从封建社会直接蹦达到了共产主义社会,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算是没概念的了,要知道,那彩电可是花了将近九千块,“万元户”也就一个彩电的价,谁,谁消受得起。
  范保珍那是两眼一抹黑,眼不见心不烦,没瞎的蒲山和蒲来福也没法见了东西装着没看见啊,所以爷俩竟是老眼瞪浊眼,面面相觑。一个心里说,我的老子嗳,我盯着你看不是说你眼角的眼屎多哟,是问这家伙出的这招什么意思,另一个心说,崽嗳,你眼角的眼屎也不少啊,但要问这小子的意思我也拎不清。这茅志国也太那个什么来着,太那个财大气粗了吧,到底什么意思呢?是可怜我们蒲家,想救济一下?是心中有愧,想补偿一番?是同学情深,想关照弱势?是富得冒油,烧钱臭显摆?无论是何种情况,那都是置我蒲家不尴不尬之地呀,东西虽好,不好要啊。
  芦仙萍虽然从没被蒲家当过外人,但在这事上,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时不时一巴掌狠狠拍向蒲志华和蒲志菊那对伸向新自行车的狗爪子。
  蒲爱东对高中时的茅志国那是相当的了解,上次来,虽然对他的形象打扮有点出乎意料,但从说话的语气来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以前的影子,今天这一来,蒲爱东心里那是一个亮堂,这小子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脾气品性那是一个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无论蒲山蒲来福父子俩怎么推托,费尽口舌,口干舌燥,还是没法消解人家高涨的热情,父子俩人老力衰,不多时就弄得筋疲力尽,只剩喘气的份了。茅志国那根本就是一副强卖的架式,还不带收钱,可能领导当久了,也可能是在向上级拍马送礼方面积累了相当深厚的经验,反正到最后,蒲家半推半就,不情不愿,稀里糊涂的就接受了,最高兴的就是蒲志华姐弟了,这车,这款,骑出去绝对的长脸啊。
  整个一个正月,蒲家家里东邻西舍来来去去,天天都有来瞧新鲜的人,孩子们羡慕他们姐弟几个的自行车,大人们眼馋那画面清晰,有红有绿的彩电。
  学校开学那天,蒲志华一大早骑了蘧临翰的自行车去了乡政府。蘧临翰在家一听楼下蒲志华的喊声,慌忙冲了下来。
  “吃早饭了么?怎么这么早。”蘧临翰见面就问。
  “吃了呢。”蒲志华呵了呵手道,“我怕你没自行车上学,所以老早赶来了。”
  “傻子,”蘧临翰骂道,“也不至于要这么早啊,我上学能有几步路,就是走去也没关系,你家四五里地呢,急什么急。”
  “你爸妈在家么,要不我上去跟他们拜个年。”蒲志华一张油嘴倒讨巧得很。
  “都上班去了呢。”蘧临翰用手撸了撸蒲志华的头笑着说,“想不到长大一岁,懂事多了啊。”
  “嗤,你才大我一块萝卜皮而已,大哥,”蒲志华翻了个白眼,“不就比我高那么一点么,别得意,指不定明年我就比你高了。”
  “那你多吃点‘明星’助长料吧,说不定一个月就比我高了。”蘧临翰逗笑道。
  “你这小子玩人呢,以为我不知道‘明星’饲料是喂猪的呀。”说罢蒲志华就用头去顶蘧临翰。
  蘧临翰边躲边笑道:“你哪是猪啊,分明就是头牛,而且是头爱斗的野牛。”
  “哎哎哎,你躲哪去呀,不去上学么。”蒲志华见蘧临翰跑得远远的,心道,不至于跑那么远吧,我头上又没真的长角。
  “我去赶自行车。”
  “自行车不是在我这么。”蒲志华话还未落音,蘧临翰已经跑到楼后面去了。蒲志华刚想扯起嗓子再嚷一遍,却见蘧临翰骑了辆崭新的自行车出来。
  “哎,我说你怎么又换了辆新的,我可没摔坏你的呀,前几天还让苏麻子给拾掇了一遍呢。”苏麻子是清溪街上一修自行车的。
  “我跟我爷爷说车子弄丢了,他就给我买了辆新的,原本就想把你手上的给你用呢。”蘧临翰笑眯眯地说。
  “给我……我用?!”蒲志华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可是我已经有一辆了。”
  “你大伯终于给你们买了?”蘧临翰有点不相信地问。
  “他哪舍得啊,”蒲志华挠挠头道,“是他一个高中同学送的,我们姐弟四个一人一辆。”
  “哇,那么有钱,做什么生意的啊,快说说。”蘧临翰连忙问。
  “这个说来都能赶上单田芳的评书了,长着呢,等下我们边走边说,这车怎么办呀。”蒲志华推了推身旁的自行车道。
  “你小姨不是没车骑么,送你小姨吧。”
  “你还真是官家出身,出手就跟大家不一样,你以为是送块洋碱送包洋火啊。”蒲志华嘴里咕噜着,“不但我小姨不会要,还会害我挨一顿打。家里还有大姐二姐的车呢,轮着骑方便得很。”
  “那就卖给苏麻子吧。”
  “别,千万别,那麻子,脸麻心更麻,骂人不用嘴,杀人不用刀,卖给他还不如敲成铁疙瘩当废铁卖呢。”蒲志华急道。
  “我看你小子的嘴跟他也差不多。”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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