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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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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洁的少女,现在突然自杀而死,连他谢初都难以接受,为什么宗诚能够做到毫无温度、毫无感情地注视白灵溪开枪,注视白灵溪挣扎着挪到白沐月腿边,注视着白灵溪向他倾诉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始终静立不动,波澜无惊,就像早已设计好一切,预料到一切一般?
谢初心中席卷难以言状的恐慌。他一阵头晕,不由得抓住宗诚衣服,手指用力,在宗诚黑衣上抓出错乱的褶皱。
宗诚一动不动,任由谢初十指嵌进去,揪扯自己。
谢初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宗诚你,是不是,不打算放过白家任何一个人?”
宗诚看谢初一眼,没说话。
“回答我!”
“谢初,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宗诚并未否定的回答,如同霹雳,顷刻之间,天旋地转!
谢初方寸大乱,急促无措地说:“翌宁呢?!你会对翌宁做什么?翌宁跟你的过去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总不至于连翌宁也——”
“白翌宁,”语气忽地沉闷,“我也不会放过。”
“为什么连翌宁也不放过?不管是你,还是景声,翌宁跟你们的过去没有关系!翌宁他二十岁才回到白家,宗诚,拜托你,你停手吧!”
宗诚突地侧头咳嗽两声。他咳完后,一把抓住谢初揪扯自己衣服的手,指节加力,眼神深沉幽暗:
“谢初,你唯一关心的,就是我会不会放过白翌宁?”
谢初慌道:“不是这样。宗诚,你停手吧,白震和白沐月都死了,白灵溪也被卷进来。你的仇已经报了,不是吗?宗诚,翌宁他——”
“如果我不停手呢。”宗诚截断谢初的话,“如果我执意要与白翌宁作对,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白翌宁那边?”
谢初骇然。
宗诚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着咳着,一挥手推开谢初,以近乎粗暴的动作,把谢初重重推倒在地。
然后他猛地转身,快步坐上汽车。
“开车。”
宗诚捂住嘴说。
阿开瞧着车外头摔倒的谢初,迟疑地说:“诚哥,不等那小子吗?”
“我让你开车!”
宗诚突然吼出声。
宗诚很少吼人,阿开心神一震,赶忙发动车。
谢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住肩膀,迷惘地望向黑色轿车里的宗诚。
车里的宗诚,留给他一个无从辨认表情的侧影。
车子也以冷漠疏远的姿态,轰鸣着,在扬起的尘埃里远去。
阿开觑着车侧镜里谢初越来越小的清瘦身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小子再惹诚哥动怒,也不至于被诚哥撇下直接扔地上不管啊。诚哥到底怎么了……
这样想着,忍不住说:“诚哥啊,那小子他妈没心眼,你别跟他计较了,要不,还是开车回去接他一下吧。”
宗诚没说话,回答阿开的,是一阵剧烈到刺耳的咳嗽。
阿开抽抽鼻子,隐约嗅到血腥气味,抬起眼睛看向后视镜,脸色陡变——
宗诚肩膀颤抖,俯身不住地咳嗽,手指紧捂嘴唇,锈红鲜血伴着咳嗽,不断从指缝之间漫溢出来,滴滴答答地掉落。
阿开一惊:“诚哥,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我,我立刻带你去叶医生那儿!”
“咳咳,不,先别去,咳咳,”宗诚艰难地说,“先别找,千影,咳咳,让凯瑟琳,看一看……”
“我知道了!”
阿开心急如焚,狠踩油门,汽车往凯瑟琳医生的诊所疾驰。
四月的夜晚,繁星闪烁。
比繁星更明亮的,是城市璀璨的灯火,铺天盖地,洗淡原本浓郁的夜色。
晚上的T城,比白天还要热闹繁华。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各种各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汇聚成城市永不停歇的呼吸。
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们擦肩而过,有的一辈子都不会再见,而有的,也许在明天,也许在明年,也许在多年后的某一个日子,成为最亲密的朋友,最挚爱的恋人,或者,最刻骨的仇敌。
无数丝线在空气里流动,神秘难测、无质无形地牵动每个人,牵动人们从已逝去的过去走向正经历的现在,再从正经历的现在,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谢初独自往前走着,不知不觉,远离喧嚣拥挤的大道。
小路没有街灯,寂静清幽,晚风徐徐吹来,吹散谢初轻微的脚步声。如水的月光照在树木上,流动着,在墙壁投射摇曳的暗影。
谢初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说:“你跟我很久了,出来吧。”
街道尽头是沉沉夜色,除去自己的影子,别无他物。
“既然跟着我,为什么不肯见我?”谢初说,“你出来啊!”
