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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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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仰望天花板,双眼睁大,压根就没睡着。
即使和宗诚隔着被子,身体完全挨不到,宗诚近在咫尺的气息,仍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起伏不停的涟漪。
叶千影在电话中对他说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回荡。
“谢初,我提出的方案如果勉强到你,你别介意。”
“人的精神力量,其实是很奇妙、完全没被研究清楚的东西。一个母亲为救自己的孩子,能在十秒钟内跑出超过世界冠军的速度,同样,一个人只要神经系统没被摧毁,就有可能动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战胜被医学界认为绝症的疾病,在瘫痪多年后成功地站起,甚至即使成为植物人,为了心中的眷念不舍,再一次复苏。
“我研究神经科学,越研究越觉得很多东西不是用简单的化学方程式,简单的分子药物就能解决的。人很复杂,人的心理更加复杂,像“十诫”这种侵入神经系统,控制生理心理行为的瘾症,究竟该用哪种方式治疗?这些天,目睹你强制戒毒成功,也目睹宗诚为你做的一切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还记得大年夜晚上阿开喝醉酒说的话吗?阿开虽然醉了,但我不认为他说的胡话。我和宗诚认识九年了,你别看他随意,他其实对人对事极有分寸,越过界限的事情一件也不会做。但他对你,件件事都出乎我意料。他甚至为了你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说直白点,宗诚是个心机很重的人,他脑子里装些什么,我根本不了解。但即便如此,他对你的感觉,我和阿开持有一致的观点。”
“你知道吗?他在你戒毒的一个多月里,发作了七次。他之前一两个月才发作一次,就是因为陪着你,过度消耗精力,身体疲惫,免疫力下降,“十诫”才会反复发作。他不喜欢被药物控制,又不肯随便找人解决他的问题,所以每次都给自己注射试剂。那试剂很危险,虽然能够短期压制住“十诫”,但副作用狠不明确,而且每次使用后都会恶心反胃、吃不下饭。所以他才会在你戒毒的几十天里,瘦了那么多。谢初,我真地很不希望他使用那个试剂,但我劝不动他。他每用一次,我都提心吊胆一次。”
“哎,我知道强人所难不好,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试一试。”
……
叶千影说了很长时间,到最后要挂电话时,怕过于勉强谢初,为难地叹口气。但对谢初而言,其实没什么勉强的。
谢初的性子,决定一件事情并不容易,一旦决定,就会异常执着。
叶千影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决定。
不管这个决定,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会,做出这个决定。
谢初掀掉自己被子,猫一样,溜入宗诚被窝。
宗诚身体一顿:“谢初,你做什么?”语气很清醒,似乎根本没睡着。
谢初从背面揽住宗诚的腰,头蹭着宗诚后背,说:
“诚哥,你抱抱我……”
谢初语气里有股子似睡非睡的慵懒。宗诚很明显地怔了一下,竟是没能理解过来:“……哪种抱?”
第70章 情话
谢初不答,脑袋钻进宗诚衣服里,亲吻宗诚背脊。
宗诚一翻身,把谢初按到身下:“你怎么了?”
房中月光清浅,谢初的面庞有些模糊,可是从谢初黑眸里射出的眼神,却穿透月色直勾勾照过来。
宗诚脑海里“嗡”地一声,陷入短暂的空白。
谢初……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
宗诚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炸裂。异样的神色浮现在他脸上,他俯身打量谢初,谢初却忽然抬手绕住他脖子,侧过头,细碎地吻着他耳朵。
宗诚被谢初的过度主动弄得有点难以招架,微微搬开谢初不安分的脑袋,喘息着问:“告诉我,你倒底怎么了?”
“我说了,我想要你抱我。”
谢初抓扯宗诚裤腰带,动作与流氓无异。
宗诚一扯嘴角,发出无奈的笑:“谢初,你不是这样……”
谢初抬腿缠住宗诚的腰,低声说:“诚哥,你不想抱我吗?”声音软软的,竟带出些委屈撒娇的意味来。
宗诚一滞,大脑再次空白。
紧接着,心中一动,暗想,如此大胆主动的谢初,实在太过少见了。
一个容易害羞的男人,突然八爪鱼似地缠住自己,诱惑自己,虽然从哪个方面看,做得都很拙劣,但是,正是这种拙劣,显得格外的、格外的……诱惑。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宗诚低笑,双臂一收搂紧谢初,把鼻梁贴在谢初脸颊上,低沉磁性地说:“你确定……想要?”
