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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草相遇必有一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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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一会儿没睡着,杨哲从地上捡了本看起来最枯燥无趣的书,刚看了两行,手机震动了两下,居然是黎云。
“有空么?有事情找你。”
杨哲看看时间,九点多了,“今天?”
“如果方便的话。”
反正也睡不着,杨哲也好奇黎云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好吧。”
情敌指责
黎云让杨哲选个就近的地方,杨哲就从谏如流的选了一家范范宿舍楼旁边的咖啡馆。
溜达着走过去,等了一会儿,黎云才出现。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约你出来。”黎云经过他时,杨哲闻到一股消毒水味道。
自从那次卫生间事件后,黎云就再没跟他说过话,在公司里见面也就点头示意一下。
而在那之前,黎云对他往往是极尽冷嘲热讽,更是没一句好话。
自认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客气。
杨哲有点不太适应,笑着道,“还好还好,早了我还没回来呢。”
黎云在他对面坐下,“我下午在公司看见你了,出差刚回来吧。”
“恩。”杨哲点点头。
突然间就冷场了,黎云不说话,杨哲也不想主动找话说,两人就那样坐着喝咖啡。
“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过了许久,黎云才开口道。
杨哲看他一眼,心想这是个什么故事的开头?
“我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孩子,可是又觉得身边的男生没有哪个值得我喜欢,不值得我顶着世俗流言的去喜欢。”黎云转着手里的咖啡杯,声音低低的。
杨哲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若非早就知道他喜欢任昊,以黎云的这种叙事方式,他再怎么不自恋,也觉得他在对自己诉衷肠。
“一直到我遇见任总。”黎云这才抬头看了杨哲一眼,“你肯定在想,这些话和我早就认识你有什么关系吧。”
杨哲露出你猜对了的表情,没插话。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样的感觉,”黎云露出一个苦笑,“再怎么努力避免,眼睛都永远在身上停留,尽管那时候一点他会喜欢我的把握都没有,甚至连他会喜欢男人的把握都没有,”黎云挑眉看着杨哲,“那种苦涩又甜蜜的感觉,想来,你是不会懂得。”
杨哲懒得驳斥他,偷偷着喜欢任昊那会儿,他的心情每天都在过山车。
“每天都看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后来,我终于发现一个我不愿意接受的事实,”黎云盯着杨哲的眼睛,“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杨哲避开他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
黎云那才认识任昊多久?居然都能发现他心里有喜欢的人,自己跟任昊从同学到朋友再到情人,七八年的时间,居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是自己心太粗了?还是任昊在自己面前掩饰的好?
“他接到那个人的电话时,脸上是温柔的笑,连他周围的空气都柔软下来,”黎云眼睛里满是羡慕和忧伤,“他和那个人出去吃饭回来,会开心很多天,”见杨哲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黎云笑了一下,“别人或许都没察觉到那些细微的差别,可是,那时我眼睛里都是他,脑海里想的也都是他,就算他刻意隐瞒心里的感情,我怎么会看不出呢?”
杨哲抿了口咖啡,掩饰心里那股益发强烈的郁闷,知道任昊心里有喜欢的人是一回事,听到别人说起他的深情,还是如此的细节,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那时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他就在任总的生活里,以一种游离的态度,偶尔参与,若即若离。”
杨哲听到这里,心里翻江倒海,原来任昊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是什么远在天边的人,说不定自己还见过,或者至少挺任昊说起过,脑子里翻过无数个人,却没一个像是嫌疑人。
任昊对他们总是淡漠而有礼,界限有差别,有宽有窄,却也差不了太多,没有对谁特别的待遇。
再想到任昊的心上人就如此对他,心里忍不住嫉恨起来,一时间心里酸甜苦辣,什么滋味儿都有。
“开始时,我以为那人欲擒故纵,是个手段高明的女人,心里忍不住为任总抱不平,都已经爱她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要证明驯服的?”黎云咬了咬嘴唇,“直到后来,在公司一起去巴黎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对他说出来了,把我对他的感情,也坦白了。”
“我现在依然记得他当时脸上稍带惊讶的淡然,记得他跟我说的每一个字”,黎云自嘲的摇摇头,喃喃道,“‘谢谢你对我的感情,可是我心里那个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并不知道他在我心里住着,而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抱定了要跟一个不会为他驻足的人过一生的念头,我是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杨哲听得心里泛酸又泛苦,任昊怎么爱的那么傻呢?
“回国之后,我们之间好像就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默默地喜欢着他心里的那个人,我默默的喜欢着他,可能是他知道那种暗恋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平常对我反而更好了一点。”黎云苦笑,“却不知道这种残酷的温柔,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不好。”
“在那之后,有时候会试探的问起他心里的那个人,他虽然说得不多,不过我也渐渐猜到,他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个男人,还是他大学里的好兄弟。”
杨哲险些把手里的咖啡杯摔了,黎云这个推论下来,难不成任昊喜欢的是华辰?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那时候我最羡慕的人就是他,他不仅分享了任总人生最美好的那段时光,也让任总把最他所有的人生都奉献给了他,”黎云的眼角滑出一丝泪,“为了他辞职创业,为了他断绝一切情爱,甚至在知道他要结婚时,还强作欢颜去给他做伴郎!”