无人现身,无人应答。
夜风吹过来,拍打谢初后背,谢初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那天在白家,我就知道是你,一定是你!你为什么不出来见见我,你答应过我,要带我重新开始的!”
谢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猜测:
“——你是许浩,对不对?”
皮鞋的鞋跟碰撞砖石,传出隐约的响动。
一个头戴帽子,穿着风衣的男人从街角拐出来,出现在谢初视线之中。
男人肩膀宽阔,身材魁梧,脸庞隐藏在刻意压低的帽檐里,晦暗不清。
谢初呼吸一窒,强忍起伏的情绪,眨也不眨地盯着男人,只怕自己一闭眼睛,眼前之人就会消失。
像,又不像。
男人没说话,站着纹丝不动。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谢初忽然注意到,男人脸上,赫然密布烧伤疤痕!仿佛深埋在潮湿阴暗的地底,不断地遭受侵蚀腐烂,呈现触目惊心的恐怖怪异!
谢初睁大眼睛,错愕地顿住脚步。杂沓的脚步声从后方响起,男人猝然转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谢初忙朝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没能防范,身后跑出数个黑衣人,一把擒住他肩膀,狠顶他后膝,把他用力按死在地面上!
“抓住一个!”有人喊,“我跟阿虎先把这家伙先带到大少爷那去,你们继续追!”
“是!”其他几人应道,快步跑向路口。
白钧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属下打来电话,向他汇报抓住一个袭击宴会厅的枪手同伙。他赶到停车场,正要拉开车门,车里的女孩伸出手,替他打开。
“主人。”
女孩目不转睛地凝视白钧。她容貌普通,胜在质娇柔,身段窈窕,换下朴素的女佣制服,涂着浅蓝眼影,大红唇彩,穿一件性感的黑色短裙,露出雪白的臂膀和双腿,散发洛丽塔一般的曼妙气息。
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白灵溪的贴身女佣,唯唯。
此时的唯唯完全没有在白灵溪身旁的低声下气,眯起眼睛娇媚笑着,如同放纵的小野猫。
白钧一笑,在唯唯额头落下一吻。
第79章 谈判(一)
白钧开着车,唯唯伸个懒腰,说:“伺候白灵溪这么多年,受尽她的气,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白钧笑了笑没说话。
唯唯轻抚白钧大腿:“主人,您的点子真厉害……您让我把当年宗诚遭受白震和白沐月父子侮辱的录像带,不动声色地让白灵溪看到,我原本以为,您只是想挑拨她和白沐月的关系呢……真没想到,平时连一只鸟儿受伤,都会哭得没完没了的白灵溪,竟会开枪把亲哥哥打死,然后再自杀。”
头倚靠白震肩膀,神色畏怯:“今天真是太恐怖了,一颗子弹打进身体,原来会流那么多血啊。暗红色的血液不停地涌出来,好像永远不会停一样。”
叹息一声:“哎,集万千宠爱的千金大小姐,美丽活泼,人人都爱,最后却落个自杀而死的下场,真可怜,真可怜。”语气虽然怜悯,嘴角却扬起恶毒的笑意。
唯唯在旁边兴奋地张合嘴巴,不停地吐出声音。
白钧心思却飘到别处。
——让白灵溪看到录像带的主意,不是他出的,而是宗诚出的。
怪就怪白震和白沐月有相同的癖好,沉迷监视和录像。但他不知道,宗诚究竟从哪里,搞到这些年代久远,隐蔽难寻的录像带。
当宗诚提出,让唯唯想办法把录像带让白灵溪看到时,他还有所顾虑,怕白灵溪会惊慌失措,四处乱说,打乱他们的计划。然而宗诚只是淡淡一笑,笃定地告诉他,白灵溪不会。
宗诚真是够狠,为报复白震和白沐月,竟连自己最黑暗最耻辱的过去……都可以毫不介意地拿出来,作为手段。
但是,宗诚究竟基于什么理由,推断白灵溪不会大哭大闹?还有今天的事件,宗诚预料到了吗?