谢初是没经验装老练,四处都是破绽,却不知道自己碰到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宗诚一路从被人压的小受成长为压倒人的总攻,那可是,咳咳,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撩拨得人骨头发软丧失抵抗的。
谢初积蓄半天的气势被瞬间击破,下腹顿时灼烧起来。
宗诚拿膝盖顶了顶谢初昂起的器官,谐谑一笑:“它倒是很着急。”
宗诚何时用如此轻荡的动作,说过如此轻荡的话?谢初浑身一热,沮丧地意识到,自己道行太浅,太低估宗诚了。
之前,宗诚抚慰自己时,言语很少,举止也算克制,他就认为,宗诚就是那样子的吧。
根本不是那样子。
就算受“十诫”牵制,宗诚还是,比自己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幸好有夜色遮掩,模糊了谢初通红的脸色。他背负重要的使命,不能随便就被宗诚逼得缴械投降,竭力镇定心神,开口说:“……”
——说了个“唔”字。
因为宗诚一低头,准确地堵住了谢初嘴唇,故而,谢初只能说出一个“唔”字。
后面发生的事情,很混乱很纠结,谢初完全没搞懂是怎么回事。
没搞懂宗诚怎么把他吻了个遍,弄得他晕晕乎乎,令他不断攀上高峰又不断地被扼住,极痛与极乐交织冲撞,过度的刺激简直快把他杀死。没搞懂自己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挂在宗诚身上,从自己喉咙里泄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甚至没搞懂自己到底被引诱着,释放了多少回……
眼前模模糊糊一片水雾,水雾里,男人琉璃色的眼眸里闪动暗沉难解的情绪……
等他渐渐恢复清醒,瘫软在床上,身体已被清理干净,换上崭新的睡衣。
宗诚洗完澡,坐在他旁边。
湿漉漉的清香,袭入谢初鼻尖。
宗诚没说话,伸出手,慢慢抚摸谢初黑色的短发。谢初的头发略微有点长了,碎碎地洒落在枕头上。
谢初蜷缩身体,背对着宗诚,嗓音里残存沙哑:
“诚哥,你以前问过我,你这样对我,我舒不舒服,那时候我累得说不出话,没回答你。我现在回答你这个问题……”
谢初把头压低几分。
“嗯,很舒服。”
落在头发上的指尖停住动作。
身后的宗诚,气息沉寂。
谢初索性翻过身面对宗诚。
宗诚低头一笑,在谢初无法看清表情的角度,说:“舒服就好。”
“那你呢?”谢初追问,“你舒服吗?”
宗诚不答,谢初直接凑到宗诚身上,仰头要去分辨宗诚的表情。
宗诚别过头:“谢初,别闹。”
谢初没理会宗诚略带责备的话语。
他俯身,做出一个令宗诚十分震惊的举动。
——把头埋进宗诚双腿之间,含住了宗诚的欲望。
宗诚身下,一片平静。
可是,宗诚身体没有反应,不代表内心,没有情绪。
寒刀封印在鞘里,拔不出来,情绪积压在心里,无从释放。
被控制、操纵的身体变成禁锢他的牢笼。不管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束缚……宗诚所承受的,究竟是种怎样漫长而绝望的痛苦?
谢初努力地舔吮、含吸。他缺乏技巧,还没把宗诚怎么样,反倒把自己憋得脸蛋通红。
有那么一段时间,宗诚一动不动,无声地注视谢初,注视谢初近乎卑微地趴在他身下,吞没他缺乏反应的器官,以不成熟的技巧,竭尽所能讨好。
宗诚垂眸,静静地:“没用的,你起来吧。”
谢初呼吸一窒。
从宗诚语气里,他似乎听出了一种隐忍、克制的难过。
谢初一瞬间慌张起来。
自己太急躁了吗?做错了吗?伤害到……
伤害到,宗诚的自尊了吗?
谢初迅速地抬起头,不安地看向宗诚。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宗诚就在他眼前,他竟然怎么都……怎么都分辨不清宗诚的表情。
谢初急得无措:“诚哥,我……”
宗诚微微往后一仰,靠住床头,蜷起右腿,把手搭在膝盖上,以一种略显散漫、疲惫的姿势坐着。
视线落向谢初:“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谢初瞳孔猛地收缩。
宗诚一笑:“在教堂,白翌宁说我的时候,你突然打他一巴掌,让他住口,当时我就想,你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告诉我,你知道多少?”