说到最后,黎云几乎是咬牙切齿。
杨哲再傻也知道他说的原来是自己。
杨哲的第一反应是,怪不得黎云之前对自己那样刻薄,原来是做了多年的假想敌。
只可惜,自己是个替人背黑锅的。
“你约我出来,就是说这个?”杨哲不能像黎云那样,在外人面前把自己的感情袒露出来,而且在没有弄清楚黎云是什么意思之前,他也不能把事情说死,让自己陷于被动。
至于黎云的误会,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杨哲认为自己并没什么需要跟他坦白的义务。
黎云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后,杨哲是这个反应。
过了许久,黎云才问道,“他爱你那么深,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的伤害他?”
杨哲懒得理会他这个问题,莫说黎云根本就不知道他和任昊之间的纠葛,连他们两个谁伤害谁都搞不清,就他这副“我已经跟你说了那么多,那么等价交换,你也要据实回答”的样子,杨哲就不想搭理他。
黎云怒视他半天,见他依旧没有点反应,只当他是理屈词穷,一脸悲愤的继续指责,“你既然不能保证要跟他长守一辈子,当初为何又给他希望?在给他希望后又把他推到绝望的深渊?你难道想要重蹈上一次伤害他的覆辙吗?”
杨哲拧了拧眉头,上一次?
他什么时候伤害过任昊了?
黎云见他竟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只当他是不承认,气不打一处来,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站起身压向杨哲,咬牙切齿反问道,“你难道忘了他那个胃出血的毛病是怎么来的?忘了他是为什么跑去叙利亚那里送死?”
杨哲甚至忘了往后仰一仰身体,就那样跟黎云四目相对,还是满目茫然。
任昊的胃出血难道不是工作太累?跑去叙利亚那不是因为他钱挣多了对人生失去方向?
见他还在装,黎云气的一把抓起他的衬衫领口,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妈的!杨哲你再跟我装?特么的当初要不是你不管他死活的要结婚,任总至于把自己糟蹋成那样?”
杨哲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一脸平静的缓缓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犯不着如此激动。”
黎云恨恨的咬了咬嘴唇,重重的坐在座椅上,颓然道,“我真不知道他是喜欢你什么,你这样自私懦弱,别说对抗社会上的舆论流言,家庭的压力,就连这样的事情都不敢承认,你还算不算男人?”说到最后,已是一脸鄙视。
杨哲转了转手上的咖啡杯,淡然问,“你大晚上的,绕了大半个城区,跑这里来就是说这些的?”
黎云冷笑一声,“得,我本来还以为跟你说任总病了,指望你能去看看他,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任总遇上你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也只能说是倒了八辈子霉……”
“生病?”杨哲打断黎云的话。
“你也别装了,”黎云站起身,“别说病了,只怕这会儿胃出血转胃癌,你眼皮不眨一下吧。”
杨哲心里一惊,他纵是再怎么怨恨气恼任昊,毕竟感情还是在的,听到他如此,懵了一下,“说谁胃癌啊?!哪有你这样咒骂人的?”杨哲不满的瞅了黎云一眼。
黎云本来刚从医院里回来心情就不稳定,跟杨哲说了半天话又沟通不顺,此刻被杨哲这样指责,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住了三次加急病房,医生都说是患癌的高危人群了!我才没有咒骂他!”
杨哲手一抖,空了的咖啡杯翻到在桌上,滚了两下,停留在桌缘上。
甚至来不及把杯子放回到桌面上,杨哲猛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跑,跑了两步后,又退回来,“哪个医院?”
黎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刚把医院的名字说完,见杨哲已经大步跑了。
出门后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撇到从后面行驶过来的车辆,无意间看到车牌号的时候,大脑仿佛被重重的锤了一下。
0121。
不是他的生日。
可是反过来,1201,就是了。
重逢相见
从咖啡馆到医院的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杨哲在车座上如坐针毡觉得度秒如年,可到下车那会儿,他还没把整件事情想清楚。
理智和逻辑,都被任昊喜欢他、爱着他、爱了他很多年,这件疑似事实轰的渣都不剩。
在服务台问了任昊的房间号,杨哲电梯都等不及,窜进步行梯直冲上去。
从一楼跑到八楼,杨哲站在丁字路口处,大口喘着气辨别着方向。
“杨?”
听到沈迈的声音,杨哲神经性的浑身紧绷了一下,这个人的气场总让他觉得危险。
沈迈穿着皮鞋,可是走起路来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左手托着个超级大的披萨盒子,估计有二十多寸。
若是别人这样托塔天王一样单手托着这么大的一个披萨,杨哲会觉得挺滑稽,可沈迈这样,杨哲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连大喘气都收敛了一下,调整了呼吸,“沈总好。”
“叫我Michael就好,”沈迈指了指左手边,“找任昊?这边。”
杨哲跟着他后面,瞅了眼那个超级大的披萨盒子,“这是……?”