白钧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
如果连今天的事件,也在宗诚预料之中……
不。
不可能。
白钧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要把宗诚想得太过厉害,即使宗诚能够推断出白灵溪会把痛苦隐藏心底,也不可能推断出白灵溪会采取如此极端激烈的方式,开枪杀死白沐月和她自己。再说,宗诚还没从白沐月手中拿到“十诫”解药,怎么可能允许白灵溪杀死白沐月?宗诚一定没有想到会发生今天的事件。
这样想着,白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切,都在朝有利于我的方向发展。
白震已死,白沐月和白灵溪已死,白沐月还把宗诚最渴望的“十诫”解药毁掉了。宗诚心机再深沉,手腕再高明,时刻受“十诫”牵制,形同死人,完全没有未来可言。
“主人……”
唯唯低喘着,把手探入白钧衬衣。
白钧扭头,看见唯唯浸润欲望的面庞,微微一笑:“听话,唯唯,很快就到家了。”
唯唯蹭着白钧身体,撒娇道:“唯唯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小色女。”白钧伸手捏了捏她下巴。
莫成辉的同伙,被关在白府地下的“暗房”里。
“暗房”是一间布满刑具,特意为严刑逼供打造的房间。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外面的人能够通过窗玻璃,审视、观察里面之人的一举一动。
白钧按动遥控器,玻璃窗的帷幕缓缓升起。
唯唯急不可耐,双手攀住白钧手臂,不时拿娇躯摩擦白钧。白钧在她撩拨下反应淡漠,一双眸子,看牢房间里的人。
唯唯忍不住催促:“主人,唯唯好难受。”
白钧没理会春猫一样的唯唯,问:“你说他是鹰帮的残党?”
属下说:“是,少爷。”白钧话里含有一种别样的意味,他分不清楚究竟是好是坏,不禁微微冒冷汗。
白钧无声地扬起笑意。
白钧一笑,属下更加忐忑。大少爷为什么笑?难道没有抓到莫成辉,只抓到一个同伙,大少爷不满意?
“把他带到我房间里去。”
什么?
属下和唯唯同时吃了一惊。
唯唯不相信地问:“主人,你不让唯唯陪你吗?”
属下没明白地问:“大少爷,您指哪间房?”
白钧甩开唯唯黏在自己身上的手,不容抗拒:“唯唯你去休息。”
盯着房间里昏迷不醒的人,回答第二个问题:“卧房。”
谢初被从后方偷袭的黑衣人按倒在地后,被捂了迷药。等他转醒时,发现自己竟然穿着睡衣,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水晶吊灯散发柔和光泽,墙壁镶嵌精美瓷砖,地面铺着天鹅绒地毯……毫无疑问,肯定是有钱人的房间。
谢初颇为困惑,竭力回想后来发生了什么,脑袋昏沉,稍微一用脑,太阳穴里的血管就冲冲直跳。谢初不得不停止思考,额头抵住膝盖上,疲累地呼吸。
房门被推开,白钧走进来。
谢初听到动静,猛地抬头,与白钧的视线恰好相遇。
白钧刚洗完澡,短发滴落水珠,身上只穿一件绛色浴袍,脚上趿着拖鞋。高挑精壮的身材在浴袍里半隐半现,比起平素精致干练的西装,更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成熟性感。
白钧微笑:“醒了?”
谢初瞪了白钧半响,难以置信地挤出声音:“……是你?”
“是我。”白钧点头,“你很惊讶?”
“这是你的房间?”
白钧笑着:“我的卧房。”
谢初眼神中掠过警惕:“你抓我过来做什么?”
“确切说,是我的下属抓你过来。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你抓过来。”
白钧走到床边,径直沿床坐下,仿佛谢初是空气一般,旁若无人地翘起腿,拿毛巾擦拭湿发。
谢初却被白钧过分自在的举止弄得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问:“你想做什么?”
“你认识在宴会上开枪的人?”
白钧冷不丁提出问题,谢初一时怔住,慢了半拍,才说:“不认识。”
“哦?”白钧扬起音调。
谢初重申:“我不认识。”那人有张与许浩完全不同的脸,时间太短,谢初的确没有把握。
白钧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斜眼觑着谢初:“我的属下说,你和枪手出现在同一地点,而且……看起来互相认识。”
“你说那个满脸烧伤的人?”