“不,我……”
“你如果想知道,我告诉你不就行了?我,宗诚,十二岁之前,是景家的一个仆人,十二岁之后,变成白震的一只玩具,我被白震玩到十六岁,玩腻了,落入白沐月手中……”
“不要说了。”
“天天被白沐月关在地牢里,手脚锁着铁链,被迫注射千奇百怪的药物。过了一年,在我快要沦为废人的时候,景声帮我逃出白家,但景声却自杀而死……”
“够了,不要说了。”
“我像个乞丐一样流落街头,吃别人扔进垃圾桶里的剩饭剩菜,缩在阴暗冰冷的地下通道里睡觉,再之后,我——”
“宗诚!”
谢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蓦地揪起宗诚衣领,脸色煞白:
“我让你别说了,你没听到吗!”
谢初突然爆发的愤怒,终于让宗诚安静下来。
他任由谢初抓住自己衣领,盯着谢初,慢慢说:“你还想听什么,嗯?”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谢初嗓音颤抖,“宗诚,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宗诚模糊地笑了:“不跟你说清楚,怎么配合你治疗?”
谢初战栗。
不为宗诚的话语,而是为宗诚的笑容……宗诚的笑容,他竟然一点也看不懂,一点也看不懂!
宗诚垂下肩膀,靠坐床头,神色逐渐浮现疲惫。
诉说尘封的过往,其实,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自己怎么回事?
竟然……和谢初较起劲来了。
在向谢初讲述过去的片刻时间里,一个魔鬼般的念头充斥宗诚脑海。他想,他真的想……把自己和谢初,一起毁掉。
宗诚从短暂的情绪失控之中恢复,气息重新变得稳定、平静。
谢初却仍然不住地颤抖。
宗诚说:“谢初,你没必要听千影的话,做这种事情。”
谢初张了张嘴。
“‘十诫’在我身体里存在了十一年,它是什么样的东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和千影的想法太简单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说想做到,就能做到的。”
“更何况……”宗诚一低眉,摇摇头,无奈地笑了,“谢初,你用这种同情的态度对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悲哀。”
不对。
宗诚你说的不对。
我不是同情。
我对你的态度,绝对不是同情。
谢初心中有个声音慌张辩白。但是,声音在胸膛里冲撞着,撕扯着,跳到喉咙,却被硬生生的堵住,怎么也,冲不出口。
谢初怔然坐在床上。
直到宗诚拿开他的手,直到宗诚翻身下床,直到宗诚离开房间,撞得他浑身疼痛不已的声音,也没能,从嘴巴里发出。
宗诚在楼底下吹了一阵冷风,经过便利店时,顺手买了一包烟。
他只在十七岁,逃离白家,混在一个小帮派里做小弟的很短时间里抽过烟。
不久之后,他把阿开从器官贩子手里救出来,偶然遇到理查德,理查德很欣赏他,膝下无子,把他当继承人来培养,将他和阿开带到美国,送他进常春藤最好的学府。
按照理查德的观点,一个男人在二十五岁前,如果不能完成最好的教育和最坏的教育,永远都不会有太多成就。于是他大学毕业后,挑了一所T城附近的监狱,接受进一步深造。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监狱里待半年,差不多就回美国,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在监狱里,发现了一抹很久未见,但始终刻在记忆深处的身影。
即使长大了,长高了,他仍然一眼就确定,没错,是那个小孩。
眉眼弯弯,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虎牙的小孩。
只是,小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色苍白,身子也过于清瘦。看起来,总是不舒服,病恹恹的样子。
宗诚半年的监狱计划泡汤。
那个时候叶千影还没研制出短期克服“十诫”的试剂,他一旦发作,就得找人。
监狱中一个叫安的男孩主动靠近他。
安很漂亮,性格高傲,甚至带着刀刃的锋利,但安惟独对他柔顺异常,言听计从。
他在发作时不能控制自己,每次都造成安很大的伤害,清醒后,会尽量地给予安体贴。也许那种体贴过了度,让安越陷越深,以至痴迷。
在监狱的第二年,有一次发作,他无意识地……
弄伤了那个小孩。