沈迈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哦,任昊说医院的饭太难吃了,食不下咽索然无味味同嚼蜡,所以我去买了一个披萨。”
沈迈给任昊当快递小哥送披萨?!
他得病到什么程度了?
杨哲本来错着沈迈半步,想到这里,加快脚步,也顾不上礼仪,反而走到了前面。
触到病房门把手的时候,杨哲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震天响,比刚才跑了八层楼跳的还猛,他甚至怀疑站在身后的沈迈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屏住呼吸慢动作一样的推开门,杨哲愣在门口。
病房是空的,任昊不在。
想象了无数个场景,绝对不包含这个。
沈迈把披萨放到桌上,回头跟杨哲说道,“医生不让吃太多,你提醒着他。”
等他走出门口时,杨哲才反应过来,“你要走了?”
沈迈反问道,“你都来了,我在这里干嘛?”
杨哲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这歪果仁不仅汉语说的不错,连汉语博大精深的话里有话都领悟到了。
沈迈也不等他回答,悄无声息的走了。
杨哲环视了一下病房,条件不错,还向阳,窗台上放着一盆观音莲,杨哲走近了,发现花盆特别眼熟。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有次他们吃完饭出去溜达,天桥上有个卖盆栽的,杨哲走路没留神,把人家的盆栽给踢歪了,觉得不好意思,想来也不贵,就掏钱买了。
结果没一个星期,那盆长势喜人的观音莲就被杨哲的殷勤给逼死了。
在杨哲手里死去的花花草草不计其数,杨哲也没往心里放,没想到在这里又看见这个花盆。
门吱呀一声开了。
声音传过来,在耳边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杨哲僵硬着身体,把脖子扭了过来。
走廊上的灯光被任昊瘦长的身体挡在后面,隔着一个房间宽度的距离,杨哲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注意到他原本就瘦削的下巴益发尖了。
两人就那么呆呆的互视着。
明明只有不过一周多一点的时间不见,杨哲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杨哲见任昊就那么怔怔的站在门口,似要直到天荒地老的样子,抬脚走近他,故作轻松的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他走到离任昊不到一步的距离,任昊才动了动,伸手想要摸杨哲的脸,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只放在杨哲的肩膀上,声音暗哑,“真的是你,”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怕一说话,就发现不过是个幻影。”
杨哲直视着任昊的眼睛,那双一直闪耀璀璨的眸子,此刻满满的都是惊疑不定,里面有欢喜有痛苦,有难以置信也有终以得偿,映在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杨哲的心脏仿佛被一张抹布,被狠狠地拧了个麻花。
本来一路上过来对黎云的话还存有的怀疑,此刻却再生不起一丝质疑。
如果这样深情的眼神都不是爱情的话,那么什么才是?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双让人不忍辜负的深情的眼睛,在他人生里出现了这么多年,哪怕朝夕相对,竟都一一错过。
一个爱的隐忍,一个爱的恣意,若非上帝眷顾,他们此生,难道一而再的错过?
杨哲鼻子一酸,再不去装什么淡定从容,猛地伸出胳膊,一把把任昊抱进怀里,“现在确定了么?
任昊的下巴撞在他的肩膀上,闷哼了一声,也不去理会被撞疼了的下巴,双手环在杨哲的肩膀上,脸埋在杨哲的发间,“恩。”
两人的心跳像是在比赛谁的更快一样,杨哲甚至分不清那个更快一点的是自己的还是任昊的,偏了偏头,刚好任昊的脸也偏了过来。
不知道是谁的唇先凑了过去,告别许久的唇齿一刻也不能等待的相互依偎着,倾诉者连日的思念和渴望。
这一刻,没有人去想那些算计和背叛,也没有人思前顾后步步为营。
只有浓郁的化不开的心疼和想念。
只有爱,才能生出恨。
却也只有爱,才能化解恨。
那些曾经以为被背叛、被欺骗、被玩弄的刻骨仇恨,在见到眼前这个心心念念都在记挂、过得如此凄惨狼狈的人后,全部退避三舍,让位于铭心的爱恋。
你过得如此不好,我怎么舍得转身离开?
激烈的亲吻终于缓和了下来,暴雨后绵绵细雨般的吻落在杨哲的唇上,像是怎么亲吻都填满不了心中的欲望,任昊把人越搂越紧,恨不得把两个人直接揉在一起,再不能分开。
大腿被硬物抵着时,杨哲混沌的大脑稍稍清明了一些,想起任昊身体还没好,“别……”
任昊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勾住他的舌,温存缱绻,手却伸向杨哲的小腹,一路向下,火热的欲望早已抬头,“要忍着么?”
杨哲咬着牙,勉强没让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你不是该静养么?”
任昊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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