“对。”白钧点头,“那个满脸烧伤的人,就是枪手。他是曾经的鹰帮老大莫成辉,本来应该死在爆炸的游轮上,但是他死里逃生,纠结残党报复白家。”
白钧过分的坦白,反而让谢初搞不太懂白钧的态度。
难道白钧审问人都用这样一种方式?
谢初疑惑,一扯嘴角,说:“你说的那个人,我听都没听过。我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看到一张吓人的脸,我直接给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你的属下按倒在地,迷晕过去。”
白钧挑眉:“你会被吓傻?”
“怎么不会?”谢初满脸严肃,“你想想,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在阴森森黑漆漆的小路里,忽然之间,你前方出现一张除了两只眼珠子正常外,其它地方全都跟腐烂的橘子皮一样的脸。难道不吓人吗?我还以为我撞到鬼了!”
“是吗?”白钧含笑。
“当然!”谢初用力强调。
白钧笑出声来,把毛巾扔到床上,饶有兴致地望着谢初。
不知道怎么回事,白钧望过来的眼神,让谢初头皮一阵发麻。
白钧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谢初,你真的不认识他?”
谢初鸡皮疙瘩直掉,强忍不适说:“白大少爷,我确实不认识。”
白钧微笑:“你说不认识,我就当你不认识吧。”
谢初一个激灵,只觉白钧的神情、口吻,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他迅速翻身下床:“既然如此,我可以走了吧。”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
“没关系。”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在这儿睡一晚,明天再走。”
“不用。”
白钧探过身扯住谢初的手,谢初一震,下意地挣脱。
白钧举起双手:“别误会,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还穿着睡衣。”
谢初这才意识到衣服的问题。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逡巡一圈,蹙眉问:“我的衣服呢?”
“交给仆人去洗了,明天应该能晾干。”
谢初咬咬牙:“你……”
白钧笑道:“你不必用如此仇恨的表情瞪着我,你是翌宁的心上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谢初头皮再次发麻,脸色僵硬地说:“没关系,睡衣就睡衣。我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径直往门口走去。
白钧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谢初,我希望你能够说服翌宁,离开白家。”
谢初猛地一顿,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白钧抬起头,回应谢初探寻的目光,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父亲死了,沐月和灵溪也死了,整个白家,只剩下翌宁和我两人。”
白钧神情坦然,似乎完全不介意在谢初面前,展现自己潜藏的权力欲望。
“白家家主只能有一位,翌宁待在白家,我们两兄弟,势必会成为水火难容的敌人。”
第80章 谈判(二)
公园里阳光明亮温暖,游人脱掉外套,穿着薄薄单衣,不住喊热。
谢初却觉得,浑身发冷。
从正午到傍晚,他独自坐在长椅上,沉默不动。
白钧对他说的话,如同炸弹,在他脑海里引爆。
白钧说:“父亲在宴会厅遇袭,怀疑白家有内鬼。我与父亲没有血缘关系,不幸成为父亲最大的怀疑对象。父亲中风后一日比一日多疑,我在白家也一日比一日难做人。这种情形下,宗诚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兴趣与他合作。
“我问他哪方面的合作?宗诚很直接的告诉我,他要毁掉白震和白震三个儿女。我很惊讶,他现在发展不错,实在没必要和白家斗得你死我活。后来想想,宗诚大概不能原谅白家对他和景声做过的一切吧。但在我看来,过去再糟糕,也是过去的事了,换做我,我现在能得到什么,未来会如何,才是重要,最值得考虑的问题。所以我,选择了和宗诚合作。
“我本来是个很清白的人,如果父亲选择继续信任我,我一定会做让他满意的好儿子。但是我被怀疑,稍有疏忽,立刻会被判定为背叛白家的恶人。父亲有多狠,我体会太深了,他是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杀死的,我这个被他收养的义子,他若想解决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世界上,所以,我虽然本来不是“内鬼”,却被父亲的多疑所逼迫,不得不成为白家的“内鬼”。
“之后,宗诚迷惑了沐月。你别看沐月狡黠,其实在情感上非常简单,快三十岁了,不管是外表,还是心智,都没发育成熟。沐月轻易地相信宗诚对他抱有感情,并且做出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让宗诚迎娶灵溪。沐月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幻想通过灵溪的身体来得到宗诚。不过意料之外的是,婚礼当天你和翌宁竟然闹出那种状况。
“我最佩服宗诚的一点,是他非常沉得住气,火候未到,绝不会轻举妄动。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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