更奇怪的是清醒后,他竟然有破碎的记忆。当安得知他能记得发作情景时,突然哭起来,晚上躺在床上,一声不响地割腕自杀。
一如多年前,景声割腕自杀,悄然无声地死去。
想到景声,他大概浮现某种异样的表情,隔着众多囚犯,他注意到那个已经长大的小孩,远远地看着他,森森然打个冷战。
安死了,理查德病重,两方面原因,促使他离开监狱,返回美国。
由于多年来一直受到“十诫”控制,宗诚对所有能够上瘾的东西都有些反感。他很久没抽烟了,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抽烟。
日光明亮,树影摇曳。
宗诚坐在公寓楼外的长椅上,点燃一根烟,夹在手中。
烟雾缭绕。
宗诚把烟慢慢送进嘴中,烟蒂即将触到唇的一颗,有人夺走了他的烟。
宗诚知道谁坐在他旁边,他盯着地面,没有转头。
刻在记忆深处的印象太强烈,即使小孩已经长大成人,他心中,仍然不经意、不自觉地把那个男人,当做长不大的小孩。
小孩也罢,男人也好。他旁边的人说:“宗诚,你跟我说过,摔倒了,自己站起来固然很好,别人扶起来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别停留在摔到的地方。”
宗诚不语。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给自己讲道理了呢?宗诚在心中想。
“我帮你,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们一起试试看,不好吗。”
不是拒绝或者尝试,而是这种做法,除了幼稚可笑外,根本没有用……
“宗诚,我对你的感觉不是同情,一点同情也没有。”
听到这句话,宗诚思绪忽地中断,气息一静,听觉变得清晰。
他旁边的人没有立刻接话。时间,无端地变慢、变慢,直至凝固。
长椅前一群行人经过,脚步杂杂沓沓。
谢初探过身体,一抬手,不顾眼前的人群,紧搂住宗诚脖子,嘴唇附在宗诚耳边,低低说:
“至少,让我们都在清醒的状况下,完整地拥有对方一次。”
——哎,你看,那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吗?
人群之中,有人撇过头,与他的同伴议论。
——好像是哎,好大胆啊。
……
旁观者睁圆眼、张大嘴,议论不休。但是,他们说些什么,宗诚完全听不见。
周遭的喧嚣都被过滤,他能听见的,惟有谢初凑在他耳边,低低说出的话语。
谢初只说了一遍。
落在他脑海,却一遍一遍,不断回响。
宗诚扔掉手里的烟盒,回抱住谢初,低头一笑,却不言语。
让那句话,在脑海里,再多回响一会儿吧。美妙动听,如同——情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重温了小周123的几篇文
十大酷刑 九转丹砂 兰花豹 还有她八宝桂圆下面的一个短篇 兵器谱
十大酷刑又把我看哭了,自己找虐啊。。
无比唏嘘小周大人很多年不写耽美了
然后,看看自己的文。。突然有种“眼前有景道不得 崔颢题诗在上头”的悲凉。。
第71章 冲击
小周发现,连续几天,师傅都在对着手机说些很奇怪的内容。
有一次是这样的:
“什么,他说这种做法太天真?他懂屁!你听我说,只要能够在清醒状况下产生反应,就突破了“清醒”和“被控”之间最重要的关卡。你别听他的,你听我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还有一次是这样的:
“他不反对就好办,你就抱着他,抚摸他,用手,或者别的方法,刺激他。你不用管他怎么想,你放开胆子做,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甚至有一次,是这样的:
“嗯……我建议采取一些激进的措施,比如使用制服、锁链、皮鞭等道具。”
小周毛骨悚然。
虽然叶千影把他赶到隔壁房间办公,但因为墙体隔音效果很差,他不想听,也听了个差不离。
——师傅,难道有某些小众的癖好?
小周正胡斯乱想,隔壁房的叶千影突然一拍桌子,大喊:“都是成年人,顾忌什么!坦白跟你说吧,我跟修有时候还玩这套呢!宗诚什么人,他才不会觉得不好,你别看他样子斯斯文文,其实就是个败类、禽兽,他妈的一肚子坏水,你那么做,他心里不知道多爽!”
……师傅,果然,有某些小众的癖好。
小周嘴角抽搐,价值观遭受巨大挑战。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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